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哥,谢谢啊!

在云老二获知了抵抗份子的“计划”后,上海的日本驻军、特务机构就轰隆隆的开动了——他们想毕功一役,将抵抗份子一网打尽。

但剧情的发展,并不是按照剧本来的。

首先是理论上应该装着炸弹的三辆汽车,在替死鬼抵达前“跑”了。

紧接着特务委员会遭受了卡车炸弹的袭击。

然后,本应该是改变的剧本,却以另一种方式继续。

先是南本遇袭,生死不明。

云老二察觉异样,以梁仲春为饵,自己带队想咬住暗中的抵抗份子,结果抵抗份子的火力超乎意料的强大,梁仲春带着的人一个照面就损失惨重。

就连梁仲春都被子弹打伤,估计从今往后得瘸一条腿了。

而云老二带着的人,却遭遇了更大规模的伏击——这一次的伏击,抵抗份子展现的火力可比正规国军还要强大,充作掩体的几辆汽车一个照面就被炸飞,原本想咬住抵抗份子,结果照面就被打的抬不起头。

云老二审时度势,关键时候向“飞”将军学习,弃兵而逃。

只是他没“飞”将军的能耐,飞将军部下还在东北呢,自己就飞到了南京,而云老二,才跑路就被“路人”一刀扎进了脾脏,怕他不死还特意补了整整一个弹匣的子弹。

而与此同时,一支二十余人的武装小队,也杀进了特务委员会的总部。

此时的特务委员会总部,可谓是空空如也——除了八具在卡车炸弹袭击中的死尸外,只有七八名文职和十多名等待救援的伤兵,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面对拿着手枪和机关枪的武装小队,他们哪有能力抵抗?

不到三分钟,一共21名文职和伤兵,被屠戮一空。

带队的徐百川在墙上留下了【汉奸必杀】的留言后,命人放火烧了特务委员会,然后带人快速撤离。

特务委员会总部被轻易踏破、血洗,这种行为对以后想当汉奸特务的人来说,可是一个血淋淋的震慑——日本人治下,抵抗力量连特务委员会的总部都能轻易踏破,当汉奸,还有前途吗?

而张安平主导的这次计划,此时才是一个开胃菜!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到了日军指挥部。

日本人快气疯了,大骂特务机构无能的同时,调兵开始守卫重要区域。

因为云老二破获的“计划”中,特务处的目标有三重:

南本实隆、云老二自己、北站的军备和物资。

虽然剧本乱了,可前两重目标却并没有出意外,日本人马上调集了重兵,将北站货场包围了起来,生怕这批军备和物资被抵抗份子给毁了。

哪怕是这批物资有一个大队的日军看守,他们此时也不放心啊!

同时,大量的日军和伪警察开始出动,在黄浦江西岸展开了大搜捕,抓捕抵抗份子。

……

就在日军在黄浦江西岸大搜捕之际,黄浦江东岸的东昌路伪大道政府驻地。

12月5日那天,伪政府的成立仪式上,特务处在这里大杀四方,一个汽车炸弹更是险些将伪市长苏锡文送走。

那天之后,第一时间投入日本人怀抱的汉奸们,吓得好几天没来上班。

但时间总是能舔舐好伤口的——汉奸们也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在日本人的利益诱惑下,在权利的诱惑下,几天之后,他们终究还是来上班了,开始了为日本主子效劳的生涯。

随着南京的沦陷,这帮汉奸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天天九九六为日本主子效劳。

这帮汉奸在苏锡文的带领下,以云岳为爪牙,这段时间确实如入职时候所说,在不断清除国共的势力——地下党和国民党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但爱国的学生,却被他们抓了无数。

此时的大道政府内,一场会议正在召开。

伪警察局局长朱玉轸正在炫耀这段时间的战果,像什么抓住了多少抵抗份子、抓住了多少地下党之类的数据,注水后再夸大几倍说出来,听得周围的汉奸们振奋异常。

朱玉轸说完这些后,瞅了眼时间,自语道:“时间看上去差不多了,可以向大家透露下了!”

“朱局长,别卖关子,快说!”

有相熟的人见朱玉轸如此,很配合的捧哏。

这话激起了在座所有汉奸的兴趣,纷纷望向了朱玉轸。

朱玉轸清了清嗓子,说道:

“从今天起,上海抵抗份子的主力,将会被特务委员会连根拔起!”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上海的抵抗份子,将正式成为过街的老鼠!”

