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蜕变!(求月票)

鲁有先前来盟约之后。

文士文鹤敛眸,中途告退出去,看着天空发呆,过了一会儿有声音传来:“堂堂文清羽,竟然会在这里,垂头丧气,出神发呆,倒是让人看了可笑,可笑。”

文鹤眸子转动,看向旁边,晏代清双手笼在宽大袖袍里面,身穿冬装,袖口边缘和领口都笼着一层绒毛保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道:“人心难测,总也算不清楚。”

“失败一次,倒也不算什么。”

文鹤道:“是成功了……”

晏代清怔住,他是后勤之才,对于谋己之事,不如文鹤文清羽,道:“可是,你准备的棋子兰文度,不是已经被锤死了吗?”

文鹤笑一声,一手托腮,盘膝看着这西域,回答道:“兰文度么……我给他的二十万金银,最后可不只是落在他自己的手里的,满城上下,大小官员,皆有分润。”

“鲁有先名将,刚直,肯定会发现不对,但是锤杀兰文度,是超过我的预料了……果然是名将啊,可是,这计策算的其实不是他,也不是陈鼎业,而是人心。”

晏代清道:“什么人心?”

文鹤道:“人心贪财否?人心思危否?”

“人心惧死否?”

“兰文度世家出身,他都被锤死,城中受过他恩惠之人,会怎么想?必是人人自危,鲁有先锤杀兰文度,却是亲自在这不可撼动的城池内部,打出了一条条裂缝。”

“再如何坚不可摧的城池防守,也是由人去负责的。”

“人心因财而聚,因死而散。”

文鹤轻笑,伸出手掌,他的手掌修长,虚笼前方,朴素的面庞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诡和危险的气味,眼底淡漠,没有人之气息,五指握合。

似乎把这乱世,把这城池,英雄,名将,霸主,人杰,全部都笼罩在自己的掌心,然后五指握合,尽在掌握,轻声道:

“这一局,谋人心。”

“谁不爱财,谁不怕死呢?鲁有先不处理兰文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城池被腐蚀,鲁有先处理兰文度,则这破碎的速度,还会更快的。”

“人心如渊海,贪欲则如绳索,缠绕人身百骸,自古英雄多有因此而兵败身亡,名士多因此而身败名裂。”

“鲁有先,挣扎不开;陈鼎业,也挣扎不开。”

“至于兰文度。”

“计策的展开,本来就是以他之死为基准和前提的啊。”

“文度献头,才能够开此城关。”

晏代清看着旁边这微笑清淡的谋士,文鹤的眸子比起往日更为淡漠,仿佛脱离了人间红尘,冷眼旁观这个乱世,但是下一刻,文鹤就认真道:“那帮世家子可是贼能花钱的。”

“只有兰文度死了,其他人才不敢乱花钱。”

“借鲁有先之刀,杀鸡儆猴。”

“他们才能变成我们的钱库。”

“这样,他欠主公的三十万两银子,才能够收回来。”

晏代清:“???”

多少?

三十万?!

文鹤微笑调侃道:“不过,能够让温润君子如此关心我,啊呀,是不是这一次的计策,还是真的失败才好一点呢?”

晏代清的鬓角青筋贲起。

忍一下,忍忍——

我忍你大爷!

下一刻,江南君子的鞋底子就印在了文鹤先生的脸上。

昆仑的剑气内劲扫过天空。

晏代清眼角喷火,三重天武功爆发,就算是收了点劲,还是一脚把这个淡漠清冷,独立于红尘之外的谋士,一脚踹回了烟火人间里面。

回去吧你!

文清羽从西域特有的,平坦的房顶上砸下去了。

砸在稻草堆里面,鸡鸭咯咯咯地惊飞四走,天下绝顶级别的谋士翻身坐起来,身子都陷入了稻草堆里面,黑发里面插着稻草,看着那边好友。

晏代清眼里喷火,竖起中指:

“文清羽!”

“我果然很他妈的讨厌你!”

江南君子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

他尽可能地搜刮出来了自己秉性里面最侮辱人的行为和语言,他需要一种,比起【彼其娘之】更有攻击力的词汇,最好是攻击这个家伙本身,而不附带伤及其他人。

可他想不到。

文清羽放声大笑起来。

萨阿坦蒂抱着装着粮食的木盆走过去,看到那边两个先生一高一低,正在抡起鸡蛋互砸,互殴,晏代清先生火冒三丈,而文清羽先生则是尤其愉快。

“嗯,安西都护府里的先生们,还是一样祥和啊。”

小姑娘认真想着,抱着自己的东西远去了。

最后的互殴以晏代清胜利。

晏代清终究是曾经跟着昆仑剑派怒剑仙修行过的,三重天的武功,已经可以披甲上阵,做个裨将了,也只有他这样的武功能抗住重压。

文鹤虽有大才,却出身寻常,文家的远方支脉,早已没落,机缘不够,也就是个二重天,晏代清道:“不过,就算是你的计策,成功在那城池里留下了缝隙,鲁有先有戒备了,又能怎么办?”

