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夜

事实就是,江然大约是没有长心。

听到长公主的话,金公子是有点迷茫。

江然则满脸诧异:

“这位姑娘,在下与你素不相识,何出此言?

“金公子,这位可是你的亲友长辈?”

“啊……这是我小姑姑。”

金公子连忙说道:

“江大侠您见谅,小姑姑她身份特殊,性子……性子是有点难以捉摸的。您,您可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长公主听到这话,差点气抽抽了。

江然也忍不住乐。

一边乐,一边点头:

“好好好,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就是。”

金公子给江然乐的有点迷茫,不过感觉这一次见到江然,他的态度比上次好了太多。

当即也跟着傻笑。

长公主则黑着脸看着江然:

“你打算如何跟本宫一般见识?”

金公子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赶紧对长公主摇头摆尾,提醒她莫要暴露了身份。

长公主没好气的瞪了自家侄子一眼:

“伱就没看出来,我们两个认识吗?”

“啊?”

单聪呆了呆,诧异的看向了江然。

江然一笑:

“跟金公子开个玩笑,金公子莫要在意。

“在下是捉刀人,长公主如今正好就在锦阳府,先前于执剑司就见过了。”

“……啊。”

金公子有点呆呆的张了张嘴,想了一下说道:

“也对,执剑司便是小姑姑一力主张,这才弄出来的。

“江大侠您是捉刀人,这么说来,您算是她的手下?”

“……可不敢这么说。”

长公主黑着脸说道:

“本宫哪里敢做江大侠的上官?

“还得请江大侠高抬贵手,少惩治本宫才是……”

“咳咳咳……”

江然一阵无语:

“当着孩子的面呢,胡说八道什么呢?”

长公主脸色顿时大红。

她这话本就是挤兑江然。

却没想到,江然竟然也不要脸了……当着单聪的面,直接说出了这么叫人误会的话。

单聪这人……长公主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好,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得叫什么。

这孩子身上就是少了几分聪慧。

当然,也有可能他一身的聪慧,全都被名字给吸走了。

当即连忙说道:

“你可不要乱说……这孩子自小傻乎乎的,听风就是雨,他可听不出来哪些是玩笑,哪些是认真的。”

单聪看看江然,又看看长公主,半晌:

“啊?”

江然觉得长公主这话大概是对的。

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一侧的吴迪:

“吴兄。”

“江大侠,数日不见,可还安好?”

吴笛也站起身来对江然抱了抱拳。

江然一笑:

“这话说的,前天夜里,不是还见过吗?”

“啊?”

吴笛一脸茫然。

江然觉得这人大概和单聪呆的时间久了一点,也变得呆呆的。

便咳嗽了一声,咧嘴一笑:

“特娘的,老子看你本事不小,可愿意做老子座下走狗?”

“!!!!”

吴笛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包括旁边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跪下跟长公主行礼的那位老奴,听到这话也是呆在了当场。

“童千斤!?”

吴笛脱口而出,继而一拍脑门:

“我就说嘛,童千斤为人行事张狂跋扈,怎么那夜在我面前,竟然这般好说话。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童千斤,而是江大侠当面……这,这着实是得罪了。

“说起来,还未曾谢过江大侠那一夜的援手之恩。

“只可惜……这大好局面,还是叫在下给搞砸了。

“阿那……他还是跑了。”

江然也做出了惊讶之色,沉吟了一下说道:

“那一夜之后,我另有要事,并未在柳院多做停留。

“其后曾经托人给你留下书信……但是柳院大火,这件事情也未能成行。倒是没想到,其后还有波折……

“那田有方跑了倒是无妨,吴兄你安然无恙便好。”

吴笛叹了口气:

“让江大侠见笑了……

“您口中那田有方,实则是我的一位兄长,实是惊才绝艳之辈。

“更是我们这一帮同辈弟兄的标杆。

“却没想到,一朝入了魔道……现如今,我族之物虽然已经追回,可若是不将此人擒下,我……我终究是心有不甘。

“先前我还在想,该去何处寻那童千斤,履行那一年之约。

“没想到,竟然是江大侠……这可太好了。

“若是能够跟在江大侠手下做事一年,对我必然大有裨益。”