“他们,再也组织不起有规模的行动了!”

“诸位,你们也从此不用再担心被抵抗份子恐吓!”

说到这里,朱玉轸义正辞严道:“作为警察局局长,我一直在遵行市长指示,严厉打击国共势力!我向在座的各位郑重其事的承诺,从今往后,警察局将誓死保卫各位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一众汉奸此时差点开心死。

终于能将悬在头上的利剑取掉了吗?

“朱局长,特务委员会在你的领导下,取得了如此大功,真是可喜可贺!诸位,为朱局长鼓掌!”

一众汉奸疯狂的鼓掌。

他们当汉奸,不就是为了权、为了利吗?

可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

朝不保夕、官不聊生啊!

现在,噩梦终于解除了!

掌声,必须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心中的激动!

可就在掌声轰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枪声。

这枪声让刚才起劲鼓掌的汉奸们顿时陷入了惊恐当中。

12月5日的噩梦,重新将他们笼罩。

就在他们忍不住要尿裤子跑路的时候,朱玉轸这个出了名的胆小鬼,此时却一脸胜券在握的说道:

“诸位不要惊慌,这是抵抗份子穷途末路的反扑!请诸位放心,此地有一个班的皇军和大量警察守卫,绝对不会出事!”

朱玉轸说的是斩钉截铁。

但事实却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前不久,别动队一百余名精锐被秘密调走——南本实隆能确信云老二的推断有理,也是基于他的手下发现了别动队少了一百余人的缘故。

但事实上,刘新杰亲率的这百余人,其实并没有隐蔽进入上海,而是暂时去了游击队的驻地躲藏了起来。

而今早,他们则乘坐几艘货船,从黄浦江由南向北,在太古华通码头(再也不用编码头名字了,哈哈)下船,随后秘密集结领取武器后,等待行动。

日本人和特务的目光放在了浦西,导致黄浦江上的管控和浦东的管控非常的松散,再加上混在其中的卧底配合,所以这股力量才能轻易的抵达。

终于,郑耀先已经带着上海站的行动力量在约定时间出现。

郑耀先强调:

“我们只有二十分钟,时间一到,必须撤离!”

刘新杰信心十足的表示:

“放心吧!十五分钟之内,一定拿下!”

不是他膨胀,而是因为他们装备了十支秘密武器——这是一批样品货,一共就二十支,他们拿到了一半,期间还在游击队的区域内练习过,虽然射程没法和小日本的掷弹筒比,但威力嘛……

哼哼,小鬼子的薄皮大馅的坦克,一发入魂!

守卫伪市政府的也就一个鬼子班和几十名警察,警察的战斗力不用考虑,一个鬼子班,能经得起十发火箭弹吗?

如果能,那就再来十发!

所以刘新杰非常的自信。

郑耀先莞尔,张安平这厮,自带士气光环是吧?

“必杀名单记住了吗?其他人都可以放过,名单上的汉奸,一个不留!”

刘新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郑耀先等到了电话——这表示一号、二号作战计划均已达成,日本人的力量都被牵制到浦西了!

“行动!”

随着郑耀先的一声令下,上海站行动队和别动队所属,立刻展开了对伪市政府的进攻。

汉奸们对日本人有着迷之自信,他们认为一个班的日军,顶的上一个连的国军——但事实却是,几声枪响后,日本人的一个班的守军,才开始反击,十枚拖着尾焰的古怪“炮弹”就朝他们招呼了过来。

鬼子们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玩意,爆炸就发生了,爆炸之后,一个班就剩下了区区三个还能动的。

守卫伪市政府的伪警察们吓懵了。

不可一世的日本人,一个照面,一个班十来个人,就剩下三个能动的?

他们还没喊出快跑,又一轮古怪炮弹拖着尾焰飞来了。

爆炸之后,三个能动的日本兵,找不到踪迹了……

本就打算跑路的伪警察们,这下一丁点的战意都提不起来了,纷纷扭头跑路。

对于这些伪警察,不管是郑耀先还是刘新杰,都没想着赶尽杀绝,毕竟都是为了混口饭的。

但市政大楼里的那帮汉奸,绝对是一个不能留!

他们快速的冲向了市政大楼。

此时的伪警察局长朱玉轸,正在安抚一众汉奸呢,但枪声突然变成了两轮震耳欲聋的爆炸,这让朱玉轸的心咯噔一下跳了起来。

不对劲!

