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方支书的生意经,机遇期

林汉阳觉得在小集体企业上班没前途,受到于浩的启发,他也想让老婆在城里开一家家具店。

方唯统统都答应了,赊货可以,但只限于第一批货。只有当第一批货款结算清楚了,才能发第二批货。

后续的供货原则会一直这样。

这是因为于浩和林汉阳还会在厂里干下去,其他的人就没这个待遇了。

比如像一些回城的知青,也有人动了这个心思。但厂里不会给他们赊货,做经销商得先拿出来一笔钱进货。

这天上午。

方唯在办公室见到了姜霞。

“姜霞?咱们可是有年头没见了啊,请坐。”

姜霞是较早招工回城的知青,在省城的一家机械厂上班。

两人多年没见,对方的到来倒是给了方唯的一个惊喜。

“方支书,我小叔子回城之后没事做,我和男人想给他找点事情,然后想起了咱们的竹器厂。”

姜霞是为家人来的,竹器厂的产品在省城很畅销,她和男人一商量,决定帮小叔子开一家家具店。

她亲自来找方唯倒不是为了赊货,而是有另外一个请求,希望厂里能回收滞销货。

“这个恐怕不行,因为没有先例。如果大家都这么干,那么厂子的压力就太大了。”

方唯鉴于自己和吴迪的关系,很耐心的和姜霞解释了一番。

这个要求的确有些过份,做生意一点风险都不想担,那怎么可能?厂家承受风险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他不能开这个口子。

姜霞明显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还这么麻烦。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随即起了离开的心思。

“姜霞,你难得回来一趟,先别急着走。我陪你去队里看一看,这几年队里的变化还是蛮大的。”

方唯看到对方的神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他主动开口,拉着姜霞去了二队的地盘转了转。以前的老村子已经不复存在,残留的几口井还能依稀想起之前的模样。

原来的宅基地变成了鱼塘,知青宿舍还在,但已是人去楼空。

以前二队的一些老旧设施都已拆除,整个大队的社员们集中住在了【新民居】。一排排气派整洁的房屋给姜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令她感叹不已。

中午。

方唯带着姜霞去食堂吃饭,特意让大师傅做了两道好菜。

“姜霞,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哪个店铺还没有一点积压商品?为了回笼资金,积压商品可以打折销售,另外厂子还可以帮你们调剂商品。”

方唯一边吃饭,一边和姜霞说了一下开店做生意的门道。

现如今,个体经济刚刚冒头,大哥不说二哥,大家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几个人正经会做生意的。

方唯和对方讲了资金周转的窍门,打折销售积压品是惯例,目的就是为了回笼资金。

还有,在甲地滞销的商品或许在乙地卖的很好。这个时候厂家就可以出面调剂,信息共享,避免资源的浪费。

“方支书,听你这么一说,原来做生意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啊。我明白了,回去之后会和他俩说清楚的。如果他们还是愿意做这个生意,届时还请你多关照。”

姜霞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哪里知道方唯的点拨价值万金。

现在的个体经济只是刚刚冒头,没有经验可循,很多人只是凭着感觉在做事。在这野蛮生长的年代,除了胆大心细之外,如果还能掌握一点做生意的技巧,那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姜霞并未完全听懂方唯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她却牢牢地记在心里。吃过饭,方唯让人把姜霞送去了县城,她乘坐长途班车去了陈州。

说实话,个体经济的逐渐放开,给城里大量的闲散人员和返城知青提供了就业的机会。

有不少从瑶岭公社回去的知青,开始和五金厂以及竹器厂联系,在当地销售二者的产品。当时来插队的知青来自五湖四海,无形中帮助两家厂继续开拓了销路。

五金厂和竹器厂的产品质量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在方唯的影响下很重视营销,两个厂子在今年发展的格外迅猛。

为了避免将来改制的时候出现麻烦,方唯最终决定将两家社队企业纳入到合作社的名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合作社的多项工程陆续完工。

首先是新建的大型谷仓投入了使用,今后合作社下属各大队的产出,全部归于大型谷仓,以前各队的谷仓将会逐渐拆除。

合作社在1大队、9大队和16大队新建了碾米厂、磨坊等设施,另外还重新建设了6座大型的烤烟房。

各大队之间连通的内部道路也已经开工建设,工程交给了专业建设公司施工,不再进行全员大会战。

整个瑶岭公社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这天上午。

方唯接到了会议通知,随即动身前往了京城。

“方支书,你们搞的大型合作社,是不是在回头路?”