“吴兄言重了。”

江然轻轻摆手:

“一年之约云云,不过是童千斤和吴兄的约定。

“而真正的童千斤,也早就死了。

“你若是想要和我一道的话,咱们把臂同游江湖就是……可不敢说什么手下做事。”

“江大侠若是不嫌弃,在下自然愿意。”

吴笛抱拳躬身,江然也回了一礼。

长公主看着这两个人,低声问单聪:

“这个吴笛是什么来头?”

“啊……我不知道啊。”

单聪下意识的说道,然后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好像是笛族的人。”

“!!!!”

长公主脸色一变。

忍不住回头去看吴笛。

吴笛听到他们的对答,也知道这人乃是当朝长公主。

当即也是躬身见礼。

长公主微微点头,又看了江然一眼,轻声说道:

“既然我找到了这小子,那就让他送我回去吧。

“待等回京之日,本宫会着人知会你的。”

“长公主慢走。”

江然微微抱拳。

单聪到了此时方才明白,这是打算分开了,虽然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违背,只好跟吴笛作别,然后由那老奴搀扶长公主,一行三人渐行渐远。

江然和吴笛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朝着另外一处方向走去。

不过片刻之后,来到了一处大院门前。

叩了叩门环,大门很快打开。

这里是唐员外在这锦阳府的第二处宅子。

虽然没有先前那个那么大,但也是气派非常。

孙福很快得了通报,迎了出来,看到江然还带着两个人,神色便是一顿,轻声开口:

“姑爷,您回来了。

“这二位贵客是……”

吴笛听得一愣,问江然:

“姑爷是什么爷?”

“……”

江然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说道:

“这家的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便是这样的关系。”

“哦!!”

吴笛恍然。

江然笑着对孙福说道:

“这是我于江湖之上,结识的好友。

“孙管家麻烦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恩,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

后面这一句自然是问的吴迪。

吴笛一笑:

“一个就成。”

江然看了那吴娘子一眼,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多半是真的被吴笛弄成蛊傀了。

虽然江然不清楚蛊傀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吴娘子这样的人不管落入什么样的下场,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此处,江然便对孙福点了点头。

孙福答应了一声,又唤来了两个人,让他们安排吴笛住下。

然后领着江然去了前厅。

唐员外,唐夫人,诗情画意,叶惊雪,楚云娘等人都在……叫江然有些意外的是,就连颜无双都没跑。

坐在那里和唐员外侃侃而谈,两个人竟然好似相识恨晚。

聊得很是投机……以至于江然进来,两个人都未曾停下话头。

江然看了诗情画意姐妹俩,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用眼神探寻。

唐画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们两个在交流生意经……实在是无聊至极,我都快睡着了。”

“意意,父亲面前,不可无礼。”

唐诗情轻声开口。

“哦!”

唐画意赶紧挺直了腰背,好似长枪。

不过很快,她笔直的脊梁就耷拉了下来。

又一次陷入了无精打采的状态之中。

江然见此一笑,转目光看向了唐员外:

“唐员外,我师父呢?”

这话一出口,唐员外那本来滔滔不绝得声音,顿时就是一顿。

诗情画意两个对视一眼,目光也都转向了别处。

江然只好将目光放在了叶惊雪的身上。

叶惊雪则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江然便重新看向了唐员外:

“唐员外……我师父他,难道又走了?”