不对劲!

他也顾不得安抚了,再度跑向窗户往外看,这一看,朱玉轸的三魂丢了两魂,七魄丢了六魄——好多人正持枪往市政大楼里面冲,而自己的那些警察部下,连抵抗的动作都没有,只知道蒙头就跑。

完了!

朱玉轸好悬晕过去。

他跄踉着转身,想跑路,可脚却不听使唤。

“老朱,怎么了?”

朱玉轸哆哆嗦嗦说不出口,当他终于能说出口后,两个字才从嘴里挤了出来:

“快!跑!”

快跑?

因为枪声和爆炸声只有那么一阵,这帮汉奸并没有反应意识到严重性,听闻朱玉轸的话后,反而一个个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在不到半分钟后,他们就闭嘴了。

因为几个持枪的人,冲进了会议室。

一个汉奸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这是市政府的保卫人员,便厉声呵斥:“出去!看不见在开会吗?”

他浑然没注意到朱玉轸已经灰白的脸色。

持枪的武装人员被呵斥的一愣,但目光从会议室的众人脸上扫过后,他瞬间狂喜了起来。

我的妈呀,照片上必杀的汉奸,九成都在这里!

战士忍不住高呼:“队长!快过来!发财啦!”

刘新杰被部下的喊叫声惊动,快步跑来后一看,也乐了。

嘿,天下还有这样子的好事?

最近时不时跑别动队的宫恕,在八一三那天,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

此时的汉奸们,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了。

朱玉轸,你不是说今天起,上海的抵抗份子完蛋了吗?

他们纷纷怒视朱玉轸,紧接着才想起来要求饶,但求饶的话还没说出来,刘新杰的手便挥了下去。

砰砰砰砰

枪声响起。

伪大道政府的一众官员,以怯懦之状,纷纷倒在了喷吐而出的子弹中。

而此时,距离他们打响第一枪,只不过过去了区区六分钟而已。

郑耀先很快就收到了刘新杰的派人的汇报。

“真是天助我也!”

老郑大喜,随即命令在市政大楼快速搜索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同时命手下去楼顶,把伪大道政府的黄底、红绿太极旗降下,升起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

十分钟后,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从市政大楼撤离,在离开前,众人兴奋的站在了院子里,以市政大楼和青天白日旗为背景,打卡留念——这是张安平特意叮嘱的,自然是为了宣传需要。

这旗子是挂不了多久,但意义非凡啊!

……

日本人收到了大道政府被攻陷、青天白日旗悬挂的消息后,好悬没气死一堆。

第三重算计,竟然不是北站的军备和物资,反而是大道政府!

大道政府是穷他们之力,在上海网罗的亲日份子,大道政府的汉奸们被血洗一空,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谁还敢帮他们做事?

“拿下他们!一定要堵住他们!不能让这些抵抗份子逃脱!我要将他们一个个碎尸万段!”

日本指挥官气炸了,咬牙切齿的下令。

但命令才下达,两条让他措不及防的消息就传来了。

“北站货场发生爆炸!有武装分子正在袭击军备物资!”

“吴淞军港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一艘运输船被炸!海军方面让我们马上派人清理武装分子!”

指挥官明白这是武装分子的阳谋,可他不敢赌啊!

对手太狡猾了,如果他调集全部力量去堵攻陷市政府的武装分子,可北站货场和吴淞军港要是弄假成真,那他就完蛋了!

指挥官只能无力的道:“分兵支援吧!”

……

“日军分兵支援吴淞军港和北站货场了。”

听到汇报,张安平叹了口气。

小日本的指挥官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命令他们撤回来吧,北站和吴淞军港,看样子是没希望放大招了。”

张安平失望的样子让徐百川不由撇嘴。

“我就说伱想的太美了!”

“有枣没枣,先捅几杆呗!”张安平不以为意,随后问身后的徐天:“给上海站安排的撤离路线没问题吧?”

“没问题,谭忠恕的人已经就位了,可以随时接应。”

“其余各部呢?”

“都进入了地下据点,这一次我们做了充足准备,可以确保他们呆一个月。”

张安平闻言,伸了个懒腰:“那就万事大吉了——老徐,你也该藏起来了,酒嘛,咱们下次再喝。”

徐百川盯着张安平:“你不会还有后手吧?”

