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砸本子,捋人物(大量《暮春》剧情

大量《暮春》剧情,不喜勿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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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毕戈从前在陆严河面前都是胸有成竹的,对《暮春》这部电影,充满自信和期待。

他从来没有在陆严河面前露出过这种担心的一面。

这让陆严河很吃惊,完全没有想到。主要是他真以为刘毕戈是一个过度自信、从来不怀疑自己的人。

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一点没有这样的顾虑和担忧。

刘毕戈嘴角苦涩地翘了翘,“没有想到吧?”

“没有。”陆严河诚实地摇头,“我一直以为你很自信,百分之百相信你这部电影一定会成功。”

刘毕戈点头,说:“我之前也这么以为,在大部分时候,我都是这么以为的。”

“那是什么让你变得患得患失了?”

刘毕戈:“不是什么让我变得患得患失了,是我没法不在这个时候患得患失。”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以前看很多导演写的自传,还有一些文章,他们都说,拍摄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无论是多么伟大的导演,在拍摄片场的时候,都会感觉世界末日一般。”刘毕戈叹了口气,“以前我不理解,现在我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么说了。”

陆严河迟疑了片刻,问:“为什么这么说?我感觉……我们拍摄还挺顺利的。”

刘毕戈:“不是说我们拍摄不顺利,而是那种实际拍出来的样子跟自己脑海中想要拍出来的样子的差距,让我很挫败,在我的脑海中,其实有着关于这部电影完整的样子,它已经在我脑海中构筑成了一个完整的影像故事,可是,它无法还原成现实。”

陆严河闻言,诧异地笑了。

“竟然是这样。”他说。

陆严河还以为,刘毕戈是担心这部电影之后取得的成绩不好。

他说呢,感觉刘毕戈也不是那种会在制作过程中就为了结果患得患失的人。

至少从之前的接触来看,陆严河没有觉得刘毕戈是这种人。

归根结底,刘毕戈其实还是在顾虑电影拍摄的问题。

“尽人事,听天命。”陆严河说,“我一直觉得,要做成一件事,除了自己的努力,很多时候还要靠天意,天意只能等,只有努力是自己能做到的,所以,把自己能做的百分之百地做了,其他的就只能等天意了。”

刘毕戈反而惊讶地看了一眼陆严河。

“我以为你更相信人定胜天。”

“我确实相信人定胜天,但我也相信人总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陆严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暮春》这个剧本,而且马上就答应了下来,我要演这部电影吗?”

“不是因为苗月是你的同学?”

“这有一定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从来没有一部戏来找我演过一个高中生,还是这样一个复杂的高中生角色。”陆严河说,“我喜欢这个故事,是因为它实际上讲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接近与疏远,相遇与分离,这种人物关系的变化,让我能够感受到一种怅惘的情绪,让我想起我上高中的时候,想要快一点长大,早一点结束高中,从无法自控的状态里离开,去掌握自己的人生。”

刘毕戈怔怔地看着陆严河。

“到目前为止,我都觉得你拍的每一场戏,都始终围绕着你最开始的创作意图,没有发生改变。”陆严河说,“而我也始终认为,你虽然是第一次拍电影,但你差的,也就是这一部电影,当这一部电影出来,它一定会成为你的代表作,我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专注地去讲人与人之间从亲近到疏远、去探究人物心理与青春迷惘的电影了。”

这不是一个狗血的、涉及了堕胎或者三角恋的青春爱情故事。

它讲的是几个少年少女在补习班相遇,偶然认识,慢慢熟悉,却因为各自的成长阴影,关系变得复杂、沉重和崩塌。

它讲的是感情的脆弱,人的脆弱,以及少年人那些来如野火、去如轻风、无疾而终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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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戏,何晴晴来问陆严河,收工以后有没有空,他们几个人想要再跟他一起把剧本捋一下,把人物关系和心理状态的变化捋一遍。

陆严河说好。

他们几个就去了孔繁的房间。

严令羽说:“我其实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尹月会在看到孟白被他爸打了一巴掌以后,就对他另眼相看了。”

