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 不能随便捡

颐玦说话的时候,藏菁长老的眉头也是一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冯君却是没有在意,只是随口回答,“只要不是灵植道的真宝,那就无所谓,我看重的是此宝的材料,回头拆解掉了,尤其伞面的材质,可以做不错的防器。”

“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运道,随便就能找到真宝,”清矶长老羡慕地叹口气,“不过我建议你先别拆解它,伞面上还有隐约残存的道意,拆解掉可就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吧,”冯君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意没了回头还可以再找,可是不拆解的话,万一哪天被人找上门来,那就没意思了……我不喜欢麻烦。”

藏菁长老闻言,终于轻喟一声,“原本我是不想多事的,怎奈颐玦年轻,清矶出身下界,都没有说到根本上,这伞……干碍甚大,曾引发玄黄和元罡之争,你若拆解,恐有大祸!”

冯君还没有什么反应,颐玦和清矶的脸色就是一变,“莫非……是那把伞?”

“没错,”藏菁长老幽幽一叹,“正是元罡门的那把伞。”

“哪一把伞?”冯君皱一皱眉头,“咱们在虚空谈话,总不碍事吧?”

没有人回答他,良久之后,还是颐玦出声了,她的胆子就是大,“伞名望天穹,极品真宝,是历代元罡门门主的重器,一万两千年前失踪,为此元罡门和玄黄门鏖战三百年。”

清矶长老忍不住补充一句,“有数十真仙陨落,最后还是因为吞星一族侵犯天琴,琴道出面化解了两家的恩怨。”

冯君倒是知道吞星一族入侵,那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八十余年,天琴的损失不小,也是促成灵植道和灵木道分家的关键因素。

但是他也有不解,“为什么这伞失踪,玄黄和元罡会冲突?你又怎么认为它是望天穹?”

藏菁长老悠悠地发话,“我师祖曾经见过寻宝悬赏,样式差不多,虽然伞状真宝不少,但是黄色的还就只有望天穹比较出名,别家不是不敢模仿,就是不屑模仿……”

顿了一顿之后,她又发话,“最关键的是,真宝上有道意的本来就不多,在虚空中能持续这么久的,就更少了。”

这个排除法用得不错,冯君点点头,“不过你还没有说,当时玄黄门做了什么事?”

“这我哪里知道?”藏菁长老摇摇头,“涉及了门主重器……这两家也不可能外传。”

冯君想一想,沉声发问,“既然是这样,那我在虚空拆解了算了,元罡门不至于能推演得出来吧?毕竟此伞以前在虚空,也没有被找到。”

“这可不好说,”清矶长老正色回答,“终究是门主重器,这种因果一旦沾染上……尺度并不好分析,你要知道,出窍真尊最不缺的就是推演因果之术。”

对于低阶的修者来说,因果其实是最不好推演的,而且这种推演多半要影响推演者本身,也没谁愿意琢磨这东西。

但是对出窍真尊来说,感受天地间的规则和气息,已经成了基本操作,尤其对自身可能遇到什么凶吉,更有近似于直觉的感知能力——出窍真尊是天地的宠儿,有这能力算是正常。

所以哪怕是那些不怎么擅长推演的元婴,一旦晋阶出窍,因果推演也是不学自通。

冯君也明白这个道理,听到这话眉头皱一皱,“那么,扔掉它算了,省得麻烦。”

“扔掉?”清矶和藏菁长老的眼睛瞪得老大,“没搞错吧,你要扔掉这个?”

只有颐玦微微颔首,她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真正的天骄确实有这种底气,既然可能带来说不清的麻烦,倒不如不要了——离了这点外物,能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冯君却是苦笑着回答,“我也不舍得扔掉,所以才再三追问,玄黄门和元罡门发生了什么……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那我就真的不能要了,权当是破财免灾。”

“但是……有悬赏的!”藏菁长老非常肯定地表示,“悬赏还非常丰厚,我记得起码三万上灵来的,你若是一定要丢掉,不如给了我算了。”

“给我也行,我可以出灵石买,”清矶紧跟着表示,她是很要面子的,但是为了望天穹,面子要不要也无所谓,“就说从虚空里捡的,我不怕他们。”

颐玦有点看不下去了,主动出声发话,“要不这样吧……你先把望天穹藏起来,出去的时候不要带,我先着人问一问元罡门,当初到底是何恩怨。”

冯君侧着头想一想,最终是笑了一笑,抬手将望天穹扔给了颐玦,“送你了,怎么处置都是你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牵扯到我头上。”

说到底,他最信得过的还是颐玦,而且她的做派,也最符合他的心意。

清矶长老和藏菁长老见状,忍不住交换一个眼神,脑子里都是一个念头:这家伙也太不把灵石当回事了吧?

