第187章 古人坑古人

楚歌手上拿着奏折,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大致猜到这最后一个案件要做的事情,但却很难最终下定决心。

杀司马延?

这在历史上可是盛太祖相当被诟病的一件事情,而且,楚歌也觉得很没有必要。

那个时候,司马延毕竟都已经七十多岁了。

他就算真的造反成功,又能当几年的皇帝?

而且从事后的情况来推断,司马延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就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隐患,杀掉一个开国功臣,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不杀他会影响到大盛朝的国祚?

楚歌还是不信。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个方向是否正确,想要继续去其他的奏折中寻找线索。

但思前想后,“二世而亡”这种事情确实最大的可能就跟权臣篡位有关。在盛太祖将整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的情况下,其他的可能性都很低。

“再想想,或许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注意到的……”

楚歌陷入沉思,将自己记忆中关于司马延的所有事情,又从头捋顺了一遍。

之前他曾经重点准备过周平案,所以对这个案件的相关人等也都有比较深刻的了解。

“如果从历史记载来看,司马延并没有什么太多膨胀的迹象,跟周平比起来,简直是好官的代表了。

“历史上关于司马延为相时膨胀的记载,一共就只有三处,其中两次是有官员冒犯了他的权威,他上奏罢免了这几个人的官职;另外则是嫉妒一名有‘相才’的官员,出手打压导致此人未能得到重用……

“但这看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贵为丞相,对付这些冒犯自己的官员只是罢官,这已经相当宽容,至于嫉妒那名有相才的官员就更像是某种无稽之谈,有些牵强附会了。

“在我看来他最大的败笔,反倒是在自己称病离开相位后,向盛太祖举荐同样出身于两淮的同乡周平为相。

“周平为相的时候,做得比司马延过火多了。据说周平得到拔擢的原因,是私下里贿赂了司马延,当然,地域的原因也很重要。

“在当时,这些官员基本上都是以地域结成利益集团,司马延代表着当时最大的官僚利益集团两淮集团,而周平为相后,接替了他的领袖位置。

“周平就不用说了,他的死固然有盛太祖为了消灭相权、加强皇权而故意纵容的原因,但他本人狂横骄纵、丝毫没有政治斗争的危机意识,倒也算得上是死有余辜。

“但司马延处死的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

“最关键的一点,司马延都已经让出相位、称病回家了……

“等等,这个时间……”

楚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算计几个关键节点中司马延的关键时间。

“在大盛朝开国之初,没过两三年,司马延就已经辞去相位。能够看得出来那时候盛太祖很高兴,不仅赐给他很多良田美宅,还把自己的长女嫁给他的长子。

“这个时候,司马延五十多岁。

“十年后,周平案爆发,周平是司马延举荐的,两个人关系素来很好,既是同乡又是姻亲。周平案爆发后,涉事的官员达到万余人,前后牵扯十年之久。但司马延却并没受到影响,依然如故,甚至还时常出现在朝堂中。

“这个时候,司马延六十多岁。

“又过了十年,七十多岁的司马延重新被牵扯进了周平案,这才被盛太祖杀掉。

“这个人……也跟盛太祖一样,是个长寿体质啊……”

捋顺了一下这几个关键节点中司马延的岁数之后,楚歌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一个关于寿命赛跑的笑话。

抛开笑话内容不谈,此时盛太祖和司马延两个人,确实是有点比谁活得久的意思……

从结果上来看,盛太祖杀了司马延之后,又活了三年才去世。但从司马延的后劲上来看,如果他没被盛太祖给杀掉的话,两人谁活得久还真不好说。

毕竟五十多岁的时候,司马延就已经称病辞去相位,结果一直到七十多岁了还活蹦乱跳的……

“假设,盛太祖没杀司马延。

“再假设,盛太祖早死两年,司马延多活两年,成功地活到了八十岁,比盛太祖还要多活两三年。

“那会发生什么?

“有可能谋反成功吗?”

楚歌眉头紧皱,本能地想要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太可能吧。

“造反成功之后,他确实可以把皇位和权力传给自己的儿子。所以,不能说完全没有动机。

“可是,人都到七十多岁了,随时都可能去世,且不说是否老糊涂的问题,身体也完全没有精力了吧。

“这样的岁数还能造反?”

