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墨菊

庄先生给他们布置了特别多的作业,其中满宝的最多,因为白善和白二郎还有学里布置的作业,她却是没有的。

满宝对此有些不满,和先生据理力争道:“先生,虽然我没有学里布置的作业,但我也是要研究脉案的。”

庄先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就早些起床,晚些睡,你的课程本就放慢了的,再不做作业,你就要被二郎追上了。”

满宝扭头看向白二郎,正巧白二郎也扭头看过来,他得意的冲她一乐。

满宝便回头和庄先生道:“先生,我觉得您说的对。”

白二郎:……

白善憋住笑,打开了自己的课本开始琢磨着写作业。

京城的中秋放假时间比他们在益州时还长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京城的官员还要参加宫宴什么的,反正国子监放了五天假。

从明天十四开始街上就热闹起来了,各铺子都开始把花灯往外搬,外头卖吃的,玩的人更多了。

可惜,白善他们连门都出不了,全待在家里写作业了。

庄先生说了,中秋那日带他们参加诗会去。

当然,和在益州城不一样,在京城,进了诗会,他们是没资格上座的,最多是旁观和重在参与。

之前庄先生从没想过要带他们去参加这些,毕竟他们要低调不是?

不过这会儿了也没必要当隐形人了,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至于能不能扬名就看几个孩子的本事了。

对于白善和满宝,庄先生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带过那么多的学生,见识过这么多人,像他们这样聪慧的,也只见过那么几个而已。

而除了他们两个还小外,其余人莫不已赫赫有名。

而诗会也分为很多等级,庄先生能参加的等级还不太高,第二天他把三个弟子打扮一新便领着出去了。

有一场诗会是在一个叫莫会园的地方办的,里面是一个三进的园子,全都开放,进去的文人墨客可以四处逛一逛,最后回到中庭作诗。

当然,进去是需要帖子的。

也不知道庄先生从哪儿弄来了两张帖子,把他们三个弟子全给领进去了。

满宝紧跟着庄先生,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后便抬步进去,等给他们领路的下人走了才好奇的问,“先生,为什么叫莫会园?”

这名字听着总觉得怪怪的,尤其是在举办文会的时候。

白善和白二郎也觉得怪,于是齐齐的抬头看向先生。

庄先生:……他哪儿知道是为什么?

主人家取的名字,还去究根究底吗?

庄先生只能道:“这园子的主人姓莫,这园子常年租给人办宴会,文会和诗会,一直叫的这个名字。”

满宝好奇:“谁家办宴会不是在自个家里办,而是要租园子办的?”

“许多人家,”庄先生道:“京城地贵,房子更不便宜,许多人家只有足够居住的房子,家里要办宴会时根本腾不出空间来,便只能往外租了。”

白善不解:“一年里办的文会和诗会才几场,那要是租不出去它岂不是空着,不会亏本吗?”

“不会,像这样专门建了往外租的园子京城内外还有好些个呢,”庄先生道:“一些四五品的京官,甚至是三品京官,家里也只二进三进而已,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若是小宴还罢,一次去个十来桌的客人,往哪儿摆?且连个能看的景儿都没有,也太寒碜了,所以才会有人往外租园子。”

“你想想,京中有多少官儿,多少中资之家?今天这个过寿,明天那个周岁,诗会、文会、赏花宴,轮着来租,这园子就没几天是空着的。”

满宝好奇的问:“很赚钱吗?”

庄先生笑了笑道:“这个却是不知了,这园子不仅地要钱,建造要钱,这里头的装饰摆设,花草树木,以及维护都要钱,相比于钱,我想主人家更在意的是来此入宴的人吧。”

也就是人脉了。

白善和满宝点了点头,白二郎吸了吸鼻子道:“先生,我闻到了一股好香甜的味道。”

庄先生:“……这是后厨飘过来的香气。”

满宝也吸了吸鼻子,小声高兴的道:“我闻出来了,是月团的味道,听说京城的月团也很好吃呢。”

白善:“毕竟是中秋,月团是必备的吧。”

庄先生点了点头。

师徒四人往中庭去,才进去,便见中庭的院子里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大家或在赏花,或在说话,好不热闹。

“白善?”

