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317坠机报告 张世豪疯了!

侍从室牵头的调查组,在第一时间赶赴了上海龙华机场,就戴春风坠机事件展开了调查。

王秘书作为戴春风的秘书,在调查组展开了调查后,第一个就出现在了调查组的询问名单中。

询问室中,调查组展开了对王秘书的审查。

“王蒲臣,戴局长的专机起飞前,出现在了罕见的飞行员变动事件,为什么没有停止起飞?”

王秘书立刻做出了回答:

“在发现飞行员变动后,安保小组立刻展开了调查,并且查到了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我已经汇报给了戴局长,但因为特殊的原故,戴局长没有选择停飞。”

“什么特殊的缘故?”

王秘书顿了顿:

“飞行员是接收了罗宏文提供的管制药品和黄金等贵重物品,要在南京进行脱手兑换的。”

“罗宏文是杜越笙的徒弟,戴局长看在杜先生的面子上,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

询问的官员恍然,随后漫不经心的问:

“听说这是张世豪促成的?”

王秘书愕然的望向询问的官员,果断的否决:

“不是!”

“张长官起先不知道这件事,在我汇报的时候他正好在旁边,他当时的意见非常明确,反对戴局长继续起飞,并要求彻查。”

“只是戴局长着急去南京,否决了张长官的提议。”

询问的官员又问:“但我听说是张世豪催促戴局长尽快离开上海的?”

王秘书回答的很干脆:“没有这回事,张长官反而不想让戴局长离开,在戴局长离开前,张长官有意跟戴局长一道离开,但却被戴局长留下处理上海的事务。”

“王蒲臣,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我负责。”

“好,感谢配合——不过这几天……你得先住在这里,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

王秘书的第一轮调查就此结束,而调查组则将重点放在了飞行员更换这件事上。

杜越笙、罗宏文、龙华机场中的中介、当天被换掉的飞行员等等都被调查组进行了详细的问询。

问询的结果跟王秘书的回答没什么区别,而且王秘书的很多话都可以由他人佐证,这证明了飞行员更换这件事,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但在国民政府的这个体制下,这反而不是问题。

而同时南京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根据飞机的残骸可以肯定,飞机并不是因为爆炸而解体的,所有的尸体中也没有非坠机之外的其他因素。”

“黑匣子内没有异样的数据,可以确定坠机不是飞机故障或者人为爆炸。”

“这么说,基本可以肯定这是一次意外事故?”

“飞机残骸的调查上,没有证据表明是非意外所致。”

这个回答很严谨,回答者很明显意识到调查组内有两派不同的声音。

“南京的调查顺利吗?”

“很顺利,残骸的保护很到位,没有任何人或者力量阻止调查。”

“知道了,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了南京调查分组的负责人后,调查组总负责人庄维宏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目前的所有证据表明一件事:

张世豪,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参与。

而且他目前掌握的调查信息中,可以确定张世豪是真的关心戴春风,不仅有打算雨天空降的行为,随后后来被制止,可他依然亲自参与了空降岱山。

从目前的证据基本可以得出结论:

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外事故。

但事故终究是有人为的因素——如果没有更换飞行员,以之前飞行员的操控水准,很有可能会飞出积雨云。

可是,这些调查而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容易、太简单明了了。

真的……真的没有内幕吗?

调查组长庄维宏神色诡异。

这是他第二次跟张安平打交道,上一次也是他负责的调查组,张安平在不动声色间就挖下一个大坑,将侍从室情报组(第六组)的唐宗一脚踩死,这一次,若是张世豪亲自所为,那他查到的真相,就真的是真相吗?

庄维宏,不敢轻易的下决断。

“那就看你到底有没有后手!”

思来想去,庄维宏决意延长调查时间,借机看一看张安平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动作!

