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大宋的春天

“土人来袭!”

那些将士们揉着眼睛在等待,哈欠连天。

当听到警讯时,所有人的睡意都消散了。

“准备……”

唐仁站在前方,就像是站在府州城的城头上一样。

在府州,作战是折继祖为主,而在这里, 连宋士尧的经验都没他的多。

“弩阵……”

无数弩手开始集结,迅速上弦。

“骑兵从后面出营,绕到两翼。”

唐仁很自信能击败土人,所以把骑兵安排到两翼,关键时刻发动总攻。

“步卒列阵!”

一个防御阵型马上就好了。

土人蜂拥而至,看到宋人的阵列后,有人喊道:“他们有准备!”

“杀上去!”

首领在狂呼,“他们的人不多!上去,杀光他们。”

是啊!宋军的人数看起来不多, 阵列有些稀薄。

土人们打起精神,欢呼着开始了狂奔。

“弩箭……放!”

嘭嘭嘭嘭!

黑云出现了,首领抬头看着这片黑云,喃喃的道:“天不是蓝的吗?怎么就有乌云了呢?”

他们从未见识过大宋弩阵,竟然以为是乌云。

乌云飞快下降……

噗噗噗噗噗!

弩箭刺入人体的声音密集传来,接着就是惨叫。

首领看着前方的一个土人中了三箭,踉踉跄跄的跑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

一支弩箭就扎在了首领的头盔上。

他想解下头盔,可弩箭扎在头骨里却很坚固。

“杀光他们!”

有头盔挡了一下,他觉得这不是致命伤,于是就重新鼓起了勇气。

第二波黑云升空。

地面出现了一个空白区,无数尸骸倒在那里,惨嚎声比乌云还让人心颤。

彪悍的土人们怕了。

他们从不畏惧短兵相接,可还没接敌就被弩箭射翻, 这仗还怎么打?

宋人是弄了什么利器?

到现在他们依旧不敢相信有这等密集的箭雨。

当第三波乌云出现时,士气彻底崩塌了。

“出击!出击!”

唐仁上马,挥刀喊道:“让我们一战定西南!”

“一战定西南!”

只要有了第一波土人下山耕种, 只要他们的日子比山里的还好, 那些土人就会络绎不绝的下山。

这便是沈安的谋划:以利诱之!

待诏,您的话果然没错!

唐仁默默感激着沈安,然后刀指前方。

号角长鸣,两翼的骑兵出动了。

步卒开始狂奔。

“出击!”

欢呼声中,土人们停步了,他们觉得短兵相接自己说不定能胜利。

“弩箭……放!”

可他们不知道大宋的有钱程度。

弩手们紧紧跟在步卒的后面,随着命令再度倾撒着箭雨。

“杀!”

唐仁在府州是总是躲在折继祖的身后捡人头,可在这里,他却冲杀在了最前面。

那些文官留在营地里,有人得了望远镜,就一边看一边说着战局。

“唐钤辖冲杀在最前面,好大的胆子啊!他杀敌了,一刀就剁了那个土人。”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说道:“这……这是文官?”

“咱们……这不是文官吧?”

文官啥时候亲自冲阵了?而且还是冲在最前面。

一个官员说道:“上次……曾相都上阵了,许多官员都上阵了。”

播报依旧在继续。

“那个首领在叫嚣,他杀了一个咱们的军士……”

气氛有些凝重。

“钤辖上去了,钤辖怒了,他冲向了那个首领。”

“一刀,两刀……好!哈哈哈哈!好,钤辖一刀砍死了那个首领,然后拎着他的脑袋……”

“万胜!”

“万胜!”

“万胜!”

斩将夺旗之后的欢呼传来,文官中有人热血奔涌,就说道:“某……某坐不住了。某……某要去杀敌!”

他拔出长刀就冲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钤辖在大喊。”

“杀进去了,杀进去了!”

一个文官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

“某觉着自己就是个窝囊废……不是个男人。”

他拔出长刀,“可某却想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此,那就去杀敌,某去了。”

他冲了上去,身形矫健。

此刻还不是后世八股横行的年代,那时候的文人就泡在文章诗词里无法自拔,身体孱弱的没法说。

一个文官走到前方,深吸一口气,“咱们可是男人吗?”