他心里不踏实,觉得张安平可能还要再坑一波日本人。

“我傻啊?动静闹了这么大,接下来日本人最少要疯半个月!我有病啊去送人头?”

徐百川琢磨确实这样,这一次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上海的汉奸体系基本崩盘,日本人自占领上海后辛辛苦苦扶持的伪政府彻底完犊子了,日本人肯定发疯啊!

“那我走了,你真别再搞行动啊!沉寂一段时间,沉寂一段时间!”

“知道了!”

徐百川离开,张安平神色一肃——旁边徐天不由头皮发麻,卧槽,不会真的还有行动吧?

“我亲爱的云老哥啊,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怎么就死了呢?”张安平一脸悲切状的自语起来,徐天这才明白,原来自家的组长,是为云老二悲切呢!

他莫名的望了眼张安平。

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是你亲口说干掉了云老二吧?

“你死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的那些家当吧!”

悲切的张安平,又忍不住笑了……

自己可是和特务委员会、云老二合伙开了四个公司呦,云老二、特务委员会出的可是真金白银呦。

现在,特务委员会被血洗了,还被放火烧了,这四个公司……

好像只能姓张?!

他由衷的向还没有彻底凉下去的云老二遥遥道:

“老哥,谢谢啊!”

……

1937年年底,特务处上海区携手同心,重创了上海的汉奸体系,才堪堪起势的特务委员会,一半的人手和文职,死于袭击。

成立不足月的伪大道政府,一众伪高官,在大道政府内被杀,日本人刚刚建立起的上海秩序,一夕间,又回到了11月的状态。

而主导了这次行动的上海区,却仅付出了四人的代价!

(本章完)

第162章 许忠义:张副主任,喊我许主任!

1938年的元旦到了。

但上海的气氛却没有一丁点的喜庆。

因为这段时间日本人疯了——他们在上海各处疯狂的找人,野蛮的行径令上海的秩序一次又一次的崩塌。

也就是租界的气氛好些,但无数被日本人折腾的苦不堪言的百姓涌入,让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人满为患——日本的特务开始明目张胆的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抓人,工部局和公董局在短暂的抗议后,只能任凭日本人嚣张。

但日本人终归是有所忌惮的,没有像沦陷区那般的肆无忌惮。

上海秩序的崩塌,最心疼的自然是日本人,所以,在日本兵和日本特务肆虐了七八天后,日本在上海的当局,赶紧给军队和特务套上了笼子。

然后,他们就得想办法再度重建秩序。

这当然不是因为日本人有多好,而是日本人需要从上海吸血,而混乱的上海,他们不仅吸不了血,甚至还要贴钱——最有感触的自然是日本商人。

原以为占领了上海,他们就要为所欲为了。

但悲催的是上海占领以后,他们是最先交税的一帮人——大道政府需要资金来恢复上海的秩序。

为了以后的利益,日本商人乖乖的交税,满心欢喜的等着大道政府恢复上海秩序,然后他们以高人一等之姿,疯狂掠夺上海的财富。

但是……

大道政府刚刚让上海有了丁点的气色,大道政府的核心阶层,没了!

无人主持运转的大道政府,自然就不能维持仅有的秩序了,上海的秩序一倒,他们的收入就没了——明明交了那么多钱给大道政府,没成想一转眼,白交了!

而更悲催的是,驻上海司令部又出命令了,要求日商们继续交税,同时让他们推荐熟悉的中国人,充实空荡荡的大道政府,维持政府的运转。

可日商们却哭了。

交税还好说,咬咬牙撑撑,也就把钱掏了。

可举荐……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找不到这样的人了!

上海沦陷之初,他们认识的中国人中,很多人变着法子给他们送礼,跪求他们引荐在伪政府中谋个赚钱的差事。

但在大道政府“沦陷”惨遭血洗之后,往日跪求他们的中国人,这时候要么装死要么跑路,要么就是哭着跪求不要引荐。

为嘛?

因为他们是为了赚钱、为了地位争着当汉奸,可不是想着送命啊!

这便是张安平策划这次行动的目的之一——不能让当汉奸成为人人争抢的美差,得让他们知道,做汉奸的风险系数特别特别高!

日本人在大道政府“沦陷”后,第一反应便是封锁消息。

他们就怕出现这种状况。

但上海乃至中国的报纸,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内,便将上海“惊变”的新闻刊登了,配上那些照片,把日本人的脸抽的那叫一个啪啪作响。

上海在日本人的占领下施行了新闻管制,但挡不住租界里的报纸啊,而且还有人不断散发小传单,这事能瞒得住?