……

戴春风的尸体之前被张安平暂时安置在灵谷寺,他独自一人守了三天。

之后军统的一众高级军官联袂而来,要求将戴春风的棺椁移入城内,张安平遂答应下来。

之后棺椁被移入了洪公祠——这里曾经是【特务处】的本部,将棺椁移到此处布置灵堂,正好合适。

但这期间出了一个插曲,戴春风的独子戴善武,在灵堂内指着张安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安平,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谁不知道是你着急接权,故意害死了我父亲?你现在装什么好人?你等着,只要调查结果出来,你张安平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面对戴善武这般的喝骂,换一般人早就气疯了,但张安平只是茫然的看了眼对方,随后挥挥手,戴善武就被人带走了,而张安平则继续茫然的呆在灵堂,一语不发。

军统的一众高层错愕不已,他们一阵商量后,让跟张安平关系极好的姜毅颖安抚张安平。

“安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里,局座走了,现在人心涣散,你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

面对姜毅颖的话,张安平只是摇头:

“我在等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我舅,他真的是……意外吗?”

姜毅颖大惊失色,不安的低声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情报?”

张安平摇头:“没有,但……太巧合了。”

姜毅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张安平了,他们都知道张安平重情义,戴春风死了,张安平怕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但他们也怕张安平不善罢甘休,现在军统摇摇欲坠,无数的人挥舞着大刀等着分食军统,若是张安平一直沉迷于仇恨,军统……怕是难了!

“安平,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啊!军统,毕竟是局座的心血啊!”

张安平面露讥笑:

“心血?我舅尸骨未寒,一个个就急的争权夺利,心血?呵!”

他遂不再言语,姜毅颖数次劝说,均没有回应。

最初,军统的高官们以为张安平只是心里过不去,便耐心的等待着。

可一直持续了足足十天,张安平始终在灵堂不出,什么消息也不闻不问,哪怕是张贯夫亲自去劝,都没有说动张安平,这让军统高官们不禁意识到了一件事:

张安平,是真的心里在“发狠”!

他越是什么都不做,越证明张安平在憋着火——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重情重义,是好事,是大家称赞的道德楷模。

可对于一个要接管庞大特务体系的人来说,重情重义而置大事于不顾,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随着张安平十余天对诸事不闻不问,一些军统高层的心态逐渐变了。

尤其是唐宗、郑耀全、毛仁凤借机在搞风搞雨,大肆发展、扩充的时候,张安平按兵不动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作死。

人心当真是浮动起来。

“张安平,重情重义没错,可因私而废公,怕是不能好好的执掌军统啊!”

所谓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戴春风死讯传来,军统高层都默认了张安平会接班的事实,这也就出现了张贯夫闭门谢客之事。

可张安平的撒手不管,却让这些高层心中担忧起来,为了确保后路,便开始有人跟毛仁凤、唐宗和郑耀全眉来眼去。

当然,仅仅是眉来眼去,因为他们都知道张安平善于布局,生怕这是张安平故意的布局,并未彻底押宝到反张联盟的身上。

这些,张安平自然是知道的。

他甚至还知道侍从室调查组,现在正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而他应对的措施,就只有一个:

不动如山!

继续坚挺自己的人设。

……

3月末,国民政府内部的一个高级别会议上,确定了拆分军统的方案:

未来,军统将明确拆分,一部分力量会并入军令部二厅,另一部分军统的警务力量会并入警察部,涉外的力量则会被移交给外交情报司,一些跟宪兵权限重合的力量则会被宪兵司令部接管,而军统的武装力量则会整编为“交通警察总队”。

因为国民政府此时也在进行体制改革,根据当前已经明确的改制方案,未来会撤销【计生委员会】,改编为国防部,故而军令部二厅,会被更名为国防部二厅。

而警务力量则会更名为警察总署。

这场吞噬军统的瓜分大戏,各方人马齐齐出场,但古怪的是代表着军统正统力量的张世豪,却一直困守南京洪公祠的灵堂,压根就没参与过!

也正是因此,瓜分大戏进行的非常顺利,煌煌大势已经成型,这时候即便是戴春风在世,也绝对无法阻拦这样的大势碾压。

而因为张安平全程没有参与的缘故,引发了很多军统元老的不满,面对军统被如此瓜分,他们认可的领头羊竟然无动于衷,这不是坐以待毙吗?