颐玦却是没有推辞,直接将望天穹收了起来,淡淡地发话,“我去想办法敲诈他们一下,得到的功法秘术、天材地宝归我,灵石归你……没问题吧?”

其实冯君中意的,就是她这一份洒脱,而那两个长老就少了这一点,多了一点算计。

不是说那俩不好,严格地说,颐玦有这个反应,纯粹是两人相处久了培养出一份默契,而那俩就要差一点,假以时日的话,未尝不能达到这种交情——须知藏菁也能为颐玦助拳。

但是人和人交往,最重要的就是缘分,至于说性情、理念什么的,反倒是在其次了。

不过藏菁和清矶终究不是一般人,意识到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也就不再计较了,清矶长老甚至笑着发问,“冯山主找的东西,果然都是精品,还有什么相对完整的真宝吗?”

“嗯,我们可以帮着过一眼,”藏菁长老笑着发话,“如果能看出根脚,起码……起码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你说呢?”

“这个无所谓的,”冯君笑一笑,他收集的那些残破的宝物或者碎片,此前原本一直在虚空流浪,别人得不到是没有那个能力,而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他不怕拿出来。

至于说望天穹这伞,其实只是个意外,沾染了两大门之间恩怨的真宝,能有几件?

所以冯君拿出了不少宝物碎片,其中相对完整的,是那一顶残破的道冠。

“嗯?”藏菁长老见到此物,忍不住眉头一皱,“我怎么感觉,它隐约有本门的气息?”

“别闹,”冯君淡淡地看她一眼,“有证据就拿出来,我送给你玄水门也无妨,但是没证据的话……就别乱套近乎了。”

“证据……”藏菁长老侧头想一想,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事实表明,跟冯君打交道,实在点比什么都好,“证据真的没有,不过这道冠风格,隐合五万年前玄水门的制式。”

冯君点点头,将道冠收了起来,“那就劳烦藏菁长老问一下了。”

藏菁气得眼睛一翻,“对颐玦,你随手就能丢出残破真宝,对上我,就不肯给个样品?”

冯君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回答,“一回生二回熟,这需要一个过程。”

藏菁撇一撇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来的,最终还是没做声。

倒是清矶趁机发话了,“冯山主,我和颐玦听说了你赌石的思路,觉得挺好的,所以顺便给两个小家伙也捎了点石头……一陪两年时间,也很辛苦的,你不会介意吧?”

“我跟依依说了,以后再说,”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现在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这不是正好凑齐四个人吗?”清矶笑着回答,“小家伙和柳依依约的是收入对半分,我对这个没意见,现在就想知道,销售是谁负责?”

冯君侧头想一想发话,“这个很重要吗?我觉得把销售成本减去就是了。”

清矶却是已经想过其中关窍了,她沉声发话,“我认为这个事情,还是交给小柳操办好一点,这样有助于冯山主你掌控行情。”

“掌控行情?”冯君忍不住愕然,倒不是对方说得不对,而是他真没想到这个位面的人,居然能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再想一想,清矶长老怎么也活了两千多岁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以前没有琢磨过这个也就算了,只要愿意花点时间想一想,其实没多么难懂——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不过他对她的建议兴趣不大,“我何德何能,居然掌控行情?你们在金乌卖就不错呀。”

“哪里能在金乌卖?”清矶长老心里明镜似的,她可以嘴上答应蓝芸,但是并不看好这种操作,“挽情的肉身一直没有找回来,我们卖虚空得到的石头……这不是找人戳脊梁骨?”

冯君一听,这理由还真的充分,想一想之后,他试着问一句,“要不利润三分,你占其一,帮着小家伙撑个腰?”

清矶长老黑着脸回答,“挽情就是我的人,我不顾他的死活搞这个,你说合适吗?”