文鹤优哉游哉道:“放心,我们那里也有人。”

晏代清道:“谁?”

文鹤道:“夜不疑,周柳营,宫振永他们来到这里,时机果断利落,这样的判断力,还有周柳营,呵……学宫里面,最擅长【谋人】的那个人一定就在陈国边疆。”

“那一股帮旁人脱困的手段,味道太冲了。”

“隔着八百里都有些冲脑门儿。”

文鹤道:“晏州丞出身于陈国,对于这个人,理应不陌生才是,有此人在,这兰文度等人欠我主公的四十万两银,才能有所着落啊!”

晏代清:“…………”

他已经不想要去问这数字的变化了,只是道:“谁?”

文鹤悠哉悠哉道:

“周家——”

“周平虏。”

……………………

陈鼎业御驾亲征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所蕴含的信息所震动了,一国君王,御驾亲征,亲临前线,对于任何军队的士气都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鼓舞。

而斩杀,俘虏一国君王,对于任何名将来说,也是近乎于不能放弃的诱惑。

陈鼎业以自己为棋子,在这天下掀起波涛。

破军觉得额头稍有些疼。

嘴角微微勾起,觉得这一局棋越发有意思起来。

他品评天下的大势——“狼王攻西意,陈鼎业攻北境,贺若擒虎已废,秦玉龙在我安西城之中,宇文烈和姜远在腹地战场之上,不能轻易北调。”

“现在陈国几乎拼命了。”

“应国和姜素的战略,应该是打算【放血】,一点一点,慢慢拖垮整个陈国的民生,后勤和边防,然后再一举强攻,将陈国攻破。”

“很稳的战略,但是太稳妥了。”

“陈鼎业不跟他打消耗战,直接把陈国的国运和一切都压在了这一局棋上,这就导致,本来准备和陈国消耗的应国,面对的就是彻底下了重注的陈国。”

“好比两人互战,一个只是处于缓慢消耗的战术,另一个直接开始玩命,就算是第一个人本身比起第二个人更强,那也会一时间捉襟见肘起来。”

“陈鼎业,可真是个赌徒啊。”

“这已不是重注了。”

“这是全压上了。”

“他应该是做好了,自己和狼王,有一个能成功就行的打算,姜素固守北境防线,那么狼王大概率直接攻破西意城,我们顺势掩上。”

“姜素共讨狼王。”

“那么现在各大名将都调动不开的应国,恐怕没有足够力量,拦住御驾亲征状态的陈国大军,北境怕是要丢城丢地了。”

“而中间的选择就是。”

“姜素留下一部分兵马,只带着少部分精锐抵达西意城和狼王厮杀,这就是最重要的赌博,有一定可能出现让整个天下下的局势都翻转的巨变。”

即便是破军,脸上的神色也有几分沉凝的。

“有可能出现,两路应国全崩。”

“或者,两路陈国全崩的局面。”

“虽然概率极小,但是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几乎就是代表着整个天下的大势都定下来了。”

“陈国两路全崩,就代表着皇帝战死,狼王兵败,主少国疑,国运直接雪崩;应国两路全败,就代表着西意城为核心的西域边疆,以及塞北那部分,都丢失城池土地,势力回缩。”

“再加上贺若擒虎,秦玉龙这两位名将的变故。”

“陈国的国运和国力,将会一瞬间压制过应国。”

破军脸上有一股极为不爽的煞气。

这是大势的角逐。

天策府麒麟军此刻只是占据江南和部分西域,在这天下大势汹涌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被这大势卷起来,不得不做出对应的选择。

这无关于个人的韬略,无关于豪勇,手段,魄力。

李观一拈起棋子,落在棋盘上,道:“对我们来说。”

“无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是狼王攻破西意城边疆,而陈鼎业兵败更符合战略……”

破军点了点头。

两人都看着堪舆图。

之后天策府的战略重心,是拿下西南,以及顺着水路联通江南之地,并且攻克沿途城池,所以陈国国势若强,则是不利于他们这一步,可若是陈国崩盘。

那么就算是他们顺利完成这个战略,也将面对近乎一统北方和中原的应国,劣势之巨大,让人绝望。

那种情况下,就只能够稳住,等待应国内部出现变故。

然后借此机会,顺势北上了。

破军自语,道:“这就是鲁有先所说的,我们联盟,共讨姜素吗?陈鼎业还是存了希望陈国两路皆胜的渴望,不过,主公……”

破军看向李观一。

李观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他们夹在这天下大势之中,底蕴不够。

论及疆域,民生,自不必说。

论及军队,不能和陈国应国相比。

论及名将,对面可有可能是天下第一神将出征。

论及武功,李观一八重天,哪怕是和麒麟火天大有,联手出招,也绝不能拦在军神的兵锋之前。

李观一拈着一枚棋子,看着棋盘胶着,这棋是直接下在了天下大势堪舆图上的,道:“我们唯一有可能翻盘的点,只有——”

“西域。”

天可汗!