陆严河说:“孟白被他爸打了一巴掌,是因为他发现了他爸出轨,所以跟他爸较劲儿——算了,就说我吧,我在跟我爸较劲儿,他就因为我态度不好,抽了我这一耳光,恰好这一幕被尹月给看见了。我没想到会在补习班再碰到这个女孩,因为之前被她看到了我被我爸抽巴掌,所以面对你——”

他看向严令羽,接着说,“我内心其实有点难堪,才故意对你冷漠,借以不跟你说话,不用打交道,也就不用提起这种尴尬的事情。”

严令羽点头,“我对你另眼相看,是因为你被你爸抽了一耳光,还是因为你长得很帅呢?”

“那不如综合一下,你对我另眼相看,是因为你看到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被抽了一耳光以后,脸上还浮现出桀骜不驯的、讽刺的笑。”陆严河说,“因为我这个反应,让你有些意外。”

严令羽略一思索,“这样好,否则我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动机,那其实我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对你有了一点好奇。”

何晴晴说:“我还是按照之前所理解的,我知道尹月是一个挺高傲的女生,她平时在学校就挺出名的,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我其实有些羡慕她,没想到在补习班跟她成了同桌,于是想要进一步了解她。”

她看着严令羽:“当我知道她对孟白产生了好奇之后,我就难免开始猜测,她是不是喜欢上孟白了,因为我跟于琅一直关系不错,所以,当他问我尹月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可能有。”

孔繁拿着被他用笔画得密密麻麻的剧本,说:“我知道孟白可能是尹月喜欢的人的时候,对孟白有了点嫉妒的情绪,正好碰到孟白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所以就跟了上去,没想到看到了孟白在偷拍一对男女。”

“我偷偷喜欢着孟白。”王静说,“但是,我是一个很普通也很自卑的女生,我从来不敢跟他表露心迹,事实上,他可能也根本不认识我,可是,我却发现他经常在我家附近出现,我开始冒出一个念头,我知道这个念头基本上不现实,但我仍然忍不住这么想,也许他也有点喜欢我,他在偷偷跟踪我。”

严令羽继续说:“我并没有喜欢上孟白,我只是疑惑,为什么他能够那么坦然无畏地面对他的父亲,即使被抽了一耳光,也可以毫不畏惧地面对他。我是一个别人眼中的好学生,但我有一个从小就管我管得很严格的父亲,他管我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不允许我跟男生说一句话,到点要到家,严格控制着我在家外面的行动,什么时间做了什么都要跟她说清楚,稍有顶撞或者反抗,他就会打我。我很恨我的父亲,我一直梦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找到我的母亲,让她来接我,离开这个恐怖的家。”

何晴晴说:“那一天尹月突然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左兰兰也一脸惨白,我没有想到,尹月摔下楼梯以后,竟然没有几个人愿意帮忙送她去医院。还好这个时候孟白和于琅来了,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把尹月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幸好尹月只是崴了脚,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个时候,补习学校的老师和尹月的爸爸赶了过来,她爸爸一脸严肃跟我们道谢,我总觉得她爸爸的眼神有点凶悍,尤其是看向孟白和于琅的时候,他竟然还跟孟白和于琅说了一句,离尹月远点。”

“尹月被她爸爸接走,我们几个松了口气,商量着一起到附近吃了午饭再回补习学校。”孔繁说,“结果,到了饭店门口,孟白忽然脸色一变,说自己还有点事,不跟我们吃了,说完就走了,脸色很难看,我们都很奇怪,但我们跟孟白不熟,也没有多管,就自己去了,反而是王静看着孟白离开的背影,眼神有点让人容易多想。我们进了饭店,我发现之前孟白偷偷跟踪的那对男女竟然也在饭店里面,我愣了一下。”

王静抿住嘴,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妈妈跟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单独吃饭,其实这也不说明什么,但是当我妈妈抬头看到我的时候,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脸上突然像是僵硬了一般,我立刻意识到了一个最糟糕的可能性,我那一刻人都懵了,慌慌张张地说我还有作业没有写完,得回去写,落荒而逃。”

何晴晴:“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所措。”

孔繁说:“我的脑子里面很乱,不知道为什么孟白会跟踪左兰兰的母亲,那个男人又是谁?”

