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177章 远大的理想

第177章 远大的理想

而当阿罗本拿起唐人的书籍,一旁的官吏却将自己的羊皮书拿走了。

他伸手想要将自己的羊皮卷拿回来,下意识用波斯语说了几句话。

拿着羊皮书的唐人官吏,对他道:“我们大唐向来是开放包容的,尤其是对你这样远道而来的使者,学习大唐的知识是我们给予的最好的待客之道。”

言罢,这个唐人官吏拿着羊皮书,高高举起,又道:“你放心,对待诸国使者,我们是最讲信誉的。”

阿罗本望着自己的羊皮书,低声道:“能否交还我。”

对方笑着道:“当然会还给你的,等伱离开的时候,鸿胪寺会将此书原封不动还给你。”

正巧,上官仪带着阿史那社尔来到了四方馆。

长安城中,四方馆,弘文馆,文学馆之间是有走动的,平日里交换典籍,安排人手,也是三馆平日往来的公事。

上官仪前来拿前几天四方馆借走的典籍,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阿史那社尔护卫在一旁,本来他是给京兆府办事的。

可许敬宗不想好好地京兆府门前,有个突厥人站着,对各县乡里前来询问的乡民不太好。

因此阿史那社尔又被安排了弘文馆,平时给弘文馆的主事上官仪做个护卫。

俩人正巧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愣神了片刻。

阿罗本呆坐着,看着自己的羊皮书被唐人官吏带着离开。

上官仪叫住这个鸿胪寺官吏,道:“这卷羊皮书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官吏回道:“礼部有安排,在文学馆还有一位波斯使者,这卷书要交给文学馆的波斯使者,进行译文。”

听到礼部的安排,上官仪就明白了,这件事多半也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再看那个迷迷糊糊跟着夫子念字的波斯僧。

上官仪去找这里的主事,带上几卷典籍又快步离开了。

平时,阿史那社尔住在四方馆,自从他的伤口拆线之后,身上就留下了几道吓人的疤痕。

社尔很乐意将这些伤口露出来,这些都是他从漠北人伏杀之后活下来的证明。

也是他勇武的证明,每当有人好奇问起这个伤疤的事,他总是会说起那天晚上被漠北人伏击,他是如何从伏击之中杀出来,之后得到孙神医与太子殿下的治伤,活下来的过程。

言语中,社尔总是会说起他如何如何向东宫太子表达忠心与感谢。

他阿史那社尔早晚有一天,要与唐人将领一起将漠北人给灭了。

他虽然这么说,可朝中与陛下从未说过要帮助他征讨漠北。

而且陛下也只给漠北的夷男可汗送去了斥责的诏书。

阿罗本住在了四方馆,在这处四方馆有突厥人,西域人,高昌人,还有留在长安的吐蕃人。

接连几天,阿罗本住在四方馆,时常与人讲述他从波斯一路走到长安的种种经历。

他说原来的大食人就是波斯人分出去的人口发展起来的,现在大食人与波斯人打仗,就是大食人在打他们的祖先,甚至说大食人都是贱。

本来阿罗本自己就是大食人,现在成了波斯僧,还骂大食人。

且不说大食与波斯的恩怨如何,这位阿罗本多少都有些狭隘了。

其实阿罗本还是一个很有历练的人,他说原来的大食人是靠一个叫做先知的人得以强大的,他们将太阳当作了神明。

他很爱将这些事,说给别人听。

他一路从波斯走来,到处流浪,去过天竺,而后又去了西域。

他与于阗的老国王一起喝过酒,爬过天山差点被冻死,在荒漠上行走,差点被饿死,他一路在寻找佛的踪影,但却找不到。

长安城的美食很多,现在各种饼食越来越丰富,今年夏天长安城流行了凉面。

四方馆内,几个小厮正在准备着饭食,他们将过水的凉面盛出来,一边道:“葱,醋,糜子自己看着加。”