西域三十六部共主,自三百年前吐谷浑以来,第二位霸主,神将榜第七位,这个身份代表着的大势,兵力,底蕴,足以当面打那姜素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唯一的可能,唯一的胜机,唯一拦截姜素的可能。

天可汗之身,天可汗之名。

要在这西域最终一战之中,彻底展露于天下人眼中么?

李观一按着棋子,目光沉沉,气焰沉静汹涌。

那就,来罢!

秦武侯,便是天可汗。

他抬起手指。

棋子落在西域。

大势汹涌,陈皇率兵,狼王攻城,彼已如此。

我,又何惧!

各有底牌,各有角逐,各有谋略和大势。

且放胆,且厮杀!

………………

火麒麟趴在窗户上,看着李观一和破军对弈,李观一长大了,火麒麟想着,人这样的生命,成长和变老的速度,是神兽所不能够想象的。

在火麒麟的印象里面,就好像还是昨天。

李观一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可一转眼,他已经长高,已经沉静,披着大氅在棋盘前面,和一身白衣的谋士对弈的时候,散发出的气息,眉宇间的神采,已经和李万里难分轩轾。

可是火麒麟觉得自己还是当初的样子。

吃了睡,睡了吃,懒洋洋。

一眨眼,却又要面对姜素了。

和李观一不一样,火麒麟是见过姜素的,也曾经亲自领教过那位军神的手段,巅峰期的狼王和太平公联手,才只是借助陈国广阔后方和后勤拦住姜素。

啊不,此刻的狼王,才是巅峰。

但是,姜素的威风和手段,火麒麟一直到现在,都不能够忘记。

还要和他打吗?

火麒麟伸出爪子,心底出现了恐惧。

他是被打怕了的,而且,李观一已经是八重天,作为名将,率领大军的情况下,寻常的八重天武道宗师根本没有资格站在李观一的面前。

可是火麒麟现在还是七重天顶峰。

这还是学宫的老麒麟亲自给他吃了好多年好果子的结果。

‘麒麟是神兽,即便不去修行,只要每日呼吸,成年的时候,都会抵达人类宗师级别的实力’

火麒麟以前自得的话,此刻却反倒成为祂痛恨的点。

要和姜素打吗?

火麒麟的心性犹如人之少年,面对这种曾经把祂的心态都打崩掉的恐怖存在,本能地选择了逃避,祂钻到了雷老蒙专门修筑的酿酒坊里,找到了甜味和熟成的最好的果子。

可是这果子已经带着了些酒味。

火麒麟吃的迷迷糊糊的。

要打吗?还是不要了吧?

反正李观一已经是八重天顶峰,比起我都强大了,还有那什么鼎的加持,还有大军,还有气运,反正我就只是和越千峰差不多而已……

咀嚼咀嚼。

有我没我,都差不多啊。

不过,要打也可以,就这样配合就好,就这样就好……

咀嚼咀嚼。

咽下去。

火麒麟直接瘫在那里,左爪抓着一个果子,右爪抓着一个果子,如果是在几年前的情况,他现在一定会陷入到了无忧无虑里面,不会有任何的忧虑。

妙啊妙!好啊好!

到处都是好果子!

和尚说的佛国,也就是这样了!

可是此刻,越是吃果子越是心中难受,祂耳畔仿佛有人在说话,让祂心里面好难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呢?

‘你就永远要这样沉沦下去吗?’

‘……还会和当年李万里之死一样,无能为力,只能狂怒……’

迷迷糊糊,一声询问,火麒麟惊醒。

环顾周围,并没有谁在的,但是他听出来了,那是中州学宫老麒麟的声音,是他曾经不断教导他,在他耳畔说的那些话,这些话在听的时候不在意,可是现在却很难受。

如刺一般,在祂的心里面扎着,刺痛,难受。

这般难受的情况下,就连火麒麟最喜欢吃的果子,都没胃口了,祂醉果子了,迷迷糊糊道:“老家伙,你说我要怎么做啊……”

老麒麟的声音似乎是在记忆里升起:

‘性灵之中,无善无恶;知道善恶,便是圣人’

‘所有生灵,若知什么是对错,却感觉到痛苦,不过只是因为,在逃避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那些儒家的东西让火麒麟很恼火,在那时候只能大口吃果子才勉勉强强听得下去,可是现在,这些话语就在祂心底里面升起来,教祂口中的果子都没有味道了。

最后火麒麟大吼咆哮,把脑子里面的老麒麟声音撵出去。

祂身上燃烧着火焰。

“是,是,我知道!”