“是!”

众人齐齐回应。

文官说道:“记得当年归信侯在这边征战,他问了一句话……你们的卵子可还在?”

这是羞辱。

“在!”

众人的脸都红了,却不是羞赧,而是热血沸腾。

文官转身喊道:“跟着某,杀敌!”

“杀敌!”

一群文官提刀冲杀了上去,把留守的将士们看的目瞪口呆的。

“这是文官?”

“是文官。”

“以前厌恶他们,可如今某却觉着……很敬佩他们。”

“敌军溃败了,溃败了!”

土人溃败了,在弩箭和骑兵的合击之下,正面的宋军悍勇无比,杀的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而首领被斩杀是最后一根稻草。

兵败如山倒,没有纪律的土人们败的乱糟糟的。

“跪下不杀!”

“弃刀跪下不杀!”

事先学了几句土话的宋军们开始招降了。

有人继续跑,然后被乱刀砍死。

有人弃刀跪地,被人拿下。

最后,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唐仁策马过来,丢掉手中的人头,大笑道:“大事定矣!大事定矣!”

有这些俘虏在,黄达不敢反悔,这一片山脉的土人将会陆续走出大山,从山民变成农户,以耕种为生。

“耕种好啊!至少有饭吃,山里的日子艰难,饱一顿饥一顿的,而且遇到冬天就难熬……”

“钤辖,钤辖!”

几个军士狂奔而来,近前说道:“钤辖,杨知州被土人抓了……”

操蛋啊!

众人看着唐仁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上次你就坑了杨泉,这次你竟然还坑他,这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唐仁也很懵逼。

“他不是有马吗?”

唐仁发誓自己真的没想坑杨泉,可这人竟然这般倒霉催的,这能怪谁呢?

军士说道:“杨知州的马被箭矢射中了。”

唐仁捂脸,众人都笑的肠子打结,后来觉得不厚道,才强忍着。

这人竟然这般倒霉吗?

上次是唐仁安排箭手暗算他,这次却是土人出手,两次都是战马被射中,你这是得罪了谁啊!

唐仁觉得自己很冤枉,但这口锅他不背也得背了。

稍后他亲自带着骑兵去解救杨泉。

那些土人还不知道突袭失败了,就利用宋军留下的锅煮饭吃。

结果唐仁带着骑兵只是一个突袭,他们就端着碗跪地请降。

被解救的杨泉泪流满面,指着唐仁大骂。

唐仁很尴尬的道:“这是误会,误会啊!”

“某要上告!某要上告!”

“你立功了。”

唐仁一句话就让官迷杨泉闭嘴了。

“你……你无耻!”

杨泉发誓自己永世不和唐仁再有交集,可稍后捷报送上去,转运使那边回信,让他继续跟着唐仁干活。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就在杨泉的哀嚎声中,黄达带着部族走出了大山。

“我的兄弟,这便是官家给你们准备的地方。”

一片广袤的土地上,那些军士正在翻耕。

春日暖暖,地气被蒸发出来,薄雾渺渺。远处的小山宛如石笋,格外清秀。

“这是什么?”

土人们也种东西,但更多的是狩猎和采摘。

数千土人站在那里,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那些留在山里的人威胁说他们会被宋军包围,然后俘虏,弄到某些地方去做奴隶。

可眼前的一幕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宋军竟然在种地。

什么包围,压根就没有。

“这边建好了房子,来,兄弟,咱们来看看。”

唐仁热情的拉着黄达去了右边,在那里,一片片木屋已经修建好了。

“这就是你们以后的家园。”

唐仁拉着他进了一户人家。

“看看,这是正堂,多宽敞,来几个亲戚大家坐在这里说说话。”

“这里是卧房,看看,床都有了。”

唐仁回身看着黄达,笑道:“冬日里没事和娘子那个啥……多生几个小崽子才是正理,你说是不?”

黄达已经看傻眼了,下意识的点头道:“是啊!没事可不就是要弄女人吗。”

那些男人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在山里哪有这等好地方那个啥。

“这里是学堂!”

唐仁带着他们去了学堂。

“这……怎么比住处还好?”

一群男人在嘀咕着,觉得这太浪费了。

“这都是上好的木头呢!还有……这桌椅,家里都没有,扛回去,先下手先得啊!”