权贵人家的凉面更加奢靡一些,他们会将一些胡瓜丝与面搅和在一起吃,夏天来这么一碗面实在是太满足了。

而且这种凉面并不贵,要看多贵,还要看你加的佐料。

东宫吃面之法很多,还有油泼面,炸酱面,葱油拌面,或者拌一些豆芽。

传闻中,皇帝家的吃食影响坊间,让长安坊民的饭桌上,有了越来越丰盛的菜色。

四方馆的面食则是朴素许多。

一个个木碗陶碗上装了面条,让各国使者自己来拿,使者们口味各异。

阿史那社尔的口味很重,端着碗挤入人群,又拿起一碗面将捞出来的凉面全部倒入自己的碗中,别人吃一碗,他需要吃三碗。

而且其人往他自己的大碗中淋满了醋之后,还要撒一些芝麻与羊肉碎。

在各国使者错愕地目光下,社尔痛快地吃了起来。

一个给各国使者盛面的小厮道:“这人多半是在草原上饿坏了,看看他瘦成什么样了。”

也有人道:“在长安城,他早晚吃成一个胖子,看他以后还怎么骑马。”

见到阿罗本要用手去拿面条吃,四方馆主事喝道:“你若敢用手进食,现在就滚出去,以后都别来四方馆。”

阿罗本放下手中的面条,他嘴里嘟囔着唐人的不友好,与别人一样拿起一双筷子。

这个波斯僧并不会用筷子,吃着很费劲。

在四方馆与阿史那社尔地位相当的慕容顺,递给他一个木叉子道:“你可以先用这个。”

阿罗本拿过木叉子,这才吃到了碗中的面条,葱油拌的凉面,美味得让他闭起了眼,他朗声道:“这等美食也应该在波斯有。”

慕容顺不屑一笑,道:“那还要让波斯人也会用筷子才行。”

临近入秋,清晨的太液池清冷了一些。

小兕子穿着一身道袍与李淳风正在湖边打着拳。

拳法很慢,并不是多快多重的拳。

自今年夏季初到现在,小兕子跟着李道长学习的时间并不长。

她的动作还有些笨拙,四肢也不太协调,穿着道袍做出一个踢腿的动作……

“哎呀!”一声稚嫩的惨叫摔倒在地。

而后她连忙重新爬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继续练习拳脚。

李承乾吃着一张饼,仔细观察着,李道长的拳法挺简单的,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世民手里拿着一道旨意来到儿子身边,将旨意递上。

一边吃着饼,李承乾拿过旨意道:“什么旨意?”

李世民低声道:“魏征要回来了,你与辅机去迎接他。”

李承乾将手中的饼吃完,道:“很着急吗?”

听着儿子问了一句,李世民铁青着脸没有回话。

李承乾看了一眼旨意,旨意上所言的是郑公平定陇右乱象的种种言语,以及感慨劳苦功高的话语等等。

“儿臣这就走一趟。”

等承乾走远了,李世民神色这才好看了一些,目光欣慰地看着正在练拳的小女儿,儿子不在身边,甚至觉得太液池湖边的景色更美好了些。

晌午还未到,李承乾与舅舅长孙无忌,还有于志宁,以及李绩大将军带着的兵马一起来迎接。

泾阳边上的官道上,也不知道郑公什么时候会到,李承乾拿着鱼竿,在下游的渭河处钓鱼。

长孙无忌与李绩分别站在太子殿下两侧。

李承乾坐在河边,一边等着鱼儿咬钩,一边看着四方馆的卷宗,这上面写着的都是波斯僧这些天的言语,从这些言语中可以见得,这位波斯僧是一个极其具有偏见的人。

他的偏见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大食人身份,还有他对人的刻板印象。

以及他在四方馆,依旧说着唐人不友好之类的话语。

一个斥候来报,道:“太子殿下,三里外发现兵马,看到郑公的车驾了。”

闻言,于志宁整了整衣襟官帽。

原本没什么精神的李绩此刻面朝官道的西面,神情严肃。

李承乾将手中的卷宗放回自己的马车中,揣着手走到队伍的前方,再看向一旁的舅舅,问道:“佛门中人所言的身外之物是什么?”

长孙无忌抚须道:“太子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有一个波斯僧人成天说唐人不友好。”

“那又如何?”