愤怒之下,一些人决然的抛弃了张安平,转头跟毛仁凤、唐宗和郑耀全频繁联络起来。

纵然是一些江山系的元老,这时候也坐不住了,在多次劝说张安平无果后,犹犹豫豫的跟毛仁凤勾肩搭背。

……

上海。

庄维宏看着手里的情报,遗憾的摇头自语:

“看来,是我想差了。”

他一直倾向于戴春风是被谋害,哪怕他的调查结果显示这就是一次意外,但他依然认为被谋害的可能性极大。

谁受益谁嫌疑。

戴春风死后,在他看来受益最大的只有张安平。

所以,他一直按着手里的调查报告,冷视着张安平接下来的动作——他认为瓜分军统的大戏一旦展开,张安平必然会憋不住的入场,到时候他到底有没有准备,就可以从其动作中辨别出来。

毕竟,匆匆入场和蓄谋的入场,布局是大不同的。

可是,他错了。

瓜分军统的大戏不管上演的多么的激烈,张安平都一直“自囚”于灵堂之中,从不过问。

眼睁睁的看着军统被瓜分,毫无动静。

这根本就不像一个早有准备的人。

不,完全是一个毫不关心军统的局外人的表现。

“哀大莫过于心死么?”

庄维宏叹了口气,自己想差了,这个张世豪啊,还真的如表现的那样重情重义。

看着被压在手上的调查报告,庄维宏深呼吸一口气,决意将其正式上交。

……

侍从室。

侍从长严肃的看着庄维宏上交的调查报告,终于忍不住骂出了一句话:

“娘希匹!”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得力臂膀,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死的!

“荒唐,荒唐至极!”

侍从长气的眼皮狂跳,就因为着急要“倒货”,一个没有恶劣气候下飞行经验的飞行员,就这么开起了党国栋梁的飞机,最终导致自己的雨农身陨!

“可恨!可恨啊!”

暴跳如雷的侍从长,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对空军进行大规模的清洗。

但想法仅仅是存在了一阵就消失了。

空军,终究是技术兵种,都是自己的宝贝疙瘩,清洗谁呢?

从长计议,还得从长计议啊!

叹息一声后,侍从长道:

“维宏啊,这个报告……你得改一改。”

庄维宏本能的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他准备好的另一份报告。

他犹豫了下:“职部明白了。”

他当然明白要改一改——这种事传出去,太丢人,太丢人了!

还不如说是气候恶劣,飞行员撞上了岱山。

而需要改的调查报告,他早已经准备好了。

看庄维宏这么善解人意,侍从长暗暗舒了口气,随后关心的问:

“我听到了市面上的传言,都说是小虎贲害死了我的雨农——小家伙现在的情绪……还稳定吧?”

“他一直守在戴局长的灵堂中。”

“小家伙……倒是重情重义,倒是……一片忠心啊!”侍从长感慨后,不由自主道:“小家伙这么识大体,未来的军统局交给他,我倒是放心。”

其实侍从长对张安平是有一点不满的。

原因就是张安平擅自对龙华机场动手,甚至因为他的命令,损失了两架飞机和开飞机的飞行员。

但看在张安平这么懂事的份上,他选择性的遗忘了之前的事,重情重义的小家伙嘛,多给他点包容!

但这句感慨传进了庄维宏的耳中,却宛如一个霹雳。

【难道是张安平意识到大势不可逆,故而漠视军统遭瓜分?】

【如果是这样,那……】

庄维宏神色不由一变,若是如此,那幕后黑手……怕真的是他了!

此子,心性竟如此深沉吗?

一时间,庄维宏进退失据,不知道自己草率的给出结论,到底是好是坏……

……

4月1日,国民政府发布了3·17坠机事件的调查报告。

在报告中,国民政府将这件事归于天气作祟——为此,国民政府特意强调了一下极端恶劣的雷暴天气、积雨云和黑昼。

积雨云会形成黑昼现象,简单说就是白天会突然变成了黑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积雨云的厚度通常在一万米以上,如此浓厚的云层会遮蔽阳光,导致笼罩地区陷入黑夜之中。

而且,厚度超过万米的云层,会带来极端的天气,这种天气中飞行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事。