一个男子冲过去,一手夹了桌子,一手提了长凳,竟然就这么出去了。

“抢啊!”

一群土人冲了进来,转眼间教室就变得空荡荡的。

唐仁的眼皮子眨动着,觉得自己是被洗劫了。

黄达尴尬的道:“都给了他们吧……”

唐仁的脸颊抽搐着,说道:“这是官家特批的钱粮建造的学堂,为的是给孩子们有个识字的地方,让他们此后能去大地方,能识文断字,能去参加科举,能出来做官……”

黄达愕然道:“还能识文断字?”

操蛋啊!

识文断字……

黄达缓缓回身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老大,也就是上次被唐仁俘虏的那个少年正在懵懂。

他的孩子很多,黄五和唐仁很熟悉,所以此刻就站在唐仁的身边。而其他的孩子显然被这个教室给吸引住了。

“做官?”

他是首领,统领着这些土人,觉得很得意。

可在看到唐仁之后,在看到那些官吏后,他就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

我是土包子没事,反正……当爹的不行没事,但孩子不成啊!

我的孩子一定要行!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只要是人,大部分都是这个想法。

黄达的想法更强烈一些。

唐仁矜持的道:“只要努力读书,有些天赋,就能去科举考试。大宋的官员许多都是平民出身,比你们更差的都有,你还担心什么?”

“那么好?”黄达觉得自己若是得了权利,就不会让别人来掺和。

唐仁笑道:“官家爱民如子……中了进士还能见到官家,官家很亲切……”

“竟然能见到官家?”

黄达转身骂道:“拿回来,把东西给追回来,不给的……杀了!”

一阵狂乱的暴打之后,所有的桌椅都回来了。

“读书!所有的孩子都要去读书!”

黄达找到了唐仁,希望只让自家的孩子去学堂读书,可被唐仁拒绝了。

“大宋官家爱民如子!他不会坐视自己的孩子受苦!”

于是读书声朗朗,诗词声飘荡出来。

那些土人们第一次知道了敬畏。

他们不敬畏杀戮,却敬畏知识,平时连学堂都不敢靠近。

黄达站在地头咆哮道:“官家爱民如子,某的孩子以后要去考试,可没功劳,老子没脸去见官家,去,去山里面,告诉那些人,就说老子们过的和神仙一般,让他们赶紧来!”

春光明媚,在这春光下,一批批的人去了各处,唐仁站在学堂前,含笑道:“这便是大宋的春天。”

而在另一边,宋士尧集结了麾下,说道:“兄弟们,都把衣服换了。”

“怎么是交趾人的?”

“是交趾军士的衣裳。”

“这是……”

一种狂喜在洋溢着,宋士尧说道:“水军找不到借口南下袭扰交趾,所以……咱们就委屈一下,装作是交趾人来袭扰一番……”

唐仁在边上干咳一声,说道:“要喊的厉害些,越凶越好,那边……那边会有百姓配合你等,百姓会惨叫奔逃,还会丢下些鸡血染红的衣裳……”

卧槽!

这是要坑交趾人的节奏啊!

将士们的眼中都多了喜色。

西南苦交趾久矣,以往被动挨打,如今却反过来了。

爽快啊爽快!

(本章完)

第1002章 包相(为新盟主‘201805181221291

汴梁的春光让青楼女子都多了些光彩。

“小郎君,来啊!”

“小郎君,奴今日还没客人呢!”

王雱冷着脸穿过了一条街,转过去后,脸上就柔和了些。

“小郎君来了。”

“这是来看左珍的吧?”

“……”

王雱又板着脸,不过脸上有些发热。

左珍在炸鹌鹑, 见他来了就不自在的道:“你以后别来了。”

王雱进了店铺,熟练的帮她清洗鹌鹑。

清洗干净之后就是腌制。

“你腌制的时候记得要放在肚子里,外面用汁水浸泡……”

左珍回身看着他在念叨,就笑了笑,“你这个方子哪来的?可管用?”