李承乾苦恼道:“有些生气,想砍了他的头,看看他是否不吝啬将他自己的头颅也当成身外之物。”

长孙无忌蹙眉不语。

远处的官兵队伍越来越近,一直到了近前停下。

魏征走出车驾,行礼道:“老臣见过太子殿下,赵国公。”

长孙无忌作揖回礼。

李承乾也躬身作揖道:“这些时日,有劳郑公远走一趟。”

“老臣也是该做的,为陛下分忧,老臣亦是平定人心,为社稷。”

魏征两鬓已白,胡须已白了大半,如今年有五十六岁,年近六十。

说话间,魏征从自己的车驾中拿出一个篮子,递上道:“这是老臣路上采摘的一些菠菜,本想着面见陛下,将这些菠菜送上。”

李承乾接过篮子,笑道:“会代为转交给父皇的。”

魏征稍稍点头。

“郑公此番去陇右可还顺利。”

魏征抚须看着渭河,感慨道:“终究杀了一些人,才能平定人心,刘仁轨的事他们不敢再计较了,太子殿下可放心了。”

李承乾站在一旁,也看着渭水河道:“郑公杀得好,如果可以,为了公义与社稷安宁,郑公大可多杀一些人,这些年以来,一直觉得御史台还不够硬,以后见到不法之事就应该咬住不松口。”

“太子殿下此话何意?”魏征问道。

长孙无忌听着太子与郑公的交谈,沉默不言。

李承乾双手背负,神色有几分沉闷,道:“自从刘仁轨任职咸阳县以来,其实陇右的奏报孤看过一些的。”

“刘仁轨打死虞宁没错,他罪有应得,但事后还需要郑公走一趟,来震慑陇右的豪门门阀。”

“因此许敬宗在关中传言他是一个酷吏,听到这话时,孤甚至有些欣慰。”

,魏征正色道:“太子殿下希望将世间的恶人杀绝,老臣愿给世间一个清明,这世上诤友难寻,可惜臣已老矣。”

李承乾道:“其实我们的理想都是一致的。”

太子与郑公的谈话很大胆。

甚至大胆到让于志宁与李绩都不敢听。

太子殿下说着杀人的事,而且郑公还在拍手叫好。

长孙无忌心中暗想,这都是什么人呀。

这样的太子舅父当真会放心吗?

众人在渭水河边用了一顿午饭,而后李承乾看着郑公坐上马车道:“郑公,如今是平定了陇右,那以后呢?”

魏征坐在马车内,抚着胡子,道:“有些事一次做不好,那就一直做。”

李承乾向着马车行礼,送别郑公。

魏征的马车一路朝着长安城而去。

太子的这番话道尽了魏征心中所想,长孙无忌看着回长安城的队伍,良久不语。

太子的爱好不多,钓鱼就是这位太子痴迷的爱好之一。

真要论,太子为何会说出这些话,那多半是志向太过远大了。

李承乾又在渭水河边坐下道:“舅舅,一起钓鱼?”

长孙无忌想着近来朝中也没什么事情,不如也坐下来。

“刚刚的那些话让舅舅见笑了。”

长孙无忌道:“太子严于律己的作风,郑公早就对殿下赞誉有加了。”

“是吗?”

“殿下或许不知,当郑公发现殿下的许多理念都与他不谋而合,便开始对东宫太子常有赞誉。”

李承乾笑道:“那太好了。”

长孙无忌又补充道:“郑公也很喜欢红楼。”

身为东宫太子,总不能拿着一卷红楼到处交朋友,而且现在的红楼在坊间与仕林之中,早就已成了名义上的禁书。

他们不愿意去看红楼,也不愿意让更多人的去看红楼。

可这并不妨碍红楼成为一个脍炙人心的故事。

依旧在民间流传得很广。

李承乾钓起一条鱼,将鱼儿丢入一旁的鱼篓中,而后脱去鞋袜,卷起了裤腿,将衣摆系在腰带上,赤脚入水中,感受着双脚浸在河中的凉意。

见太子的举动与眼下的形象。

于志宁深吸一口气,正欲言语,三缄其口又将话语咽了回去,扭头看向别处,甚至还走远了一些。

(本章完)

178.第178章 开设规划

第178章 开设规划

李承乾又看了看篮子里的新鲜菠菜,道:“舅舅要不要带一些回家?”