“这……”

唐员外沉默了一下,苦笑一声:

“咱们从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看到他。

“至于是不是走了……倒是不敢轻下断言。”

唐诗情听他说完,下意识的看向了江然,怕他情绪有所波折。

却见江然很是平静的拿过了茶杯,用杯盖撇了撇当中茶叶,呷了一口,这才吐出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你们都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这老混账不告而别,又不是只有这一次……

“我都习惯了。

“其实今天晚上,和他分开之后,我这心里就一直不太踏实。

“现如今知道他当真走了,反倒是落了地。

“行吧,走就走吧,我又能怎么样呢……腿长在他的身上,嘿,长在他的身上。

“且看下次见面,这双腿还能不能继续长在他的身上。”

唐员外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发冷,轻声说道:

“你也不要过分担心。

“他武功盖世,无论去到何处,都不会有问题的。”

“……恩。”

江然轻轻点头:

“唐员外,回头你让孙福帮我跑一趟腿,去一趟铁匠铺,给我打造一根熟铜棍。

“要比寻常的粗一点,重一点,最好百十来斤……”

唐员外一阵无语,这想要把老酒鬼的腿打断之心,竟然这般迫切的吗?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真的叫孙福去了。

毕竟这是少尊的吩咐。

相比之下,老酒鬼算个屁。

回头少尊要是打不断的话,招呼一声,魔教弟子倾巢而出,定要将这老酒鬼的腿给打断不可。

江然这边也就是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怨气。

转回头,看向了颜无双:

“颜会首……”

颜无双眼皮子耷拉着看着江然:

“听说你找我有事……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我那解毒丹卖的如何了?”

“还不错……”

颜无双不冷不热的说道:

“待等明年,便可以跟你分账了。”

“好。”

江然笑了笑:

“只盼着颜会首记得……我的东西不卖给天上阙,也不卖给江湖上的那些邪门歪道。”

“……”

颜无双知道江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柳院之下的地牢之中发现自己的时候,江然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柳院的目的了。

因此她沉吟一下说道:

“你的东西不能卖给他们,但是我们可以卖别的给他们。

“这就是我会在那里的原因……

“只可惜,柳院那边都是一些不能做主的。

“我便打算留在那里等能够做主的人来。

“却没想到,能做主的没等来,倒是等来了江大侠。”

江然一笑:

“要不怎么说,咱们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

“而如今,颜会首赚钱的机会,好像又要来了。”

颜无双眸光一起,看向了江然。

江然轻笑一声:

“好了,留颜会首就是为了稍微聊两句,叙叙旧。

“不过看颜会首似乎兴致不高,对在下也颇有成见,那就不多留客了……

“颜会首,请便吧。”

“你放我走?”

颜无双一愣。

江然则有些诧异:

“难道颜会首打算留下来……吃午饭?”

“大可不必。”

颜无双站起身来,对唐员外抱了抱拳:

“告辞。”

“请。”

唐员外站起身来拱手送客。

江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没有在意颜无双看向了自己的眼神。

待等他放下茶杯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这个颜无双……对你当真不假辞色,咱们又不欠着她什么,何必这般姿态?”

唐画意哼了一声,言语之中颇多不满。

江然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多是身不由己之人,倒也无需介怀。”

他话音至此,微微一顿:

“待等一会,你便和我一起回客栈吧……”

江然说到这里,又看了唐诗情一眼。

唐诗情立刻说道:

“我能一起吗?”

江然点了点头:

“只怕你不愿意。”

“我当然是愿意的。”

唐诗情连忙说道。

“那就一起吧。”

江然说道:

“再过两日,我打算入京一行。”

“入京?”

唐员外微微一愣,眉头微蹙:

“京城之地,龙蛇混杂,高深莫测……你要是去的话,一定得小心谨慎。

“咱们不能明面上跟着,只能暗中跟随。”

江然摇了摇头:

“暗中也不需要……唐员外,我恐怕得麻烦您一件事情。”

唐员外闻言一笑:

“这话言重了,有事你直接吩咐就是。”

江然微微沉吟,这才说道:

“先前我听长公主描述了她的经历……”

他以此开端,把长公主的那一番遭遇大概得说了一遍。

末了说道:

“对长公主出手之人,应该便是君何哉。

“而半途杀出那人……我怀疑是……是……你们的教主。”

唐员外听到这里,神色有些变化:

“教主至今未归……原来一直都在虎威关。

“可到了此时为何还没回来?”