那张在大道政府市政楼青天白日旗下的照片,一时间火的一塌糊涂——这种情况下,就是想卖国,那些人也得掂量掂量了!

这就出现了日本商人举荐不出汉奸的情况。

对于重新充实大道政府,一些日本商人不感兴趣,但他们感兴趣的是充实特务委员会。

特务委员会是很挣钱的,这是一些日本商人的想法,毕竟搞特务这一行,就要涉及到很多的隐私活计了,这种活计挣钱是必须的!

所以,一个名为井上太郎的日本人,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他是许忠义的至交好友,是许忠义最忠实的日本朋友,也是许忠义一条线上的蚂蚱——所以,他决定力挺许忠义接任特务委员会。

井上太郎背着许忠义,联系了很多的日本商人——他们都是团结在冈本平次为首、许忠义为副的利益集团成员,在井上太郎的联络下,这帮人也纷纷意动了起来。

这其中有井上太郎的老冤家,原三井商会的高层鹤野刚士,此人因为涉嫌给特务处提供便利曾被特高课拿下过,后来被冈本平次保释,成为了冈本利益集团的四号人物。

他和井上太郎有仇,就连所谓的给特务处提供便利都是井上太郎的手笔,不过鹤野刚士并不清楚而已——两个老冤家,此时却携手同心,带头联名向司令部建言,要求将特务委员会第二副主任许忠义提拔为特务委员会主任。

理由嘛,许忠义出身特务处关王庙培训班,还是特务处上海区大佬张世豪的弟子,适合掌管特务处。

司令部这边一看,咦,这么多国人都支持许忠义,看来此人一定是大日本帝国的好朋友,于是,在伪政府官员极度欠缺的情况下,大手一挥,让许忠义当上了特务委员会的主任。

许忠义这倒霉孩子,也是在委任状下来后才知道的,差点没被吓死,看着委任状上死去的伪市长苏锡文的签名,许忠义直接拒绝——但终究是扛不过压力,心不甘情不愿的成为了特务委员会的主任。

“马勒戈壁的,这帮孙子要害我啊!”

许主任很愤怒,卧底之前,他老师就强调过,为了以后恢复身份不留后遗症,一定不能在地下党担任一把手——结果,自己反倒成了日伪特务机关的一把手。

许主任知道这活计的危险性,即便不被自己人针对,在一帮汉奸特务中火中取栗,迟早得凉,所以,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主任他可以接,但特务委员会的控制权,不能接!

那就甩锅!

甩给谁?

许忠义阴笑了起来,三个副主任,死了一个,提拔了一个,不是还剩一个吗?

于是,许主任向日上海司令部建言,将第三副主任张安平,提拔为第一副主任,并负责特务委员会的日常工作。

他许主任,当个太上皇即可。

啧,当老师的太上皇,太特么令人激动了!

……

话说许忠义出任特务委员会的主任,同样引起了一些日本人的不满。

比方说江户川柯北。

他是当初将许忠义擒来的幕后操盘人,一直怀疑许忠义和张世豪还有联系,此时看这样的可疑分子居然成为了掌管特务委员会的话事人,顿时就炸了。

他马上将许忠义的黑材料越级交到了司令部。

这些黑材料的主要内容有两点:

1、许忠义疑似和张世豪还有牵连,他甚至还怀疑是许忠义泄露了这一次的帝国的布局,才导致被特务处反杀。

2、许忠义在关王庙培训班时候,表现特别的“优异”,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所有的特工考核项目,都没有及格。

然后……江户川柯北就被司令部的人扇了两耳光。

你丫提供的黑材料都相互矛盾——一个特工考核项目全部挂科的特工,会是卧底?

再者,司令部这边已经查到了泄密的缘由:

罪该千刀万剐的云岳掌握的内线,并没有真正叛变!

对方死于此次交锋中后,被特务处当做了英雄宣传——主要讲述其被捕后虚以为蛇,假装投靠,实则卧底的事。

(未来的汉奸们:MMP,能不能不要这么宣传?!)

