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打动了苦极寒星

一说晋升,徐志穹以为是下升中。

但童青秋确定这不是下升中这么简单。

牛玉贤正在从六品下直接跃升到五品下,这种事情,徐志穹想不明白,童青秋也理解不了。

当务之急的是牛玉贤的身体状况,墨家苦修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谁也架不住如此跨越性的晋升。

摸着牛玉贤滚烫的额头,徐志穹甚是担忧,童青秋道:“我已经用法阵给钟指挥使送去了书信,且看他有没有应对的办法。”

童青秋找对了人,钟参是墨家的天才,据钟参自己所说,他四十出头就修到了三品,肯定有不少应对晋升的好办法。

但童青秋用错了方法。

给钟参送书信?

钟参就没有看信的习惯。

徐志穹去了罚恶司,借乘风楼直接去了指挥使的府邸。

指挥使夫人潘水寒,刚从七郎茶坊叫来了两位姑娘,为钟参烹茶。

潘水寒已经嫁给了钟参,却还给钟参找姑娘,这事她不醋么?

得分是什么情况。

今天的情况,潘水寒绝对不醋。

钟参诗意大发,正要挥毫泼墨,原本是要写在夫人身上的。

潘水寒哭了半个时辰,好劝歹劝,钟参终于同意写在这两位姑娘身上了。

“姐妹们,咬咬牙,不疼,就是不好洗,我当初也是这么挺过来的!”

两位姑娘做好了准备,钟参酝酿好诗性,写下了第一句:“美人笑开颜!”

潘水寒赞叹道:“好诗!”

这是传统型开篇,潘水寒已经习惯了。

钟参又写下了第二句:“风姿摇曳间!”

“当真好!”潘水寒由衷赞叹了一句,就钟参的水平而言,这一句写的相当不错。

钟参又写下第三句:“雪白又耀眼!”

潘水寒笑容凝固,低声道:“官人,字稍微写小些,地方不太够用。”

钟参写下第四句:“一线分两边!”

一位姑娘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线分两边,这写的不就是桃子么?

可这一笑却惹恼了钟参:“你笑什么?”

姑娘吓坏了,不敢作声。

潘水寒急忙上前道:“官人,你写字太飘逸,她许是觉得有些刺痒。”

钟参皱起眉头道:“当真是刺痒?莫不是嫌这诗不好?”

潘水寒急忙道:“好诗,这是难得一见的好诗。”

钟参点点头道:“我这首《咏桃》,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我有心刺在你桃子上,不知伱意如何?”

“桃子,这,这可使不得。”潘水寒口吃了。

钟参噘着嘴道:“你还是嫌这首诗写的不好。”

钟参有些孩子脾气,这事情他若是较真了,还真就不好处置。

“官,官人,我,我是没有嫌弃的……”潘水寒口吃的越发厉害,转身对那发笑的姑娘喝道,“你适才笑甚?你是不是觉得指挥使写的不好!”

姐妹,对不住了,我得先想办法把这话头岔开。

姑娘不敢作声,钟参哼一声道:“我不管她笑不笑,我就想知道娘子你的心意,留在你桃子上,有什么不好?”

“这,这我……”

“留在桃子上确实不好!”一名男子的声音传来,吓得两个姑娘赶紧穿上了衣衫。

钟参抬头喝一声道:“给我下来!”

徐志穹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钟参沉着脸道:“你来作甚?”

“赏诗呀,难得指挥使写了一篇佳作,小弟特地敢来品鉴一番。”

“你品出什么了?”

徐志穹很是认真道:“这诗写的确实是好,但若留在嫂夫人的桃子上,确实不妥。”

潘水寒颇为感激的看着徐志穹。

钟参皱眉道:“这诗名叫《咏桃》,不留在桃子上,留在何处?”

徐志穹道:“我觉得这诗叫《咏心》更合适。”

“我这诗不是写心的。”

“怎就不是,第一句是美人笑开颜,若是从身后看桃子,哪能看得见笑颜?”

钟参哼一声道:“粗鄙,却不知何谓回眸一笑?”

徐志穹一愣,却低估了钟参的境界:“那再说第二句,风姿摇曳间,说的却不是一对良心?”

钟参又哼一声:“浅薄,桃子摇起来,却比良心好看!”