楚歌思考良久,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也有些惊讶的结论。

“能。

“历史上是有这种先例的……

“楚魏之交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的司马义就是这么干的,而且他成功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楚歌自己都有点惊讶。

可是将二者的经历互相比对,很多问题也确实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楚歌有点明白司马延为什么非死不可了。

他是被几百年前的一位古人,给坑了……

……

大楚朝初年,曾有一位名士说过一句知名度很高的话: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

也就是说,天下安全的时候,对皇帝威胁最大的人,是主要负责治国的丞相;而天下大乱的时候,对皇帝威胁最大的人,则是领兵在外的大将。

不得不说,这是金玉良言,因为那些不信邪的皇帝,都已经被优胜劣汰了。

而楚魏之交时的司马义,就是身兼二者。

司马义最早只是丞相府中的一个小官,因为能力出众而被一步一步提拔起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开始督军,并开始了自己的军事生涯。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军事奇才,于是逐步树立权威,成为当时首屈一指的大将。

皇帝当然也意识到了危险,就逐渐解除了他的兵权,让他担任高级别的文职。

后来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司马义被指定为辅政大臣,兢兢业业地辅佐新君,看起来整个权力交接十分平稳,君主与臣子之间其乐融融,互信有加。

但没想到,这位新君过了没几年,也病重了。而这位新君的儿子,在继位时只有十多岁。

而后,司马义整整又忍了十年,才最终出手谋划篡位,并成功了。

而说到司马义这个人,有两点是必须要提的。

第一是,他非常能装。

第二是,他直接毁掉了之后千余年政治承诺的可信度。

当时的皇帝不信任司马义,于是司马义开始装病在家,整整忍了近十年,随时都是一副即将要升天的样子。不仅骗过了皇帝、大将军,甚至还骗了自己的全部至亲好友。

等皇帝派人去探听虚实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是影帝附体一样,装得老眼昏花、严重耳背,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而且喝药的时候还把药和粥弄得洒满胸口,不断发出喘不上气来要厥过去的声音。

这场戏整整演了近十年,总算是让皇帝失去了戒心,相信他是真的老迈到没几天就要去世了。

却没想到,司马义在这种情况下,还硬是坚持了三年多,并为后代的篡位打扫清了一切障碍。

更关键的是,在篡位的过程中,他还毁掉了政治承诺的可信度。

曾经有一位皇帝,对着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止水为誓说绝对不会杀他,之后果然兑现了诺言,于是成为一段佳话。

而司马义也做出了止水为誓的操作,结果转头来就直接背信弃义,把曾经的誓言全都抛诸脑后,把政治对手全都消灭得干干净净。

于是,为之后的大乱世开了一个极坏的先例。从他开始,之后的人只相信谁军功大谁就可以当皇帝,任何的誓言也都没了可信度,于是进入了一段漫长的大混乱时期。

……

楚歌有些哭笑不得:“老哥啊,七十多岁称病回家,但朝中却都是你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司马义啊……”

楚歌绕了一个大圈,总算是想明白了。

他最开始之所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主要在于他开了上帝视角。

以后人的角度来看,盛太祖杀司马延似乎非常牵强。

可是如果真的能够将历史的迷雾重新盖上,再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就会发现盛太祖做出这种决定是有深层原因的。

司马延会不会造反?

这个问题倒不如问,楚魏之交时,司马义的君主,有没有怀疑过司马义?

显然是怀疑过的。

但这种怀疑都被司马义以非常巧妙的方式化解了。

同样是称病不上朝,同样是表现得垂垂老矣、似乎下一秒就要归西;同样是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而且朝中有很多重臣与他关系莫逆。

其实仔细分析司马义当时的形势,会发现他虽然是重臣,但所掌握的力量仍旧是远不如皇帝的。

可是他却硬凭着一通难以理解的骚操作,夺位成功。

这其中固然有皇帝一方在政治上愚蠢幼稚而司马义老谋深算且厚颜无耻的原因,但从结果上来说,他就是成功了。

盛太祖敢不敢赌自己死后,自己的皇孙也依旧能像自己一样,稳稳地保住皇位?

敢不敢赌一旦被篡位,不会像楚魏之交那样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异族入侵的大混乱时代?

显然,他不敢赌。

如果站在事后分析,假设当年司马义的那位皇帝,或者他之前的两位皇帝,早下决心找个理由把司马义杀了,那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或者不需要皇帝动手,只要司马义能早死几年,那么他留在史书上的形象应该就会是:纳贤治民,文武双全,两朝托孤,三代忠臣。

可他到了七十多岁,在人生的最后两年,才向所有人展现出他原本的样子。

所以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司马延到底有没有问题?