昨日王雱买了些调料来,说是今日帮她弄个新方子,保证好吃。

王雱把十多只鹌鹑放在盆里腌制,说道:“是和沈安要的。”

“归信侯……不, 是沈县公?”左珍欢喜的道:“那是大宋厨神呢!那些厨子都敬畏他如神明, 我只是觉着自己这个不算是做饭,就没敢……”

上次沈安出手,直接让那群泼皮被发配去了琼州,左珍很是感激。

王雱心中有些发酸,“你这个做好了……以后某养你。”

“不稀罕!”左珍默然,然后又欢喜了起来,“这条街如今都没了泼皮,都不敢来了。”

沈安上次下手太狠,泼皮们怕了,怕自己也被丢去琼州,所以没人敢来这边收钱。

“左娘子,这是羊肉馒头,尝尝!”

一个男子拎着个油纸包进来,见王雱在就笑道:“小郎君也来了?这样看着正好。”

王雱听他这话说的有趣, 就看了左珍一眼。

左珍摇头道:“我却是吃过了早饭,多谢王二哥了。”

男子说道:“如此就罢了,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大家伙都能出力。”

托沈安的福, 这条街如今再无泼皮来收钱,商户们没法感激沈安,就把感激之情转移到了左珍的身上。

隔三差五送些吃食,有力气活大家出把力……

就这样,左珍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王雱一直等时辰到了,就让左珍开始炸鹌鹑。

鹌鹑一下油锅,左珍就欢喜的道:“这香味好,比以前的好了许多。”

“真香!”

王雱也有些欢喜的道:“竟然这般管用吗?”

左珍赞道:“那沈县公果然是天才一流的人物,文武双全不说,连做菜都是这般的出色,让人佩服。”

“哎!这是什么东西?那么香!”

“鹌鹑!”

“来一只!”

“某也来一只……”

“……”

大吃货帝国的子民闻香而来,顷刻间左珍的店铺外就站满了人。

生意太好了,王雱也只得留下来帮忙。

一直忙碌到了中午,鹌鹑全部卖完了,没买到的客人悻悻然的说明日赶早,这才散去。

“真是……”左珍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欢喜的道:“从未卖的那么快过。”

王雱看着她,皱眉道:“以后要吃午饭。”

“都是吃两顿。”左珍觉得王雱有些离经叛道的意思。

“别人是别人。”王雱说道:“自己舒服就好,管别人作甚?”

“别人会翻白眼。”左珍做了个翻白眼的动作,王雱楞了一下,只觉得胸口里有东西呯呯作响。

这是心动的感觉。

是了,当初他就是看到左珍冲着自己瞪眼,那一刻他就彻底的沦陷了。

他觉得咽喉有些发紧,就干咳一声,说道:“那些人……不值当多看一眼。”

“你这话太过了些。”左珍觉得王雱就是个骄傲的年轻人,只是太过骄傲了些,把旁人视若无物。

王雱的脖颈上青筋蹦跳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不过中午还是要吃些东西。”

他做出了妥协。

妥协对于王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左珍却不知道,又数落了他一通,这才叫了吃的。

王雱就在这里吃了一碗汤饼,然后去了沈家。

“宫中来人召了郎君进宫,郎君说怕是包公的好事要来了。”

王雱眼睛一亮,“要进政事堂了吗?是了,蔡襄才到京城,可京城却没有空位给他,他定然就是来接任三司使的……”

……

蔡襄的精神看着还不错,他看了一眼上面的赵曙,心想这位帝王把自己召回来,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一年之计在于春,各处都传来了好消息,今年算是风调雨顺,至少春耕不会有灾荒,朕听闻后甚为欢喜……”

这里的都是老家伙,大家看到了蔡襄出现,仔细一琢磨,顿时就有些醒悟了。

蔡襄年纪不小了,而且还是老资格,一般的职位安置不了他。

那么官家召他进京是想干啥?

众人的目光转到了包拯的身上,艳羡不已。

老包看来是要飞升了啊!

他会顶下谁?

赵曙颇为欣赏韩琦,那么他不可能。

曾公亮?还是欧阳修。

大宋的相职一般是三个,首相因为多数挂着昭文馆大学士的头衔,所以简称昭文相。而次相大多是挂着监修国史的职务,简称为史馆相。还有一个末相,多半挂着集贤殿大学士的头衔,简称集贤相。

在只有两个相公的情况下,有时候首相会兼任史馆。目前韩琦却没有。

目前昭文相是韩琦,史馆相是曾公亮,出缺集贤相。

除去三位相公之外,还有参政知事若干名。

目前的参政知事是欧阳修,大伙儿都觉得他老眼昏花了,该退位让贤。

欧阳修也觉得自己下台的可能性最大,面色不禁发白。

赵曙看到了这些眉眼官司,但没管,他继续说道:“大宋越发的繁茂了,朕心甚慰……”

这是要夸赞我们的节奏啊!

