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章 慷慨解囊,大宋的盛世(为‘烟灰黯

赵曙让宰辅们有什么好主意就说,这话没假,可在赵曙心情愉悦的时候,没谁去自讨没趣。

“陛下,臣这里有些事。”

赵曙不用看就知道是沈安, 他点点头。

沈安说道:“陛下,臣昨日听韩相说,大宋各处缺先生缺的厉害。”

韩琦看了他一眼,心中警钟长鸣。

这小子怎么把这话给弄出来了?

赵曙点头,“各地有州学,有县学。先帝时曾赐兖州学田, 朕在想啊!是不是让各地都拨些田地去助学, 每年的收益用于补贴那些穷困的学生。”

大宋帝王对教育的重视堪称是一以贯之, 许多制度都是在这个时期形成的,并延续至后世。

“陛下……”

赵曙今日两次岔开沈安的话题,让他很是恼火,“陛下,臣在想……”

“邙山书院的学生?”赵曙见他锲而不舍,就说道:“你莫要以为那些人不知道你的意思,邙山书院的学生去教书,教出来的全是杂学的子弟,这是和儒家抢饭碗。”

韩琦说道:“此事老夫隐晦的给你提过,你却不知。那今日老夫再给你说说,往明白了说。

目下的新政正是紧要时候,枢密院和三衙在盯着北方,皇城司的人前赴后继的在北方打探消息,仅三月就殉国十余人,在这等时候,邙山书院的学生一旦成群结队的去教书, 那些人会咆哮, 会拖后腿!”

韩琦深吸一口气,“你要懂的大局, 为了大局去做取舍,这是宰辅必有的本事,否则……”

否则你就在下面厮混吧。

“韩相此言甚是。”

众人都纷纷附和,连赵曙都表示了赞赏。

沈安有些纳闷,“不是书院的学生。”

“那是谁?”

韩琦不悦的道:“大宋何处还有一批能教书的?”

沈安看了赵曙一眼,赵曙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脊背处升起,“你……你莫不是在打宗室的主意?”

苍天呐!

这个不省心的,要是他张口建言让宗室子们全去教书,传出去他连皇城都不敢出。

那些宗室子虽然无所事事,但大多从小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教书自然没问题。

可那些人这几年真心表现的不错,不给朝中添乱,不给赵曙添乱,让他很是满意。

要是沈安来这么一出,这种大好局面随之就会消散,那些宗室会在皇城外咆哮,甚至会抱着历代皇帝的牌位来嚎哭……

沈安见赵曙的神色不对,就说道:“陛下,臣说的是那些穷……不,是那些无所事事的读书人。”

呃!

赵曙第一感觉就是很尴尬,自作多情的那种尴尬。

随即就是一喜。

韩琦已经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身后挨打经验丰富的曾公亮马上退后一步,老韩的熊掌落空。

他悻悻的道:“陛下,自从祖宗鼓励天下人读书以来,大宋读书人之多,堪称是如过江之鲫……”

“咳咳!”赵曙一本正经的道:“韩卿,要注意措辞。”

能把读书人比作是过江之鲫吗?

不能!

韩琦一怔,“是了,堪称是如飞蝗般的多……”

众人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蝗灾时的场景。

有的见过,没见过的也能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扑啦啦的蝗虫遮天蔽日,这个……把读书人比作是蝗虫,比过江之鲫还过分,老韩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赵曙黑着脸,嘟囔着韩琦跋扈。

韩琦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陛下,那些读书人有钱的都去放贷兼并田地,或是做生意。脑子不活络的,考不上进士后家里都折腾的差不多穷了,只能去种地……这等人……陛下,真不少啊!”

曾公亮先是赞赏的对沈安颔首,然后出班说道:“陛下,正是如此,每年地方考试的人数越来越多,可进士终究只取这么些人。剩下的人怎么办?一年年的苦读,家底厚实的也就罢了,小康之家也撑不住。最后就多了许多破落户。

这等人若是让他们去教书,既能解决了先生的问题,又能让这等人摆脱贫困,一箭双雕啊!”

赵曙心中微喜,“是了,朕却忘记了那些人,不,不是忘记,而是忽略。大宋百年,科举百年,进士在东华门外唱名,而更多的人只能望洋兴叹,这些人丢在地方能做什么?生意没那么多可做的,家里有钱的好过,没钱的会变成贫民,如此让他们出来教书……韩卿,他们可愿意?”