……

似乎每一个人都进入到了他们角色的心理状态之中,他们在讲述自己的人物剧情线和动机的时候,都慢慢地代入了角色之中。

震惊,茫然,疑惑……

陆严河这一刻没忍住站在一个置身事外的角度,看着他们几个人,他们几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了,专注,集中,沉浸在自己的剧情线和视角里。

他心想,都说他天赋高,是天才,在这里的哪一个人不是呢?

每一个人入戏的状态都让陆严河感到不可思议。

……

孔繁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起了几分懊悔:“我干出了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因为对孟白那点隐秘的嫉妒,我把孟白偷偷跟踪和偷拍左兰兰母亲的事情告诉了左兰兰,我知道,这件事让左兰兰知道了,孟白肯定有麻烦。”

左兰兰眼眶微红,有泪光盈了出来。

“我去质问我妈妈,她是不是出轨了,跟一个姓孟的男人,她默认了。”左兰兰下颌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我再也不敢面对孟白,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是在我家附近碰到孟白,我的猜测全是错觉和误会,更可怕的是,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再也不可能跟他正常来往。但是,这个时候,孟白来找我。”

陆严河说:“我希望左兰兰能够跟我一起,将我父亲和她母亲的婚外情扼杀。”

王静说:“我从来没有想到,他还愿意跟我说话,这种能够跟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让我冲动之下马上答应了下来,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好像比起对我妈妈的愤怒,之前让我更难受的是我以为我跟孟白再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孔繁咬住嘴唇:“孟白和左兰兰不仅没有闹掰,反而常常在课余时间待在一起说话,让我疑惑和不安,我一直为自己的小人行径受到内心的谴责,但我又担心左兰兰告诉孟白,是我私下告诉了左兰兰这件事。”

何晴晴说:“我也发现了孟白和左兰兰关系的变化,实际上,补习班里很多同学都在私下议论,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了,没想到,韩老师突然在这个时候来到教室,把尹月叫了出去,脸色很难看。”

“尹月的作业本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很想你’四个字。”何晴晴说,“韩老师问尹月这是打算给哪个男生的,尹月脸色都变了,说这不是写给别人的,韩老师却把她爸爸叫过来了。她爸爸就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冲到了我们班上,质问哪个男生敢打他女儿的主意,然后,就看到了孟白和于琅,她爸爸仿佛失控一般冲到他们面前,问是不是他们。”

孔繁:“我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严河:“我看到尹月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眼泪流满了整张脸,经历着最激烈的情绪,她冲进了教室,告诉所有人,那是她写给她妈妈的!”

孔繁:“他竟然冲过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尹月打了一巴掌!我怒火中烧,凭什么尹月要被这样一个父亲残忍对待!我冲了上去,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陆严河:“尹月父亲打尹月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我的父亲,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冲上去揍了尹月的父亲一拳!”

……

“我和孟白都被狠狠地训了一顿,也被罚去操场跑圈。”

何晴晴很愤怒:“我跟左兰兰都说尹月的父亲对尹月动手,活该,结果我们也被罚了。尹月的父亲被他们打了两拳,被韩老师劝了两句,他叫尹月跟他一起回去,韩老师却说等会儿有重要知识点布置,让尹月上完课再走。他这才自己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孔繁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尹月也跟了过来,跟我们一起跑圈。”

陆严河抬起头看向他们。

他们也抬起了头,互相看着。

他们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跑得很累,大汗淋漓,我们躺在操场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却在这一刻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可思议的亲近。”何晴晴说,“在我们的询问下,尹月讲了她父母的事情,又说,她很羡慕孟白面对父亲的勇气和无畏。”

陆严河说:“我犹豫了一下,把我父亲出轨的事情说了,告诉了他们,我跟我父亲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打我巴掌的原因。”

