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有情况

陈功书来到上海后,上海区又一次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以兹弥补此前连番遭遇重大损失导致的人手短缺。

乔春桃得知此事后,便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兄弟,暗中加入了上海区。

“暂时无事。”乔春桃说道,“上海区这次损失最大的是闸北方面,我怀疑是闸北方面的高层有人被捕叛变了。”

“随着汪填海伪政权正式还都南京,我们内部的斗争不坚决、意志不坚定者是很容易受到蛊惑、诱降的。”程千帆正色说道,“要小心投降主义抬头。”

他看着乔春桃说道,“要密切关注上海区方面,相比较我们,上海区更加鱼龙混杂,要防备汪伪政权对上海区的诱降行为。”

“明白。”桃子点点头。

“不仅仅是上海区那边,我们特情处内部也要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程千帆表情严肃,“汪伪政权的成立,其可能带来的恶劣影响,也许会远超我们此前的估计。”

“我明白了。”桃子表情认真点点头,他本来还疑惑处座提前通知他、深夜来会面,竟然却只是提及、询问上海区的情况。

现在他明白了,应该是处座对于汪伪政权成立后可能带来的复杂形势和严峻局面感到不安,特别来叮嘱他。

……

“帆哥,你的意思是,有些本来骑墙之人可能会倒戈?”桃子说道。

有一部分人虽然是暗中支持抗日,或者还是从事抗日工作,实际上这些人并非真心坚持抗日的。

或者说,这些人的抗日态度是模棱两可的,以前还要注意这些人随时可能从抗日者转变为袖手旁观,现在可能要担心这些人从抗日者摇身一变成为了汪伪政权的汉奸了。

对于这种情况,确实是需要格外警惕。

……

“不仅仅是骑墙之人。”程千帆微微摇头,“甚至是我们印象中的抗战斗争意志坚定者,也可能突然起变化。”

他对乔春桃说道,“汪填海政权竖旗,这给了很多人说服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当汉奸的理由,也给了一部分战斗者懈怠、乃至是绝望、背叛的心理解脱。”

程千帆语重心长,说道,“抗日,注定是艰苦卓绝的,注定要吃苦的,有些人吃苦吃怕了,怕死了,现在他们有了放弃、叛变的台阶和理由。”

“这就是我紧急约见你的原因。”程千帆沉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格外注意。”

“属下明白了。”乔春桃点点头,说道。

“我最近受到了特高课从南京方面新调来的情报室室长的监视。”程千帆说道,“所以,我会尽量减少与你的会面。”

“如果有事情的话,你这边和李浩紧急联系。”程千帆说道。

“是。”

“好了,我不能久留。”程千帆起身,说道,“切记,最近非常时期,要重视对敌人的防范,更要加强对我们内部自身情况的掌控。”

“属下明白。”

“尤其是上海区那边,他们的死活我管不着,不要让他们牵连到我们。”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

“是!”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组长,是芦庆先。”谢夏青将一名趴在地上被射杀的男子的尸身翻过来,立刻认出来死者的身份。

曹宇看了一眼,确实是董正国的手下芦庆先,此人是董正国的心腹手下之一,是个心狠手辣之辈,此次死在了同志们手中,真乃一大快事。

他的表情凝重,眉头也皱起来,“董科长的手下兄弟,没了几个?”

“四个。”谢夏青说道,“目前已经看到四个兄弟的尸身了。”

“奇怪。”曹宇摇摇头,说道,“奇怪,我特工总部的人在此地,为何李主任对此一无所知,现在好了,出事了,我们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院落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曹宇扭头去看,就看到董正国带了一队人马,冲破了巡捕房保义仝的人手冲了进来。

“站住。”保义仝拔枪,大声呵斥,“止步,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董正国回头,他看了面前的巡捕房巡官一眼,冷冷说道,“不客气?开枪?”

随着董正国这句话,他身边的众多七十六号特工迅速拔枪,与保义仝的手下对峙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曹宇说道,“保老弟,要冷静。”

说着,他走上前,一把搂住了保义仝,“来的是我七十六号的狠角,你若是不想给自己和家里人招来横祸……”

曹宇表情严肃中带着真诚,“老弟,乱世居,大不易啊。”

保义仝看着曹宇,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董正国,他终于点了点头,“一刻钟,一刻钟后闵巡长就来了,我必须有所行动。”

“了解,了解。”曹宇微笑着,“现在这样互相尊重,这不是挺好的吗?”