楚歌也只能说:不知道。

因为这一切无从验证,即便能够再走一遍当时的历史,即便是站在局中人的角度,也无从验证一种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楚歌从内心中更倾向于相信司马延当时确实没有造反的念头,也愿意相信这只是一次冤杀,但如果站在皇帝的角度上来看,也确实冒不起这个风险。

想到这里,楚歌轻轻地叹了口气,最终确定了司马延的死因。

司马不死,两淮不止。

当时出身于两淮的官员在朝堂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从司马延到周平,不断地培植党羽。而当时司马延之所以能够如此干脆地辞相,恐怕也正是因为选好了周平这个继承人,知道周平可以很好地保住自己的利益。

盛太祖倒是也想扶持其他的势力来对抗两淮集团,但毕竟两淮集团的根基太过深厚,难以撼动。

那么,就干脆让周平的势力不断膨胀,再来个一窝端。

至于原本就是两淮集团真正代言人的司马延,结局自然也就注定了。

盛太祖虽然也挺能活的,但他不能预知未来,在这场寿命的竞赛中却没有什么信心。

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跟司马延比寿命的必要,毕竟,他是皇帝。

“来人。

“朕要亲自提审周平的那个亲戚,李佑。”

楚歌知道,这次审问会得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李佑会招认,周平谋反之前,曾经去找过司马延,而司马延给他的回答是:我已经老了,我死之后,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而这句话,将会成为盛太祖下定决心杀掉司马延的导火索。

至于这件事情,谁错了吗?

其实谁也没错。

站在皇帝的角度看,那就是皇帝对;站在大臣的角度看,那就是大臣冤;站在百姓的角度看,那就是不管你们谁杀了谁,只要国家稳固,不要出现激烈的政治斗争,不要让百姓再度流离失所,就够了。

非要说错,那就只能怪几百年前的那位司马义,让后人躺着中枪了吧!

……

与此同时,霍云英扮演“义军”身份,再度聚起了一支六七百人的队伍。

但坏消息是,他还是没有找到那位可以让自己抱大腿的谷远将军。

霍云英怀疑,这可能是《暗沙》这款游戏故意堵上了这个漏洞。

如果真的按照历史上真实的情况来,那么只要玩家找到谷远将军,并且事事对他言听计从,那很可能可以躺着通关。

显然起不到考验玩家的目的。

所以,霍云英也就不再纠结了,准备按照既定规划,向这位彭大帅提出自立门户。

议事厅中,彭大帅笑容和蔼:“来找我有何事啊?”

霍云英很清楚,这位彭大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他很好,但实际上却早已经心生芥蒂。

原因很简单,一山不容二虎。

在盛太祖最开始表现出优秀的才能时,彭大帅显然很高兴,认为自己找到了一员大将,一位可造之材。

但很快,彭大帅就意识到,盛太祖的能力绝非仅仅是一个将才。

换言之,盛太祖的能力在他之上。

彭大帅心中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接班,自然而然地会疏远、防备这个外人。

在乱世之中,真正有能力统一的英雄人物,本就是凤毛麟角。而不同势力的义军之间,互相争斗,只有最强者才能胜出。

而这种争斗,不一定是光明正大的军事斗争,也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现。

霍云英知道,想要通关“义军”身份,多半就是要脱离这个彭大帅而自立门户,所以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彭帅,现在我们占据楚州城,虽然也有各路豪杰来投靠、发展得很快,但此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在楚州之外,也有数不尽的机会。

“彭帅您经营楚州,以此为根基发展,当然是上上之策。但外面的机会,我们也该适当把握。

“所以,希望您能允许我带人出去开拓一番。”

彭大帅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一抹喜色闪过。

显然,他也早就觉得这位年轻人不是池中之物,留在身边很可能是一种祸患。现在对方既然主动提出要离开楚州,当然是好事。

不过彭大帅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而是假意考虑一番之后说道:“你有进取之心,当然是好的。

“只是……你打算带多少人?”

霍云英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回答道:“就带走我现在率领的七百人。”

彭大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摇头:“这恐有不妥。

“外边的机会虽好,但楚州城此时也并未稳固。

“那北蛮贼将董承云始终对楚州城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攻来。此时你分走这些兵卒,虽然人数不多,但终究是削弱了我方的力量。

“若是让其他的将官看见了,恐怕有些不好的影响啊……”

霍云英愣了一下:“可是大帅……”

彭大帅摆了摆手:“此事再议。”

说完,就把霍云英打发走了。

……

离开议事厅,霍云英回到自己的房间,充满疑惑。

“奇怪,这个彭大帅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他始终提防我,此时我走了,他该更高兴才对。而且,我提出要走的时候,他明明是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可为什么后边又不同意了?