“这便是我要唐员外做的事情。”

江然说道:

“我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们教主这一趟想要回来只怕并不容易了。

“你们需得分散人手,查看一番。

“虎威关如今是青国把持,这种关口之下,更是重兵把守,想要调查,只怕不易,你们得在这方面多多费心。

“当然,如果只是我多虑了,反倒是更好了。”

唐员外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就是了。”

“另外,无论老教主是否平安,我都想请诸位,入青国一行。”

江然轻声说道:

“说不得,我们什么时候,便会动身前往。”

“是和此次入京之事有关?”

唐员外犹豫了一下,又看了叶惊雪一眼,低声说道:

“京城之内,只怕会有凶险。

“我们和朝廷之间的关系……”

江然轻轻点头:

“这也是我想入京的理由。

“不仅仅是金蝉和青国……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必须自己去查一查,看一看。”

唐员外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你这一身武功,再有诗情画意于身侧,料想纵然是遇到了什么凶险,也能够化险为夷。

“老夫便立刻着手调查教主之事。”

“好。”

江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和唐员外告辞。

带着诗情画意,还有楚云娘他们先回了客栈。

客栈里七派弟子并未归来,赵安生他们都在府衙那边,和关长青以及府尹一起议事。

江然没去掺和,悠闲度日。

这一天无甚可说,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晚间。

吃过了晚饭之后,江然刚刚回到房间,就听得敲门声响起。

江然听到这动静,心头便是微微一跳。

站起身来,随手拉开了房门。

遮着半边面孔的唐诗情正悄然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自己。

雪是傍晚时分停的。

风还冷,夹杂着雪的凉意。

天上却已经爬满了星星,一闪一闪,拱绕着月光,可谓是漫天灿烂。

然而眼前女子眸子里的星辰,却又更胜这漫天星光。

恍惚间,唐家那一夜的记忆再一次浮上心头。

江然心中隐隐有些发酥,他轻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

“不知怎的……”

唐诗情的声音似空灵的流水,可以荡漾进人的心底:

“就是很想你。”

因为想你,所以便来了。

(本章完)

第317章 我也要

唐诗情的声音很好听,但并不妩媚做作。

可不知怎的,就让江然有些无法招架。

只好让开了位置:

“进来坐会?”

“好啊。”

唐诗情轻轻点头,进了门,江然许是脑子也空了一下,顺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来到桌旁,他伸手倒了一杯茶给唐诗情。

唐诗情则取下了脸上的面纱,抬眸看向了江然。

然后……两个人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们,其实真的不算太熟。

作为一个男子,总不能让僵硬的气氛一直保持下去,江然决定率先打破沉默:

“吃了吗?”

唐诗情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迷茫:

“刚才不是一起吃的吗?”

“哦……对哈。”

江然干笑了一声。

大失败!

自己这问的是什么见鬼的问题!

脚指头都抠出三室一厅了啊!

唐诗情看他模样,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一定很会讨女孩子喜欢。

“却没想到,也有这般笨拙的一幕。”

“……”

江然瞥了她一眼,忽然笑道:

“这般隐秘都被你窥破了,你就不怕我杀伱灭口啊?”

“你想杀我,那杀就是了,我又不会还手。”

唐诗情歪着头看着江然:

“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说啊。”

“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听。”

唐诗情轻声说道:

“我想将这些年来,平日里发生的,记下来的趣事,一点一点的都告诉你……又担心你会烦。”

“那不会。”

江然摇了摇头:

“我喜欢听这些小事,你说给我听吧。”