(本章完)

第2228章 吞星一族

凭良心说,冯君其实也希望蓝芸把卖场开到砾柏滩。

那种垄断的既视感,会造成极大的心里满足,只要是个人,就很难抵挡这种诱惑。

然而满足感归满足感,他心里更清楚,理智上讲,这个摊子开到金乌会更好一点。

首先,作为掌握了货源的实际掌控者,他不想被大家关注到,低调赚钱才是正道,高调炫富是取死之道,看一看蓝星界,哪家大佬不是躲在幕后?吸引仇恨的事情不能随便做。

其次,所有摊位都摆在砾柏滩的话,影响虚空材料的推广。

虚空材料在天琴确实似乎供不应求,但是以冯君的理解,酒香也怕巷子深,多铺设几个点,更有利于打出名声去——要知道,天琴的各个势力都非常善于封锁消息。

再次就是,他没打算跟蓝芸、守芯之类的保持长期合作,起码在没搞清楚她俩的心性之前,合作随时可能中止——大不了让她们卖存货,下一次合作另选他人。

所以对合作初期的细节,他真的不是很在意——下一次合作有没有,还是两说呢。

但是清矶长老说起挽情的因素,冯君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挽情尸骨未寒……错了,是肉身还没找回来,金乌就大张旗鼓地炒作来自虚空的石头,确实有点不合适。

所幸的是,他内心深处的虚荣感,让他也不排斥这种建议,不过细节总要讲一讲的,“去我砾柏滩设点未尝不可,但是这样就不能五五分了……依依六,金乌四,可以吧?”

“多点少点,倒不是问题,”清矶也是豪爽的人,起码不会在意这点小钱,“可是我们去砾柏滩,也算是捧场,缘何就少了呢?”

“这逆天之物,在哪里少得了觊觎?”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金乌门不能帮我分担火力,我的麻烦就会多很多,我虽然不怕麻烦,却也不喜欢它耽误我修炼……”

“原本我还觉得,蓝芸可以分走一半,但是金乌门既然靠不上了,她分四成都多,这四成,蓝芸和清矶真仙一人两成,可好?”

蓝芸的脸上神色变换不停,不过听到他最后的话,还是很干脆地点点头,“我没有意见。”

她原本就想把自己的收入上供一半,现在嘛……也没差了多少。

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一个错误,于是小心地看清矶一眼……我没征得长老的同意。

清矶长老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摇摇头。

藏菁长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谈论,并不说话,九彤和柳依依的合作早就敲定了,她没必要凑这个热闹,甚至她连赌石的地方都选好了——跟砾柏滩无关,就是冰原板块!

颐玦也对此也不在乎,“那守芯也去砾柏滩好了……正经是我觉得这么慢慢开发,实在有点浪费时间,要不咱们回去一趟,多拿一些储物袋,将这碎石带的碎石都带回去?”

清矶闻言吓了一跳,“别,把这些全带回去,哪怕你我是元婴巅峰,也不是三五百年能做完的,而且虚空自有规则,你若是这么做,很可能违反此方天道……想一想无难真仙。”

她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最是理解敬畏天道之类的规则,反倒是上界之人,因为天琴太大了,对虚空的敬畏也就是那么回事。

不过藏菁长老对此认识也很深,她笑着点点头,“尽量捡可能有用的拿,这是不违反规则的……反正指望像冯山主那样出手必中,那是不可能的。”

冯君苦笑着摇摇头,“怎么又说到我了?我的速度真的很慢。”

众人对他得了便宜卖乖的行为非常不忿,清矶耿直地表示,“你随便捡一件残破真宝,就是好几万上灵的悬赏价格,若是速度再快一点,我们都要杀人夺宝了!”

杀人夺宝这个词在天琴,是比较忌讳的,关系不到位的话,真不能开这种玩笑,不过很显然,清矶认为,这个玩笑无伤大雅。

冯君倒也不忌讳这种玩笑,“哪里能天天捡?你们是渔网捕鱼我是钓竿钓鱼,其实各有各的好处,各有机缘莫羡人。”

“不行了,我受不了这家伙了,”藏菁对颐玦说一句,然后看向冯君,“这样吧,你指地方,我带你飞,收获我只要三成,你看行不行?”

冯君眼珠一转,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生气了,无非是嫌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穿一串石头……下次我也穿一串好了,不能只让你们形象差!”