“我知道我不能跑,我知道我要和他一起去打架,可是我……”火麒麟挣扎的时候,却碰到旁边的墙壁,一物从祂脖子处的鳞甲上掉下来。

圆滚滚,蓝澄澈。

是太古赤龙给祂的,上辈子的东西。

嗯,上辈子的死因。

【四海藏灵珠】——是汇聚了天下至纯之水而成,只是一滴落下,就可以化作一片湖泊的灵物,也是四灵之相最纯粹之物。

八百年前之大帝,以神弓,诛杀海中神兽得之。

也是上一世代火麒麟的死因。

嘴馋。

吞服之后,水火冲击而死。

火麒麟死死盯着这珠子,想到了那太古赤龙曾经说过,以极致之火元所在地方,借助火土之力,有可能能炼化此物,有一个是塞北之地的五大莲池火山。

另一个就是,西域火焰山。

可是上辈子就是因此而死的。

还死得贼惨。

火麒麟心里面对这玩意儿很忌惮。

火麒麟挣扎许久,忽然一开口,把这珠子衔在嘴巴里,四足踏火,想要从这安西城之中悄悄溜出去了,自从李观一身份暴露之中,祂在西域里就是恣无忌惮起来,经常出去溜达。

火麒麟迟疑了下,没有直接出去。

而是重新回到了那个屋子那里,安静地看着李观一和破军下棋,李观一下完了棋,发现了火麒麟,笑着招呼祂过来,给祂拿出许多零嘴。

火麒麟大口吃完,舔了舔嘴巴,满不在意道:

“我要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很快就回来了。”

李观一笑着道:“不要跑太远了。”

火麒麟轻轻蹭了蹭李观一:“嗯。”

祂顿了顿,道:“如果我玩得时间太久,没有回来的话,你一定要找我回来啊。”

李观一笑着答应。

火麒麟安静注视着盘膝坐在那里的李观一,然后转过头去,离开安西城,踏火腾空,抵达了火焰山的地方,这个位置,其实已经在西域之内,在李观一的势力范围之内。

火麒麟自火焰山的山口飞入,看着那汹涌恐怖的火焰。

这对旁人来说是死境的地方,对于火麒麟这样的火属先天神兽来说,和回家似的,火麒麟张开口,一股火元包裹着【四海藏灵珠】,即便是在火山之前,也散开流光,极为强横。

这一关,唯祂自己可过。

李观一来到西域之后,根本一句话都不提这【四海藏灵珠】,显而易见不愿让火麒麟做这种危险至极,涉及到性命的尝试。

火麒麟眼底挣扎,最后祂不顾一切,显化出火麒麟本相,巨大的神兽,鳞甲之上倾泻火焰,张口,一口就将这【四海藏灵珠】吞下!

水元受激,瞬间爆发。

刹那之间,无与伦比的痛苦几乎将火麒麟吞没。

这也是太古神兽所化之物,代表着的是一种机制的水元,在水元上的纯粹程度,甚至于比起火麒麟偏向【带来光芒,祥瑞之火】更为强横,炽烈。

可以和太古赤龙相比。

火麒麟纵然在老麒麟的教导之下,提前拥有成年麒麟的实力,但是终究不是那种经验丰富,度过两千年岁月的成年麒麟,无论是力量,还是体魄,都差一筹。

都还不如上一次轮转的自己。

此刻控制不住那股暴虐之水。

火麒麟低声咆哮,鳞甲层层,却亮起流光,那是极致水元,喷薄而出,和火焰汇聚冲击,火麒麟感觉到痛苦,直接被折磨得倒在地上,却不再有把【四海藏灵珠】吐出来的本能。

祂死死支撑着。

眼前仿佛划过往日诸多画面,李万里的初见,和姜素的战场,李万里之死,还有被困在陈国宫廷,和李观一的经历……

种种画面在胸中鼓荡着。

那种情绪,那诸多的欣喜,痛苦,不甘,仇恨。

被点燃。

火麒麟看着那岩浆,觉得浑身都在痛,想着。

好痛好痛好痛。

……对不起,我这一次,可能要搞砸了,不过没关系,火麒麟不会死的,只是会再度化作了麒麟卵,等待几百年后再度醒来……

那时候,你可要找到我啊。

李观一。

火麒麟咧嘴一笑,还是往日那样傻乎乎的。

祂再度挣扎站起,注视着那雄烈燃烧的火元岩浆。

打算最后,奋力一搏。

就在此刻,仿佛看到了老麒麟的身影,老麒麟似在看祂,那诸多的经历,教导,在岁月大阵之中的数百年岁月,彻底化作了此刻的意志。

老麒麟似乎看着这晚辈,断裂的角仍旧指着天空。

祂不再询问。

可往日的教导,如同种下一颗种子,此刻终于迸发。

火麒麟意志再度凝聚。

祂汇聚最后的力量,往日种种,愤怒,不甘,痛苦,渴望,涌动而起,炽烈之火再度炸开,压制水元。

在这一瞬间,水元竟然被压下,化作了蓝色的火焰。

火麒麟却回答记忆之中的老麒麟。

此心如铁。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必解释。

火麒麟朝着前方奔出,不顾一切。

“我可是,麒麟!”

“怕死,算是什么麒麟?!”

火麒麟腾空,带着身体内的【四海藏灵珠】,直接冲入了火焰山岩浆腹心,坠下,直接砸入火山的深处,火山的岩浆汹涌翻滚,火麒麟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姜素!!!”