徐志穹道:“第三句却不必说了,雪白又耀眼,桃子良心都耀眼。”

钟参冷笑道:“第四句更不必说,一线分两边,说的就是桃子!”

徐志穹低头道:“良心若是挤一挤,也是一线分两边。”

钟参沉吟半响,觉得徐志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细细想来,桃子和良心之间,也有相似之处!

钟参思索片刻道:“你跑我家里到底要作甚?你不是去千乘国了么?”

徐志穹道:“正因为千乘国出了事,才跑来跟指挥使商量,提灯郎牛玉贤晋升了。”

“瞎扯!”钟参一摆手,“过年时,我还见过他,刚六品下而已。”

“我也是不解,这眨眼之间便是六升五,一下跨了好几层,玉贤的身子扛不住了!”

这种事,徐志穹自然不会胡说,牛玉贤是提灯郎,是钟参的部下,钟参管活的,不管死的,只要牛玉贤还活着,他肯定不能不管。

钟参思索半响道:“想必是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械具,立下了大功勋,你且在此稍等。”

他回到后园,拿了一张药方和一盒丹药:“当初我也曾因为晋升过快,吃过写苦头,但没像他这样,从下段直接晋升,

你拿这丹药,给他吃了,一粒不济,就再吃一粒,到底该吃多少,童青秋应该有分寸,

我把药方一并给你,若是丹药吃完了,再让童青秋配置一些。”

徐志穹连声道谢,带着丹药和药方赶紧走了。

钟参看着潘水寒道:“娘子,你觉得我写的是良心还是桃子?”

潘水寒瘪着嘴,一脸委屈道:“贱妾觉得,觉得,觉得哪都不是……”

……

徐志穹把丹药交给童青秋,童青秋给牛玉贤喂了两颗,状况当即有了好转。

回到中中郎院,徐志穹默默看着眼前的烛台。

这架真烛台,在何芳手上,没能召唤出神机眼。

但牛玉贤做的假烛台,在神眼阁里成功召唤出了神机眼。

此前,徐志穹以为,烛台并不重要,重要的可能是整个神眼阁。

现在徐志穹意识到这架烛台很重要,它刚被切下来的时候,神机眼失灵过。

而牛玉贤获得了不符合常理的晋升,按照钟参的推测,这是因为他做出了了不起的械具。

这件了不得的械具就是这支烛台,足以打动苦极寒星的烛台。

由此可见,烛台本身的位格不低。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烛台不等同于神机眼,但和神机眼有极深的关联,姑且将它作为召唤神机眼的法器。

如果用对了方法,用这架真烛台,能召唤出神机眼么?

何芳当真用错了方法么?

无常道的修者,似乎对气机的数量要求的并没有那么严格。

……

深夜,沈书良没敢回家,且住在了小舍。

徐志穹白日里的怀疑,让沈书良寝食不安,这几日他决定留在神机司衙门值守。

当晚睡得并不踏实,直到子时,沈书良才勉强入梦。

徐志穹悄无声息进了沈书良的屋子,隔着三尺多远,慢慢吸取沈书良的气机。

隔空吸取气机的效率很低,数量也不大。

但徐志穹不需要太高的效率,他不需要榨干沈书良,也不能吸太多气机,无常道的气机会影响身体的协调性。

吸了二十多吸的时间,徐志穹离开了沈书良的小舍,回到了中郎院。

他抚摸着烛台的边缘,缓缓释放了一分多的气机。

他点亮了烛台,烛台全无感应。

徐志穹思索良久,猜到了一种可能。

这是召唤神机眼的法器,而神机眼所处的位置,离中郎院太遥远,无法与烛台产生感应。

那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和烛台产生感应?

在大宣也不行,这一点,何芳验证过。

在千乘国可以么?

又或者只能在神临城?

又或者只能在神机司?

又或者只能在神眼阁的石室之内?

