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一拳破城,千军辟易(求订阅)

齐平进城了。

当那巨大的,美丽的仙鹤张开翅膀,从书院而来,于无数道目光惊悸的注视下,越过城墙。

齐平垂下目光,可以看到城墙上,一张张仰起,望向自己的脸庞。

“伯爵齐平,奉诏讨逆!”

声震如雷。

伴随这句话砸下,仙鹤轻“唳”一声,朝内城振翅,身后地面上鹤影紧随其后。

“齐平……齐爵爷?是齐爵爷?!”

守城军官宛若被雷霆劈中,一时呆立当场。

其余军卒,也愣在原地。

齐爵爷?果然没死吗?所以讲经大会上的那个,的确是他?

等等……这个先放在一旁。

奉诏讨逆……是什么意思?

谁的诏令?逆又在何方?

军官终究见识远超市井百姓,略一思量,突然面色大变,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难道是要……不,他怎么敢?”

“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名军卒问。

后者摇了摇头,突然敬畏地说:

“恐怕,要出大事了。”

……

外城街道上,正值清晨,城中店铺陆续开张,车马行人走上街头。

渐渐热闹起来。

阿七从茶楼里走出来,身上的布袋已经空荡荡。

感受着腹中饥饿,他摇了摇头,练习“吐纳法”后,什么都好,唯独胃口大了些,好在他这段日子去码头卸货,攒了些钱。

这时候走在回家的路上,嗅着一侧早点摊子传来的香气,他犹豫挣扎了好半晌,才终于捏着几个铜板,去要了一碗汤,两个馒头。

然后就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突然,远处天空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鹤唳”。

阿七猛地抬头,愕然看到,一头仙鹤飞来。

在齐平刻意放低了高度后,那庞大的神兽展开双翼,仿佛一座楼阁凌空飞来,压迫力十足。

阳光被遮蔽。

“啊……那是什么?”

“好大的鸟……”

街道上一片混乱,人们惊恐四散躲避,然而阿七却看到,那仙鹤之上,仿佛站着个人。

突然,天空中有白色的纸钱飘落,纷纷扬扬,宛若大雪。

仿佛祭典着什么。

伴随着的,还有一道宏大的声音:

“景贼弑兄篡位,勾结敌寇,天道不容,现已伏诛,今,武康伯齐平奉太子诏书,讨贼诛逆,光复正统,万民为证!”

轰。

人群宛若湖泊,被巨石砸下,掀起滔天巨浪,一时间,京都民众们大哗然。

“是齐公子?仙鹤上的是齐公子!”有人呼喊。

“呸,要叫齐爵爷,等等……朝廷不是说那个是假冒的吗?”

“真假不论,你们听到没有,他说了什么?当今那位陛下……弑兄篡位?如今也死了?齐公子要光复正统。”

议论纷纷,一片嘈杂,眼前这一幕太惊人了,引发的反响,也极为巨大。

阿七愣愣地捧着汤碗,伸出右手,接住了从天空飘落的一张纸钱,愣了数息。

突然仰起脖子,猛地将半碗汤吞进肚子,然后迈开步子,朝远处的仙鹤追了过去。

“你去哪?”摊贩老板下意识问。

阿七头也没回:“去看大热闹。”

不只是他,此刻,随着仙鹤前行,漫天飘落的纸钱撒了一路。

齐平的声音不时响起,越来越多的民众望着这一幕,震撼难言。

也有不少好事者,或迈开步子,或骑乘马匹,远远追随在他身后,越聚越多。

“你确定要这么高调?”

仙鹤背上,齐平一身青衣,胳膊上系着白色丝带,手中捧着九州鉴。

此刻,这古镜中,无穷无尽的,纯白的纸钱朝外喷吐——他出发前,命人取来了整个幽州城所有的纸钱。

此刻,听到脑海中出现一代的话语,齐平动作不停,笑道:

“事已至此,还在乎这个吗。”

一代不语。

忽然,齐平猛地扭头,望向净觉寺方向,无需观看,只神识一扫,便望见那片青灯佛寺闪烁光芒。

一道道强横气息腾起,普通人感受不到,可城中修士,皆有察觉。

“哼。”