这咆哮的声音鼓荡,盘旋,冲着天空而起,最终化作了纯粹浩瀚的神兽咆哮。

震天撼地。

(本章完)

第390章 突破,神功,大军终至!(求月票)

中州,学宫之中——

曾经来往学子如梭的学宫,此刻却是分外寂寥下来,这天下四处征战,学宫里面倒是冷清,公羊素王拿着一枚棋子,随意下棋,和他对弈的却是老麒麟。

老麒麟没有手,却用爪子挑起一枚棋子落下。

公羊素王慨然叹息,道:“好大雪。”

“这天下四处打起来,怕是已经出现不止一次,学子的学兄打后进晚辈的情况了吧,唉,去年真打起来的时候,夜驰骑兵跑到突厥那里合流而下,就已经很争锋斗势了。”

“而今,应国占据中原和北方,同时以西意城为剑锋插入西域之中,现在狼王对西意城动手,陈皇在陈之北境边缘,和突厥大可汗联兵共讨应国……姜素啊姜素,你会如何选择呢?”

“一不小心,边疆受损,西意城一代被啃下来。”

“堂堂应国,会被直接砍断深入西域的手,虽然不至于无望天下,但是却也是元气大伤。”

“不知道那一带会落在谁手中。”

“若是在应国手中,那自是什么都不变,若是在陈国手中,那就是陈国势大,若是突厥大可汗还帮着陈国,那一上一下一西,三口狠狠咬下来,应国也元气大伤。”

“而若是在李观一手中……”

公羊素王缄默,拈着棋子,喟然叹息:

“那样的话,就大势真的成了!”

“恐怕,到时候的称呼,就不是秦武【侯】了。”

老麒麟道:“也不一定就是李观一。”

“不要还没有成功,就开始庆贺,这不吉利。”

公羊素王大笑:“你个祥瑞,还有这般讲究?”

“好好好,不说,不说。”

“不过,说起来,也有可能会是另一人。”

老麒麟狐疑,道:“谁?”

公羊素王斩钉截铁,道:“天可汗!”

“其人也年轻,神将榜第七,麾下大军,统率三十六部,在西域的潜藏势力极强大。”

“比起李观一更强。”

“天可汗若占据这一带,在这一场混战之中,占据最大利益的话,那就是坐西域而望中原,亦是有腾飞之机会啊。”

老麒麟不答。

公羊素王拈着棋子,慨然叹息,道:

“天下大势,真的是谁都猜不透啊。”

他似乎有所感应,看向老麒麟,道:“你身上的气机……麒麟之中,多有感应,是除去你之外,那只火麒麟出现了变化?”

老麒麟面不改色:“小儿辈胡闹,有所成就罢了。”

“继续下棋,下棋。”

“不值得说。”

公羊素王端详着这个老前辈,放声大笑起来:“你的麒麟须都卷起来翘起来了,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说说看,你那晚辈,有什么变化?”

老麒麟还是不肯说。

说事情还没有成就开始庆贺。

不吉利。

实在是不吉利啊!

公羊素王道:“奇哉,前辈你都这样三缄其口,看起来,这番变化,并不寻常了,你到底给祂喂了什么好果子,效果竟是如此之大?”

老麒麟道:“其实没有什么好果子。”

“神兽天生天养,自有法度,天生有灵如神,但是过于空旷,我只是将当年夫子对我做的事情,都重新给那孩子做了一遍。”

麒麟轻声道:“什么这果子,那果子的,我只是用言语教导,给了祂一颗【心】。”

“一心在此,则万法性灵,可放十方光明。”

“不必向外渴求。”

“也可,超脱于【兽】,趋身于【神】。”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这才是最大的好果子啊。”

“至于为何要将那许多事情都告诉他,当年夫子也曾说过,诸多教导,许多学识,初学的时候,不甚明了,只是觉得繁琐无趣。”

“可偶尔一日,行过天下,再度回头,那些东西就忽然明悟了。”

“所谓的顿悟,所谓蜕变,就在此刻。”

“祂该是懂了。”

公羊素王道:“何为懂了?”

老麒麟下棋子,斩钉截铁:

“做到!”

……………………

西域火焰山周围百姓,忽然感觉大地颤抖了下,出来的时候,看到天空忽然就变得暗沉下来,远远的,在传说之中,压制着恶龙的深山忽然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浓烟。

黑色的烟气朝着天空涌动着。

大地微微震颤。

吓人得紧!