念头纷呈之间,徐志穹准备先去做个试验。

他带着烛台,去了城南一座大宅里。

常德才在城外买了好几座大宅,这是其中一座。

徐志穹把烛台摆在正院的卧房之中,摸了摸烛台边缘,小心输入些许气机,然后再按照沈书良的固定顺序,点亮了烛台上的蜡烛。

房间里的气机开始波动,徐志穹并没有急于平抑。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所有光芒,全都集中在了烛台之上的光晕之中。

光晕交错汇集,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竖眼。

眼中瞳孔转动,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终于理出头绪了。

神机眼、烛台,神眼阁、神眼匠人,徐志穹终于看出了他们彼此间的关系。

(本章完)

第665章 壮大道门的良机

光晕四射的神机眼,就在眼前。

徐志穹利用原本的烛台,加上沈书良的气机,成功把神机眼召唤了出来。

现在问题来了,徐志穹身在神临城外,这支旧烛台依旧管用。

可为什么牛玉贤做的新烛台,因为胶水没干,在昨夜就失灵了?

仔细想想,这并不矛盾。

失灵的不是神机眼,也不是烛台,失灵的是神眼匠人沈书良。

神眼匠人通过烛台,召唤神机眼,能看到判官的身份,还能看到判官的位置,还能直接进行远距离传送。

神机眼通过烛台,发出对判官的感应,相当于告警。

烛台在当中充当传声筒的作用。

那么神眼阁的作用是什么?

结合所有迹象,徐志穹做出了清晰的推测。

神眼阁的作用,是发射器,放大并传递烛台发出的警示。

神眼匠人不可能一直守在烛台旁边,神机眼发现了判官,把讯息传递给烛台,烛台只能传递出有限的信号,神眼匠人如果不在神眼阁,自然无法感应到信号的变化。

但在神眼阁的作用下,信号会得到放大,沿着特定的途径传播,让神眼匠人能够顺利接收。

昨晚,牛玉贤把烛台从神眼阁里切了下来,把新烛台换了上去。

新烛台的因为做的太逼真,可以收到神机眼的讯号,但因为和神眼阁中断了联系,因而神眼匠人没有感应。

等胶水凝固了,新烛台和神眼阁恢复了联系,神眼匠人沈书良也有了感应。

徐志穹看到神机眼的瞳孔对准了自己,胸前的潜辉镜,则极力和神机眼对抗。

神机眼很敏感。

现在唯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是这只神机眼的来历。

徐志穹当前能看到的,明显只是神机眼的假影,就和视频通话差不多。

神机眼的真身在什么地方?

这是徐志穹迫切想要知道的。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需要验证。

昨晚,徐志穹把旧烛台带去了中郎院,因为不在神机眼的感知范围之内,神机眼只能感应到新烛台。

现在徐志穹把旧烛台带回到了千乘国,神机眼是会选择其中一支烛台,还是会给两支烛台同时报信?

这事还真得试试。

徐志穹熄灭了烛火,去了中郎院,用拍画呼唤夏琥。

夏琥带着何青叶兑换功勋去了,自从有了吕作庆这个金主,这师徒两个可算赚翻了,何青叶赚了两百多功勋,眼看就要升八品。

看着何青叶把功勋数了一遍又一遍,徐志穹低声对夏琥道:“该晋升就晋升,别让她偷藏功勋,误入歧途。”

“什么叫误入歧途?你当初藏得功勋少么?”夏琥还真想让何青叶藏些功勋,“就凭她这胆量,再凭她这心智,万一升了八品,她还能做什么?你让她借刀杀人得有多难?这就等于断了她的修行。”

“她不懂借刀杀人,你且教她就是,夜郎国这多年没有判官,这妮子也重新开枝散叶,可不能在根上就坏了规矩。”徐志穹对这事很是坚持。

夏琥道:“明知是独苗,伱还不照应着些,你若不让她藏功勋,我却不能答应,你且说个数,许她藏多少?”

说起做生意,夏琥可不含糊,她不可能让弟子吃亏。

徐志穹也知道,数要说少了,夏琥肯定不依,毕竟当初徐志穹自己确实没少藏。

可若是不加以限制,夜郎国的资源这么丰富,由着何青叶杀个尽兴,她能一口气杀成索命中郎。

到时候,只怕没有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判官,反倒培养出了一个冷血魔头。

“要不这样,我给你十天时间,这十天里,攒到多少功勋算她本事,我绝不干涉,十天之后,青叶必须升八品!”