长孙无忌摆手道:“谢殿下。”

“这个季节的菠菜可能不好吃。”李承乾又看向站在远处的于志宁道:“于詹事吃菠菜吗?”

于志宁作揖道:“谢殿下赐。”

“大将军也带一些回家吧。”

李绩道:“喏。”

几人分完,李承乾发现篮子中的菠菜也所剩无几了,而后将这些菠菜放入河水中洗了洗,带回去东宫熬羹汤喝应该是不错的。

钓了三两条鱼,李承乾提着鱼竿沿着河岸走着,目光所及,远处的田野中,还有一些乡民在忙碌。

关中马上就要进入农闲阶段了,等再过两月,京兆府主持的各项作坊也可以开建。

李承乾没有着急回长安城,而是一路沿着河边走,与舅舅聊着家里的事。

尤其是听到小兕子拜师之后,长孙无忌笑着道:“小公主真有这等本领?”

李承乾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一只脚晃荡着,对同样坐在车辕另一侧的舅舅道:“袁道长与李淳风道长说,小兕子是一个极具天赋的人。”

长孙无忌点头道:“这些孩子让太子殿下费了不少心思吧。”

“说不上太费心,弟弟妹妹都很懂事,孤这个做大哥的只是对他们稍加引导而已。”

官兵一路走着,东宫太子迎接了郑公之后,并没有与郑公一起回了长安。

而是一路在官道上走着,沿途看看各个村县。

有人传言,太子殿下亦有很厉害的本领,殿下可以通过乡民们劳作时的神情,就能够知道各县的治理水平如何。

而这一次东宫太子受皇帝旨意出来迎接郑公,各县县官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说是来钓鱼其实是来巡视的。

长孙无忌道:“这些天温彦博常去看看舅父。”

“嗯,听说了。”

“接下来关中要做什么?”

李承乾看着远处,伸了一个懒腰,“关中还需要积累财富,短时间扶持起来的经济规模需要沉淀一段时间。”

“有什么事需要朝中帮忙的吗?”

舅舅的言外之意是有什么事,他可以帮忙。

李承乾拉了拉缰绳,让拉着马车的马匹走得慢一些,一脚挂在车辕边晃荡,一脚屈膝,后背靠着马车,思量了片刻,道:“京兆府需要为关中的乡民保驾护航,如果将来关中要增设作坊,还望舅舅能够准许。”

马车一路走到咸阳县,官道上站着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刘仁轨。

李绩策马在前头,拉住缰绳朗声道:“刘县令拦在此地是为何?”

刘仁轨朗声道:“臣得知郑公出走陇右前往陈仓是为了处置虞宁的后事,臣惭愧难当,愿就此前往陇右了却仇怨。”

他站在队伍前,看不到被官兵护着的太子,也听不到太子的回复。

安静良久,刘仁轨站在原地,恰有一种不得到太子回复不罢休的架势。

于志宁提着一个布袋子走到队伍的前方,面向刘仁轨笑道:“这是太子殿下赐给你的。”

错愕地接过布袋子,刘仁轨不解道:“这是……”

于志宁解释道:“这是菠菜,太子殿下是希望你身在何职,就行其事,不要三心二意,往后若敢私自离开县令所管辖一县,克扣俸禄事小,耽误了关中治理,后果自负。”

先前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让人带来这么严厉的话语。

刘仁轨退到一旁,恭送太子离开。

队伍路过了咸阳县,回了长安城。

对东宫的孩子来说,学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知识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力量。

这句话是东宫班开课以来,一直秉持的核心内容。

以前历朝历代的人是怎么教导皇子的?