韩琦笑道:“此事乃是沈安所提,臣对他知之甚深,他既然提出来了,定然是有把握。”

赵曙颔首,沈安这才开口,“陛下,臣前阵子和一些无所事事的读书人在一起厮混,得知了他们的窘境。刚开始他们还矜持,可等臣说了报酬之后,那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渴望。陛下,先贤的学问是好,可要读书,也得先填饱肚子的再说。”

那些读书人被他诱惑来写小说,如今正在埋头苦干。沈安还很是开了几次课,教授了有些读者喜欢的写作手法。

“仓禀实而知礼节。”赵曙沉吟道:“可先生多……书院也得多……”

他看着沈安,突然想打人!

“你才将把活字印刷弄的尽人皆知,随即又建言让那些穷困潦倒的读书人去教书,这些手段最终还是要让朕出钱,让三司出钱!”

他说到这里竟然笑了起来。

韩琦也笑了。

宰辅们都笑了。

但凡提到教育,大宋从不畏惧,该给钱给钱,该给人给人。

赵曙放低了嗓门,说道:“你能想到这些很好,朕很欢喜。教书育人是大事,这般下去,读书人越来越多,但不必全数靠科举,他们读书明理,那么去做事也事半功倍,好处多多。”

这是必然的。

无数例子证明了这一点,读书多的人,比不读书的人机会更多。

他嘴角含笑,对着沈安点头。

年轻人能这般谋划很难得,关键是一心想着大宋,这更难得。

和沈安为大宋的教育谋划相比,那些年轻人在干什么?

赵曙想到了那些衙内。

“沈安此番进言深得朕心,京城的衙内不少啊!勋戚的,高官的,各种衙内,要让他们向沈安好好学,不要整日游手好闲,朕看着头疼!”

这一家伙把宰辅们都扫了进去,只有老包无恙。因为包绶太小,所以算不得无所事事,不过想起包绶那跳脱的性子,包拯暗自咬牙,准备回去要严加要求。

韩琦也中招了,他看了沈安一眼,说道:“官家,学堂差了许多,钱从何处来?”

赵曙面色一僵,叹道:“可怜三司,可怜韩绛。”

宰辅们都在乐呵。

三司的日子这两年越发的好过了,随着结余的增加,韩绛走路都带风,说话斩钉截铁,牛的一塌糊涂。

这下好了,等韩绛得知三司要弄钱出来建造学堂,他大概会哭晕在值房里。

“三司能给的不多。”这一点赵曙有深刻的认知,“所以还得要朕打开内藏库,内藏库……”

他有些唏嘘,大概是想到了内藏库从丰盈到空荡荡的过程,“朕出六十万贯!”

没啥说的。

连沈安都诚心诚意的躬身赞美道:“官家英明。”

内藏库自从被弄空之后,赵曙就化身为抠神,这两年总算是有了些起色。

可这一下出六十万贯,内藏库定然是伤筋动骨了。

有这样的官家,实乃大宋之幸事啊!

韩琦心中激荡,说道:“臣出一万贯!”

说完他的眉间就跳了一下,想来是肉疼了。

曾公亮咬牙道:“臣出八千贯。”

包拯出班道:“此次怕是要对不住二位相公了。”

韩琦和曾公亮一怔,才反应过来包拯的意思,韩琦笑道:“你只管出钱,老夫只有欢喜的。”

首相捐一万贯,次相八千贯,末相包拯按规矩该是六千到七千贯……

这就是官场的潜规则。

可包拯却说要破这个规则,韩琦和曾公亮,包括富弼都只是含笑看着。

包拯看着沈安,微微点头,眼中全是欣慰之色,然后拱手,“陛下,臣宦海多年,不过没什么积蓄,这些年沈安这孩子今日一个借口,明日一个借口往臣家里送钱送好东西,臣家中如今有钱财三万余贯,臣想着……留一些,如此就捐了三万贯……”

沈安低头,心中全是骄傲。

包拯还是那个包拯,他有缺点,有问题,但他却秉承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在此刻绽放出来。

若是按照历史上的走向,包拯早早就去了,包绶幼年就成了孤儿,在嫂子的抚养下成长,最后也成为了一名官员……他最后死于一次赴任途中,人们在收拢他的遗物时,发现包绶的全身上下只有四十六文钱。

如今包拯依旧站在朝堂之上,包绶整日上房揭瓦,顽皮的不行。

我终究还是给这个世间带来了许多好的变化啊!

沈安很是骄傲!

赵曙也是如此,“诸卿慷慨解囊,让朕欢喜。若是天下人皆是如此,大宋当处处皆有读书人,如此,大宋不强盛才是咄咄怪事。”

他微笑道:“朕与诸卿数年相得,朕更期许与诸卿一起开创这大宋盛世。”

大宋至此已经露出了盛世的苗头,赵曙的话引得宰辅们激动不已。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盛世!