“还说什么楚州城并未稳固,其他将官看见会有不好的影响……这显然都是借口。

“难道说……彭大帅的意思是,人走可以,手下的士兵要留下?”

霍云英陡然想破这一层,不由得恍然大悟。

站在彭大帅的视角,他不希望盛太祖留在他的身边,因为盛太祖的能力太强了,比他还要强,比他的那些儿子更不用多说。

但他也不想让盛太祖带走太多的人手。

一方面,这些兵卒都是以义军的旗号招募的,严格来说,这都是彭大帅手下的兵。让彭大帅送出这七百人给盛太祖做嫁衣?那他是肯定不愿意的。

而且,彭大帅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现在盛太祖带着自己手下的这些人直接走了,嘴上说着是去外面开拓,但实际上其他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分道扬镳。

那这队伍还怎么带?

其他人如果也提出同样的要求,怎么办?

霍云英终于想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走,但不能把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全都带走。

“我只能带走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比如,从中间选取二三十个……

“否则,彭大帅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本章完)

第188章 乱世与怜悯(8000字大章求月票)

霍云英考虑一番之后,再度找到彭大帅。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再跟彭大帅说要带走全部的手下。

那七百人全都留给彭大帅自己用,自己只带走三十人。

这次,彭大帅果然没有再阻拦,赞赏了一番霍云英的进取精神,让他在这七百人里随便挑,而且还非常慷慨地让他可以挑选一些精良的装备带走。

毕竟只带三十个人,就算这些人全都带走精良的铠甲装备、每人带走一匹战马,又能带多少呢?

相较于留下来的那七百人,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很快,霍云英辛辛苦苦拉起来的这支七百人的队伍,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上,等待霍云英的挑选。

伍长、什长,还有军中管包括后勤等其他事务的所有人,全都摆在霍云英的面前。

“你,你,还有你……”

其实霍云英对这些人,谈不上有多了解。

毕竟打起来的时候,他都是冲锋在前的,有印象的往往也都是那些跟他一起冲锋的人。

霍云英觉得,既然这些人能立下军功、能在义军中得到什长甚至更高的位置,肯定是有一定才能的,至少在这七百人中应该称得上是精锐。

也有人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不断地向霍云英使眼色,示意他带自己离开。

很显然,彭大帅就在旁边看着,这些人也不可能真的跳出来抱住霍云英的大腿请他带自己离开。否则万一没走,日后被彭大帅记住了怎么办?

而且七百人里面,有那么多人一起喊,成何体统。

所以这些人就只能对着霍云英使眼色,希望能带走他们。

可问题是,使眼色的人肯定远远超过三十人。

霍云英也感觉头大如斗,真选起来才觉得自己选择困难症有点犯了。

但好在一阵纠结之后,还是从中选出了三十名精锐。

“彭帅,决定了,就这些人。”霍云英说道。

彭大帅很高兴:“好,那就提前祝你马到成功了!以后随时可以回来看看,楚州城是你永远的家!”

说是这样说,但霍云英心里清楚,自己以后应该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而后,霍云英看到镜头逐渐拉高。

视野中,年轻的盛太祖带着这三十名精锐,离开了楚州城,走向未知的远方。

霍云英不由得面露喜色:“咦,难道说,我是四种身份中第一个通关的?”

眼前看到的,明显是剧情告一段落之后而出现的过场CG。

在之前的试炼副本中,这往往意味着通关。

但很快,霍云英意识到自己错了。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之前没见过的系统提示。

【“义军”身份通关失败!】

只有这样简单的一行字,没有其他的说明。

霍云英愣住了。

“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明明盛太祖成功脱离了彭大帅的掌控,自己去带队打天下了……

“而且,也没有遭遇北蛮军队啊?”

系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说明,显然,为什么失败,要玩家自己去思考。

霍云英没有立刻重新开始,而是陷入沉思。

“为什么会直接判定失败呢?

“嗯……应该首先想想到底哪里还有欠缺。

“军事上失败?应该不至于,我没有遭遇北蛮军队,没有像上次一样死亡或者蒙受惨重的损失。而且,我也成功脱离了义军,自己出去闯荡了。

“从离开楚州城自动触发过场动画来看,这一步应该走得没什么问题。

“可系统却直接判定我失败……难道是……”

一番分析之后,霍云英心中有了猜测。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种猜测付诸实践,而是暂时离开游戏,回到现实中。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晚上两点多,时间还比较充裕。

不过考虑到现实中的时间流速似乎比游戏中快很多,所以霍云英也不敢怠慢,赶忙打开电脑查找相关资料。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在这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后,盛太祖成功招募起了一支七百人的队伍,而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他家乡的人。