……

“曹组长很忙碌么。”董正国接过曹宇递过来的烟卷,点燃后,深吸了好几口,淡淡说道,“哪哪都有你。”

“主任有令,自当竭诚做事。”说着,曹宇引董正国到了一侧,压低声音问道,“董老兄,我这边可是发现了几具尸体竟然都是老兄你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事涉机密,无可奉告。”董正国冷冷说道。

曹宇闻言,也是面色阴沉下来了。

……

董正国径直走向了一具尸体。

这是袁子仁的尸体。

他盯着袁子仁的尸体看,眉头也是紧皱着。

“董科长认识这个人?”曹宇沉声说道。

董正国扭头看了看四周。

曹宇一摆手,众手下都向外退开,董正国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他的手下也都尽量远离两人。

“董科长现在可以说了吗?”曹宇说道。

“这位是南京区情报处一科科长袁子仁。”董正国指着袁子仁的尸体,说道。

“南京区的人?”曹宇皱眉,疑惑的看向董正国,“这是有什么秘密行动吗?为何李主任不知道,还令我来此调查?”

董正国听得曹宇言必谈‘李主任’,心中也是烦躁异常。

“此间机密,曹组长回去后向李主任请示,自然一切都知道了。”董正国没好气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好生查勘现场,调查此案。”

说着,董正国不再理会曹宇,他进入现场内部查勘。

很快,董正国面色阴沉无比。

“董科长,可是出了什么状况?”曹宇立刻凑上来问道。

“犯人被劫走了。”董正国沉着脸说道。

“犯人?”

“红党要犯。”董正国说道,“此地关押了数名从南京押解来的红党人犯,现在全都不见了。”

“这么说,是红党袭击了此地,救走了他们的人?”曹宇思忖着说道。

“应是如此。”董正国点点头,忽而,他表情微动,轻咦了一声。

……

“不对。”程千帆从床上坐起来,面色凝重说道。

张萍从另外一个被窝里探出头,“怎么了?”

“不对,有情况!”程千帆说道。

“少了一个人。”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现场少了一个人,一个本该在那里的人。”

“少了谁?”张萍问道。

“卢明波,卢氏诊所的大夫卢明波。”程千帆沉声道,“我和‘钢琴’同志杀入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将现场的敌人都解决了,然后就顺利的救人。”

他对张萍说道,“一切都还算顺利,然后就是紧急撤离,所以当时也没有顾得了那么多,现在才想起来,卢明波去哪了?”

“会不会已经被七十六号的人放归诊所了?”张萍想了想问道。

“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摇摇头,“老黄安排人调查卢明波,看到此人被特务带着回了趟诊所,似乎是取什么东西,随后又被特务押着回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这么说,卢明波应该在三十三号。”张萍思忖说道。

“是的,理应在的。”程千帆沉声道,他扭头看着张萍,“一个本该在的人,却突然消失了。”

张萍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她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了。

“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张萍问道。

“也许有很多种可能。”程千帆说道,“总之这件事不正常,也决不可掉以轻心。”

“那么,你觉得这个卢大夫是当时正好不在三十三号,还是说你们杀入三十三号的时候,这个人还在,只是趁乱逃走了。”张萍分析道。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倒是还好,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程千帆沉吟道,“此事就有些麻烦了。”

张萍点点头,虽然按照‘火苗’同志所说,他和‘钢琴’同志行动的时候是套着救火队的衣裳的,面上也是有救火队的油布面罩遮挡,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但是,小心谨慎点总归是没错的。

有些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程千帆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卷,并未点燃,而是拿在手中把玩。

他拿起烟卷在鼻间嗅了嗅,忽而神情微动,“卢明波是大夫,是被敌人请过去给被捕的同志看病治伤的,这么说,他是除了敌人之外最了解当时内情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张萍说道,“假设被营救出的同志中有人有问题,这个卢大夫一定清楚。”

“即便是不一定清楚内情。”程千帆说道,“医生用了什么药,如何诊断治疗,当时敌人对伤者的态度如何,这些都是可以用来作为调查证据的重要细节。”

……

听到董正国轻咦了一声,曹宇心中一动,面色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怎么了?”

董正国之所以情绪略激动,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红党将所有在押、在审讯的犯人都救走了:

尚家源、穆开宁,以及林庆奇。

尚家源和穆开宁这两个红党死硬分子就不必多说了,林庆奇可是已经屈服、开口的,此人被红党救走了,这似乎反而‘因祸得福’!