所以戴春风的坠机事件,纯粹是……天灾。

调查报告发布后,大部分人都一个反应: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但阴谋之说,却从此更甚。

……

南京,洪公祠,戴春风灵堂。

郑翊匆匆走近张安平身边,低语:“区座,国民政府发布了3·17坠机事故的调查报告。”

双目血红的张安平木然的伸手:

“给我。”

郑翊为难的看着张安平,第一次违逆了张安平的命令:“区座,您先休息一会吧。”

“待会……再看。”

张安平却重复:“给我。”

郑翊咬牙,将手中的通报信息交给了张安平。

接过通报的信息,张安平一字一字的看了起来,看完后,一抹讥笑浮现在了他的嘴角。

手中的通报内容,被张安平一条一条的撕扯,最后化作了一堆纸条后投入了火盆之中,随后张安平跄踉的起身,脚下不稳差点摔倒,郑翊搀扶后却被张安平推开。

他理了理身上汗味浓烈的衣服,自语道:

“既然你们给不出一个调查报告,那就……让我来!”

说罢,张安平缓步走出了灵堂。

这是他多日来,第一次跨步走出灵堂。

当他走出灵堂的那一刻,南京的天空上,突然之间阴云密布。

……

上海,杜美路公馆。

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杀到了此处,把守的青帮弟子大惊,立刻自报家门:

“各位,这里是杜爷的家,你们……”

回应他的是士兵蛮横的枪托,仅仅一枪托,这名青帮弟子便倒了下来。

“忠救军办事!阻拦者,杀无赦!”

随着带队军官的一声爆喝,士兵纷纷将子弹上膛,把守公馆的青帮弟子毫不迟疑的举手投降。

他们相信这不是恐吓。

忠救军士兵闯进了公馆,只见杜越笙平静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候着,他身后还在杵着一个汉子。

看到来势汹汹的士兵,杜越笙淡定的道:“张世豪让你们来的吧?老夫,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你们走。”

戴春风死后,杜越笙就意识到张安平不可能善罢甘休,尤其是今天国民政府发布了3·17坠机事件的通报后。

果不其然,上门了!

带队军官冷冷的道:“杜先生,请。”

杜越笙道:“宏文,走吧。”

军官怔了怔,问杜越笙深厚的汉子:“你是罗宏文?”

“正是在下。”

军官的目光在周围搜索,没看到趁手的家伙什后,索性夺过了部下手中的加兰德步枪,卸掉了子弹,在“叮”的一声后,抡起步枪就砸向了罗宏文。

罗宏文也是硬汉子,生生的受着一下又一下的猛砸,一声不吭。

军官看罗宏文被打的血肉模糊后才罢手,遂冷冷的道:

“拖走。”

杜越笙的拳头攥了再攥,却没有选择出声。

……

重庆。

军统局本部。

毛仁凤站在窗前,带着一抹笑意凝视着忙碌的院子,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他没想到张安平竟然会自囚于南京灵堂,白白错失了接管军统的最好机会,甚至还无视自己的一连串动作。

他本以为自己在张安平面前会被轻易碾压,但多日来的合纵连横,却让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底气。

【未来军统分家,我便去……警察总署!】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毛仁凤心里异常的欣喜,只是他现在的目标会让人笑掉大牙——未来堂堂保密局的局长,现在的目标居然是远离军统!

但这也不怪毛仁凤,因为他哪怕是现在有了足够多的底气,也不认为自己能在张安平的手上讨到好处,既然打不过,那索性离他远远的不香吗?

【军统,就交给你张安平折腾吧!爷,不伺候了!】

毛仁凤美滋滋的想着,随后神色大变——因为他看到一支杀气腾腾的部队闯进了军统局本部。

放肆!

毛仁凤大怒,戴雨农走了,阿猫阿狗都敢来我军统耀武扬威吗?

他怒气冲冲的带人下去,心想着:管你是什么人,现在落井下石,以后绝对会被张安平报复的!到时候有你好看!

可当他下去直面这支闯入的不速之客后,才意识到自己……想差了。

因为,这支军队,是冲着他来的!

林楠笙站在了毛仁凤面前:

“毛主任,奉老师命令,你跟我走一趟吧!”