“这是一支不错的有生力量,所以在楚州城,彭大帅很高兴,将盛太祖升为镇抚。

“但过了没多久,盛太祖就带着二十四个人离开滁楚州城,南略定远……

“而这些人,被称为‘两淮二十四将’,其中就有开国大将军谷远,而且这其中的大多数人都在以后成为整个大盛朝的栋梁之材,几乎个个都封爵拜将,也有不少在之后成为大盛朝中的高官……”

查完资料之后,霍云英明白自己的问题到底在哪了。

“选人的环节出了问题……”

两相比对,霍云英意识到自己失败在最后这个环节上。

在当时的局势下,盛太祖确实没有更多的选择。

留下来,义军内部也迟早会内讧,即使不内讧,也很有可能被北蛮重点讨伐。在彭大帅手下发展,终究是束手束脚。

所以,如果霍云英一直只知道打仗,那么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北蛮的将军董承云就会围攻楚州城,而这是一场不可能打赢的战斗。

即便来的不是董承云而是其他北蛮将领,即便带人逃出楚州城,也依然是游戏失败。

因为这意味着玩家没能好好地分析当前义军内部的局势,继续发展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想离开,要把手下人带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带走一小部分。

但具体带走哪些人,这当然是有讲究的。

因为带走的这些人,不仅是未来打天下的班底,还可以体现出盛太祖的识人之明。

霍云英不由得想起之前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个问题。

“像盛太祖一样底层出身的皇帝,他们手下的名臣、名将往往都是家乡附近小范围的一小撮人,为什么名臣名将会在那个地方扎堆出现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其实就是两个字:“平台”。

在什么平台上,就能做成什么样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只是普通的平民,一辈子种地放牛,那么到他七八十岁的时候,也不会变成一名大将。

而如果一个人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打仗,手中的资源越来越多、交手的对手越来越强,那么只要他有一定的天赋,总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将领。

很多时候,各个小地方都有聪明人,而这些聪明人的聪明程度,其实相差无几。

真正让他们拉开差距的,是平台和资源。

而开国皇帝,就是这个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这些名臣、名将遇到一个个难以战胜的敌人、难以解决的问题,他们或许会失败,但大量的资源可以给他们兜底,让他们不断的尝试。

更何况他们可以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所以,他们最后会取得比其他人都要高的成就。

当然,这么说的前提是,他们都是可造之材,都有着不错的天赋。

如果是一些没有才能的人,再大的平台也毫无意义。

所以,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在于,开国之君有识人之明,能够知道这些人的才能和潜力,把他们放到最适合的位置上,选拔出最有能力的人才为自己所用。

而“义军”这个身份的扮演关键,就在于此。

作为义军,霍云英并没有遭遇多么艰难的战斗,前期遇到的北蛮军队并不难打,而且在天下群雄并起的环境下,想要招募一支几百人的军队也并不算困难。

同时期的其他义军,基本上也都能做到这一点。

那么,是什么让盛太祖跟其他的义军产生了本质上的区别呢?

就是三点:看清天下大势的判断力、做出正确选择的决断力、选拔人才的识人之明。

没有这三点,盛太祖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割据乱世中的一个军阀,最后只会落入失败的境地;而有了这三点,盛太祖才能从无数义军中脱颖而出,创造一个新的王朝。

而“义军”这个身份的扮演,正是在考验玩家这三方面的能力。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霍云英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扮演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任何叫“谷远”的人。

因为《暗沙》这款游戏故意将历史的迷雾重新盖上了。

盛太祖当初可并不知道谷远未来会成为开国大将军,他也是一点一点地看出了他的军事才华,又不断地提拔,才最终让他成为一代名将。

如果这些人的名字还跟历史上完全一样,那玩家岂不是直接抄答案就行了?

对“识人之明”这一点的考验,也就完全不生效了。

所以,霍云英的任务是,在扩展队伍、打败北蛮军队的同时,也要看清楚每个人的能力,并将其中的优秀人才牢牢地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义军”身份的最终试炼,其实是一场考试。

考试的内容,是这七百多人在平日里的表现;而考试的标准,是玩家自己的判断力;考试结果出来之后,系统就可以判断出以玩家展现出的识人能力是否合格,被选出的这些人能否支撑起打天下的骨架。

七百多人选二十四人,这是一道难度极高的多选题。

历史上的盛太祖几乎可以说是满分过关,而现在,轮到玩家们来重现这一操作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霍云英深吸一口气,再度躺回床上,进入《暗沙》的游戏世界。