孔繁:“我顿时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是孟白的父亲和左兰兰的母亲出轨了。”

王静说:“我看到于琅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知道于琅已经猜到了,于是承认了这件事。”

秘密的交换,让他们刚有些亲近起来的那种感觉,又覆盖上了一层难以形容的沉重。

尹月忽然说:“我们来帮忙,让他们结束。”

然而,第二天,尹月却没有出现在补习学校,她请假了。

孔繁说:“我们都很担心尹月的状况,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都杳无音讯,我们想去找她,但是我们没有人知道尹月家住在哪儿,只能白担心。”

陆严河说:“我父亲突然跟我母亲摊牌,说要离婚,家里被我母亲砸得七零八碎。”

王静说:“我母亲告诉我,我马上就要有一个父亲了,我哭着拒绝,她恼羞成怒,将我关进了房间,大声咒骂我不懂体恤她。”

陆严河说:“我深夜从家中离开,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对未来感到茫然、沉重,突然见到了尹月,她身上全是伤,脸上也有。”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我被我父亲狠狠打了一顿,我说我要去找我母亲,他发了更大的火,将我锁在屋子里。”严令羽说,“我半夜从窗户爬出来,碰到了孟白。”

陆严河说:“我决定带尹月去找她的母亲,她母亲曾经给她寄过几次东西,她有从她父亲那里偷偷拿到的地址。”

严令羽说:“我们在车站等最早一班的车。”

陆严河说:“于琅突然给我打电话,问尹月的父亲有没有找我,我说没有,他说,尹月父亲刚才找到了他家里,找尹月,我犹豫了一下,告诉了他尹月就在我身边,告诉了他我们准备去找尹月的母亲,让他不用担心。”

孔繁说:“之前我见到尹月的父亲,他都像一头凶狠的狮子,但他来找尹月的时候,惊慌失措、满脸恐慌、卑微地问我知不知道尹月在哪儿,问我能不能联系上尹月,他着急得眼眶通红。跟孟白打完电话以后,我就匆匆忙忙准备出门,但我爸妈把我拦下了,他们问我哪儿,我说我要去车站,他们问我去车站做什么,我说我朋友在那儿,我要去见他们。他们却不让我出门,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爸竟然联系了尹月的父亲,告诉了他车站的事情。”

严令羽说:“一夜没有睡,我和孟白上车以后,等着发车,都太困了,可我们都不敢闭眼,直到发车以后,我们才松了口气,可才刚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的时候,车忽然停下了,我看到我父亲在前面挡住了路,这一刻,我万念俱灰。”

……

何晴晴叹了口气,说:“孟白、尹月和于琅都没有再来补习学校,他们消失不见了,学校里慢慢地流传出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消息,有人说,孟白带着尹月私奔被抓住了,有人说,孟白被尹月父亲送到了派出所,有人说,尹月被她父亲打得遍体鳞伤,她母亲听说以后,赶过来争夺她的抚养权,有人说,孟白的母亲在派出所崩溃大哭……”

王静:“我突然很怕再见到孟白,他没有出现,让我松了口气,有一瞬间,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来补习学校了。孟白的妈妈来我家找过孟白的爸爸,说孟白出事了,但是我妈不肯他离开。我觉得很羞愧,然而,什么都做不了。”

“到了五月份,补习班的最后一次上课,上完这堂课以后,我们这个春季补习班就要结束了,后面就要由夏天的提高班接替。”何晴晴说,“如果想要进入提高班,必须要通过考试,考试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等着考试开始,看到左兰兰进来,我其实很想问一下她,为什么她能接受孟白的父亲成为她的继父,可是,在那件事发生以后,我跟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她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开口,直接去了自己的座位。”

王静说:“看到孟白走进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马上低下了头。”

“每一个人都看着我,只有她低着头。”陆严河说,“这一个月的缺席时间里,我经历了我十七年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时间,现在,我需要回到正轨,重新回到补习班,将来通过高考,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带着我母亲离开这座城市。”