下一秒,道院方向,那古色古香的小镇里,同样升起缥缈浩瀚的气息,庞大的令此刻的齐平,都为之心悸。

两股气息,一东一西,遥遥对峙起来。

好一阵,双方仿佛达成协议,偃旗息鼓。

齐平心下最后一丝担忧散去,驾鹤越过桃川河。

同样用“封”字神符打断了内城守军施法,跨入内城领空,前方,皇城的轮廓,急速放大。

“砰……”

而仙鹤振翅的动作,也卷起大风。

下方桃川河面,登时掀起层叠的大浪,一艘艘画舫楼船震动飘摇,客人与青楼女子们惊呼着跌倒。

“姑娘……”

丫鬟惊呼声里,金风楼船的新花魁,曾被齐平以“赵公子”的身份折腾了好久的花魁娘子踉跄走出来,望着那遮天蔽日的神兽背上那身影,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是他……”

……

镇抚司。

大清早,衙门里锦衣陆续抵达,“平”字堂口本该撤去,但时至今日,却仍旧保留着。

脸庞黝黑,不苟言笑的余庆拿起“考勤本”,准时出现在门口,开始点名。

“裴少卿。”

“到。”

“洪娇娇。”

“在。”

“胡来……胡来?”余庆叫了两声,没等到回答,抬起头扫了眼院子里站成一排排的锦衣校尉。

皱眉道:“人没来?”

裴少卿打掩护道:“方才还看到他了,许是去茅厕了。”

余庆冷哼一声,想要发怒,却终究没说什么,若是放在半年前,以他的性格,胡来今天要惨了。

但随着杜元春死去,齐平也离开,整个镇抚司机械地运转着,他们这些老人,早没了往日的心劲。

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罢了,我也不是伱们上司,一日日迟到,等有朝一日他回来,看你们如何交代。”余庆说。

长腿细腰,马尾高高垂下脑后的女锦衣沉默,其余校尉也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老油条作风。

回来……真的还有机会吗?

就在这时候,突然,院子外头一人扯着大嗓门喊道:“出事了,齐头儿回来了!”

众人豁然扭头。

就看到老胡风风火火跑进来,满头大汗,激动又忐忑。

“你说什么?”余庆问。

胡来擦了擦汗水,双手在空气中挥舞了下,瘪了几秒,才说道:

“我来的路上,看到齐头儿骑着只大鸟朝皇城飞过去了,一边飞,一边洒纸钱,后头大街都堵死了,好些人追着呢,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听着这些,众人呼吸急促。

突然,洪娇娇第一个背着夸张的大斩刀跑了出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只是他们,此刻,得到消息的“老人”们都蜂拥而出,骑马朝皇城狂奔。

至于去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就是想去。

……

“皇城禁地,擅闯者杀无赦!”

皇城南门,朱雀街尽头,相比于“外城”与“内城”门,皇城相对较小,军力也更强。

在齐平还未抵达时,朱雀门虎贲禁军便开启了防御法阵。

那高耸厚重的朱红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

皇城四角,腾起一道道光束,彼此交织。

眨眼间,便撑起了一座规模庞大,壮观瑰丽的元气罩。

将整座皇城守卫其中,光罩上,有金色的流光奔流,汇聚至朱雀南门,将此处防御“加厚”。

城头上,披坚执锐的禁军如临大敌,纷纷扭转炮口,对准天上那人。

为首的守门统领拔刀怒斥,仰头望着光罩前上方。

齐平也在俯瞰皇城,如鱼璇机所说,拱卫皇城的大阵极为强悍,此刻,开启,便是无人管,给神隐打,一时半刻也别想破开。

更不要说,皇城上万禁军,数位神通统领,在天轨加持下,可以爆发出堪比神隐的战力。

道院在政变里保持中立,不会干扰天轨,所以,不同于之前,这是齐平必须亲自啃下的硬骨头。

“呵。”他笑了笑,收起镜子,忽而拍了拍仙鹤的头,笑骂道:

“你这蠢鸟,还不走?等下打起来,那么多法器火炮,别烧了你的鸟毛,朱雀可不是烧鸡。”

“唳!”