扮演“义军”的身份,重新开始。

时间还来得及,这次他要从头来过,好好地看清这七百人中,真正能成为栋梁之材的到底是哪些人。

……

此时,陆恒正在开始他不知道是多少轮的人生。

随着游戏进程的推进,他的身份在不断变化,也在不断地尝试各种各样的骚操作。

比如,他曾经试着发动那些走投无路的乞丐,跟自己一起起义,结果还在商量阶段就因为有人告密,在破庙被官兵团团围住、毫无抵抗地被乱刀砍死;

他也曾经试着在底层人民中传播各种各样的宗教,散播“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之类的思想,还试着写过几首反诗,但过了没多久,还是被官府发现,然后押赴刑场砍头;

也曾经走遍四方、一路行乞,顺着义军的消息一路寻找,结果半路上被剪径的强盗杀死,哪怕大声说着想要入伙,对方也根本无动于衷……

总之,此时的陆恒,就像是一个误入吃鸡游戏的菜鸟。

如果说霍云英和楚歌他们是半小时玩一局,那陆恒就是半小时能开十几局。

死的太快了,而且很多时候死得不明不白。

最让他感到蛋疼的是,此时的他,对于如何通关仍旧毫无头绪。

之前他分析一番,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要有一定的主动性。

不能一直等着义军找上自己,得自己想办法组建义军、强行进入第二个身份的扮演阶段。

但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根本行不通。

所以,陆恒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让他备受打击,甚至很担心自己会拖慢了整个团队的进度。

如果到时候其他三个人全都通关了,只有他还扮演乞丐四处流浪,那怎么办?

丢不起这个人啊!

终于,又一世的扮演开始了。

陆恒相当机械地执行着他总结出来的一系列标准操作:前期不管是放牛或是种地,先想办法苟住,找到合适的时机之后就去附近找寺庙当和尚,然后再游历四方,尽可能地往盛太祖当时的人生轨迹上去贴近……

但这次让他非常失望的是,附近根本没有任何的寺庙。

完,看来这次扮演,又要寄了。

只是在陆恒在考虑着是不是直接找块石头把自己撞死重开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大旱之后,愤怒的农民攻陷了府衙,有人带头,揭竿而起。

有人向陆恒发出了邀请,希望他加入义军。

陆恒想了没想,就直接加入了。

其实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之前他也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况,结果是义军很快就被赶来的官军给消灭,那些首领全都被斩首、尸体挂在城门上示众。

但对于陆恒来说,反正继续这样下去也没任何希望,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死得痛快一点。

在扮演“乞丐”的过程中,他经历了无数次悲惨的人生,也经历过太多次死亡,甚至有些麻木了。

他曾经跟无数底层人交流过,知道他们的艰辛,知道太多的官逼民反和民不聊生,也知道普通人根本无力改变这一切。

他想要举起屠刀,但无数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以为这次也会跟以前一样,但却没想到,在他决定加入义军的瞬间,视野逐渐上升。

府衙,起火了。

紧接着,视野继续拉升,这座城,以及更远的小城、大城,烽烟四起。

而在陆恒的视野中,也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系统提示。

【“乞丐”身份通关!】

【通关评价:有时候,过程比结局更重要;有时候,天下大势,仅仅取决于一个偶然。英雄,并不是历史的唯一缔造者,但他们确实在史书上留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到系统提示,陆恒完全愣住了。

我……通关了?

就这?

我怎么就通关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前一秒,他还在乱世中像条狗一样的摸爬滚打,沿街乞讨,被官兵追砍,而下一秒,就已经通关了……

这个副本,未免也太无厘头了。

甚至就连陆恒自己,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如何通关的。

仔细回想,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偶然间碰到愤怒的农民火烧府衙,怒而起义,而自己顺路加入。

然后就通关了。

可问题是,之前他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通关啊?

陆恒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再度看向通关评价。

而后,他似乎想明白了。

这个身份的通关评价中,其实已经蕴含了“乞丐”身份试炼的内核。

“有时候,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有时候,天下大势,仅仅取决于一个偶然。”

“英雄,并不是历史的唯一缔造者,但他们确实在史书上留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什么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因为“乞丐”身份的试炼,并不是要让玩家达到“成为义军”这个特定的结果。

而是通过整个过程,让玩家认识到某些东西。

比如,底层的疾苦,又比如,起义成功的艰难。

在这个过程中,陆恒扮演过很多底层人,也体验过很多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在真实的历史中,曾经有无数个和盛太祖一样的底层人,他们或许是放牛的牧童,或许是死于徭役的农民,或者是被杀良冒功的乞丐……

只有明白了底层人生活的不易,才能理解盛太祖之后做出的某些决定。只有明白了这种痛苦,才能获得改变这个世界的勇气。

为什么天下大势会取决于一个偶然?