严令羽说:“我母亲陪我来到教室外面,她说等我参加完这个考试,就带我离开。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考试,她已经帮我办好了转学手续,我马上将要去往另一座城市。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需要来参加这个考试,完成我的道别。可能没有人知道当我看到孟白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我内心有多高兴。他们只是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脸上的伤。”

孔繁:“我犹豫了很久,我要不要参加这个考试,我怕见到他们,又怕见不到他们,如果不是我,也许他们就不用经历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也许尹月早就见到了她母亲,不用再被她父亲毒打。我鼓起勇气,走进教室,想抬头去看他们在不在,又不敢抬头,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畏缩过,当我余光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差点就哽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五个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最后,陆严河看着他们所有人的眼睛,说:“当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看到阳光一如既往地从窗外洒进教室,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我看向尹月,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金黄色的阳光里,脸上的伤痕被阳光曝晒,隐去了所有的痕迹,这一刻,我看着她,想起那个拉着她的手奔跑在春风里的夜晚,我是带着她奔向车站去找她的母亲,还是我自己希望乘着这道风,去逃离那个愤怒、难过与绝望的夜晚?我不知道,我只是现在由衷地希望她的未来可以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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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又是费力不讨好的一章,可是,作为一本写到这个份上的小说,我必须要把这一章写出来。又是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效率极低的写作,我去睡觉了,很累,明天不一定有两更了,等我睡醒再说吧。

(本章完)

第324章 常规操作

陆严河从来没有这样去跟一帮演员捋过剧本,代入角色视角,对台词,讲自己眼中所看到的、发生的。

以前也参加剧本围读,但是那种场合的气氛更加像开会。

晚上,陆严河躺在床上,脑海里都在回闪着剧本的片段。

晚上做梦,梦到自己牵着陈思琦奔跑在夜晚的城市里。

是一座荒废的城市,夜幕尽头有徐徐掉落的灰烬。

陆严河半夜梦醒,坐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有一种精神殆尽的疲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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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早上没有他的戏。

要不然,他觉得今天自己可能会头疼。

为什么会突然像是生了一场大病,陆严河真的不知道原因。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源自于昨天跟大家一起重新捋剧本。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距离孟白所在的那个世界走得更近了。

八点,陈思琦忽然给他发消息:你出门了吗?

陆严河听到手机震动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一愣,随后想起来,今天早上他跟陈思琦约了许小茵见面。

要跟许小茵沟通一些事情。

他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我忘记了,还在床上,我马上过来。

陈思琦:你八点了还在床上?你是不是不舒服?

陆严河说:不是,只是昨天没有睡好,半夜醒了,很久没有再睡着,很困。

陈思琦:那我自己去跟小茵姐谈好了,你补个回笼觉,你就中午过来跟我们吃午饭吧,其他的事情我说没有关系,徐明月的事情还是你开口比较合适,她是你的学姐。

陆严河本来想挣扎着过去,陈思琦又发来:别勉强着过来,不是非要你陪我的事情,好好休息。

陆严河也确实困,于是作罢,重新躺了下去,回了个好字,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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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河今天怎么没有来?”许小茵问。

陈思琦说:“他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又睡了,我让他别来了,先休息,中午再赶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许小茵点点头,问:“他最近是在拍戏吧?”

“是的。”陈思琦点头,“他说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我本来还以为演这部电影比较轻松,没有那么累。”

许小茵笑了起来,“我看严河演的戏,除了他自己写的《六人行》,全都是一些苦大仇深的角色我估计没有哪部戏真拍得轻松,看他演的戏就知道他演起来不容易。”

陈思琦将手中的策划交给许小茵,说:“小茵姐,这是我们打算做的一本增刊,麻烦你跟社里面报告一下。”

许小茵接到手中,点了点头,“好,问题不大,现在《跳起来》的销量很稳定,你们做增刊,社里面会开绿灯的。”