赵曙负手而立,斩钉截铁的道:“汉唐有盛世,大宋也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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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2章 先生(为‘烟灰黯然跌落’加更4)

“行文各地,修建学堂!”

“告知天下读书人,可去各州府考试,过了即可去教书。”

一道道政令飞快的下去,汴梁作为最先得到消息的地方,一下就沸腾了。

在科举一条路的时代, 过了这条路你就是官,过不了你就是民。家境好的说自己是耕读世家,家境不好的真是耕读世家……一家子去种地,闲暇时摸出一本被翻烂的书看几眼。

读书人里的穷人有多少?

仅仅看大宋历年来报考地方乡试的人数就知道了。

大宋的乡试就是一个资格考试,过关了你就进京赶考,失败了回家蹲着, 等着下一次乡试的机会。

这些年报考乡试的人越来越多,最终被挤下独木桥的不计其数。

家在京城附近的陈泽就是这么一个人。

夏季的田间很难捱, 若是五年前的话,陈泽此刻还在学堂里念书,耳边是读书声,心中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两次乡试失败后,家里撑不住了,再让他读下去,一家子怕是要去街上乞讨为生了。

陈泽默不作声的带着书本回家,父亲陈冬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进了房间,一整天都没出来。

他知道父亲是不想看到自己变成一个农夫,所以才倾家荡产的供自己读书。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陈泽扛起锄头,有些生疏的开始种地。

刚开始他有些难受,只要一想到那些同窗还在读书考试,他就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渐渐的他适应了这样的日子,日出而作, 日落而归, 靠着自己的勤劳养活家中的妻儿。

天色微亮,陈泽已经起床洗漱了, 然后站在院子里看书。

书就是沈安出的中庸和大学的合集,五文钱的价格让陈泽眼眶湿润。当年的书若是那么便宜的话,他还能再多读三年,再去一次乡试。

可过了就过了啊!

“官人,吃早饭了。”

妻子王氏背着儿子从厨房出来,儿子在哭,陈泽过去,伸手摸摸他的脸蛋,“云哥哭什么?晚些爹爹给你买饴糖可好?”

“好。”

儿子仰头笑,陈泽只觉得心中软弱。

这时陈冬从茅房里出来了,干咳一声,“最近地里好像多了飞蝗,你多注意。”

“嗯。”

最近地里是多了些蝗虫,不过算不得蝗灾,差远了。

一路到了地里,绿草葱葱,晨间的露水打湿了陈泽的裤腿。

不断有蝗虫被惊动弹跳起来,陈冬俯身抓到一只,蝗虫腿上的锐刺割了他的手指头一下。他看看粗糙的手指头,随手扯下一根狗尾巴草,用笔直的杆径穿过蝗虫的后颈部。

就这么一路抓过去,等到了自家的田地时,陈泽的手中多了几串蝗虫,他准备回头带回去给家里的鸡吃。

把几串蝗虫丢在地上,它们会互相牵制,你往一边爬,我往一边爬,最后爬不远。

他默念着中庸,一段段的文字在脑海里流淌而过……

这样干活会很有灵性,不觉得累。

“大郎……大郎……”

陈泽第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他楞了一下。

“大郎……”

陈泽抬头,就看到父亲陈冬飞也似的顺着田坎往这边跑。

“大郎!”

“爹爹,慢些!”

陈冬的身体突然歪斜了一下,然后倒进了边上麦地里。

这样自然不会受伤,可却压到了别人家的麦子。

陈泽想着晚些回去怎么和这家人解释一下,若是不行就送几个鸡子赔礼……只是家里的鸡子都是给孩子吃的,有些不舍。

“大郎!”

陈冬飞快的爬起来,喊道:“快回去!快回去!有好事!”

“爹爹您别急。”

陈泽过去把他扶起来,拍打着他身上的泥土。

陈冬拍掉他的手,拉着他就跑,“有官人来报信了,快走!”

一路回到了村子里,那个来报信的小吏还没走,正坐着喝茶,见他来了就抱怨道:“某本该去别的村了,可你爹爹说你读书厉害,某想着就多等一等……”

陈泽拱手,“劳烦官人了。”

小吏起身道:“官家厚恩……”

这是规矩,陈泽马上就站直了身体。

小吏看了一眼,见村民们人人如此,心中就多了几分满意,“官家说了,大宋如今蒸蒸日上,可终究还有许多孩子没法读书。如今官家拨了内藏库的六十万贯,宰辅们都出了不少钱……准备在各地新建学堂书院。”

陈泽只觉得浑身发热,说道:“各地都有许多孩子没法读书,就说咱们村里,那些孩子……”

小吏看了一眼,那些孩子都成群结队的站在边上,眼神大多茫然,只有两个孩子的眼神多了些灵动。

这便是没有出路的孩子,等再大些后就得帮家里干活,最后成为农夫……

千年来底层百姓就是这么过来的,无数可能的天才就怎么无知无识的埋首田间,死于无名。

小吏见多了这些,没什么感慨,“官家仁慈,竟然要多建学堂,可建造了学堂,却要许多先生,你们村里的说你读书厉害?”