其实看到盛太祖在乞丐时的经历就会知道,那个时候他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可以完成这项伟业,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被大势所推动,并最终走上了这条特定的道路。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被动接受,又有多少是主动为之?

恐怕很难说得清楚。

陆恒不由得苦笑:“原来,‘乞丐’身份的扮演,是个欧皇检测器啊……”

他明白了。

这个身份通关的唯一条件,不是能力也不是决断,而是运气。

盛太祖是幸运的。

因为古往今来,有无数被压迫的农民,有无数在底层走投无路的人。他们其中或许不乏天赋不输给盛太祖的人,可他们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夭折。

地主家丁的一顿毒打、一场天灾、一次偶然的意外,都有可能让这些出身于底层、有机会成为英雄的人夭折。

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大部分能做成皇帝的人,都出身于世家大族。

从这个角度来说,盛太祖是一个真正的欧皇。

陆恒作为玩家,在随机生成的局势中无限次的体验,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才偶然获得了一次成功的开局。

而盛太祖只有一条命,只有一次机会,却完美地把握住了。

在“乞丐”这个身份的扮演阶段,这无关能力,而仅仅是一种纯粹的运气。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个时代也是幸运的的。

因为出现了盛太祖这样一个英雄人物。

这样的乱世有很多。

古往今来,有些乱世出了英雄,建立起了强大的王朝;但也有些乱世,就这么一直乱下去了,你砍我,我杀你,一直乱了几百年。

有些地方在战乱中分离开了,一下子就是数百年,有些英雄人物的出现将这些地方收回了,于是后人才能自然而然地说“自古以来它就是一部分”。

可有些地方分开了,没有英雄人物出现,它就一直这么分离下去,变成了两个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在当时的乱世中,如果没有盛太祖这样的人出现,一切的发展恐怕是难以预料。

史书是由人民群众共同书写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英雄人物确实在其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历史的结果,或许还真就因为某个山沟沟中放牛娃的某个决定,而最终定型。

陆恒不由得感慨万千。

“OK,完事收工!

“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去开开心心地攻略骑兵的试炼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扮演乞丐的人,竟然是小分队的四人中第一个通关的。

只是在决定推出这个试炼副本之前,视野中又出现一行新的提示。

【当前身份已通关,可进入其他身份扮演者的试炼观看。】

“咦?还能这样?”

陆恒也没想到,这个多人的试炼幻境竟然还有这种设定。

骑兵试炼通关的优先级自然就没那么高了,陆恒回到最初的空间,看到其他三个身份的卡牌。

他能够以一种上帝视角,直接看到其他三名玩家目前的状态。

扮演“义军”身份的霍云英还在楚州城周边奋战、扩充队伍;

扮演“统帅”身份的赵海平正带着御驾亲征的大部队,在塞外的荒山野岭吃沙子;

扮演“皇帝”身份的楚歌正在埋头案牍,处理司马延的案件。

看起来,楚歌的进度似乎是最快的。

想到这里,陆恒直接在“皇帝”的身份卡牌上轻轻一点,进入到楚歌所在的试炼幻境。

……

此时的楚歌,手上拿着奏章,陷入沉思。

司马延,已经被下狱了。

但具体要如何处置,楚歌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司马延本人,肯定是要杀的。

但他的家人呢?儿孙呢?女眷呢?

从情感上来说,楚歌当然是倾向于不杀的。

虽说司马延是两淮派这个官僚集团的首要人物,但他的儿子和家眷,目前看起来确实才能远不及他,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权势和地位。

对于一个生长在现代社会的文明人来说,“祸不及家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司马延是必须要死的,但这种死,其实已经带了点冤杀的成分。如果在将他全家也都牵连进去,那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从理智上来说,楚歌又很清楚“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为什么杀司马延?

因为楚歌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演技派,不确定司马延是不是像司马义一样,暗地里包藏祸心,等盛太祖死后会开始搞事。

那么,司马延的子孙呢?

里面是不是也有像司马义的子孙一样的人物?会不会在司马延和盛太祖都死了之后,又重新串联起两淮派,串联起这些官僚,让未来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变数?