同时,司令部这边也甩出了许忠义情真意切的进言,表示自己虽然是特工出身,但相关技能非常差,所以他建议另选特务委员会真正的主事人,自己甘愿充当日中两方沟通的桥梁……

许忠义这番操作让江户川柯北反倒成了恶人,也让他身上的所有嫌疑尽洗。

唯一的问题是,压力转到了张安平身上……

……

张安平这段时间,闭门谢客装死。

但装死期间,他倒是做了一件让日本人竖大拇指的事:

给云岳操办了丧事。

云老二一死,日本人自然是懒得理会这只死去的走狗了,且又忙于抓捕事宜,所以打算直接掩埋掉这货的尸体。

作为云岳的至交好友,一直被云岳唤做老弟的存在,张安平不乐意了,走关系将云岳的尸体领了出来,并隐姓埋名操办了丧事。

当然,这隐姓埋名自然躲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但总算没闹的人尽皆知,不少日本人都感叹张安平的义气无双,居然因此还派人出席了云岳的葬礼……

云老二的丧事之后,张安平又悄无声息的躲家里了。

真正的避风头。

在其他人眼里,张安平自然是为了避特务处的风头,而事实上,张安平则是为了避开这次的风波……

之前为了布局,张安平掉了好多的头发,动不动一宿不睡,现在万事大吉,他索性借此也休息一阵,然后想办法跳出特务委员会这个黑坑——姓朱的伪警察局长挂了,张安平想跑到警察局做老大去。

但这一天,未来的张局长的清闲日子结束了。

南田洋子来了。

往常南田洋子登门,都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跟着冈本平次,但这一次,她却一身的日本军服,冈本平次和许忠义,则以配角的身份跟随。

话说张安平这一次布局,其实有意的避开了南田洋子,但他琢磨南田这次估计是要在劫难逃了,大概率会被甩锅,特高课课长的位置,可能得换人。

好在冈本平次的大势已成,恐怖的利益集团不会因为南田的垮台而受牵连。

但谁能想到南田运气逆天呢?

首先,是南本实隆“死”了。

这一次闹腾的如此之凶,日本这边肯定要找替罪羊的,“死”掉的南本实隆身为上海派遣军的少将情报长官,加上人又死翘翘了,自然是背锅的好对象。

于是,这一次的责任就直接扣在了南本的身上。

但谁能料到,在工人挖掘废墟的时候,居然将南本实隆从废墟里挖出来了——他在爆炸中被压断了腿,又受了伤,可命却是硬,居然硬生生的以重伤之身,死扛了五天,熬到了被挖出来……

南本诈尸,这让给南本甩锅的日本人非常紧张,生怕被南本报复,索性默契的选择了轻轻推一把——他的罪名反而越发重了,再加上重伤濒死,被直接送到了本土疗养看押。

南本背了锅,再加上驻上海的日本特、情体系实在是无人可用,南田因此居然被保了下来,这种机缘巧合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此时南田洋子登门,张安平不知其目的,自然要表现的拘谨些。

嗯,身为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这时候天天躲家里,被找上门来了,不拘谨些难道要嚣张吗?

“张君,不用拘谨!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好朋友,也是我和平次的好朋友。”

南田洋子摆手,示意张安平不要拘谨,随后直入主题,道:

“张君,许桑建议由你执掌特务委员会,目前司令部已经通过了任命,明天起,伱就去特务委员会,主持重建事宜。”

张安平:???

他懵了。

饶是他自诩狐狸,自认为泰山崩于眼前不改色,这时候真懵了。

我?

执掌特务委员会?

当初云老二请自己搭班子,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副主任,他差点都惊掉下巴,可现在,自己居然要在特务委员会当家做主?

不带这么祸害人啊!

未来的功德林战士张大特务,在恢复过后,连忙摇头拒绝,斩钉截铁的道:

“南田中佐,我没干过这一行,肯定会有负所托,还请南田中佐收回成命!”

“这是司令部的命令!”

“南田中佐,我干不了!我那老哥才堪堪下葬,他怎么死的我清楚的很,这种时候你让我管特务委员会?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吗!”

南田很失望张安平的表现,冷声说:“张君,这是司令部的命令!你真的要违抗吗?”

“我不是那块料子,您放过我吧——冈本先生,我爱好赚钱,你是知道的,你给洋子小姐说说啊!”

冈本平次温和道:“张君,没有人生下来什么都会干,你可以慢慢学,我相信以张君的头脑,一定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许忠义则冷冷的道:“张先生,你是在拒绝皇军的命令!这后果你想过没有?”