唐诗情眸子里的星辰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

然后她真就开始一点点的叙述自己过去的事情。

有小时候顽皮,和唐画意一起偷偷在唐员外脸上画乌龟,结果被唐夫人教训,一整天不许吃饭。

到了晚上,还是唐员外偷偷给她们姐妹两个送去了吃的。

有唐画意惹祸,最后栽赃给了唐诗情,唐诗情咬着牙挨了罚,末了使唤唐画意做这做那,唐画意半点怨言也不敢有。

还有她曾经养过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

可惜,没等养大,它就病死了。

唐员外告诉她,死生无常,天道莫测,故此魔教之人不求天长地久,只求在这有生之年,实现心中所愿。

莫要待等临死之前,方才发现,此生无尽憾事,那便是一生空度。

唐诗情的记性很好,一件件小事,一桩桩的说给江然听。

江然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听着。

慢慢的,江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姑娘,有了一些不同的认识。

在这之前,唐诗情的模样在江然的眼里是有些空泛的。

是一个名字,是一个漂亮的女子,是一个武功高强的魔教高手。

同时,还是那满天星辰,以及月光之下的一幅画。

美不胜收,却又好似远在天边,触手不可及。

哪怕她非要从九天之上来到江然的身边,江然也感觉有些虚无缥缈。

一直到此时,江然方才真切的捕捉到了她身上的烟火气。

很轻,很薄,却又真实存在,就在自己的身边。

然后江然也开始参与到话题之中。

询问她为什么在某一件事情里,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说话交流,本就是增进感情的一环。

聊着聊着,两个人逐渐的少了几分距离感。

而就在相谈甚欢之时,又有脚步声来到了门外。

相谈甚欢的两个人,一下子就哑了火。

唐诗情脸上少有的泛起了惊慌之色。

江然处理这种情况倒是冷静许多,他示意唐诗情莫要担心,继而伸手一指柜子:

“进去藏好。”

唐诗情当即点头,拉开柜门钻了进去。

敲门声适时而起,江然站起来打算开门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纵然是有……未婚夫妇,哪怕是偷尝禁果,也跟旁人没有关系吧?

江然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只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像是有点变笨了。

不过这事不怪自己,要怪就怪门外的人。

闲着没事,敲什么门?

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

江然心中想着,便伸手一开门:

“谁啊?”

语气自然不算太好。

唐画意诧异的看着江然:

“火气这么大,姐夫,谁惹你了?还是你金屋藏娇,被我给发现了?所以,现在恼羞成怒了?”

她说着,从江然腋下往屋子里看:

“是叶惊雪还是长公主?再不然就是颜无双去而复返?

“总不会是楚云娘自荐枕席,你打算吃干抹净之后,再来个翻脸无情就当没有这回事的时候,被我撞破了吧?”

瞥了一圈,最后纳闷:

“也没有人啊。”

江然身后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言乱语,就不能学学你姐姐温婉端庄。”

唐画意顿时小嘴一瘪:

“姐夫,你变了……”

“变什么了?”

江然诧异:“我变什么姑且不提,你这变脸是专门练过的吧?”

废话,也不看看我练的是什么武功。

天机斗转大移形法。

可不就是专门变脸的吗?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唐画意抽搭着鼻子,就钻进了江然的房间里:

“过去姐姐没来的时候,你眼里只有我。

“现在姐姐来了,我自然在你眼中就是千般不好,万般不好……

“男人,就是这般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唐诗情知道来的是唐画意,其实本来是打算出来的。

都伸手按在了柜门上了,就听到了这话,一时之间倒是犹豫该不该出去了。

江然感觉自己脑瓜子都差点裂开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然随手又把房门关上,转回头,就在唐画意的脑袋上又敲了一下。

唐画意哎呦一声:

“你能不能别总打我的头!

“我都被你打傻了。”

“你别栽赃嫁祸,你的傻是天生的,跟我没有关系。”

江然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一天天的,满嘴跑火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跟你呗。”

唐画意笑嘻嘻的说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认识的人里,要说满嘴跑火车比较厉害的,第一个便是断大爷,其次就是你了。

“而这当中,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最长。

“到底跟谁学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江然举手还要打,唐画意赶紧捂着自己的脑袋不让。

江然犹豫了一下之后,放下了手:

“大半夜的过来找我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要找你聊聊天。

“姐夫,要不今天晚上,我还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唐画意看着江然,脸上一阵变化之后,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一双眸子媚眼如丝的看着江然。

江然却只觉得这是洪水猛兽!