他以前参加会议一般都很低调,但这次不一样,在小组讨论的时候不少代表把火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有人质问他是不是要走回头路,有人质问他是不是抗拒分田到户的做法。

“有些问题我需要澄清一下,走什么样的道路是全体社员的选择,也是实事求是的选择。每个地方的情况不同,像我们主要是从事农业育种工作。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知道吧?也就意味着我们从事的工作,不适合分散经营,只适合集约化生产,走集体经济的道路。”

方唯当然要为自己辩解,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这些人没有经过调查研究,只看表象就开始抨击社员们的选择,这是不公平的。

另外,育种工作有其特殊性,投入大、技术门槛高,只有依靠集体的力量才具备一定的抗风险能力。

单打独斗是做不了这件事的。

“方支书,你这是狡辩。自从实行了分田到户之后,极大的刺激了农民朋友的劳动积极性,预计今年夏收又会有可喜的粮食增产。你是想否认这一点吗?”

刚回应了一句,马上又有人跳了出来。

这特么就是乱扣帽子了,方唯只是说走集体经济的道路很适合瑶岭公社的现状,他可没说分田到户不好。

“你的问题我懒得回答,你连实事求是都做不到,只会讲空话扣帽子,意义何在?”

方唯估摸着自己的代表身份很快就不复存在,所以说话也就没有了顾忌。

在小组会上,他舌战八方,搞得不少人下不来台。

当然,力挺方唯的代表也不在少数,尤其以基层的代表居多。

最后,有关方面的领导还专门来参加了方唯他们小组的讨论,倒是对方唯的评价很高。

“讨论就是应该这样,摆事实讲道理,不扣帽子打棍子,要以理服人。方唯同志的讲话是实事求是的,他认为集体经济对他所在的公社和大队有利,论据是充分的。”

上面最终定了调子,不认为瑶岭公社各大队的做法是离经叛道,反而是实事求是的具体体现。

这里面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方唯的做法得到了全体社员的支持。这一点很重要,没有这一点的话,那就是逆潮流而动。

有了这一点,才是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做出的自我抉择。

这是方唯参加过的会议当中,最累的一次。

会议结束之后他马上就想回去,一天都不想多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来京城参会了,马上就要面临换届,通知估摸着自己是要出局了。

“方唯同志,请你先别走,领导要和你谈话。”

方唯去会务组预定车票,然后有工作人员拦住了他,让他多等一天。

第二天。

方唯早早起来,然后由工作人员带着他去了领导的办公室。

“方支书,不要紧张,坐。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目前的情况看,大家对于包产到户还是很认可的,效果也不错。”

“我们只是根据自身的情况来考虑的,实事求是的说,我们如果分散力量,之前育种工作积累下来的优势就不复存在”

方唯其实也没怎么紧张,坐下之后,便很清晰的阐述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双方都没有就问题本身进行争辩,都是就事论事,陈述事实。

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领导最后说道: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希望以后还能机会和你聊一聊,看看你们的选择是否正确。回去好好干,不要受外界的干扰,今天就到这儿吧。”

方唯随即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次谈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上面的态度是不鼓励不阻止,甚至还有那么一些等着看结果的意思。

说实话,方唯一下子就感到了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随遇而安的态度。合作社要是经营失败了,就说明他们一开始的选择就是错的,未来会被当成一个反面的典型写进教科书里。

好消息就是瑶岭种业合作社的发展,暂时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回到家里之后,方唯歇了两天,然后召开了理事会会议。

他首先向大家传达了这次会议的部分内容,并详细说明了上面对于合作社的态度。

“所以,今年几年就是我们的机遇期。我们成功了,未来一切都会很顺利。如果失败了,合作社就会分崩离析,咱们共同努力吧。”

说完了这事儿,大家便开始讨论生产上的一些事情,以及接下来需要做出的一些改革。

其中的关键就是收入分配的改革,改革方案已经几易其稿,大家基本上达成了共识。首先是将工分制改为薪酬制,薪酬分为两个部分,包括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