“这本增刊我们准备先出版再电子上架,也跟叶脉网那边沟通过了。”陈思琦说。

许小茵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跳起来》这本杂志,江印出版社这边一直希望它的销量能够再接着提高一些。可是,《跳起来》似乎是到了瓶颈期,最近几期的销量都没有多大的增长,一直维持在八万册左右的销量。事实上,并非《跳起来》的读者没有增加,而是《跳起来》通过网络热度和传播吸引到的那些读者,大部分都还是选择去叶脉网的三天免费期读这本杂志,或者是购买电子版。

纸书的受众似乎已经到头了。

江印出版社这段时间一直试图希望能够让《跳起来》在叶脉网的三天免费期取消……当然,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从一开始谈妥的合作框架就是如此。

取消《跳起来》在叶脉网三天的免费期,会让叶脉网损失每个月固定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用户流量。

《跳起来》现在是叶脉网最稳定的一个吸引新用户的渠道。

连陆严河参与的《城市游记》都没有《跳起来》引流效果好。

分析其原因,是因为《跳起来》的几个小说连载巩固了固定读者,而每一期都有不同的明星和名人受邀在上面写专栏,或者接受采访,这又会吸引一部分新的读者。

《城市游记》走的是文艺青年的路子,大众化没有《跳起来》做得好。

所以,陈思琦才有了做增刊的想法。

这个想法还是从夏日特刊和冬日特刊的成功中冒出来的。

夏日特刊和冬日特刊还是正常的出版时间,只是将那一期变成了特刊。

增刊是在常规出版之外,单独做一个主题策划,是常规出版之外的作品。

陈思琦想要做增刊,一是因为现在《跳起来》的稿子数量很多,一年十二期的用稿版面无法有效消化,二是因为大家都想要做一些创新性的东西,可《跳起来》创刊不久,他们也不敢在正刊去冒险,所以,就有了想要在增刊去做创新性栏目的想法。

这个想法也得到了陆严河的支持。

陆严河一直觉得国内现在网络小说很发达,但是中短篇小说却没有广阔的土壤,这其实很可惜。

尤其是电影,大部分时候长篇小说都不适合改编为电影,反而是短小精悍的短篇小说更适合一点。

一些不太符合《跳起来》调性的小说,可以通过增刊刊登。

跟《跳起来》合作的那个版权机构就一直在推一些短篇小说的改编。

因为陆严河的关系,《跳起来》这本杂志也很受影视圈的关注,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只不过,因为陆严河跟陈思琦都不愿意贱卖,到目前为止,只谈成了李治百那个短篇小说的改编。

陈思琦又问:“苗月《暮春》再版的事情,怎么样了?”

许小茵点头,说:“已经顺利通过选题会了,正在找设计师设计新的封面。”

“那就好。”陈思琦笑了笑,“以后我们策划的单行本会越来越多。”

许小茵说:“现在书市不景气,但如果你们《跳起来》系列推出来的作家的书能卖得好,肯定本本开绿灯。”

“有《跳起来》做推广,怎么也不至于滞销吧。”陈思琦说,“而且,你们也是很专业的编辑,我们去做前端,你们搞定后端,小茵姐,我们一定可以推出一批新作家出来的。”

陈思琦和陆严河成立了跳起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慢慢地签了一批经常为《跳起来》供稿的作家,基本上都是新人作家,像刘家镇、明音他们这种已经跟江印出版社签约的知名作家,陈思琦就没有打他们的主意,只是单独签了长期供稿协议,为他们预支稿费。

苗月是因为特殊情况才签到了他们这里,也是他们这里唯一一个出版了两本书的、不再是新人的作家。

许小茵一直很满意陆严河和陈思琦在这方面的做法。他们很明确自己的重心是做杂志,而不是做出版经纪,成立公司,签新人作者,也是为了更好地扶持一批新人,帮大家运营和孵化版权。