毛仁凤怒道:“林楠笙,你老师疯了,你也疯了吗?”

“毛主任,戴局长本不会轻易折返,是你三番五次的发电报催促所致。”林楠笙毫不畏惧的看着毛仁凤:“你,总得解释清楚吧!”

毛仁凤阴冷道:“混账,戴局座的空难,国民政府已有定论,你想怎样?你老师……又想怎样?”

林楠笙不语,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臂,下一秒,来自防一师的士兵,便毫不留情的涌来。

周围的军统特务,尽皆噤声,无一人敢言语。

毛仁凤想呵斥,但嘴巴却被塞入了异物,下一秒,头套就被扣上,堂堂军统主任秘书,军统三把手,就把这么带走了。

局本部内,一片的肃然。

所有人都在深思几个问题:

林楠笙抓捕毛仁凤,到底是有的放矢还是……张长官的发疯之举?

戴局长之死,到底是如传言一般张长官所为,还是真的如通报一样,只是意外?

……

私密的聚会中,孔公子享受着被人吹捧的快感,不无得意道:

“他张世豪,算什么东西?现在,他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狗杂种!”

亲手操盘了给张世豪泼脏水的孔公子现在非常的得意,民间的怀疑声越重,他就越得意。

那个敢无视自己的混账,这一次名声彻底的完啦!

围绕在孔公子身边的帮闲们拍着马屁:“哈哈,这帽子一扣,张世豪这辈子确实再难洗清了!”

孔公子更为得意,心说未来我孔家将控制国民政府的军工产业,到时候……

包房的门被撞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站在了门口。

安思章冷漠的出现,看到惊慌的孔公子后,冷声道:

“孔公子,有件事,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番。”

听到对方喊自己孔公子,孔公子顿时心安,怒声道:

“放肆,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还敢让我配合调查?”

一抹嘲弄浮现在安思章的脸上:

“军统办事……闲人……滚开!”

“抓人!”

一声令下,士兵们一拥而上,孔公子转瞬间就被五花大绑。

……

4月1日,仿佛是张安平在愚人节为国民政府的权贵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抓人!

疯狂的抓人!

军统内部,毛仁凤被抓;

上海,杜越笙被抓,罗宏文被抓,龙华机场再一次被军统控制;

重庆,孔、陈、蒋、宋四家皆有抛头露面的子弟被抓;

南京,更是有数名高级军官被抓。

当消息传开后,仿佛胖子和小男孩被丢入了平静的湖水中。

这已经不是轩然大波了!

所有人都一个念头:

疯了,军统疯了!张世豪疯了!(本章完)

第774章 张安平,他要干什么!

重庆,防一师驻地。

被软禁的毛仁凤至此的毛仁凤,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被软禁的事实。

他知道张安平胆子很大,还是个小小少校的时候,就敢写出【刺杀名单】,剑锋直指堂堂德械师师长孙跑跑。

可是,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张安平竟然会抓捕、囚禁他毛仁凤!

他是谁?

国民政府刚刚任命的军统局署理副局长,堂堂国军少将!

张安平竟然真的敢抓他!

恐惧?

不!

毛仁凤没有恐惧,只有惊疑不定。

张安平要干什么?

现在的他能干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毛仁凤,他想不明白,因为无论怎么看,抓捕、囚禁自己,都是一个昏招,一个足以让张安平自己坠入深渊的昏招。

那个算计人,能把人算计到心灰意冷的张安平,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昏招?

直到他见到了王天风。

看到王天风出现在自己眼前后,毛仁凤立刻问出了被抓以后就一直苦思冥想的问题:

“张安平,他要干什么?他脑子进水了吗?”

毛仁凤怒冲冲的质问。

王天风其实也是懵的,他跟沈最是被张安平派到重庆来的,从上飞机一直到落地重庆期间,两人都是一头的雾水。

一直将自己自囚于灵堂的张安平,为什么会在国民政府发布了3·17坠机调查报告后,突然让他跟沈最动身来重庆?

以至于王天风不得不考虑在脑海中浮现了一遍又一遍的可能:

莫非,张安平早就做好了准备?