小吏说着就多了笑意,这是想结个善缘的意思。

陈泽的眉间多了黯然,当年他也曾经意气风发,按照先生说的,他两次乡试不过,更多是时运不济。先生也曾鼓励他再读,可家里坚持不住了啊!

“只是寻常罢了。”他早已过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阶段,没有自吹自擂的心思。

小吏点头,“别人有一分本事就吹嘘成十分,你却谦逊,看来果真有本事,某再不会看错了,赶紧去,去京城有人接待。”

陈泽低着头,小吏哎了一声,“你这个……早去早好,早去说不定能定下来,晚了没几个名额了。”

陈泽抬头,那眼睛竟然是红的。

“多谢相告。”

小吏见他如此,就知道是心情激荡,笑道:“某第一个来了你们村,可见就是缘分,以后你若是做了乡里的先生,某说不得还有借重之处,勿谢,勿谢!”

“大郎!”

陈冬从家里来了,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钱袋,“你带了钱去,记得该给官人的好处要给……”

陈冬说着就摸了十文钱递给小吏。

小吏推开,正色道:“你家也不容易,这钱某不能拿,回头某去边上那个村子,他们那里有家有钱的,只是没法出去做事。他若是愿意去,少不得某有上百文的好处,走了走了。”

陈冬感激的拱手道谢,然后又催促儿子赶紧进京。

“哎哎哎!没换衣裳啊!”

等儿子走后,陈冬才发现他竟然没换衣裳,不禁大悔,“这进了京城一看就是农夫,就怕看不起呢!”

……

陈泽一路到了京城时,太阳已经高挂天上,有些热。

他在城门处看到了告示,确认有此事,然后去了贡院前。

贡院前有小吏在喊:“一个个来,一个个来,先去报名……这里有卷子,拿了在边上做。”

这种类似于乡试的程序大家都很熟悉,陈泽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

报名之后就是考试。

这次的监考很严格,有人在嘀咕,说是不严格就怕取了无用之人,到时候误人子弟。

陈泽看了试题,比不上乡试的艰难,心中一松,就开始答题。

这是一次没有缓冲的考试,有不少人大概是把书本丢下的时日太长了,拿着试卷发愁,不知该如何做。

陈泽做完题目时,时间刚好过午。

他交卷,随即有人带他去了侧面的厢房,竟然还有面试。

面试官看着很严肃,问了他的经历,又随口问了几道经义,让他作诗一首,随后就让他走了。

陈泽不知道自己中没中,浑浑噩噩的在城中转悠了一圈,最后买了些饴糖,又狠心打了一斤酒,买了一只炸鹌鹑,带回去给家里人。

回到家里时,夕阳西落,一家子在陈冬的带领下翘首以盼,见他回来就欢喜不已。

“不问不问。”陈冬和那一年完全不同,压根就不问他此去京城的情况,见他买了酒,就说晚上父子俩正好喝一杯。

一家子就在一种莫名的兴奋气氛中度过了两天,第三天,那个小吏来了。

“陈泽何在?出来!”

小吏喜气洋洋的冲进了村里,有好事者跟着他去了陈家。

“陈大郎,官人来了。”

大门打开,陈冬有些忐忑的拱手,“见过……”

“见过什么?”小吏扬起手中的一只鸡,“这是某的贺礼,陈大郎呢?出来出来!”

陈冬身体一颤,问道:“官人,我家大郎他……”

他盯着平日里惧怕的小吏,只觉得心跳如雷。

这时陈泽抱着云哥出来了,小吏欢喜的道:“陈大郎,开封府贴出了告示,咱们乡里的先生有你!”

陈冬哦了一声,然后一拍脑门,回身看着儿子,老泪纵横,“我的儿,为父总是觉着委屈了你,如今你能去教书,为父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上香,给祖宗上香,祖宗保佑哦!祖宗保佑……”

陈冬失礼的进家,陈泽楞了一下,只觉得周遭都不同了。

呼吸是如此的轻松,阳光是如此的明媚,这个世间仿佛都在拥抱着他。

“爹爹!”

云哥在他的怀里挣扎,咯咯咯的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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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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