仙鹤不满地叫了声,但还是振翅甩尾,远离了此处。

眨眼间,只剩下齐平一人,凌空站立,俯瞰城头,冷笑道:

“你们不认得我?”

守城统领瞳孔骤缩,如何不认得?

然而,作为守将,他对夜宴真相清楚明白,眨眼间,便意识到齐平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又怒又惊,更觉荒诞。

一人冲皇城?他以为自己是谁?守将板着脸,冷笑道:

“我管你是哪个,擅闯皇城,当诛!”

齐平闯出偌大名声,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敬服他。

事实上,这名守将便是嫉妒他的一员。

此刻,被皇城法阵保护着,感受着令牌中源源不断的,灌入他体内的,山川灵脉的力量,他信心空前强大,甚至生出了个念头:

若是,能将齐平斩杀于此……非但能立下大功,更将一战成名,闻名天下。

念及此,他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口干舌燥,心中下了决定:

不再多等其余禁军赶来支援,以防被分走“功劳”。

他没考虑过打不过……笑话,莫要说区区一个神通,便是神隐……一时半刻,也就进不来。

“不认得我?”

齐平仿佛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危险:

“其实我对杀你们这些卒子没兴趣,放开城防,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哈……守城统领笑了,不再多言,忽地冷声:“开炮!”

“轰!!!”

登时,城墙上一门门法器炮口亮起,继而,橘黄色的光束从炮口打出去,编织成了一张大网。

里面的攻击,可以打到外头,相反不行。

就这?齐平笑了下,负手迈步,以强大的神识扫过全场,如闲庭信步般,一步步朝城头靠近。

他竟计算出了所有火炮的轨迹,并完成规避。

这一幕落在虎贲军眼中,城头上无数禁军都是一惊,忙搬动炮口,却哪里追的上齐平的身影?

只见他如鬼魅般忽左忽右,眨眼功夫,已经靠近城墙,来到那淡金色的阵法光罩旁。

与城头禁军只隔了数十米。

“莫要慌张,此贼进不来,待本统领擒他!”守城统领吼道,攥着腰间令牌,念诵一声:

“请神将!”

继而,天空乌云汇聚,战鼓声雷动。

远处,那些一路追随而来的京都百姓远远望见这一幕,慌忙驻足。不敢再靠近。

更有人吓的跌在地上。

瞪着眼珠子,望着那撕裂开的灰云中,露出了半个庞大神将的虚影。

京都民众,罕有目睹的机会。

在他们看来,那巨大无朋,遮天蔽日的神将给人一种无比强大的气息,相比之下,那一袭青衫却渺小了太多。

然而齐平却只是抬起眼皮扫了眼,便不在意,而是扫了眼远处,那正疯狂朝这边赶来的禁军骑兵,微微一笑:

“神隐都打不破吗?我倒是想试试呢。”

说着,齐平背在身后的右手举起,握成拳头,登时,以他为圆心,方圆十里天地元气汇聚。

“时光!”

齐平轻声吐字,登时,一股古老,浩瀚的力量降临,那金色的光罩,竟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变薄……

这一刻,齐平将此处的阵法“回溯”,令其所处的时光逆流。

“啊——”下方,望见这一幕,守城统领露出了惊悚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为什么……坚不可摧的阵法防御力量在流失?消散?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多做思考,因为齐平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里,齐平一拳砸下。

“咔嚓!”

他拳头落下处,光罩疯狂闪烁,继而,裂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旋即,那裂痕疯狂蔓延,扩散,眨眼功夫,整个朱雀南门区域,都已支离破碎,轰的一声,崩碎成漫天光雨。

“滚!”齐平握紧的拳头张开,五指一抓,一推,一杆暗金色的战矛凭空凝聚。

枪尖撑起半圆形气界,于尖锐呼啸声中,逆伐灰云,登时便将尚未凝聚完成的浮屠神将击碎。

“噗!”术法中断,守门统领喷出一口鲜血,心中大骇,突然丢下其余人,依仗修为,疯狂朝皇宫深处遁逃,他要去求救。

而身后那个“恶魔”,也似乎并未追来,他心下大喜,一路狂奔,已经看到了前方大群钢铁骑兵。

“救我!”他欢喜呼喊。

然而,却只看到前方骑兵们倏然勒住缰绳,恐惧地减速。

不好……他猛地回头,就只看到,一袭青衫的齐平背负双手,已从缺口中走了进来,见他望来,齐平微微一笑,五指朝他虚抓。

“彭!”