戴春风坠机之后,王天风其实也想过一个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这是张安平……干得!

可他没去查,因为他知道如果是张安平做的,简单的调查,根本不可能查出痕迹来,除非将上海军统彻底的调走,否则在上海,一丝一毫的真相,都不可能查出来。

他选择了唯心的方式,那就是默默的注视张安平——如果是张安平干的,他一定会有无数的后招。

但事实却是张安平心灰意冷的自囚于灵堂,对军统诸事不闻不问,哪怕军统被“分食”的大局已定,张安平也从未在乎过。

这确实打消了王天风一定的疑虑。

但突兀的将他和沈最送上飞机、送来重庆,这让王天风不免又瞎想起来——直到他看到被抓捕后囚禁的毛仁凤。

王天风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问:“他抓的你?”

毛仁凤怒道:“除了他,谁还有胆子轻易抓一个国军少将?谁还有胆子抓军统的署理副局长?”

“张安平,真以为他就是军统的天不成?!”

王天风微微皱眉,他对毛仁凤的话反而持赞成态度。

张安平,这是要做什么?毛仁凤和他张安平,一个署理副局长、一个代理副局长,法理上来说二人平级,他张安平怎么就敢抓毛仁凤?

这时候林楠笙进来了,他见到王天风后微微躬身:

“王处长。”

王天风微微点头,毛仁凤则用阴冷的目光看了眼林楠笙。

林楠笙也不在意,直接道:

“毛主任,老师让我问你……”

“局座本不欲来重庆,是你三番五次的发报催促,你到底……意欲何为!”

说罢,林楠笙转身便走,只留下了王天风和毛仁凤两人。

毛仁凤错愕,就因为这个?

王天风则微微眯眼,望向毛仁凤的眼神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感受到了王天风的恶意后,毛仁凤立刻喊道:

“混账!当时他张安平屁股一拍跑上海了,所有的压力全都来到了我身上!”

“我毛仁凤名不正言不顺,扛不起军统的大旗,我当时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不催促局座回来难道自己顶上去?”

毛仁凤越说越气,最后跳脚大骂:“张安平,你个杀千刀的混蛋,你这是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吗?”

王天风看着毛仁凤的表演,一语不发,目光沉沉。

林楠笙的离开,已经将张安平的态度说得非常明白了:

此事跟毛仁凤有无瓜葛,你王天风自辨!

“老王,我老毛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我跟雨农自幼时相交至今已经三十多年,我怎么可能会对雨农不利?”

毛仁凤不傻,自然也看出了张安平的意图,他声情并茂的道:

“雨农坠机,我老毛同样悲痛欲绝,若不是为了大局,我这时候也跟张安平一样守在南京灵堂了!”

“他张安平把自己锁在灵堂诸事不管,可我毛仁凤不行啊!军统是雨农的心血所在,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军统因为无人做主而支离破碎?”

“再者,我若是算计雨农,又怎么可能会对他张安平视而不见?我又不傻!”

王天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讥笑,毛仁凤的话说的好听,但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真以为自己没看清楚吗?

为了局座的心血?

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

但不可否认,毛仁凤最后一句话说的在理,他没有理由算计戴春风,除非能将张安平一并算计了,否则,就是自找死路!

讥笑从嘴角消失,在毛仁凤说完后,王天风缓缓道:

“你说的没错,你没有理由算计局座。”

“可是,张长官,会无的放矢吗?”

毛仁凤气急败坏:

“他张安平脑子进水了不行吗?他张安平想借此机会弄死我不行吗?”

“王天风,他张安平疯了你信不信?我敢说重庆他抓的绝对不止我一个!你去看看他到底抓了多少人!”

“我就不信他张安平就抓了我一个!”

王天风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沈最!

他根本沈最下飞机后就被不同的接走,自己被送到了防一师这里,那么,沈最呢?

张安平,要干什么?

……

沈最胆战心惊的看眼前的一摞口供,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冒下。

口供,他见的多了。

可是,被录口供的人的姓……这么“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要么姓陈,要么姓宋,要么姓孔,要么……姓蒋!