夏琥思忖片刻道:“十天太短了,那神机眼总是盯着,我们也不敢随便下手。”

“有我做内应,你们怕什么?现在就是动手的良机,去找吕副枢首收功勋吧,可有一样,千万留意身上的拍画。”

夏琥带着何青叶当即启程,去了百福县,徐志穹独自去了城外大宅,静静守在烛台旁边。

两人刚在百福县现身,烛台立刻散出一股混乱的气机。

徐志穹感到一阵晕眩,起初还能忍耐,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徐志穹冲出了卧室,趴在墙角,呕吐不止。

旧的烛台有感应!

徐志穹平复片刻,重新回了卧室,向烛台注入少许气机。

神机眼显现,在瞳孔之中,徐志穹清晰看到了何青叶的身影。

何青叶跟着夏琥,悄悄来到了吕作庆的营地。

门口有两名军士正在巡哨,何青叶悄悄来到近前,拔出匕首,刺向了一名军士的脊背。

这是往哪捅?

不是后心,也不是脊骨,捅的不是要害,捅中了也杀不了人。

况且她这下也捅不中,刀子出的又飘又晃,看的出来这丫头心慌手抖。

这两名巡哨有修为,没等刀锋挨到衣衫,一名巡哨猛然回头,躲过了何青叶的匕首,一刀斩向了她的脖子。

是杀道!修为至少有八品!

眼见刀锋扫过,何青叶也不知躲闪,傻呆呆愣在原地。

夏琥躲在暗处,不慌不忙甩出了一条针线。

钢针插进了军士的手背,军士的佩刀当即落地。

另一名军士拔刀再砍,被夏琥用丝线勒断了手臂。

何青叶拿着匕首,胡劈乱砍,夏琥用针线在旁相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结果了这两名军士。

杀了这两名军士,夏琥带着何青叶立刻逃跑。

王应和不多时便追了出来,身边两名校尉手里拿着木盒,徐志穹认得这东西,这是神机罗网。

四下寻觅许久,没能找到何青叶的踪迹。

王和应咒骂一声,带着人回了营盘。

看着这场战斗,徐志穹的心一直悬着。

何青叶在明,夏琥在暗,两人配合,战术还看得过去。

可何青叶的执行能力太差,幸亏吕作庆准备不足,否则这两人极难脱身。

徐志穹收了神机眼,搓了搓拍画,把杨武叫了过来,叮嘱两句之后,让杨武去了百福县。

回到神机司衙门,徐志穹悄悄到沈书良的住处看了一眼。

沈书良睡得踏实,没有收到任何感应。

他没有感应,就证明神眼阁里的新烛台没有感应。

神机眼还挺恋旧,只把讯息传递给了旧烛台。

这就意味着神机司再也收不到神机眼的告警。

事情成功了一半,徐志穹去了星宿廊,进了思过房。

白悦山正在弹琴,洪华霄随琴而舞,徐志穹坐在角落里思过,三人相处的还算和睦。

过了一个时辰,徐志穹对洪华霄道:“殿下,我有一事……”

“莫叫我殿下!”

“洪姑娘,我有一事与你相商……”

“不与你相商,凡事都听白郎君的!”

“没情意的妇人,当初却还叫我官人来着!”

“再敢污我名声,我却与你敌命!”

徐志穹转脸与白悦山道:“白大夫……”

“洪姑娘体魄尚未痊愈,且在星宿廊多休养些日子,不应再去千乘国涉险。”

白悦山也不想让洪华霄出手。

徐志穹恼了:“这是为了咱们道门的本分!”

白悦山皱眉道:“咱们道门的本分,和洪姑娘有什么相干?”

“和她不相干,难道和你也不相干么?”

白悦山沉默片刻,起身道:“我和你去千乘国,于私我欠了你不少,于公我也该为道门出力,也确实该我去。”

洪华霄闻言赶忙道:“白郎若是去,我也要去。”

徐志穹点点头:“也好,那就一并去,这事情是……”

“且慢!”白悦山一挥手道,“我且弹奏一曲,洪姑娘再唱上一曲,我们在一并舞上一曲,你若是都能猜得出曲牌……”

“不猜!”徐志穹大怒,“却又想瞎编个曲子来骗我!我跟你们说,这次去了你们谁都不吃亏,白大夫,你能赚来一番功果,洪姑娘,你许是能赚来几名弟子,这正是壮大你们道门的良机!”

洪华霄一怔:“弟子?什么样的弟子?我这道门可不是什么人都收。”

“都是受过苦难的人,就是你道门祖师来了,也不会嫌弃她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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