也就只是因为那一座山危险,附近百十里,都没有聚集地,否则的话定然有人遇险,饶是如此,这黑云冲天而起的一幕,也是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尤其是,窥见这冲天而起的无数浓烟之中,隐隐然有金红色的火光迸射如雷,掺杂紫色流光,恢弘壮阔,不可枚举。

火焰山中。

麒麟的咆哮声震动四方。

外面那足以销金熔铁的恐怖金色火焰,对于麒麟来说却仿佛回家了一般,祂并非是可以彻底无视这等层次的烈焰燃烧,只是此刻体内那灵珠发出一层一层的碧色波涛,两股力量对冲。

火麒麟竟然感觉到一种舒服的感觉。

他几乎要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可是,经由老麒麟的教导,知道此刻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于是调动自身元气,呼吸吐纳,以运转麒麟火元,压制水元,但是水火流转,不能够契合。

尝试过许多次,总是失败,反倒导致水元和火元一阵鼓荡,引得元气逸散,搅动了这火焰山的岩浆不断碰撞,化作了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漩涡。

炸开一个一个的泡泡。

火麒麟都有些焦急起来。

知道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水元火元碰撞产生的撕扯力量,会导致自身受到极大的伤势。

最后要么就此陨灭,重新化作火麒麟卵,在这地方等待数百年,失去记忆,再度轮转,要么水元从身体各处逸散,元气大伤,爬回去。

不行,那个太丢麒麟了!

这个时候,火麒麟落到了火焰山内部,四足踏地。

一股极精纯的戊土气息涌动起来。

火麒麟想到太古赤龙所说。

要用戊土之气,调和坎离水火,逆转阴阳。

心中刹那之间,明白自己该要怎么做了,可才一尝试,就感觉到周身缠绕水火,水火的碰撞,产生了一股一股漩涡般的撕扯力量,让火麒麟如身披锁链,不能动弹。

这个感觉,足以让其余的神兽惊慌失措起来。

却让火麒麟无比熟悉。

在陈国皇宫中的那十几年间就是这样。

那侯中玉把祂用锁链锁在了麒麟宫当中,那老术士来来回回,嘴中呢喃着什么石髓,炼丹,阴阳,调和的东西,都是些很烦心的事情,此刻却听得清楚。

竟然,完全符合此刻的境况!

火麒麟下意识按照了侯中玉的所谓法门。

淬炼阴阳踏水火。

逆转五行做戊土。

刹那之间,整个火焰山的火行之力,都朝着内部坍塌,压缩,和那代表着四灵之水的磅礴水元碰撞,却以戊土之气,调和当中,轮转变化,未曾爆破。

如以天地为烘炉,麒麟为丹药,自炼一番气象。

麒麟大喜——

好侯中玉!

于是专心一志,运转火元,调和坎离,变化阴阳。

渐渐的,神魂都变得辽远空旷,似乎俯瞰着自己的身躯,似乎以这火山腹心为卵,借助天地变化的玄妙,再度孕育自己。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麒麟忽然醒来。

很奇妙的,周围本来应该要逸散的水火元气,竟然奇妙无比地汇聚在祂的身边,没有因为之前一次次尝试的失误而彻底地消失。

麒麟张口一吸,这水火之气,阴阳轮转,就回到祂体内。

将刚刚突破完成之后,陷入空虚空洞的体内弥补完成。

甚至于化作了身上的鳞甲和纹路。

让祂看上去越发华美起来。

火焰山经此突变,那一股火元朝着外面逸散,火山轰隆隆的爆发起来,金红色的岩浆朝着四面八方涌动,拍打下去,百姓远远的看到这一幕,都被震撼得面容惨白。

只是火焰山之地本来就地方极炎热。

夏日的时候,如同蒸笼似的,要把人给蒸干做成烤馕,现在火山喷发,岩浆外流,不知道会不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已经有老人们开始担心之后的年岁。

难道说,还得要继续往外面搬迁么?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了一声似龙吟似虎啸的咆哮,一股股瑞气从冲天而起的黑色云柱之中散发出来,一只瑞彩腾腾的异兽踏出,昂首高呼。

于是那已经翻腾外出,往外面流淌倾泻的火焰岩浆,就此停下。

地上火焰金红之色,翻滚涌动。

天空之中,瑞气腾腾,霞光万丈。

百姓失神,禁不住礼赞。

于是,西域新的祥瑞传说诞生了。

麒麟踏空,只是觉得往日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地畅快过,在天空中恣意地驰骋着,踏入云气之中,不再需要像是以前那样,需要踏火迸发力量,才能御空。

祂不知道自己一口气奔跑出去多远,只是觉得发泄舒服了,才落下来,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

此刻祂整体颜色从一开始的赤火变得更醇厚许多,爆发威能的时候,鳞甲边缘会绽放出苍蓝色的流光,可驾驭水云,火气,戊土。

水火流转,可以化作瑞气祥云。

火麒麟调转身躯,看着自己的模样,得意洋洋起来。

啧啧啧,小爷真帅啊!

上辈子那个那么惨的,吃东西炸了肚子的,肯定不是我!

过去之我,不是现在之我

等我回去太古赤龙的秘境,一定去祂留下痕迹的地方,再度给写下一个回答。

之前的留言是——

【味道甚好,冰凉爽口】

【吾之后辈,不可不尝啊】!

那小爷就给祂补一个——

补什么好呢?

麒麟想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

【啊,确实】!

“就这么来!”