这位守门统领被隔空捏碎,鲜血喷洒,打在洁白的广场石砖上,宛若油画的红漆。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凛凛寒风吹来,密密麻麻,披坚执锐的禁军骑兵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为首的“阿大”手中握着长剑。

腰间悬着一方虎符,此刻,虎符与其余数千名骑兵腰牌连通起来,彼此结成军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这数千骑兵,成为了一个整体。

堪比“神隐”的整体。

阿大气沉丹田,高举长剑,吼道:“杀!!”

“杀!”

“杀!”

“杀!”

喊声震天,登时,无数骑兵挥起长剑,无数道锋锐无比的剑气,脱剑而出,朝齐平一人斩去。

“有点意思。”齐平微微扬眉,有些遗憾:

“若不是担心夜长梦多,还真想与你们过过招。”

“可惜……”他叹了口气,低声念诵:“岁月……”

登时,那无数剑气,倒飞回去……齐平则手持战矛,瞬间出现在阿大面前,捅穿了此人胸膛,而后,宛若一只锋利无比的凿子。

凿入禁军阵列,不多时,惨叫哀嚎声不止,一名名精锐军卒,如同秋日的麦子,成片倒下。

很快,便已血流成河。

就如一代院长感慨过的那样,齐平的本命术法,强得不讲道理。

……

金銮殿内。

“禀!外头齐……齐爵爷正冲撞皇城,他要……要打进来了!!!”那名禁军的声音砸在众人耳畔。

宛若雷鸣。

“你说什么?!”

最近的一名大臣失声,手指着他,既惊恐,又茫然:“什么齐爵爷?齐平?他不是在北境?怎会打进来?”

一名内阁大臣也反应过来:“皇城有法阵,有上万禁军,他敢来闯,便是取死之道。”

众人心下稍安。

然而那禁军的下一句话,却令百官变色:

“那齐平一拳破了法阵,震碎了神将,杀死了大统领,此刻……正朝这边来呢。”

“咣当。”上首,小皇帝陈允连屁股都没坐热,便惊得跌坐下来,面无血色。

大声道:“护驾!护驾!”

心头,只有恐惧。

(本章完)

第468章 接管皇城(求订阅)

就在齐平于午门外大开杀戒稍早些时,华清宫内,被禁足的长公主迎来了消失数日的安平。

当初“讲经大会”后,永宁返回皇宫,仍旧受到限制,无法随意走动,只有安平经常过来,与她说些外头发生的事。

然而自从前两日,那场大雨后,安平便没再过来。

永宁起初没在意,但渐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

尤其今日,不知怎的,醒来后便心神不宁,在书房里看书,也死活看不下去,听到安平求见,忙道:

“快请。”

不多时,一袭披着素色白裙的娇小身影走了进来。

几日不见,那活泼欢喜的脸上没了笑容,眼中没了神采,如同一朵枯萎的小花。

“怎么回事?”永宁大吃一惊,丢下书,忙问道。

却见安平郡主默默走了进来,失魂落魄的样子,惨笑了下:

“我父王走了。”

“什么?”永宁愣住。

接着,在安平的沙哑声线的描述下,她终于得知,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

陈景被刺……为防消息扩散,安平也被禁足,直到今日,将要在朝堂上宣布此事,她这才解除了禁令。

哭了数日的安平想要找人倾诉,下意识便来了这里。

“永宁,我知道你恨他,可是……我没父王了。”

安平说着,泪水决堤而下,突然扑在他“姑姑”怀里。

长公主下意识抱着她,轻轻拍打,感受着安平抽噎时,身体一颤一颤的,心情无比复杂。

她以为自己会欢笑,但当唯二的两个“兄弟”先后死去,她只觉空落落的。

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安平还可以倚靠着她,可她又能倚靠谁呢?