不过,董正国心思缜密,面对曹宇,他对此选择了隐瞒,而是作出疑惑之色,说道,“袁科长请了一位医生‘常驻’给犯人检查身体、治疗,方才我仔细检查了尸体,并未发现那个医生的尸体。”

“你怀疑这个医生是红党?”曹宇思忖说道,“这么说来,倒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他对董正国说道,“此地颇为隐蔽,就连老弟我奉命找寻董科长,都是颇费了好些时日才找到了,而敌人却能够清晰掌握这边的情况,而这一切,当假设内部有问题……”

……

听得曹宇这般说,董正国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此前确实是没有对卢明波产生什么怀疑,不过现在曹宇这么一说,董正国却是突然觉得这种情况也并非不可能啊。

曹宇这话说的没毛病,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乃秘密据点,就连极司菲尔路那边都对此并不掌握,至于说红党此前就掌握此地情况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那么,红党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并且此次行动堪称精准迅速!

内部出问题,有人向外通风报信,这是首先的怀疑对象。

“此事我会下令调查的。”董正国说道,他对曹宇说道,“还请曹组长协助搜查卢明波。”

“卢明波?名字有些耳熟。”曹宇听闻,讶然说道。

“卢氏诊所的大夫。”董正国说道。

“想起来了,西爱咸斯路的卢氏诊所。”曹宇对董正国说道,“这家诊所在这一带还是有些名气的。”

“既然曹组长知道这个人,就请曹组长辛苦一下,帮忙找到这个人。”董正国说道,面色严肃,“这件事很重要。”

“自当尽力。”曹宇点点头,他一招手,将谢夏青喊过来,将任务分配下去。

……

也就在这个时候,院落外传来了一个大嗓门。

“发生如此枪击命案,只是让你封锁现场等后续处理,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闵让怒不可遏,“你这个蠢材!蠢材!”

被巡长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保义仝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闵让踹了保义仝一脚,然后带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巡捕冲进了院子里。

曹宇与董正国带人走出堂屋,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闵让与其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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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36章 ‘陈州’旧案

曹宇看了闵让一眼。

他对董正国低声说道,“董科长,这个闵让素来对我们的态度恶劣,要当心。”

董正国点了点头。

“闵巡长。”董正国冲着闵让抱了抱拳,“今日我特工总部有兄弟遇难,还请闵老弟行个方便,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董科长。”闵让眯着眼睛看着董正国,“此处是我的辖区,这又是响枪,又是死人的,闵某有护一方安全职责,此案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给面子?”董正国面色阴沉,盯着闵让看。

“不是不给董老兄面子。”闵让摇摇头,“职责所在,还请理解。”

“理解,理解。”董正国冷笑一声,说着,他冲着曹宇说道,“曹老弟,人家不欢迎咱们,那,撤吧……”

“还有这么多兄弟的尸首。”曹宇皱着眉头。

“放心,闵巡长是尽职尽责之人,定然会暂时妥善安置兄弟们的尸身的。”董正国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闵让。

闵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看着董正国等人鱼贯退出院落,闵让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本以为会与特工总部的人好一番对峙,却是没想到董正国竟然如此轻易退让了。

“查勘现场,记录线索。”闵让沉声说道,“另外,打电话回巡捕房派车,好生收敛尸首。”

“另外,隔壁郭家这次失火,着实是有些古怪,你派人去救火队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闵让对保义仝说道。

“是。”

……

清晨时分。

白尔路。

李浩站在车门边,手上是用牛皮纸包裹的糖糕,正吃得欢实,看到帆哥下楼了,他赶紧两口吃完糖糕,摸出手帕抹了抹嘴巴迎了上去。

张萍帮程千帆整理了身上的制服。

“好了,今天风大,你回去吧。”程千帆与张萍微微拥抱,微笑说道。

“困死了。”张萍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补觉。”

“去吧。”程千帆拍了拍张萍那挺翘的臀部,说道。

“哎呀。”张萍嗔了程千帆一眼,扭着腰肢上楼去了。

“帆哥。”李浩拉开后排车门。

“开慢点。”程千帆坐在后排座位上,面露倦色,按了按眉心说道。

“是。”李浩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帆哥,昨天晚上迈尔西爱路发生了枪战。”

“迈尔西爱路?”程千帆睁开眼睛。

“是的,据说是特工总部在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的一个秘密据点遭遇了袭击,死了不少人。”李浩说道。

“上海区这个时候搞这么大的行动?”程千帆惊讶不已。

“不晓得。”李浩摇摇头说道,“按理说上海区现在正受到特高课以及宪兵队的搜捕,应该没有精力来搞事情的。”