麒麟喜滋滋看着水流里面自己的倒影,少年心性发作起来,不断欣赏,只是却在映照自己倒影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看到旁边倒影一个影子。

一身道袍素净,鬓角银发如霜,气质清淡。

麒麟猛地转头,看到那银发道人已出现在眼前,被吓了抖了抖,才认出这位,正是两年前曾经有过缘分的四大传说之一,号称手段最全,道可通天的道宗。

麒麟看道宗袖袍阴阳轮转,忽然福至心灵,明悟过来为什么刚刚自己突破的时候,那本该是浪费掉的那些水火之气,竟然团成阴阳鱼的模样,就在自己身边溜达,没有散开。

麒麟转身,想要找李观一,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独自跑出来了,迟疑了下,客气小心道:

“是道宗……呃,前辈,帮我的么?”

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论修为吧,就算是自己现在突破了,眼前这银发道士也能够一只手把自己放翻在地上,可若是按照年纪吧,自己无论如何是比起这个道士大的。

银发道宗嗓音平淡,却又带着温和,回答道:“难得有天生神物,踏破关隘,不忍见你损耗太多元气,故而帮你一把便是。”

“李观一呢?”

麒麟微怔,旋即大喜,道:“道宗前辈是来找观一的?!”

武道传说,道宗玄门。

这样一位绝顶无双的强者出现在西域,还指名道姓要来找李观一,莫不是亲自来帮忙的?麒麟在开心之下,都不顾及什么称呼的纠结,直接一口一个道宗前辈,喊得极是顺畅流利。

银发道宗道:“算是。”

“应故人之邀,行走天下的时候,有缘法来此寻他。”

麒麟没有注意这一句话的意思,只是带着道宗一路赶回了安西城中,李观一正因火麒麟不见了七八日而烦恼,见火麒麟归来,心中大喜,伸出手抓住麒麟角,把祂提起来,恼火道:

“你说出去玩?就是一口气去了这么长时间?”

“我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到处都是好果子的地方,吃得乐不思蜀了。”

火麒麟道:“乐不思蜀,蜀是哪里?”

李观一瞪祂一眼,道:“这不重要,你去哪了?”

火麒麟得意洋洋:“我找到了个最最最厉害的好果子,一口吞了,那个可是我上辈子都没能吃成的哦!”

李观一怔住,旋即察觉到了火麒麟的变化。

原本麒麟身上的燥气和炽烈之气,尽数消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冲淡平和之气,阴阳轮转,变化莫测,更有戊土之气。

李观一明白过来,把化作大猫的火麒麟提过来,瞪大眼睛:“卧槽?!!你把【四海藏灵珠】吃了?”

“没有事吗?”

“没有遇到危险?你该不会受内伤了吧?”

李观一担心,把麒麟所化的猫猫头揉来揉去,翻来覆去地找了找,却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不只是如此,麒麟此刻脚踏水火,实力稳稳踏破了七重天巅峰。

作为一个接近成年年纪的麒麟。

已经有了八重天这个级别的水平。

奋起用力,去学宫里面找老麒麟找回场子,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了,火麒麟得意洋洋,吹牛嘴硬道:“哼!小爷是谁,区区一个【四海藏灵珠】,我可不是上辈子的我了。”

“咔嚓蹦咋,就把祂吞了!”

“那比起吃一个熟透了的沙果都要轻松!”

“嘎嘣一下!”

李观一疑惑:“你怎么会戊土麒麟转圜之法的?”

火麒麟狂翻白眼,回答:

“侯中玉就是在我身上研究出来的啊!”

“我怎么可能不懂的?”

“他虽然该死,可是把我当做丹药炼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再怎么样也记住了,何况,小爷我天资聪颖,哼哼,区区的戊土祥瑞麒麟转化之术,我早就学会啦。”

“不提这个,你过来,有客人!”

火麒麟翻腾落地,脚下踏出云气,稳稳落地。

然后带着李观一走出,李观一走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那银发道人,负手而立,遗世独立,在李观一走出的时候,这位道人恰好回眸,气机平淡。

李观一的肉眼看到他,但是以他这样强大的元神却完全感应不到道宗的存在。

仿佛道宗已经和这一片天地相融。

和剑狂,阵魁,军神的武道传说之路,各自不同,表现殊异。

李观一前行两步,行以师礼。

道宗平淡侧步,避开了这一下,注视着李观一,道:

“八重天,很好……”

“两个八重天联手,倒算是有九重天之威风。”

“配合大军的话,就算是姜素之兵锋,就算不能抵抗,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如此,已经算是有资格立足于天下了。”

李观一尊敬道:“皆是前辈传法之能,不然,我和麒麟也没有办法联手,如同一人。”

“前辈既然来了,就请让晚辈尽一尽地主之谊。”

道宗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受故人之邀,让我在行走天下的时候,若能遇到你的话,就来和你说一说事情。”

“说完之后,我就离开了。”

“西域偌大,天下争锋,不是我该在的地方了。”

李观一客气道:“晚辈谨听。”

银发道宗看着眼前的年轻神将,语气不起涟漪,道:

“王通,死了。”

!!!!