这次会议主要是确定不同岗位的基础工资,效益工资好办,设定一个统一标准计算即可。

这次会议开了两天,终于完成了各项议题。

夏收前,新的薪酬制度率先在农机大队实行,不再计算工分。合作社不再主导口粮的分配,在定量之内由社员们自行购买。

育种单位享有粮食的定量供应,而且市面上的议价粮也开始逐渐增多,粮食问题或许在不久以后就不再是一个问题。

“支书,我要和你说一下大东北那边的事情。”

赵金生跟着方唯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然后来到了对方的办公室。

从年初到现在大家一直在忙,也没顾上这件事情。之前队里派了三名技术人员常驻大东北,双方的合作就是培育高产玉米种子,目前有了一定的进展。

按照去年秋收之后,培育的第一批玉米种子判断,今年夏收的平均亩产大概在800斤左右。

“第一批种子在当地就消化了,这几天那边打来了电话,播种之后的情况还不错,具体情况要等到秋收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嗯,老赵,你有空盯着点,要是那边的合作不顺利,咱们的人就撤回来。”

方唯随口回应了一句,他暂时顾不上外面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把合作社的事情理顺。

分配制度的改革在社员当中引起了一阵波澜,大家都在计算会对自己的利益产生什么影响。

连续几天,方唯都呆在了农机大队,和大家促膝谈心,了解每个人对于这次改革的看法。在农机大队率先实行薪酬改革,本来就带有一定的试验性质,有不合适的地方就会改正。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这个改革总体上还是能被大家所接受的。

目前社员们的收入大致可以分为两大块,劳动薪酬和年终分红。

年终分红的比例是固定的,等于是属于全体的社员的生产资料、积累全都投入到了合作社之中,所以分红是按照投入比例分配的。

相当于一家股份公司,按照股份分红,不会和劳动表现挂钩。

另外一大块就是劳动薪酬,这一部分会完全体现多劳多得的原则,收入会拉开一定的差距。这叫凭本事赚钱,公平合理,大家也没什么意见。(本章完)

第31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总的来说,社员们的收入会有一定的差距,但差距不会太大。

为了谨慎起见,方唯打算再继续看看效果,等到夏收夏种工作结束之后再全面铺开。

第二天上午。

方唯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二姐方梅忽然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

对方见到三弟忍不住嚎啕大哭,惹得好多人都从办公室里出来看热闹。

“二姐,你先别哭了,到底出了啥事?”

方唯也有点慌了,心里不禁“格登”一下,心想,莫非二姐夫出事了?

方梅抽抽搭搭半天,才止住了哭声,说道:

“那些杀千刀的,往你姐夫承包的鱼塘里下药,满满一鱼塘的鱼都死绝了。你姐夫有所怀疑,去找那些人理论,结果他们五兄弟又把你姐夫打伤了,呜呜呜.”

方梅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田炳义躺在家里养伤,她便跑来向三弟求助。

“姐夫还是大队长,这事儿没人管吗?姐夫去医院看了没得,走,我现在就和你去家里。”

方唯顿时火了,这才分田到户几天,怎么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他和方梅往外走,听到动静的赵金生和郑豹等人围了过来。

“支书,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暂时不需要,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方唯制止了这些人的跟随,自己和二姐骑车直奔田炳义大队。

在路上他了解到,方梅不仅去找了大队而且还找了公社。分了田之后,大队和生产队形同虚设,大家都忙着自己的责任田,已经没人管事了。

公社说会进行调查,让方梅回家等结果。

方梅带着男人去县里看了病,倒没什么大碍,软组织挫伤、脚踝扭伤,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到了家里。

田炳义正在床上躺着,见到方唯挣扎着想要下来。

“姐夫,你躺着,不要动。”

方唯赶紧制止了对方的动作,让他继续躺着,然后便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田炳义叹了一口气,说道:

“吴家兄弟以前的手脚不干净,被我处理过,所以怀恨在心。只不过以前他们不敢报复,现在分田到户,大队和生产队也失去了管理职能,他们就开始动手了。”

那天,田炳义正常去鱼塘查看,发现塘里的鱼都死了。

他一打听,说吴家兄弟的老大和老二之前在塘边上转悠了很久,所以才怀疑是对方下的毒手。

他一怒之下就去质问吴家兄弟,结果对方不仅不承认还动了手。

1对5,田炳义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结果就吃了大亏。

“大队和生产队还在,难道就管不了他们?还有,姐夫你报警了没有?”