再不济,也能跟这四姓扯上关系。

自己,这是接了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啊!

“沈处长,”安思章带着一股无奈道:“审清楚了,这帮人跟局座坠机没有关联,他们就是在局座坠机消息传来后上蹿下跳的最欢而已。”

沈最倒吸冷气。

戴春风飞机失联的消息传来,在还没有确定坠机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大多数力量都是求稳为主,没有上蹿下跳,但有一方力量却跳的最欢。

他们代表不了国民政府的政治势力,但却是一股让所有人棘手、头疼的力量。

四大家族!

这帮子属实跳的最欢,当时沈最还暗暗的恨过,没想到张安平将这帮家伙给……一网打尽了!

可是,这么做,会引发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最想不明白张安平哪来的胆子捅这马蜂窝,甚至面对这棘手的事,他本能的想跑。

这旋涡掺和进去,会死人的!

看沈最一直神色晦明不定,安思章追问:“沈处长,这些人怎么处理?”

“张长官是怎么交代的?”

安思章毕恭毕敬道:“老师说这边的事沈处长抵达后由您做主。”

真特码看得起我!

沈最内心吐槽,但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向了那一摞口供。

拿起一份口供快速的扫了起来,沈最的神色不由变得愤恨。

好啊,这帮孙子,在局座死后一个个真他吗是作死啊!

原来现在流传的谣言,都是这帮孙子搞出来的?!

“把他们……都放了吧,他们跟局座坠机事件无关。”

安思章点头:“是。”

安思章走后,沈最心中极为不安,他生怕张安平算计他,把他丢进这无法抽身的漩涡之中。

【看来得找老王念叨念叨,老王虽然冷漠,但做事总归是靠谱的。】

……

沈最和王天风是在双方都迫切见到对方的心态下再次见面的。

一见到王天风,沈最就开启了“机关枪”模式:

“张长官疯了,他绝对是疯了!他要是没疯,绝对不敢把四家的十七八个子弟一股脑的全逮了!老王,你知道我见到这烫手山芋后什么心态吗?”

“裂了!”

“我当时心态就裂了!我沈最何德何能,这种锅,是我能背的吗?”

沈最一直觉得自己胆子大,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怂了。

王天风呆住了,他没想到沈最要处理的竟是这个。

见王天风不说话,沈最忍不住催促:“喂,你被安排的是什么?”

王天风轻声说:

“毛仁凤。”

沈最:???

他疑惑的看着王天风,我问你被姓张的安排的任务,你跟我说毛仁凤干吗?

王天风道:“毛仁凤,被他抓了起来,关在了防一师。”

沈最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瞪得老大。

毛仁凤,都被他抓了?!

他原以为自己触的雷够大了,没想到王天风触的雷才叫一个大啊!

毛仁凤是谁?

戴春风死后,上面紧急委任的四名副局长,一名代理、三名署理,

代理的张安平,署理的唐宗、郑耀全和毛仁凤!

也就是说,张安平一伸手,就把同级别的毛仁凤给“按”了——往严重说,这是兵变!

“他疯了吗?他要做什么!”

沈最惊恐的发出了质问。

王天风道:“局座回渝,是因为毛仁凤三番五次发报催促所致。”

看着不明所以的沈最,王天风沉声问:

“抓那些人,是什么原因?”

沈最愣了愣,想起了安思章的话,木木的说:“怀疑那帮家伙是幕后黑手。”

说罢,他惊骇的望向王天风,发现王天风此时的表情也是惊骇。

两人不由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就因为怀疑,所以…………就抓了?!

嘶——

沈最倒吸冷气,不由自主道:

“这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敢这么随意的抓人吧!”

王天风的目光不由望向了上海方向。

重庆,仅仅是怀疑,他就敢这么抓人,那……上海呢?