李观一身躯凝滞。

……………………

王通夫子,因病于天启一十一年冬去世。

天启一十二年下葬。

正是一年之前,李观一意气风发,来到这西域的时候。

道宗最后还是和李观一喝了一壶茶,银发道宗将王通最后的信交给李观一,李观一接过信,安静去看,即便是最后的时候,夫子的文字仍旧质朴刚健。

他说,一场师徒,一场相交,李观一太念旧情,知道他死,一定会去中州城为他扶灵,会守孝。

“中州学宫如同漩涡,你好不容易出去,不该回来。”

“死就死罢,无所谓知不知道。”

“难道大费干戈,哭嚎遍天,死了就真的能够安心吗?”

“恐怕只会担忧这样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后辈罢。”

“君子之交淡如水,师徒也该如此,一场相交,王通教你学识,或许是你之幸,可我能遇到你们,也是我的幸运,冬日大雪落满天下,不知道天下之民,可否衣单身寒。”

“观一,且行,勿念。”

李观一看着这简单朴素的信笺。

似乎还能看到那温和的夫子。

许久后都不能回过神来,不能相信,那个才只是三十多岁,养气境界不低的儒家夫子,就这样去世了,他看向眼前道宗,道宗道:“他委我来这里,知道你会踏上此间。”

“若是你有生死危机的时候,要我帮你一次。”

“如今天下风起云涌,我可以带你离开此地,做个世外修行客,可继承我的衣钵。”

李观一闭着眼睛,道:“晚辈不能从命。”

“出世之道,不是我的道路。”

道宗并不意外,道:“是吗?”

“那么,贫道就此告辞了。”

“姜素是我好友,他的武功,手段很强,战阵之上,可以说所向睥睨,你要小心了。”

银发道宗并不是走入世之道,他慈悲看待人世间,可行事公允,不去因为私心私情偏颇一方,反倒如同无情。

李观一道:“前辈。”

道宗止步,回眸:“嗯?”

李观一道:“夫子他去世的时候,还说什么?”

俊美清冷的道宗看着那身穿绯色麒麟袍的李观一,今日春雪零散飞下,其实并非落雪,而是西北之地,山上背阴面有积雪不化,春日风起,随风四散。

只是让他想起来当时,中州学宫之中,也是大雪纷飞,那还算是年轻的儒生坐在床榻上,看着外面出神,亲朋询问是否将弟子唤回来,王通只看着外面,笑道:

“不啦。”

“他们现在在天下行走,意气风发的,打算改变这个世道,不要让我这腐儒之死,反倒是累了他们的兴致,我死之后,随意薄葬便是,你们回去之后,不要去找他们。”

“不要希望靠着我那几个弟子过所谓的富贵日子。”

“这样的富贵,不能长久,德不配位,只会给你们带来祸患,你们这一代或许仗着我的恩情,还能富贵绵延,可是下一代,一定有泼天的大祸。”

“只耕读便是。”

亲朋晚辈皆道是。

王通叹息:“谁没有一死呢?”

“来的时候不要给爹娘负累。”

“走的时候,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就很好了。”

银发道宗在那个时候,看着他眼中年轻一代又一名英杰去世,而此刻,面对着李观一的询问,道宗只是回答道:“……不曾。”

李观一道:“……是吗?”

道宗袖袍翻卷,将一物放在桌子上,淡淡道:

“既然不愿意随我出世,此物交给你。”

“算是我回了王通的托付。”

“就算是你我之因果两清。他日若你一统天下,我在昆仑山上往下看你这天下红尘万丈。”

李观一恍惚许久,回过神来,看到那银发道宗已经远去,缥缈如同尘世之影,消失不见,桌子上放着两卷卷宗,一卷是王通的《文中子文集》。

另一卷上,是几个中正平和的大字。

《皇极经世书》!

武道传说道宗的毕生绝学。

蕴含有无边妙理,玄妙不可言语道之。

也是王通夫子最后人情换来的帮助。

李观一脸上神色变化动容,抿唇,把那悲苦痛苦吞下腹中,拱手往中州方向,长揖一礼,许久不起。

局势变化,风起云涌,李观一自己的武功已经成了体系,且逐渐开始创造出自己的武功典籍,《皇极经世书》这样等级的神功,对此刻的李观一来说,已经不是学所谓的招式,神功。

而是去琢磨,去体悟潜藏于内的武学奥妙道理。

尤其是麒麟所会的,不只是火元之气。

而是火元,水元,戊土三类气机。

李观一和麒麟的配合,也就不只【火天大有】。

而是有了更多的变化,更多的选择,招式轮转变化,更多妙用,天下各处的局势一日比起一日紧绷,这一日的时候,紧绷到了极致,终于是来了变化。

有应国援军抵达西意城。

尚且未曾有谁看到主将。

只是这一支大军打出的战旗烈烈,是墨色为底,白色勾勒出的猛虎咆哮之纹——

宇文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