这说的都是什么惊世之言!

哪怕隔着柜门子,江然似乎都能够感觉到唐诗情的怨气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错觉。

反正江然下意识的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睡过?”

“啊?你睡过之后不认账了?”

唐画意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然,泫然欲泣:“你忘了,秋辞驿的时候啊。那帮人装神弄鬼,吓死个人……我不敢一个人睡,然后就钻进了你的被窝里。

“对了,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姐姐知道。

“咱俩得偷偷摸摸的……”

说的就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可秋辞驿那会,虽然确实是同床共枕了,却也就是聊聊天,后来凤梧就闹出了动静,那一晚上忙的脚不沾地。

根本什么都没做。

江然伸出一根指头,在唐画意的脑门上轻轻点了点:

“你也知道怕你姐姐知道?”

“知不知道倒是无所谓,反正爹也准了。

“不过,偷偷摸摸的感觉很刺激啊。”

唐画意对江然挤眉弄眼。

江然冷笑的看着唐画意,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说的就是眼前的小丫头。

“不过……”

唐画意忽然话锋一转:

“我也就算了,那楚云娘你到底准备如何处置?

“这人对你多半是动了歪心思了,想要诱惑你,自荐枕席……最后杀了你这个魔教妖人。

“你可得把持住啊!

“别忘了,你可是已经有了婚配的人,而且还是我姐姐那样的大美人。

“楚云娘虽然也有几分姿色吧,可要说好看,好像也不及我,更没有我乖巧懂事。

“跟姐姐比,那更是云泥之别。”

“乖巧懂事?”

江然笑的前仰后合。

唐画意咬着下嘴唇:

“我难道不乖巧,不懂事?”

江然赶紧点头。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唐画意感觉自己要爆炸。

江然只好说道:

“对对对,你是乖巧懂事的。”

“这还差不多。”

唐画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回那楚云娘……你要是真打算让百年之前楚南风覆灭魔教,百年之后魔教少尊让楚南风的后人给他生孩子……那我也支持。

“但是,可别闹出什么感情来。

“这人跟咱们可不是一条心的。”

江然明白唐画意的意思,最后这一句才是主要的。

楚南风和魔教之间有世仇。

虽然就魔教现如今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唐员外还是诗情画意姐妹俩,对这楚云娘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

魔教大约是因为虱子多了不痒,反正看他们不顺眼的,又不是只有一个楚南风,和现如今楚家后人。

但对于楚云娘来说,江然这帮人,绝对是她的头等大敌。

无论如何都要除之而后快的。

唐画意主要是担心,江然万一真的看上了楚云娘,最后被楚云娘给害了。

江然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对于此人该如何处置,我心中也有纠结。

“杀之没有必要,放了的话,对咱们来说反倒是一个麻烦。

“一旦她将楚南风后人的身份说出来,再指证你我身份。

“那就很麻烦了……”

唐画意点了点头:

“说到这一点,我其实还是挺好奇的。

“虽然现在大家都没有问过你,可是,有件事情我总觉得你应该早点考虑考虑。”

“你是说……魔教少尊?”

江然了解唐画意,只是听了她的一个开头,便知道了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了。

唐画意轻轻点头:

“你怎么想的?

“这个身份无论你承不承认,他都存在。虽然你若是不愿意的话,咱们也可以当他不存在。

“可如今我看,你好像对这个身份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排斥……

“那……今后魔教如果在你的率领之下,你打算让其何去何从?”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关于这件事情,我心中确实是有了一个念想。

“只是太过飘忽不定……而且,想要做成,只怕没有这么容易,毕竟我如今对于魔教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唐画意:

“一直以来都说魔教行事,只求本心,不论善恶。

“倘若我在这当中,再加上善恶分界,将魔教一分为二……你觉得,会如何?”