“特工总部具体伤亡情况清楚吗?”程千帆问道。

“据说是死了十几个,对方没有留下活口。”李浩说道。

“能够有能力搞这么大的行动的,除了我们就是上海区了,不是上海区做的?”程千帆微微皱眉,露出思索之色。

“帆哥,会不会是红党做的?”李浩问道。

“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摇摇头,“那帮泥腿子无论是人手,还是武器都短缺,按理说没有能力策动这等火力的袭击。”

他打了个哈欠,用大拇指轻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这件事你暗下里盯着点,我总觉得有些诡异。”

“明白了。”

“还有就是,荒尾知洋这两日应该就要抵达上海了。”程千帆说道,“这家伙应该是从济南方向来上海的,交代弟兄们多加留意。”

“明白了。”

……

薛华利路,二十二号。

巡捕房门口发生了一起事故,一个黄包车夫奔跑时候溅起了泥点弄脏了,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先生的衣服,金丝边眼镜很生气,直接打了黄包车夫一巴掌,还带同伴直接掀翻了黄包车,紧跟着又对黄包车夫拳打脚踢。

这引起了经过的黄包车夫的不满,几个黄包车夫正围着金丝边眼镜讨说法。

滴滴滴。

李浩按了下喇叭。

正在争吵的人们听得汽车喇叭声,扭头去看。

众黄包车夫扭头去看,就看到了小汽车的车牌,然后黄包车夫们竟好似老鼠见了猫一般,迅速的拉着黄包车跑开了,就连那个挨了一巴掌、黄包车也被掀翻在地的车夫,也是拉着刚被翻过来的黄包车,逃一般的跑开了。

金丝边眼睛看到这一幕,得意洋洋的,他还摘下礼帽向小汽车点头哈腰致敬。

……

“扰乱街面秩序,有蓄意制造混乱之嫌。”程千帆说道,“抓起来,好好审讯。”

“明白。”李浩一个打把,车子驶入了巡捕房的院子,经过岗厅的时候,他停车、招手叫来了一名巡官。

“帆哥说了,扰乱街面秩序,有蓄意制造混乱之嫌。”李浩对巡官说道,“拿了。”

“都拿了?”

“这是帆哥的命令。”

“明白!”巡官看了一眼衣着光鲜的男子,懂了,这是送上门的肥羊啊,点点头。

随后,这名巡官带领几个手下围了过去,将金丝边眼镜以及其朋友都摁住了,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喊冤和叫嚷,直接押解而去。

李浩停好车,下车,来到后排打开门,

程千帆又打了个哈欠,他对李浩说道,“你去找老黄,让他来我办公室,给我按按肩。”

“是!”

……

苏哲站在楼梯口抽烟,他看到医疗室的老黄拎着药箱上楼,不禁冷笑一声。

“老黄,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给我捏捏肩啊。”苏哲说道,“劳损背疼的可不止程副总一个。”

“苏助理如果不介意的话随我一起过去,我给你们两个一起捏肩。”老黄笑着说道。

“那算了。”苏哲哼了一声,“道不同不相捏肩。”

老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拎着药箱上了副总巡长办公室。

“怎么好大一会才来。”程千帆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说道,“又困又乏,肩膀还不舒服,快帮我按按肩。”

“碰到了苏助理,也想要捏肩来着。”老黄放下药箱,说道。

“下次再碰到那家伙,你直接说,我来给他捏肩。”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看我不捏死他。”

……

“有一个情况。”程千帆被老黄捏肩捏的浑身舒爽,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现场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老黄惊讶不已,“谁?”

然后,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我想起来了,是卢明波卢大夫。”

“正是。”程千帆点点头,“左边,下边一点,对,就是那里,这肩膀酸死了。”

“我们并未看到卢明波的身影。”他说道。

“按理说卢明波应该就在那里的。”老黄说道,“小球看着他进了三十三号的,敌人也不可能放卢明波离开的。”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程千帆说道,“我仔细思考过了,很可能是卢明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人反应迅速,及时、趁乱逃走了。”

“确实,这种可能性极大。”老黄思索说道,“交给我了,我来找出这个人。”

想了想,他问程千帆,“你怀疑被我们营救的同志中有人有问题?”

“小心无大错。”程千帆说道,“找到卢明波,他应该能提供一些我们需要的细节情报。”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李萃群面色铁青的看着曹宇与董正国。

“都死了?”