张安平闻言,瘫坐椅子上,后悔不迭的自语:“我明明是在警察局啊,怎么……怎么就越陷越深了?!”

南田闻言冷哼一声,留下了一句话:

“张君,明天早上,我希望在特务委员会看到你。”

说罢,她转身就走,许忠义狗腿子似的跟上,结果才出张家的门,南田洋子就驻步,转头对许忠义道:

“许桑,你去再劝劝他,让他不要想着拒绝皇军的好意!多少人想坐这个位置还坐不上呢!”

许忠义忙不迭的哈腰点头,但转身后,他却一脸的心塞——这下有麻烦了。

冈本平次自然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强憋着笑,温和的对南田说道:“洋子,张安平这个人,不适合。”

“平次,我知道的,可是……”南田洋子叹息一声,道:“现在,没有中国人愿意跳出来带头为帝国效力,我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子啊!”

“放心吧,只要风声过去,这帮中国人,终究是会忍不住前仆后继的投入我们怀抱的。”

姜思安说着实话,和南田洋子回到了车中。

而许忠义,则硬着头皮又回到了张家。

张家。

曾墨怡正无语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则是满脸的苦笑,道:“我想起了一句话:锥处囊中,其末立现啊!我这么优秀的人,哪怕是遮掩锋芒,也终究是会被人发现的。”

“德性!”曾墨怡白了张安平一眼,听到许忠义鬼鬼祟祟的喊师母,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嗯,黑材料-1。

张安平道:“滚进来!”

许忠义点头哈腰的进来了,看张安平黑着脸,忙小声道:“老师,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许主任,挺好啊!做你的老师,这风险越来越大了啊!两次!两次了!”

张安平怒视之。

第一次,把云岳这货塞了过来——要不是张安平警觉,说不准还会被云岳这种LYB发现端倪。

第二次,把特务委员会这一滩污秽砸过来了!

76号的名头太响了,这可比大特务张世豪这口锅还要黑,有这口锅在,功德林都进不去!

“总不能让我执掌啊!”许忠义叫苦。

张安平无奈的瞪了这货一眼,所以,你就把锅甩给你老师了?

上回当你老师的,被你坑的服毒自杀以死指证你,这回当你老师的,要被你坑的吃人民的子弹了!

看张安平神色不好,许忠义小心道:“要不……我去把主导权拿回来?做学生的,就该为老师背锅,就该为替死,就该为老师……”

“闭嘴!”

张安平大怒,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许忠义嘿笑起来,道:“老师肯定有办法的,我都能甩掉锅,对老师您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别给我扯犊子了。”张安平摆摆手,正色道:“特务委员会是一锅烂泥,呆不得。我会想办法甩掉,你最好也跳出来,不要挂主任这个头衔。”

见张安平正色起来,许忠义也收起装出来的嬉笑,轻声道:

“老师,其实从您让我做这个卧底起,我就没想过未来。”

“培训班期间,我什么水准我自己知道,是你一点点的栽培于我。”

“现在,国家危亡,作为一名特工,未来如何我不做他想,但我只求对得起老师的栽培,对得起这个国家。”

许忠义的话让张安平大受感动,他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道:“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这个国家!”

“不要有负担,万事有我。”

许忠义突然笑道:“老师,你输了,我装的啊!”

“演的像不像?”

张安平没有回答,只是又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

“老师,我走了啊——”许忠义不敢再待,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诉。

当卧底真的太累了,在一帮日本人中间,长袖善舞,太累了。

要不是有姜思安,他早就崩溃了。

“去吧,万事有我。”

许忠义转身,在离开前,又贱兮兮的转回身:

“张副主任,记得喊我主任!”

张安平终于理解他表舅为嘛有时候要呵斥自己了,这一次,他也忍不住了,黑脸道:

“滚!”

许忠义赶紧拍屁股走人。

见许忠义离开,曾墨怡有些疑惑的道:“安平,你俩……我怎么没看懂?”

两人的对话有种前言不搭后语的意思。

张安平叹息道:“这小子太年轻了,肩膀上的担子,又太沉了。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许忠义这遭坑自己,何尝不是为了和身为老师的自己站在一起呢?

额,我其实想写师徒两人阴差阳错中成为日伪特务高官后那种复杂的情绪,但又觉得太煽情,所以在最后结尾时候简单带过,如不喜,我明天改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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