这话说出,连颐玦都忍不住瞪他一眼,“贫嘴!”

眨眼间,一年多时间就过去了,就算虚空里刮刮卡再多,大家一直这么寻宝,也难免有点疲惫了,不复初来时的兴奋,不过寻宝手段倒是娴熟了很多。

这一天,冯君给陌旅推演了一下,发现他的回复速度还好于预期,于是就叮嘱了他两句,才一起身,他的眉头就是一皱,看向了某个方向。

颐玦和藏菁都是才回来,正相互展示收获,见他这幅样子,藏菁忍不住心里泛酸,“这是又发现什么了?”

冯君迟疑一下,还是笑着回答,“算了,太远了,懒得去追。”

“你这小子,小心报应!”藏菁长老恨恨地指一指他,一年多的寻宝生涯下来,大家已经相当熟悉了,“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自己不捡,也不告诉我们的行为!”

冯君起初这么做是无心的,本来想捡某一件宝物,发现距离太远未必划算,所以果断地放弃了,而好死不死的是,当时藏菁正好在场。

藏菁长老当即就问了,你打算放弃的是什么?万一我有用的话,我可以去捡来,反正我的赶路成本比你低。

冯君心里却是清楚,自己打算放弃的那件材料,搁给三位长老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去追的,所以他的这种任性行为,不太好开口——太容易拉仇恨了。

而藏菁长老说的“赶路成本低”,也让他心里有点小不爽,所以他笑着回答,说机缘错过就错过了,反正又不是你的,如果一定要强求的话,反而容易遭遇不好的事情。

当初他跟颐玦寻宝的时候,没有这么小气,他没兴趣的东西,会告知颐玦收起来,以求不要浪费,但是现在人这么多,他倒是想大方,却不能任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两个人的时候,怎么谦让都无所谓,但是人多了就有攀比,而且诉求会不断地增加,他甚至被推动着拿出了“赌石”的概念。

所以他偶尔可以做一次人情,但是大部分时候,他必须紧守底线,以防有人把人情当做了必然——他一点都不想考验人心。

所以到了后来,他偶尔就会这么操作——哎呀,远处有个好东西,可惜有点远,不去了。

这种做法真的非常欠揍,尤其是他并不告诉别人方位和物品,搞得清矶和藏菁都有点想动手打人,你这是故意调戏真仙吧?

直到发生过好几次类似事件,三名真仙才接受了这种行为,就只当他没说。

但是蓝芸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她出自金乌外院,等级观念很强,有点受不了自家长老一次次被如此戏弄,于是悄声问清矶,“他这么乱开玩笑,不怕被人打死吗?”

“他这个开玩笑,也是有深意的,”清矶长老这么分析,“首先他是强调,各人的机缘就是各人的,不能强抢……他愿意给出来是人情,不愿意给是本分。”

“其次,他想强调自己是平等合作者,甚至占主导地位,这不仅仅是因为只有他能进出虚空,他在虚空的感知能力,也比一般真仙要强。”

“第三,他能这么开玩笑,也算是跟我们不见外,虽然他不泄露消息,不过我相信,谁有指定急需的诉求……比如说大自在石什么的,他也会帮着找的。”

事实上,不光清矶这么认为,藏菁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见到冯君故作神秘,也只是习惯性地吐槽——虚空的日子有点闷,不找点乐子还不得闷死?

不过冯君坐下之后,又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又坐下了,然后又起来……

“你还没完了?”藏菁长老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们坚决不问,别一会儿站一会儿坐的,我看着眼晕!”

“吞星一族的残躯,”冯君皱着眉头发话,“这……还真是太远了,要不怎么也要拿到手。”

“吞星残躯?”藏菁长老眼睛一亮,一探手就抓住了冯君的手腕,“哪个方位,多远?”

颐玦本来也是眼睛一亮,见状猛咳两声,“咳咳,不是说好的,人家不说,你就不问吗?现在不但问了,还动手动脚的……算是色诱吗?”

“色诱的话,得你来,”藏菁长老不以为意地回答,她在宗门里要绷着面皮做人,但是私下里,她也是个什么话都敢说的老女人。

只不过这一刻她无心斗嘴,所以面容一整正色发话,“颐玦,吞星一族残躯……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呀,不管上交和自用,都是再合适不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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