像刘家镇这种版权什么都不可能交给《跳起来》的作者,陈思琦也没有因此而降低他的待遇,各方面的排面都给足。

而像陈思琦他们签下的新人作者,要推单行本的时候,他们也会优先跟江印合作。

比如苗月的《暮春》再版。

因为有陆严河的主演,《暮春》再版肯定有很多出版社愿意做。

陈思琦直接找到了许小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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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严河双眼惺忪地赶到饭店,跟许小茵说:“小茵姐,抱歉,我状态有点糟糕。”

许小茵看到陆严河竟然都有黑眼圈了,露出错愕的神情。

她很少看到陆严河这个样子。

“你这是在剧组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啊。”她不禁感慨。

陆严河摇头,苦笑地摆了摆手,“不是剧组的折磨,是我自己的问题。”

许小茵说:“《十九年犯罪实录》这部电影,儒意那边最后决定找陈子良来演,没有找李治百和颜良,我听到了消息,想着得赶紧跟你说一声。”

“啊?”陆严河露出诧异之色,“陈子良?他来演?”

儒意是不是疯了?

许小茵点头,“本来他们的第一人选是你,不过你拒绝了以后,他们就开始联系别人了。”

“他们竟然看不上李治百和颜良,去选择陈子良?”陆严河还是很难以置信。

许小茵:“陈子良他把自己的影视合约签给了儒意,所以,儒意送了他这份见面礼。”

陆严河:“……”

许小茵:“而且,他虽然没有怎么演过戏,但毕竟是一个大明星。”

“一个名声臭大街的大明星。”陆严河马上补充。

许小茵笑了笑,“很可惜,我是真希望这部电影能够由你来演。”

“我当时决定了演《六人行》,就放弃了《十九年》,其实也是因为没有时间演《十九年》,要不然我肯定演了,《十九年》不可能迁就我的时间的。”陆严河说,“找我的角色只是男二号。”

“是啊,确实可惜。”许小茵点头,“如果不是你,这本小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知道,也许就一直这么蛰伏着,不被人知道。”

陆严河问:“家镇哥有新作吗?”

“他在准备,但还没有决定要写什么,《十九年》和《沉默螺旋》都很成功,让他压力很大,不敢轻易动笔写下一本书了。”许小茵说。

陆严河说:“要是家镇哥暂时想不到好的故事,要不先写写专栏好了,写一写他的生活。”

陈思琦说:“我们去约稿了,不过他一直说自己不会写散文,没有答应。”

陆严河对许小茵说:“家镇哥是一个很擅长讲故事的人,他讲自己的生活肯定也很有意思,一个悬疑犯罪题材小说家的日常生活,我觉得肯定有很多人感兴趣。”

许小茵说:“那我再去跟他说一说,看能不能说服他。”

“行。”陆严河笑了起来,“其实,小茵姐,我们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嗯?”许小茵一愣,有些诧异,她还以为今天要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

“我们希望明月学姐在毕业之后,来我们这儿全职工作。”陆严河说,“思琦她这边的工作很忙碌,要对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明月学姐之前都是在江印实习,代表江印跟我们对接,以后我们要跟江印对接的事情越来越多,日常的杂志出版,增刊,还包括作家们的单行本,等等,我们需要一个对江印很熟悉的人来负责这件事,恰好明月学姐对我们、对江印都非常熟悉,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们想要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来我这儿挖墙角呢。”许小茵闻言,不禁笑了一笑,却并不觉得意外。

她其实早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徐明月她也只是在我们江印实习,她想要到你们那儿工作,当然可以,决定权在她自己手里。”

“她不希望自己这个决定影响了我们两边的合作,更怕让你对她感到失望,她一直把你当师父。”

许小茵:“怎么会呢,她多虑了,现在《跳起来》是我们江印出版社最重要的书目,她能够去这里,作为《跳起来》的代表来跟我们对接,我们当然也很高兴。”

陆严河听许小茵这么说,松了口气,“那就太谢谢小茵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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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许小茵吃完午饭,陈思琦去买了单,跟她在饭店门口道别。

陈思琦看向陆严河,问:“你去哪儿?”

陆严河说:“我要去剧组。”

邹东已经跟过来了。他刚才就在旁边吃饭,等陆严河。

陈思琦问:“你拍摄的地方,我去方便吗?”