一般来说皇子会有陪读,而且讲授皇子的多是一些朝中较为德高望重的人,就如现在的房玄龄,郑公。

还有李绩这样的大将军,来教授皇子。

当年的汉武帝就是这样教出来的,有人教授幼年汉武帝文学,或者是兵法,又或者望气一些学识。

也不知当时的汉武帝学得是好是坏。

李世民看着正在写作业的孩子们,耳边是李绩的禀报。

太子与魏征在渭水河畔的言语,都传入了陛下的耳中。

现在李世民觉得,东宫太子说杀人杀得好这种话,是不合适的。

而且承乾喜欢看齐民要术这样的书,他应该是个良善温和的人。

李世民翻看着关中各县的治理卷宗,苦恼地摆手,示意李绩可以离开了。

夜里,李淳风望着漫天的星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对身边的小公主道:“白露时节到了。”

小兕子拿着一支笔在纸张上画着,她画出北斗七星现在的模样。

李淳风诧异道:“公主殿下能够找到北斗七星了?”

小兕子站在一张椅子上,因身子还太短小,她需要站在椅子上,才能够到桌上画星星。

她回道:“李道长,皇兄教会明达要如何寻找北斗七星。”

白露时节的北斗七星是个倒勺子的形状,又道:“李道长,明达画错了吗?”

李淳风抬头看向星空,抚须道:“好,不愧是贫道的弟子,短短一个月就能找到北斗七星了。”

小兕子又道:“明达还知道太白金星,其实太白金星的位置是有规律的,不过皇兄说太白金星又是启明星,它不论出现在哪里,都是它的规律。”

李淳风颔首,“公主殿下所言不错。”

小兕子从椅子上爬下来,骄傲道:“明达的皇兄也很厉害的。”

李淳风低声道:“太子殿下与贫道的道不同。”

“何谓道不同?”

李淳风笑着道:“太子殿下就不是一个会学道的人,公主殿下以后会明白的。”

小兕子缓缓点头,“天色不早了,道长早些休息。”

她牵着一旁皇姐的手,走回别苑。

穿着道服的小兕子,看向提着灯笼的皇姐,道:“东阳姐姐,道长所言的道不同是什么意思呀。”

太液池的湖水传来流水拍打河堤的声音。

东阳牵着妹妹低声道:“皇兄是一个善于将问题与事物分析的人,细致入微地观察问题所在,从而用更实际的话语解释出来,这或许就是皇兄与道长的不同之处。”

她接着道:“李道长执意不收我们的皇兄为弟子,恰恰说明了皇兄学问与道门的学识或许有矛盾的。”

小兕子小嘴不服气地上翘着,道:“皇兄也能够找到北斗七星,织女星,太白金星。”

东阳笑着抚了抚她额头的小碎发,道:“其实皇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能够将东宫的学识用在朝中诸多政事中,这两年皇兄表现出来的学习能力让很多人瞠目结舌。”

小兕子听得一知半解,她只能讲述他听到的话语,低声道:“李道长说过,皇兄与他一样都是通晓天地奥秘的人,因此皇兄不需要拜李道长为师,也不需要与袁道长学,皇兄所拥有的本领,就已经是万千人所不能企及的。”

“倘若皇兄领悟了李道长的绝技与奥秘,让李道长如何自处?”

东阳满意地笑着道:“明达真聪明。”

小兕子骄傲道:“明达是最聪明的。”

这确实是一个天分极高的妹妹,四岁明智开悟的孩子,她的天赋太难得了。

而且她还有李道长为师,还有一个如此厉害的皇兄。

回到别苑,小兕子跑入母后的怀中。

东阳提着灯笼与李丽质先行离开了。

长孙皇后抱着小女儿,看向一旁正在与高阳吵架的稚奴,也是长叹一口气。

有些时候,这些孩子在东宫久居,身为孩子们的母后会念想孩子们。

可时日一旦久了,看到这些孩子又会很烦。

现在陛下已经没什么耐心听稚奴讲话了。

“陛下,李道长说到白露时节了。”

“嗯,明天就回宫吧,这几个玩闹孩子也该去东宫管着了。”

长孙皇后笑道:“也就东宫能够管束他们了。”

