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张家送来的谢礼

陈棋也是有心想教一下几位公社医生。

多一门手艺,学一门技术,将来可以为山民们的伤痛多一份保障,这是积德的事情,他不会藏私。

陈棋完整说了一遍编织缝合术,又现场给几个医生做了一遍足底单纯连续缝合法。

做完以后,张村长的足底除了留下一个伤疤,以及密密麻麻的线头外,已经不再出血了,也不见了血淋淋的场面。

陈棋一边打石膏,一边嘴里不停地解释。

已经五十多岁的柯院长,以及几个三四十岁的公社医生,则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旁边,恨不得拿出纸笔来记一下。

做完一切,陈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扭扭身子。

本来两个人做手术大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可是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一做就是两小时,腰都要断了。

“张村长,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回去后要抬高患脚,不要做剧烈运动,中间让村里的赤脚医生每天消消毒,再吃点消炎药,最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去掉石膏,完全恢复,一般要两到三个月。”

张村长一听,人都兴奋了一下。

“陈中专,我,我是不是以后不会变瘸子了?”

“手术只是成功了一半,还有一半就看你后面的调养了,听我的就不会变瘸,不听我的,回家到处乱跑,那还是会完蛋。”

张村长的老婆一听,激动地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

“我们绝对听陈中专的,你让我们干啥就干啥,哎哟喂,也亏得我们山里出了个卫校大能人呀,让我们这些乡里乡亲都沾光了。”

屋里屋外的人一听张村长的瘸腿病居然被陈棋治好了,那都是没来口的表扬和赞美起陈棋来。

就连夏泽村的那些肥头大耳的村干部们,也一个个对陈家老二刮目相看了。

夏泽村他娘的要出一个人才了。

在莲东村村民们的千恩万谢下,张村长又被村民们用眠轿抬回村去了。

陈棋嘴上乐呵呵,一副风清云淡,事了深藏功与名的样子,其实心里有点不爽了,腹诽着:

“搞毛啊,自己忙活了半天,用了一堆药物和手术器械,咋就说了声谢谢就走了?医药费伱们付了没?”

这要是前世的医院里,早被保安给拦住不让走了。

但陈棋是刚刚重生到这个小山村的,以为山里人的风俗都是看病不用给钱的,所以也没好意思开口讨要。

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夏泽村的人看向陈棋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听说中专生如何如何,大家谁也没见过,现在人家中专生的真本领摆在那儿,让大伙儿不得不服。

就连二婶也难得对陈棋露出了一个笑脸,尽管笑得那么虚伪。

等陈棋送走众人,回到屋里的时候,发现公社的几个医生还傻乎乎站着。

“哎,柯院长,几位,你们不用回去上班吗?”

柯卫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陈同志,你也知道我们基层医生不容易,基本上都是自学成才的,缺少技术,所以我想,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最简单的清创缝合术?”

陈棋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行呀,你们学会了也可以更好为人民服务嘛,这是好事,不过工具要你们自己准备好,另外最好再准备一些猪肉。缝合术教会不难,难就难在要多练习。”

柯卫良一听眼前的中专生这么好说话,兴奋地一拍手:

“好,我现在就去珂桥卫生院借手术器材,明天上午,能不能麻烦陈同志来一趟卫生院,帮我们好好上一课。”

陈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哟,这都快傍晚了,你到珂镇都要很晚了,还要连夜赶回来,太危险了吧?过几天也行的。”

柯卫良一听就急了:“我没事,夜路走惯了,就现在去,早一天学会,也可以早一天为人民服务。”

陈棋点点头也不再多劝,大概明白了八十年代的人思想都比较纯朴,不会太多计较个人的得失,还是抱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观念。

对于纯粹的人,他都是佩服的。

傍晚傻大姐回来后,听说自己弟弟在人前大大出了一个风头的时候,高兴地直拍陈棋的肩膀。

晚饭的时候还特意煮了蕃薯白米粥慰劳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弟弟。

哪怕家里有两百斤大米,陈家四姐弟还是像往常那样生活,并不敢太出挑。山里人天天吃白米面,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陈家只有四个“孤儿”,要想不被村里人欺负和针对,只能低调再低调。

第二天一早,莲东村送礼的人来了。

张村长的老婆,带着几个儿子媳妇,亲自登门来对陈棋表示感谢了。

原来张家人不是赖账不付医药费,也不是他们不懂规矩,而是事发突然,走得太匆忙,身上啥也没带钱。

这不,一大早,张家人都来了,不但来了,还挑来了满满一担礼物。

张村长的儿子一到陈家门口就放了一串鞭炮,这是山里人的致谢的最高规矩,目的就是要替陈棋在村中竖立起好名声来。

这张家人办事讲究,陈棋则是脸都有点红了,为昨日自己的小人之心而感到羞愧。

相反傻大姐和陈书陈画则兴奋极了,这是他们家第一次被人点了鞭炮来感谢,农村人们,不就讲究一个面子嘛。

不但有面子,还有里子来。

张家送来了5斤特级越中龙井茶,那都是一芽一叶,还是今年的新茶。

茶叶在八十年代,那也是好东西,只有凭茶票才能少量供应,而且还都是一般货色。

最顶级的茶叶,基本上都是出口外销赚外快去了,所以这5斤特级越中龙井茶,去市场上买,一斤起码要20元。

当然这茶叶也不是张家花钱买的,张阿根是村长,莲东村又产茶,咳咳……

另外张家还送了50斤大米、一只猪后腿、2斤白糖、1斤红枣、1斤桂圆干,这礼数绝对是高了,诚意十足。

但比起张阿根的村长宝座来,这些其实又算得了什么?