群臣赶紧拱手,“陛下英明。”

这是程序,官家要夸赞咱们,那咱们就先夸赞他,也算是有来有往,君臣其乐融融。

于是人人面带微笑。

赵曙笑了笑,“诸位卿家政事繁忙……”

嘁!

群臣不禁一阵恶寒,闹半天官家竟然不是想夸赞咱们劳苦功高,而是要找由头说事啊!

“朕看了也心中感念,于是最近看了看,包卿……”

赵曙目视包拯,想起了这个臣子的宦途,不禁感慨万千。

包拯耿直,进谏从来都不留情面,对于君王来说很是难堪。

但他不但喷君王,还会喷群臣,喷见不惯的人事,一句话,这个天下就没有他不能喷的东西。

这样一个臣子,帝王大抵是最放心不过了。

但包拯毕竟是大宋第一喷子,那攻击力绝非浪得虚名,所以赵曙纠结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定把他提上来。

希望别把朕给喷的颜面无存吧。

包拯出班,觉得周围的目光都是灼热的。

他知道这些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羡慕嫉妒恨……这个总结的不错啊!

是了,是沈安那小子经常嘀咕的话。

他还说什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嫉妒。

那小子!

包拯看了边上的沈安一眼,看到他喜气盈腮的模样,不禁有些伤感。

老夫这个宰辅他出了许多力,这个孩子……真的是有心了。

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沈安的场景,这个少年正在哄骗一群小贩。他带着妹妹在汴梁城中厮混,很艰难,但却胆大。

现在他的胆子更大了。

罢了,胆大就胆大,有老夫帮衬,想来能少些灾祸。

“包卿在三司勤勉,朕都一一看在眼中……”

赵曙看了蔡襄一眼,继续说道:“有功就赏,有过就罚,朕以为这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包拯可为集贤殿大学士……入……政事堂。”

集贤殿大学士就是末相。

“陛下英明。”

群臣套路般的吆喝了一嗓子,然后冲着包拯拱手道贺。

“恭喜包相了。”

“包相今日入了政事堂,明日……”大家都是重臣,说话都要讲求个分寸,可却有人说了什么今日明日的。

韩琦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个梁子。

明日要做什么?

难道要顶了我韩琦做首相?

包拯回礼,然后平静的谢恩。

“这气度!果然是宰辅气度。”

群臣都对包拯的气度赞叹不已,连赵曙都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包拯退了回去,那脚步好似轻快了些,边上的赵顼说道:“包相在这边。”

赵顼的位置在枢密使之前,宰辅们的下面,这是他自己的要求,而包拯目前的位置就该排在曾公亮的后面,欧阳修的前面。

包拯谦逊了几句,然后就过去了。

只有沈安看出了老包此刻的得意。

成为宰辅,这便是人生巅峰,不管是多大的男人都会觉得意气风发。

春风得意马蹄疾,那个啥……老包没法看尽长安花,但在路过欧阳修的身边时就低声问道:“下衙了喝酒?”

这是挑衅!

欧阳修觉得被老对头领先了一筹,心中郁郁,闻言就说道:“老夫会怕你吗?”

“你请客。”

包拯落位,曾公亮向前一些以示欢迎。

欧阳修低声道:“家里那么有钱……那沈安一年送你家多少东西?若非是你们的关系情若父子,早就有御史告上去了。这般有钱还要老夫请客,脸呢?”

赵曙在上面看到两个老汉在嘀咕,不禁觉得头皮发麻。

以后他们要是当朝打架……朕该怎么办?

若是有谁被打出了三长两短来,这事儿可就是青史留名了。

“蔡卿。”他收敛心神,看向了蔡襄。

蔡襄此刻对自己的未来心知肚明,出班等候吩咐。

“三司那边你要看好了。”

新任三司使就这么出炉了。

……

一千章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谢新盟主的打赏,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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