方唯心里的火苗蹭蹭的往上冒,他强忍着愤怒,继续询问道。

“现在分田到户,责任到田,大队还管得了什么?以前有工分、分红以及口粮的约束,队干部说话有人听,现在这些都没了,谁听你的?

说到报警,我可丢不起那个人。再说了,这种事现在连公社都推脱,就公社派出所那几个人,他们也懒得管这么多事。”

田炳义摇头叹气,倒不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是觉得大队和生产队仿佛一夜之间就垮了,让他感到很痛心。

基层缺乏了约束,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姐夫,该报警还是要报警的,你觉得是有人投毒,那也得有证据啊。我现在就去你们公社,还不不信了,就由得他们作恶不成?”

方唯火冒三丈,当即拉着方梅去公社报警。

派出所的同志也很同情田炳义的遭遇,但劝方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万一找不到证据,还得天天担心吴家兄弟的报复。

方唯没说什么,只是催促对方按规定出警。

因为牵扯到投毒,民警也不敢怠慢,马上出了现场,并做了鉴定。虽然鉴定结果还得要一点时间才能出来,但凭借他们经验,确实是有人在鱼塘里投毒。

这下事情闹大了,连县里的刑警队都被惊动了。

经过化验,鱼塘被人投放了剧毒的农药,所以公社赶紧派人处理了死鱼,并对鱼塘和废水做了清理。

吴家兄弟被抓,不过没几天,四兄弟就放了出来,只有老大被拘留了半个月。

他们只承认打人,一口咬死是田炳义先挑的事。但拒不承认投毒的事情,这可不是开玩笑,事情闹到了县里,一旦定实了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更没有口供,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吴家兄弟赔了医药费和误工费,老大被行政拘留了15天,此事便到此为止。

田炳义憋屈的不行,随后退了鱼塘,整天闷闷不乐。

这天傍晚,他又跑来找方唯喝酒。

“姐夫,别想那么多,承包鱼塘的事情就算了,你们那边人心不齐,连个愿意出来作证的都没有。你先搞好家里的责任田,回头我给你找点事做。”

方唯陪着田炳义喝了一瓶酒,然后不断的劝对方。

现在的情况不宜再养鱼,万一又被投毒了会损失巨大。吴家兄弟是个隐患,这个问题不解决,就只能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责任田。

当然,方唯有办法让田炳义重新翻身,就看对方愿不愿意接受了。

“唉,田地一分,人心就散了。像吴家兄弟那样的坏人便开始猖狂,想想都愤怒。哦,对了,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有消息了。

吴家兄弟现在整天在圩市上混,队里不少承包鱼塘的人家都把活鱼低价卖给他们,他们再拿到圩上去卖。他们可不是啥善茬,欺行霸市的事情没少干。”

田炳义养好了伤,一直在找机会收拾吴家兄弟。

不过吴家兄弟的心很齐,外出做事从来不落单,都是五个人共进退。

田炳义这些年,酒肉朋友交了不少,可生死与共的兄弟却一个都没有。他不想连累三弟,所以暂时不打算和吴家兄弟发生冲突。

按照方唯的要求,他一直在盯着那五兄弟的动向。

吴家兄弟好吃懒做,种田不行,可歪门邪道却是天生就会。由于出了田炳义的事情,大家都怕吴家兄弟,结果很快就被他们几个垄断了活鱼的销售权。

在圩市上也一样,遇到了竞争对手,他们采取卑劣的手段进行打压。最近被他们收拾过的人不少,大都选择了退让。

有个别报警的,但又没有证据,还是动不了吴家兄弟。

“这特么不就是恶势力的雏形吗?姐夫,你别管了,我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方唯仰头干了一杯酒,然后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田炳义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老三,你要干嘛?违法的事情咱可不干,省得把自己折进去了。”

“姐夫,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方唯哈哈一笑,让田炳义放心,为了这几个混蛋把自己折进去不划算。

要弄他们首先得保证自身安全,这一点尤为重要。

“那就好,我会找办法收拾他们的,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田炳义很感动,说来说去也只有小舅子对自己是真诚的,剩下的酒肉朋友都不可靠。

这天,恰逢十五,又到了大圩的时间。

圩市上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在采购自己所需的物品,吴家兄弟卖鱼的摊子上也聚集了不少人。