白善循声回过头去,就看到站在一起的彭志儒几个同窗,他微微一笑,上前行礼道:“是你们,你们也都来参加诗会?”

彭志儒几个笑道:“是啊,才进来的时候碰见的,没想到你也来了。”

几人看向站在一旁的庄先生和满宝。

庄先生倒是第一次见,但他们都知道白善有一个从小跟到大的老师,因此猜出了他的身份。

满宝嘛,他们倒是没少见,却还没正式认识过。

白善趁机给他们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以后,彭志儒笑道:“那边热闹些,园子的主人不知从何处买来一盆特别稀罕的墨菊,如今已大半都开了,大家都在那里赏花呢,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白善:“墨菊?”

他扭头看向满宝。

庄先生和白二郎也看向满宝。

满宝嘴巴微张,惊讶的问道:“黑色的菊花?”

彭志儒顿了一下后笑道:“也不算黑色,是墨色,嗯,没那么黑。”

师徒四个特别好奇的过去看,因为满宝曾经往家里搬的花中就有一盆墨菊,不过已经卖出去了。

但他们似乎记得她卖给了益州王的亲戚吧?

等到了地方,师徒四个小心的避开人挤到了最前面,一看到那花盆,那叶子,那花色,庄先生、白善和白二郎就一起偏头看向满宝。

满宝眨巴眨巴眼睛,也仔细的盯着瞧了半天,确认自己真的没花眼,这真是曾经在她手里呆过的花。

卖给殷或的菊花是绿色的,那墨色的就是卖给了益州王的亲戚呀。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八点左右

(本章完)

第1019章 言志抒情

避开人群,白善悄悄的问满宝,“你五哥把墨菊卖给谁了?”

满宝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半天才回忆出来,“好像是泸州王,因为殷或说过,泸州王和益州王的关系不错,我在药铺里和人打听过,这个泸州王听着好像特别有钱,所以我就让五哥把花卖给他了,卖给他的就是墨菊。”

白善若有所思的点头,便忍不住悄悄的和人打听起来,这莫会园或这次诗会的举办者与泸州王有何关系。

结果卢晓佛取笑他道:“这就是个小诗会,能与泸州王有什么关系?”

他道:“泸州王是藩王,为免忌讳,他是不会在外办文会和诗会的,最多内眷在自家的园子里办个赏花宴之类。而藩王家的赏花宴,我们这些人显然进不去。”

白善便看向他道:“你不是卢氏后人吗,怎么也进不去?”

卢晓佛自嘲的笑道:“旁支而已,能够恩荫进国子学已经是父辈余荫了。”

他瞥了一眼白善,念着比他年长两岁,他们又境遇相同,便忍不住提醒道:“我们能够进入国子学就已经是比别人先走了好多步了,你年纪又小,实没必要如此着急的经营出仕的事。”

白善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卢晓佛一看便知道他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说。

交浅不好言深,他能提醒一句便已尽到朋友之谊了。

彭志儒快步走来,和俩人挥手道:“走走走,中庭那边出了题目,听说请了好几位先生来断诗呢。”

白善便与他们一起过去,满宝已经找了位置研墨,提了笔在纸上写下一首诗来,一旁的白二郎正苦恼的咬着笔头。

白善走过去,先仔细的看了一下挂在亭子外的题目,很俗气的,以中秋为题。

再低头去看满宝做的诗,他点了点头。

满宝写好后把笔递给他,将她的诗一抽,给他摊开一张白纸道:“你写吧。”

她将她的诗交给白二郎,让他交上去,“行了,想不出来就别为难了,快帮我交上去。”

白二郎看了一眼她的落款,只写了一个周字,便问道:“怎么不写全名?”