这时候,突然,奇异的轰鸣声响起。

一大一小,两个皇女抬起头,彼此抱着,望向门外天空。

只见,硕大无朋的光罩升起,然后,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便听南方传来“咔嚓”巨响。

那金色的光罩,仿佛破碎了一块,层层庞大的涟漪,从南方城门方向荡开。

喊杀声远远传来。

“这……这是……”

安平哭的心力交瘁,突然被打断,情绪都不连贯了。

就见永宁满是书卷气的脸庞上,难掩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金銮殿上。

“护驾!护驾!”

小皇帝大声叫嚷着,浑然没有帝王该有的静气,只是在大声重复,他从民间戏文里学到的词。

齐平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只是相比于朝堂诸公,他听过的版本大多是民间谣传。

在那些传言中,齐平被描绘的无比强大。

此刻,更听到“打进来了”,登时唬的六神无主,慌了神。

“母后,救朕,救朕。”

他见无人应答,又去拉旁边的王妃。

美艳王妃又惊又怒,这私生子不学无术,性情恶劣,偏生还没登基,一口一个“朕”,令她极为不满。

可这时,还是强作镇定,看向下方,颤声问:

“只他一个?他只是三境,怎么能……”

那禁军道:“不是三境,那齐平……他……恐怕已是神隐了!”

轰。

这时候,殿内群臣才终于回神,脸色惨白,他们当然知晓神隐意味着什么。

来不及想,齐平究竟如何做到的,一名大臣慌张道:

“禁军……禁军……”

这时候,他们甚至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显然,若非禁军阻拦,这时候齐平已经到了。

“神隐……神隐……”

新任吏部尚书晃了晃,心中生出恐惧,问道:

“道院和禅宗强者何在?怎会任凭他以下犯上?”

说完,他自己便反应了过来……是了,当初夜宴,双方不也没有插手……

“肃静!”

突然,一声暴喝声响起,乱糟糟的大殿安静下来。

只见,黄镛须发颤抖,脸上显出一丝狠色,“都听我安排!”

这一刻,这名宦海沉浮数十载的权臣,第一个冷静下来。

他没有浪费时间,当即扫过众人,指着一侧手持鞭子的中年宦官,拉过来飞快叮嘱了几句,然后又与王妃说道:

“宫中高手虽多,但那齐平敢来,定有把握,为今之计,只有速速带殿下去道院,取回传国玉玺……”

他迅速判断出形势,殿中一群老弱妇孺,战力为零,齐平此刻闯入,定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只要能趁乱,将陈允送走,便有转机。

王妃此刻心乱如麻,下意识点头,将小皇帝交给那名太监,从侧门出了大殿。

其余人则留了下来,黄镛这是从当初夜宴,齐平趁乱带太子逃跑获得的灵感。

等小皇帝走了,黄镛又命人关闭殿门。

“首辅大人,咱们也跑吧,那凶神若杀进来,我们……”一名大臣急了。

黄镛红着眼睛,气喘如牛,突然生出一股子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了,眼下的一幕,不正是夜宴重现?只不过,站出来的,不是张谏之,而是他。

仿佛宿命。

“留下!”黄镛歇斯底里吼道。

“可是……”

黄镛突然一巴掌抡过去,将那名大臣打的哀嚎一声,难以置信的眼神。

在众人眼中,此刻的黄镛仿佛暴怒的老狮子,与往日大相径庭。

众人不吭声了,大殿里一时寂静的吓人,所有人都忐忑紧张地望着紧闭的殿门。

有人祈祷那齐平被禁军打退,有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此刻显得无比缓慢,他们起先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但后来,却渐渐消失了。

外头,竟安静了下来。

“结束了?”百官心头生出期翼,那齐平莫不是死了。

然而下一秒,紧闭的殿门猛地震动了一声,仿佛被撞击,裂开口子,有零散的阳光照进来。

“砰!”

旋即,那沉重殿门豁然打开,强烈的阳光从外头宣泄进来,百官惊呼着,纷纷抬起袖子,挡在眼前。

隐约看到,强光中,立着一道人影。

右手提着一把战矛,左手中,拎着一颗好大头颅,还在滴血。

人们渐渐适应了光线,只见殿外,那偌大的午门广场上,已是伏尸遍地。

硝烟弥漫,仿佛“昨日”。

“咕噜噜。”

那人影将手中头颅朝前一丢,沿着金銮殿的绣花地毯朝前滚去,直到停下,才看清,赫然是“阿大”的,瞪圆了眼睛,涂满了鲜血的首级。

寂静。

“啊!”