白露时节到了,关中的清晨飘下一阵雨水,细密的雨水浇在关中。

一队官兵来到渭南县,来人是颜勤礼领着的京兆府人手。

另有一队官兵前往了渭北县,听说要在渭北以东,潼关以西的临渭一带开辟二十万亩的葡萄地。

临渭位于关中平原东部,那里的光照与水土很适合种葡萄。

颜勤礼此番来渭南县一是为了开辟荒地,二是入秋之后,长安城需要大量的大葱。

渭南县令裴行俭亲自前来迎接,如今的裴行俭已有了些许黑须。

见对方的目光,裴行俭躬身道:“颜书令,下官是关中各县县令中最年轻一个,留一些胡子是为了让他们看下官能够稳重一些。”

颜勤礼倒也不怪,他道:“今年的甜瓜收成不错,入秋之后还要注意冬枣与甜梨的栽培。”

“下官都已安排好了,颜书令入县查看吧。”

颜勤礼走入县内,与裴行俭一路走着。

渭南位于关中平川的中心,也是关中农事的关键地带,更是产粮大县。

颜勤礼对他道:“泾阳与渭北如今也走入正轨,太子殿下十分牵挂渭南。”

“是呀……”裴行俭尴尬笑着,又道:“关中传闻,太子殿下眼中就是看不得关中有荒地。”

“老夫这里有一卷书,你且拿去看看。”

“喏。”裴行俭恭敬接过这卷书。

来到眼前一片大葱地,这片高塬五顷地都种满了大葱,如今郁郁葱葱看着很是舒心。

见裴行俭已经打开了书卷,颜勤礼解释道:“以后的渭南县分两区治理,一共分六个乡,伱依旧是这里唯一的县令,可做事不能大手大脚,按照京兆府的说法是……”

“细分管理。”

见裴行俭接话很快,颜勤礼摇头有些惭愧道:“老夫的有些话语还不如你们来的熟练。”

裴行俭作揖解释道:“颜书令来关中的时日并不长久,而下官时常看京兆府的文章,其实就算下官不会,乡里时常听京兆府讲课的乡民也都会了,现在的关中各县不仅仅要自己学,还要学得比乡民们更快。”

颜勤礼颔首:“京兆府不能脱离这些乡民,各县的治理反倒是各县县民在鞭挞我等了。”

裴行俭点头。

颜勤礼指了指身后跟着而来的几个官吏道:“他们都是京兆府的文吏,可以帮助裴县令治理渭南,京兆府下达的种种方略,他们心里都清楚,今年渭南要开设六座作坊,集中人力进行生产。”

“喏。”

颜勤礼带来的人多是年轻人,为首的一人行礼道:“裴县令,下官京兆府文书记录,张大安。”

只有颜勤礼知晓张大安的真实身份,他是这一次建设渭南县的小队长,他也是郯国公张公谨的儿子,太子殿下安排他来渭南县历练。

因此还特地吩咐,不要随意拿出张大安的身份说事,让他与寻常官吏近一些,不能有特权。

裴行俭行礼道:“见过张录事。”

年方才十九的张大安也行礼道:“见过裴县令,往后多有来往,还望多多赐教。”

裴行俭看对方的气度与举动根本不像寻常人家的年轻人,只是暗暗点头。

京兆府的录事文官只是个八品官,而裴行俭是县令是六品官,可京兆府将所有县令的俸禄规格都提到了五品。

东宫太子主持朝中支出,因此涨俸禄这种事,只要朝中没人反对,太子殿下自然可以做决断。

张大安面对客气的裴行俭,也丝毫不敢怠慢。

皇宫内,皇帝的避暑结束了,过两天就要开朝。

李承乾带着弟弟妹妹帮着父皇收拾甘露殿。

李世民黑着一张老脸,因这些孩子顺手塞了一些东西入怀。

李承乾耐心的剥着石榴,有一粒没一粒的吃着很是悠闲。

“朕给你的东宫洗马,你转手就送去了渭南县?”

李承乾解释道:“孤身边不需要有太多人跟着,再说了张大安他自己也想做一番事,不如在京兆府领个官职,拿出去历练一番。”

李世民神色不悦道:“张公瑾过世之后,朕一直对他们家有亏欠,这才让他去东宫。”

“那儿臣东宫的官,儿臣还不能自己安排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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