相隔不远,下塘大队也有人摆出了刚捕捞的活鱼。队里的鱼塘已经有了第一批收获,今天也来到圩市上卖鱼,有几个社员们正在忙活。

很快,大家就发现下塘大队那边卖的鱼更便宜,而且品质更好。

反观吴家兄弟这边,不仅价格高还缺斤短两,人们慢慢的就去了另一边买鱼,吴家兄弟这边顿时冷清了下来。

吴家兄弟哪受得了这个,见对方的人不多,且年龄偏大,就动了歪心思。

吴家老大领着几兄弟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买鱼的人看到情况不对,纷纷散开。

“你们眼睛瞎了,没看到我们兄弟先来的?你们不仅故意和我们打擂台,还特么低价销售,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砸了他们的摊子。”

吴家兄弟最近顺风顺水,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们在圩上欺行霸市,大多数人都不敢反抗,甚至都不敢报警,这也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所以,他们一上来就准备砸摊子。

一般到这个时候,多数人都会主动退让,要么换一个地方,要么赔点钱选择息事宁人。

“你们敢?光天化日之下,欺行霸市,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想到下塘大队这几个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不仅没有退让,还选择了针锋相对。

“王法?我们哥几个就是王法!砸!”

吴家兄弟顿时凶相毕露,直接开始打砸下塘大队的摊子,要不是那几个社员躲得快,连他们都挨打了。

“有坏人打砸抢,来人啊,抓坏人啊。”

突然,还在后退的社员大喊了一声,声音尖利,把吴家兄弟都吓了一跳。

吴老大顿时恼羞成怒,对方还想挑动周围的人来对付自己兄弟?幼稚!从今年开始,大家都是各顾各,傻子才会站出来管闲事。

于是他上前追了几步,准备给这几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是谁?谁敢打砸我们对大队的摊子?”

“就是他们五个,这几个家伙不仅打砸了我们的摊子,还准备动手打人呢。”

“揍他们!像这样的坏人,人人得而诛之。”

就在这时,呼啦啦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些人。

为首的正是郑豹,他带来了二十多个棒小伙,围着吴家兄弟就是一顿胖揍。

吴家兄弟平时也就是欺负欺负一盘散沙的社员,对于像下塘大队这样的集体,他们五个人根本不够看,不一会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还是郑豹怕把他们打死了,主动喊大家停手。

“就你们这怂样,也学别人欺行霸市?把他们捆上,送派出所去。”

郑豹随即带人把这些家伙送到了金陵公社派出所,向民警同志说明了情况。

现在可不是一动手就说互殴的年代,人家处理问题要讲究一个是非曲直。来所里的不仅有下塘大队的人,还有周围看热闹的其他社员。

人们纷纷讲述了吴家兄弟欺行霸市,并且首先动手打砸下塘大队摊位的事情。

人家和吴家兄弟又不是一个地方的,也不怕报复,愿意作证。

这就没啥好说的了,郑豹等人一方面是维护集体的财产不受损失,另一方面是和坏人坏事作斗争,不仅不需要但责任,反而应该受到表扬。

吴家兄弟先去公社卫生院看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然后就被拘留了。

得知此事的人,大都拍手称快。

吴家兄弟在圩上的所作所为,很多人都知道。大家不愿意和他们斗,是因为不想自己受到伤害。这要是搁以前生产队和大队还没有被边缘化的时候,早就被人围起来打残了。

现在大家都是各自为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吴家兄弟这一次算是踢在铁板上了。

全县谁不知道下塘大队属于【瑶岭种业农业合作社】?人家可没有分田到户,好几万人团结在一起,不可能让五个恶霸给欺负了。

事后,县里到派出所了解情况,问他们之前为什么不主动处理吴家兄弟?

“圩市又不固定,今天在这个公社,明天又到了另一公社,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归我们管。再说了,绝大多部分的时候又没人报案,我们压根都不知情。”

公社派出所就那么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以前有大队和生产队协助管理,有啥事都好说。现在各自为政,他们想管也管不过来。

吴家兄弟拘留了半个月,就放了出来。

这下他们老实了一阵子,倒不是怕拘留,而是这次真的被打怕了,心里也明白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大哥,你说这事儿和田炳义有没有关系?他小舅子就是下塘大队的支书,而且听说就是此人牵头搞了合作社,会不会是人家在报复我们兄弟?”

回来后,吴家兄弟也变得清醒了许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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