围观的夏泽村民们都是一脸羡慕,知道陈家这是飞出一只金凤凰了。

(本章完)

第23章 型塘公社卫生院

张家人离开后,陈棋就要去型塘公社卫生院教学了。

傻大姐在忙着收拾礼物,该藏的藏,该吃的吃,尤其是后腿肉那么一只,吃不完也是浪费。

她准备分成几份,将其中一份拿到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那边,山里人苦,山里的老年人更苦,吃饭基本上还要自己解决,少有要子女养的。

在陈家四姐弟最困难的时候,老人们没有伸援手,不是冷漠,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些陈棋都不管,他是重生者,对他来说几个老人跟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要说有多少亲情怎么可能?

他是带着小弟小妹开开心心往公社走去。

陈书陈画知道大哥要去公社,前一天就预定要跟着一起去了。

尽管他们也不知道大哥卖土特产赚了多少钱,但至少3分钱一根的棒冰总能提供的吧?

型塘卫生院位于电影院旁边,非常好找,门楣上面有一颗大大的五角星。

柯院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陈棋过来,远远就迎了上来,上来就热情握住了他的手。

“陈同志,我可是一大早就盼着你来了,哈哈,欢迎欢迎。”

陈棋做为外科医生,最不习惯的就是握手,前世的疫情多少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于是悄无声息地抽出了手。

“不好意思啊,一大早莲东村的村长一家来送东西,所以耽搁了一下。”

柯院长一听就来兴趣了:“哎,那位张村长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伤口问题不大,不过麻醉过了以后那就有罪受了,疼是肯定疼的,而且这种肌腱断裂的恢复期很长,中间不能出一点问题,不过你们公社卫生院做这种手术,有点难度啊。”

哪怕是前世,那些二把刀医生缝合肌腱、韧带,手术的事故率还是存在的,经常有官司打。

所以陈棋决定给他们泼泼冷水,害怕他们期望值太高,那他教学就尴尬了,这活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教会的。

柯院长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个我们晓得,像昨天你做的那个肌腱缝合,伱现在就是敢教,我们也不敢做,否则就是对人民的健康不负责了,我们只要学会最简单,最基础的缝合。如果有可能,以后陈同志可以再教得复杂一些。”

陈棋不由竖了竖大拇指,为务实的柯院长点赞。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公社卫生院,陈书和陈画两人拿着2角钱,管自己去玩了。

可以看得出,公社卫生院的房子原来应该是解放前的老房子了,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老宅改建的。

规模也不大,主要是一个药房,一个医生办公室,两间门诊,一个留观室。

1981年,输液有,但不是常规治疗,只有非常严重的病人来了才会输液,一般都是在屁股上打个小针。

输液在后来成为了一种普遍的治疗手段,也引发了一系统的副作用和危害。

当然造成这种现象,一开始也是医生自己造的孽,当年想赚钱所以拼命鼓动病人输液,一点点小病就是挂水,毕竟针剂的利润高。

后来国家政策有限制,医生想开口服药时,却变成了病人主动要求输液,认为不输液病好得慢。

于是卫生管理部门不得不强制要求大型医院门诊一律取消输液,不得不说是一种大悲剧。

柯院长站在院子里,将所有的职工都叫了过来,一一给陈棋做介绍,这待遇是将他当作了“上级医生”来接待了。

“陈同志,现在我们卫生院只有职工7个人,其中一个药房兼收费,一个内科,一个骨科医生,一个妇科医生,一护士,还有两个是中医医生。”

陈棋也一一主动问好,人家都几十岁的人,他这个晚辈怎么敢拿大?

“嚯,柯院长,咱们卫生院的实力够强的,各科医生都齐全了,咱们这还能接生孩子?”

陈棋想吹棒几句,却被柯院长自嘲的挥了挥手:

“别看科室分得细,其实真有病人了,谁也不分科,该怎么看就怎么看,说白了就是全科。接生当然可以呀,不光可以在卫生院生,我们这位莫医生还可以去家里给村民们接生。”

陈棋冲那位中年妇女笑了笑:“厉害厉害。”

那位莫医生看来是个快言快语的人:

“厉害什么呀,陈同志你是不知道,咱们可不像你是中专高材生,我们都是没文凭,没上过学的。像柯院长和李医生也就年轻时跟师父学过一段时间中医。

像我们这几个,都是招工进来短暂培训一下就直接上岗了,所以懂的都是皮毛,不能跟你们这些正规军相比,今天你教缝合术可不能藏私哦。”

呵呵呵,院子里众人都是一阵轻笑。

1981年公社卫生院的现状,几乎没有正规科班出来的医生。

哪怕是柯院长自己这个“师承”,承的也是当地的一个草头郎中,这要是在后世,连执业医师考试资格都没有。

七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后基本上都留在了省城或地区大型医院。

卫校的中专毕业生都安排在了县医院一级。

乡镇公社一级的卫生院,几乎很少有中专生分配过去。

没办法,人才不够用啊,分配不过来。哪怕有,也是几个中心镇卫生院才有,就这,已经是发配边疆,估计在学校里得罪哪个老师了。

所以乡镇卫生院的医务工作者来源,一般都是采取两种方式。

一种是传统拜师,也就是拜医院的医生为师父,师父带徒弟,这种就算是业务骨干了。

还有一种就是在社会青年中去招工,或者父母退休子女顶职,这些人进了医院后,没有一点医学基础,怎么办?

那就开展短期培训,给你三个月时间,顶多半年,白天跟着其他医生学习用药和诊断,晚上自己看书。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也会送到“职工卫校”去脱产读两年书。

这种职工就幸福了,因为他们上学都有工资拿的,拿出来的职业中专文凭国家也承认,就是一个班级里,年纪有大有小,不一定是同龄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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