满宝就环顾一圈,忧伤的叹息道:“诗词不是我的长项,这诗嘛,共赏可以,还是不要丢脸的去争什么名次了。”

既然不争名气,那自然是没必要落款全名了。

白二郎便读了一遍她的诗,嘿嘿乐道:“我知道了,你这诗不过平平,反正也扬不了名,大名不写也就不写吧。”

“总比你连写都写不出来的强。”

白二郎:……

白善在一旁听着抿嘴笑了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落笔。

庄先生与他们解析诗句时说过,好诗从不是空话,文字是一直存在的,光靠词藻堆砌是出不来好诗的。

真正的好诗是言志,抒情,与策论一样,须要言之有物,言之有情方能动人。

在来之前他就想过,中秋能出什么题目呢?

不是月亮,便是桂树,或是什么都包含其中的中秋。

可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有何志可言,有何情可诉?

自然是有的,只是没人知道而已,他写的也不怎么如自己的意。

可总比以前只知吃和玩儿好太多了。

白善沾了墨,慢慢的落笔……

满宝把白二郎撵走了,扭头见白善一直很沉默,便忍不住上前一步看,就见他正写下第五句。

满宝读着读着,也忍不住沉默下来。

白善将最后一句写完,扭头对上满宝的眼睛,眼中还含着泪,他就笑着点了点头,将笔放下,然后将墨吹干,递给才交了满宝的诗回来的白二郎,“这是我昨晚睡不着作好的诗,我刚又改了两个字,觉得比昨天晚上的略好些。”

满宝点头道:“是作得很好了。”

才回来的白二郎又被塞了一张纸,忍不住爆发道:“虽然我写不出来,但你们也不要总是使唤我去交诗吧,很丢人的。”

满宝瞥了他一眼,将纸抽回来,来回看了一眼后对白善道:“先落款,我觉着你这诗很好,必能评上。”

白二郎就探头去读,读着读着声音渐小,虽然他自己作诗的能力不怎么样,但赏析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忍不住抬头去看白善,“这是自己作出来的?”

白善掀起眼皮道:“难道我还能抄别人的?”

“不,我怀疑这是你们两个商量出来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写得这么好,而且这不也有写满宝的吗?”

满宝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会想,我倒是想自己作出这样的好诗来,奈何我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不远处的彭志儒写完了,正要拿上去交,见他们凑在一起说得热闹便走过来问,“你们都作好了?”

满宝道:“我都交上去了,你看,这是白善写的。”

彭志儒低头看诗,惊讶的看了白善一眼,“这是你写的?”

白善点头。

彭志儒便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诗给揉了丢到一旁,笑道:“那我这首诗便不好拿出去献丑了。”

白善的诗虽比白二郎和满宝都强一些,但其实庄先生说过,他们都不太擅作诗,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被满宝白二郎之外的人夸,脸色忍不住微红。

彭志儒见了微微一笑,道:“白兄弟何不现在就交上去?”

白二郎自告奋勇,“我替你去。”

说罢扯了纸就跑了。

卢晓佛也写好了,走过来问,“写得有多好?念来与我听听,我决定一下,我这首诗是不是也要揉了。”

他们三个虽然是一起考入国子学的,但他的名次尚在白善之后,而且他和彭志儒后来去看过张贴出来的文章,认真的说,白善的卷子并不比彭志儒的差,尤其两点,他的帖经和墨义一点儿错也没有,彭志儒的墨义还错漏了一句呢。

而策论,他们两个私下讨论过,白善的也是言之有物,不比彭志儒的差,且他字写得比彭志儒的好。

他们俩人当时便猜,白善之所以落在第二名,恐怕是年纪太轻,且他刚进京,还没把名气打出去。

而当时彭志儒已经在京中拜访了许多人,有了些许名气了。

卢晓佛一直都知道,他们三个里,其实白善才是实力最强的,他很好奇他作的这一首诗是什么样的。

本来应该早点更的,可是,可是,我为了找一首符合白善的诗我要找疯了,今天晚上暂且不加更,我要去弄一弄这个可以让白善扬名的诗啊啊啊,知识匮乏呀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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