……

上海。

龙华机场。

自从戴春风出事,龙华机场的所有人就没好过一天。

先是被军统接管,一顿“乱抽”。

等确定戴春风死了,终于把军统的混蛋盼走了,原以为能喘口气,没想到侍从室的调查组又进驻了龙华机场。

当时所有人都吓蒙了,以为调查组会把龙华机场的肮脏事查个底朝天。

没想到调查组只是专门负责坠机事件,并没有针对性的查他们私下里的勾当。

可即便这样,他们依然提心吊胆,生怕这只是障眼法。

好在,调查组走了,3·17坠机事件的通报也出来了,他们终于能喘口粗气了。

没人查!

他们做的事,没人管!

接着奏乐,接着……

“舞”还没有起来,军统的混蛋又来了!

忠救军进驻龙华机场,龙华机场上下所有人,一个不露的被囚禁。

他们甚至见到了跺一跺脚上海就要震三分的杜大亨——但杜大亨似乎跟他们一样,都被……抓起来了。

见此阵仗,一名龙华机场的女军官,哀嚎:

“哎哟,搿事体翻来覆去,烦也烦煞了!”

……

龙华机场。

浑身散发着汗臭的张安平,杵在指挥塔前,凝望着空荡荡的机场,一直没有过动静。

直到郑翊和徐天联袂而来。

“区座,”郑翊负责汇报,她低声道:“查清楚了,罗宏文出狱后,是杜越笙教他涉足到货生意赚钱,这其中没有任何人插足的痕迹。”

“罗宏文跟龙华机场方面能搭上线,是因为他利用了门徒的关系,跟龙华机场内的掮客搭上了关系,徐站长已经调查过几轮了,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干涉痕迹。”

“还有,南京方面的调查也出来了,虽然南京机场方面有瑕疵,但没有其他势力故意掺和的迹象。”

“搜救部队救援不利,是因为他们……他们畏惧天气,没有太大的好处不想冒雨行进,耽搁了大量时间所致。”

郑翊讲述的调查结果,跟国民政府没有发布的真正的通报,是一致的。

也就是可以肯定:

3·17坠机事件,确确实实是一次意外事故。

当郑翊说完以后,张安平一直笔直的背影,在那一刻弯曲了下来。

张安平转身,露出了憔悴的面孔。

而他的目光,也没有了往日的犀利。

他涩声道:“所有涉事人员,从重……处理吧。”

说罢,张安平亦步亦趋的离开。

看着张安平的背影,郑翊心疼的要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张安平的背影上挪开后,郑翊望向徐天:

“徐站长,区座的意思是?”

徐天习惯于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惊容,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得阻止区座,要不然……天就得捅破了!”

郑翊的洞察力因为这句话而恢复,她也意识到了“所有涉事人员”的意思。

也就是说,所有抓捕的人都得……处理?

嘶——

郑翊倒吸冷气,这种事若是真的做了,恐怕整个党国,就没有区座的容身之地了!

徐天用焦急的口吻道:

“你向重庆发报,请张、张处长出面,我去找徐司令!”

……

躺在龙华机场的飞行员宿舍的床上,双目爬满了血丝、浑身疲惫的张安平却始终难以睡去。

现在的局势,至今都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想!

整个计划,就剩下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徐天掺和过的痕迹,已经不复存在了。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柯兰从漫画书中出来、狄仁杰复活,重启调查都查不出任何外力干涉的痕迹。

整个军统,随着前几天拆分方案的敲定,即便是戴春风复活也阻止不了拆分大势了。

而他张安平,也会因为这一次的“肆意妄为”,会丢掉位置。

最关键的是因为这一次的“肆意妄为”,军统之中唯一的不稳定因素王天风,也绝对不会将自己跟戴春风的坠机事件联系到一起。

可以说,最终的结果,比张安平预想的还要完美!

但张安平终究是高兴不起来。

麻木的双目望着天花板,仿佛有黑影在汇聚,然后逐渐变成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笑看着自己,强压着高兴,故作恼火的训斥:

“臭小子,翅膀硬了就了不起啊?”

张安平微笑:

“舅。”

那张熟悉的脸,却因为这一声轻唤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重新恢复了空荡荡的天花板,张安平脸上尽是疲惫,他轻声呢喃:

“真的好……累啊!”

——————

这章是我写的最累的一章,一次次推倒重写后才憋出来了。

有图有真相,现在,连存稿都没了!

求老爷们怜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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