唐画意闻言倒是没有意外。

微微沉默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其实我觉得不会如何。”

“哦?”

江然一愣:“魔教只向善,那算是魔教?”

“所为的魔,只是追求自在而已。

“任意逍遥,不为世所城规束缚,无拘无束方才是大自在天魔。

“又不是说,杀人放火,肆意妄为才是大自在天魔……”

唐画意白了江然一眼:

“如果按照你的思路来处理的话。

“所求为恶者,不可再以魔教自居。

“追求本心,愿意为善者,仍旧是咱们魔教中人。

“如此一来,魔教或许真的会一分为二,毕竟我魔教确实是有很多无法无天,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之辈。

“这一点,无可辩驳。

“而且,到时候为了争夺正统,也少不了一战。

“只不过魔教永远不灭,分割之后的两方,也永远不会断绝传承。

“人心求魔,将会演变成一场以百年,甚至千年计的大战。

“只不过,千百年后,你我都已经作古,那会结果如何,却也无所谓了。

“我们只求活着的时候,追求心之所向,让临死之前的自己,回忆此生,不会觉得有所遗憾也就是了。

“说不定,你这番作为之后,再过几百年,魔教又会融为一体。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江然听着唐画意的这一番话,半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不过,不能因为数百年后可能会有的结果,就什么事情都不做。

“不过这件事情具体怎么处理,暂且还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更何况,我现在可还不是魔教教主呢。”

“恩,不过你有这份思量,我还是很宽慰的。”

唐画意看着江然,忽然凑到了他的跟前,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

江然一呆:

“你……”

“我忽然觉得,很踏实。”

唐画意看着江然,眸子里那种飞扬的风采,少有的落了地。

江然这才明白,其实唐画意一直都在期待自己的选择。

只是她从来都不曾左右过自己的决定。

想到这里,江然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唐画意脸色顿时通红。

“哎呀,我忽然想起来了,我锅里还炖着汤呢,我……”

唐画意正要随便找个借口赶紧跑。

就听到房门又被人敲响。

江然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点疼。

唐画意则感觉好像做贼被抓了一样,对江然连连摇头。

江然摆了摆手,他已经决定了,事无不可对人言,他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干嘛躲躲藏藏?

偏生唐画意自己做贼心虚,眼看江然去关门,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到底不愧是和江然相处这么久,默契一模一样。

唐画意这一眼,一下就看中了江然方才选中的衣柜。

身形一晃,就来到了柜门之前,随手打开往里一钻……

江然听到声音,回头一瞅,都没来得及喊,那柜门都关上了。

他想了一下,到底是亲姐妹,不至于你死我活。

便也就坦然的伸手开门。

门外站着的,倒是让江然有些意外。

楚云娘。

江然想了一下:

“有事?”

“可以进去说吗?”

楚云娘说着,对江然飞了一个很不专业的白眼。

江然仔细考虑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倒是并不介意好看的姑娘对我暗送秋波。

“可是你在送秋波之前,能不能先对着镜子练习一下……”

楚云娘瞪大了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委屈。

她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转身就跑。

一溜烟的就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江然也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门,重新关上房门,来到衣柜跟前。

伸手拽了拽,没拽开。

稍微用力,柜子门这才吱嘎一声打开。

唐诗情带着轻柔的笑意,从柜子里走出来。

唐画意一脑门冷汗的被江然从柜子里拽了出来。

她抬头看向江然,满脸都是可怜巴巴。

谁懂啊,方才她钻进来看到唐诗情的那一瞬间,血都凉了!

江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说两句什么,就见唐诗情转身看向江然,很认真的说道:

“我也要!!”

“啊?”

江然一愣:

“要什么?”

“我也要和你一起睡!”

唐诗情一字一顿,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