这种两难的选择,让楚歌陷入了纠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纠结啥呢?”陆恒问道。

楚歌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以“灵体”状态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陆恒,差点以为自己撞鬼了。

“你……怎么过来的?”楚歌很惊讶。

陆恒呵呵一笑:“爷通关了!按照游戏机制,通关之后可以去旁观其他身份的进度。”

楚歌显然也很意外,说了声“牛逼”。

显然,他也没想到扮演乞丐的陆恒竟然是第一个通关的。

“我现在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置方式,有点拿不定主意。”

楚歌将自己遇到的问题,简单讲述了一遍。

对他而言,“皇帝”身份的攻略已经逐渐来到尾声,处理好这个案件之后,他的使命差不多也就该完成了。

让大盛朝的国祚超过二百三十年,“皇帝”身份的扮演就算是通关了。

“那……需要我帮你拿个主意吗?”陆恒问道。

楚歌:“嗯?你说。”

陆恒沉吟片刻:“要我来决定的话,那就是全杀了,留个儿子。”

楚歌看了看他,表情仿佛是在说,不愧是你,轻而易举就做出了如此凶残的决定。

其实从理智上来说,楚歌也是更倾向于这种做法,但作为现代人的价值观,却让他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所以,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做出这种决定的?”楚歌问道。

陆恒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困难的吗?不就是盛太祖给出的标准答案吗?我倒是想问问你,不抄标准答案的理由是什么?”

楚歌沉默片刻:“理智上来说,我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但从情感上来说,我又觉得太残忍。”

陆恒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残忍?

“那么,你看过大灾之年,十室九空的情景吗?

“你看过农民卖儿鬻女、全家或是感染瘟疫暴毙或是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情景吗?

“你看过那些乱民被官军剿灭后,无头尸体悬在城门上的情景吗?

“杀几十口人是残忍,那么看着天下大乱、百万甚至更多的农民将这种场景重复无数次,又是不是残忍?”

楚歌有些诧异:“可这些并不是司马延和他的家人们造成的。相反,司马延在终结这种乱世的过程中,还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陆恒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

“但司马延并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串联起整个官僚系统的大网。

“让底层民不聊生的是各级官员,他们有的摇身一变,从北蛮的官变成了大盛朝的官;有的顺着枝干往上爬,而枝干的顶端就是司马延和他的两淮派;司马延死了,他的子孙也仍旧有可能将这个系统再重新串联起来。

“古代是一个十分重视血脉的年代,凡是起义,都要推举出一位前朝的王室成员。而一个人的出身,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宝贵的资源。

“所以古代动不动就灭族,确实很残暴,但这与当时的社会实际是相符合的。历史上太多斩草不除根结果被对方卧薪尝胆反杀的例子。

“更何况,就算冤杀、错杀,又如何了?

“冤杀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不会动摇大盛朝的国祚。从结果上来说,会有什么不同吗?”

楚歌沉默片刻:“从绝对理智的角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

“未免太铁石心肠了一些。”

陆恒反问道:“那不然呢?你以为盛太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从来不觉得盛太祖是个宅心仁厚的人,他确实是铁石心肠,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是冷酷无情,冤杀、错杀的人,很可能是数不胜数。

“但现代人的那些品德,对于这个乱世而言,确实没有太大的帮助。

“有句话叫,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足而知礼节。还有句话,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这个物质基础没达到的时代,不存在现代道德标准生存的土壤。

“所以,多愁善感什么呢?

“赶紧杀了,下一步了。”

楚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但渐渐地,这种笑容中多了几分释然。

是啊,想什么呢?

太多余了。

楚歌很清楚地知道,陆恒为什么能够如此果断而又自然地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因为陆恒扮演过“乞丐”身份,他看到过太多的死亡和苦难,所以死亡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太值得慎重的事情。

生长在和平时代的人,将生命看得比泰山还重。

生长在乱世的人,将生命看得比鸿毛还轻。

可有些生在乱世的人,将生命看得很轻并不是蔑视生命,而是因为用一种冷酷到极点的理智,去权衡了其中的利弊。

楚歌不由得想到,历史上真实的盛太祖在决定杀司马延之前,是不是也经过了一番这样的内心斗争?

理智的一面告诉他,这个人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是最大的功臣,不该杀。即便杀,也最好祸不及家人。

但这个时候,那个当过乞丐的年轻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回忆起了天下大乱、遍地饿殍、离乱人不如太平犬的场面。

回忆起了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

于是,内心中的最后一丝丝怜悯,也终于消失殆尽了。

一个马背上的战士,一个铁腕的帝王,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就……这样吧。

想到这里,楚歌轻轻地叹了口气,用一个字作为自己最终的回答。

“杀!”

之前说过了现在都是大章了,合在一起发了。推书,我修仙者的身份被同桌曝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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