惊恐尖锐的喊声猝然爆发,随着那头颅投下,百官宛若沸腾的湖水,朝四面八方退散。

每个人脸上,皆是惨白。

“齐……平!”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个名字。

门口,齐平笑吟吟望着众人,说道:

“好生热闹,只是这大朝会,怎么没人请本爵爷过来?”

鸦雀无声。

齐平手中战矛朝地上划过,刺目火星溅射,笑道:

“既没人请,那本爵爷便只好不请自来了。”

“齐平!”黄镛迈步走出,没了愤怒,只有平静:“你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齐平听笑了:

“我当时谁,原来是你这条老狗,除夕那天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杀伱,今天杀倒也不晚。”

面对齐平的威胁,黄镛却好似并不在意,他浑浊的眼珠盯过来:

“看来,你已经知晓陛下被刺杀,想要趁机夺位?打着那位女太子的旗号?可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蛮、妖两族虎视眈眈,如今内斗,只会令帝国分崩离析!”

齐平微笑:“是么?”

黄镛挥斥方遒:

“不然?本官不知你做了什么手段,令两大宗门静默,可你纵使杀尽我等又如何?一个没了皇帝,没有朝廷的帝国如何支撑?

还是说,等那位女太子带兵回来?可那要多久?亦或者,她已经来了?可你又能带来几人?你杀尽了禁军,杀尽吾等,这朝廷谁人维持?”

他一声声质问,竟是中气十足,句句说在关键点,不少臣子眼睛亮了起来。

是了,齐平既代表女太子来,就不是单纯来杀人的,仅凭他一人,即便三进三出皇宫,又有何意义?

“说完了?”齐平似笑非笑,“还是说,再拖延一会?为陈允逃走争取时间?”

黄镛一窒。

齐平又笑:

“黄大人口才不错,死到临头,还能说出这番道理。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我的确带不了多少人,但……应该比你想象中更多。”

群臣一愣。

继而,便见齐平丢出一面古朴圆镜,继而,镜子倏然撑大,几乎撑到金銮殿顶部。

镜面荡开波纹,一柄尖刀先是刺出,继而,一名披坚执锐的悍卒跃出,警惕四望,见是金銮殿,微微一怔,便让开一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九州鉴宛若打开了空间门。

一时间,成百上千的精锐悍卒涌出,皆手持刀剑,身披黑色全身甲,乃是一等一的精锐。

眨眼间,便封锁了整个大殿,继而,身披绯红官袍的张谏之走出,微微一愣,旋即露出笑容,看向齐平,叹息道:

“齐爵爷好手段。”

齐平笑道:“接下来便要仰仗诸位了。”

“哈哈,我等自不敢辞。”

说话间,越来越多的文臣走出,却是颇为镇定,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在幽州,商讨反攻计划,张谏之便提出,可以借助九州鉴,将他们一同带回来。

这样一来,就算将陈景的“余孽”屠了,北凉朝廷的官员也能无缝衔接,将朝廷撑起来,不至于瘫痪。

而齐平更干脆,要求威武大公爵提供数千精锐,一并带入……

不是不想更多,关键以他神隐二重的修为,能运载的人有限,就这,中途还休息了几次。

“先生!”

终于,身披蟒袍,气质温润的萝莉太子走出,第一眼看到齐平,心下一定,露出灿烂笑容。

然后才注意到,竟是直达金銮殿,微微一怔。

“呸。”太子身后,一身短打,脚踏草鞋,凌乱头发遮住半只眼睛的花然抱着肩膀走出来,狠狠将嘴巴里一根草吐出去。

扫了眼四周,眉开眼笑:“齐……你叫什么来着?”

“……”

“啊哈哈哈,开玩笑,齐修吗,我记得的。”

“……”

“……齐治?齐国?”