曹宇点点头。

“你的人都死了?”李萃群看向董正国。

“郭怀静在家中休息,幸免于难。”董正国说道。

“怎么?你还挺庆幸的,庆祝自己没有成为光杆司令?”李萃群冷哼一声,说道。

董正国讷讷不敢言。

“袁子仁也死了?”李萃群又问道。

“袁科长及所部兄弟,皆不幸遇难。”董正国说道。

“说说你们的判断。”李萃群看着曹宇和董正国。

“属下对于整件事实际上知之甚少。”曹宇小心翼翼说道,“董科长对内情更了解一些,更有发言权。”

董正国看了曹宇一眼,心中暗骂,不过,面对李萃群那审视的目光,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问题。

“三名在押的红党都被救走了。”董正国说道,“这足以说明袭击者就是为了救人的,这也可以证明这伙袭击者应该是红党。”

他停顿了一下,对李萃群说道,“主任,敌人的这次营救行动,也从侧面证实了属下的判断,这几个从南京押解来上海的红党犯人中,必然有一个身份非常特殊的人,而这个人也正是他们真正的,最关键的营救目标。”

……

“能判断红党的真正的目标是哪个吗?”李萃群问道。

“不好说。”董正国摇摇头,“这三个红党都是顽固分子,在红党内部的级别不会太低。”

李萃群深深地看了董正国一眼。

然后他看向曹宇,“说说你的想法和判断。”

“属下认同董科长的判断。”曹宇说着,露出遗憾之色,“倘若判断准确的话,这说明此前成功抓捕到了一位红党要犯,现在——太可惜了。”

董正国看了曹宇一眼,他觉得曹宇是有故意的嫌疑的,只不过没有证据。

“说点有用的。”李萃群瞪了曹宇一眼。

“三十三号出事的时候,隔壁三十四号失火了,这火来的太蹊跷了。”曹宇说道,“属下怀疑三十四号的起火,与三十三号遇袭之间,极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甚至于不排除这么一种情况,敌人是利用迈尔西爱路三十四号的火情,以兹为掩护,然后诈开了三十三号的房门,随之展开了偷袭。”曹宇说道。

李萃群闻言,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

上海特高课。

“你说什么?”我孙子慎太正在仔细的研究卷宗,听得手下的汇报,不禁吓了一跳。

“室长,迈尔西爱路那边出事了。”矢野悠真说道,“昨夜,有袭击者突袭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发生了枪战,死了不少人。”

“袁子仁呢?”我孙子慎太立刻问道,“他怎么样?”

“不清楚。”矢野悠真摇摇头说道,“现在掌握的情报,只知道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发生了枪战,死伤不小,袁子仁的情况一时之间无法掌握到。”

“不过……”矢野悠真说道。

“不过什么?”我孙子慎太立刻问道。

“极司菲尔路那边迅速接管了现场,对现场进行了缜密的勘察和调查。”矢野悠真说道,“袁子仁的情况,极司菲尔路那边是最清楚的。”

我孙子慎太想了想,扭头对杉田三四郎说道,“杉田,你以我的名义去一趟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务必搞清楚此次枪击事件的情况,此外……”

“想办法私下里接触一下曹宇。”我孙子慎太打开档案柜,取出了一份资料递给杉田三四郎,说道,“曹宇选择弃暗投明,当时审讯他的正是荒木播磨,并且就此秘密成为了我们的情报员。”

……

杉田三四郎仔细翻阅这份资料,将情报基本掌握后,将资料双手递还给我孙子慎太,“室长,这个曹宇此前是汪康年的手下。”

闻听此言,我孙子慎太深深的看了杉田三四郎一眼,“你要调查‘汪康年’案?”

杉田三四郎点点头。

“说说你的理由。”我孙子慎太点燃了一支烟卷,深吸了一口,问道。

“特高课此前判定汪康年就是红党‘陈州’。”杉田三四郎说道,“我仔细研究过相关卷宗,虽然他们怀疑汪康年的理由似乎还算充分,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足以指证汪康年就是‘陈州’的证据,更多的都是建立在逻辑分析上的结论。”

“汪康年对陈香君的尸体开枪射击,这是泄愤的举动。”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你应该知道,卷宗上记载了‘陈州’是红党特科‘竹林’的手下这件事,而陈香君正是供出了包括‘竹林’等红党在内的那个人,因此,‘陈州’痛恨陈香君这是符合逻辑事实的。”

“室长,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知道的。”杉田三四郎说道,“你是了解我的,虽然我也崇尚借助推理,但是,我实际上也是非常注重证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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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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