“可以啊,没事。”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晚上的飞机回江广。”陈思琦说,“我去看看你拍戏的地方。”

“好。”

陆严河带着陈思琦来到片场,工作人员看到出现在陆严河身边的女孩,都愣了愣,好奇她的身份。

人难以免俗,看到一个男孩身边出现一个女孩,就会怀疑她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尤其是陆严河这样的当红明星。

剧组外围蹲着一些代拍——自从他们在这里拍戏以后,越来越多人知道陆严河在这里拍戏,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会围聚在这里,其中就有代拍,想要拍陆严河。

陈思琦就跟在陆严河身后,神态淡然。

有人激动地问那是陆严河的女朋友吗?

有人淡然地回答“别激动,那只是陈思琦,跟陆严河一起办杂志的高中同学”。

陈思琦听到他们的议论声,没忍住笑了笑。

她跟陆严河走进校园里。

陈思琦问:“你们大部分的戏都在这里拍吗?”

陆严河说:“这里是主要场景,还有别的拍摄场景。”

陈思琦点了点头,说:“这里……看着挺有年代感的,没有想到玉明还有这么老旧的学校。”

“已经不是学校了,是个补习学校,跟戏里一样。”陆严河说,“当时刘毕戈就是看中了它的老旧。”

陆严河带着一个女生来片场的消息,都不等陆严河找到大部队,孔繁他们就听说了。

一个个站在走廊上张望。

陈思琦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看到上面走廊上探出来的几个脑袋,笑了笑,问:“他们是跟你一起演这部戏的演员吧?”

“嗯。”

“看上去他们都很喜欢你啊。”

“常规操作。”陆严河嘴角微微一翘,对陈思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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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模作样,他们两个要是没有一点奸情,算我眼瞎。”陈子良不屑地退出搜索界面——五分钟前,他搜索了一下陆严河,结果就看到有人拍到陆严河带着陈思琦走进片场的视频。

评论区还有不少人说那不是陆严河的女朋友,只是《跳起来》的另一个主编陈思琦。

煞有其事。

陈子良冷笑。

他的经纪人严唯问他在说什么。

陈子良懒得再说,只说了一句没什么,又问:“《十九年》的合同过完了吗?”

“法务已经过完了合同,准备签了。”严唯回头看了坐在后面的陈子良一眼,说:“这一次你把影视约签给儒意,莫总不是很开心,约个时间,你跟莫总吃个饭,说点软话。”

“有什么好说的?我唱了这么多年的歌,他赚得还少了?”陈子良满脸厌恶,“贪心不足,让我把影视约留在星河,星河是有什么影视资源可以给我?”

严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没有多少人会因为道理如此就心甘情愿把利益割舍出去,你在星河还需要莫总帮你撑腰,别跟他把关系搞僵了。”

陈子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这段时间,陈子良的状况很不好。

新歌反馈很一般,除了音综,几乎没有好的合作主动找他,这一点尤其反馈在商务邀约上,品牌质量直线下滑。

陈子良的音乐风格又不适合影视OST。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他也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转型去做演员。

“其实,儒意对你确实看重,我听说李治百和颜良都有人帮他们争取过这个角色,但最后儒意给了你。”严唯说。

“《十九年》的制片方之前一直想要找陆严河来演这个角色,是陆严河不演了,才送给了我。”陈子良眼底浮着一层厌恶,不知道是对谁的,“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也要吃陆严河不要的剩饭。”

严唯一时语滞,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子良说:“严唯,你觉得我要过气了吗?”

严唯:“当然没有!”

陈子良看着车窗外面流逝的街景,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自己知道答案是什么。

严唯说:“一时的得与失不算什么,陆严河之前不也经历了好几年的谷底吗?你是有实力的,你不用因为一时的得失而妄自菲薄。”

陈子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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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醒来就看到了很多人的鼓励,马上磨刀霍霍地趁着中午休息写了这一章。

谢谢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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