齐平没搭理她。

花然之前一直在幽州与中州接壤处镇守,齐平这次回来路上,也将她征召了过来,想着有备无患,这时候突然有点后悔。

而相比于气氛轻快的“北凉”朝廷众人,此刻,殿中京都一派的百官却已是说不出话来。

偏中立的大臣们有些骚动,陈景一派的官员面如死灰。

至于黄镛,更俨然是被抽干了气力一般。

齐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入一个“封”字,说:

“至于陈允,你或许不知道,神隐境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皇城了,他跑不掉。”

黄镛如遭雷击,双眼熄灭,被封印了五感,直挺挺倒下。

齐平将其丢给一名军卒,继而冷笑:

“传令,封锁皇宫,接管皇城!”

“是!”

北凉悍卒应声,齐刷刷抽刀,宛若金属洪流,冲出大殿。

这些人,虽不足以与全部禁军相比,但都是太子嫡系精锐,眼下先控制皇宫。

只等绑了“小皇帝”,整个京都余下的兵将,也将被收入囊中。

毕竟,真论起来,女太子才是“正统”。

想着,齐平看向花然,便要派遣这名大将前往捉拿陈允。

可下一秒,他接收到神识中一副画面,微微一愣。

……

就在齐平接管金銮殿的同时。

皇宫深处,一处偏僻所在,一名中年宦官,正背着“陈允”狂奔。

许是为了尽可能不起眼,逃出金銮殿后,宦官将小皇帝的袍子也扒了下去,匆匆套上了一件小太监的衣服。

陈允被吓得够呛,虽然性子恶劣,但终究不傻,知道此刻是去逃命,相当配合,不吵不闹。

直到跑了一阵,远离了午门,才忍不住催促:

“还有多远?这里是哪?”

中年宦官额头满是汗水,说道:

“殿下莫急,奴婢专门走得偏僻的地方,再往前就是禁军大营了,到时候就给咱送出去。”

“好,快些跑,快些跑,你救了朕,朕重重有赏。”小皇帝空口许诺。

正说着,二人跑进一条胡同,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地上散布着屎尿,发出难闻的气味。

小皇帝掩鼻:“宫里还有这么脏的地方?”

中年宦官苦笑,皇宫太大了,宫里贵人们平常生活的区域只是一小块,自然干净。

可在贵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皇宫里脏的可怕,毕竟也不是随处都有茅厕,宫里奴婢随地大小便的事可不少。

尤其,这边临近冷宫,本就偏僻。

正想着,突然,一道黑影从一侧宫墙翻了出来。

中年宦官没等反应过来,眼一花,就给打的晕厥过去,一头栽倒。

小皇帝“哎呦”一声,被甩了出去,额头重重咋在地上,鲜血横流,哀嚎怒骂:

“你要死吗?你要死吗?朕要灭你九族!”

正喊着,他突然被拎了起来,恍惚间,就看到一个沧桑老迈,一瘸一拐,脸上满是伤痕的老太监,直勾勾盯着他。

正是冯安。

不久前,身处冷宫的他正在打坐,突然看到皇城防御法阵升起,心头大惊,知道出了大事。

一咬牙,干脆仗着好不容易积攒出的一点真元,冒险跑了出来,想要打探情况。

结果跑了一路,正撞上这两人,毕竟这附近极为荒僻,突然有人过来,极为显眼。

“你是何人,自称‘朕’?”冯安沙哑着声音问。

小皇帝一慌,色厉内荏:

“朕是新皇帝,景隆皇帝的儿子,你快背我跑……”

冯安听得脸色愈发古怪,又追问了两句,得知是齐平打了进来,眸中骤然亮起锐利光芒。

旋即,突然哈哈狂笑起来,笑得眼眶中浑浊泪水直流。

小皇帝吓傻了,不知道这陌生的老太监发了什么疯:

“你放开朕,朕自己走。”

冯安笑容一敛,满脸泪痕,说道:

“陛下,老奴替您报仇了!”

说着,举起陈允,朝青石地砖狠狠掼去!

“噗!!”

湿冷荒僻,年久失修,有些泛白的宫墙上,蓦然溅起一抹艳丽的血红。

“轰隆!”

巷子里泥土地砖隆起,钻出花然的一颗头,她看了看前方的一幕,愣了一秒:

“卧槽……”

……

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