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2章 魏王:天下皆知楚王为太子,这就是

第1482章 魏王:天下皆知楚王为太子,这就是大义名分……

荣国府,稻香村

待王夫人离开之后,熏笼檀香袅袅而起,厢房之中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贾珩挽起李纨的一只胳膊,凝眸看向那张温婉可人的丰润容颜,问道:“纨嫂子,好了,不伤心了,这会儿仔细别是动了胎气。”

王夫人这次骤然发难,其实是情理之中。

李纨怀了孩子以后,在长达十个月的养胎周期,不可能不引起旁人的一点儿疑心。

李纨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感受到自家男人的宽慰,心头也涌起丝丝缕缕的甜蜜。

凤姐眉头紧皱,似也有几许不满,说道:“这二太太也真是的,夹枪带棒地来了一通,让人心里怄气不停。”

等她有了孩子时候,断断不能在府中养胎和安胎。

贾珩目光疼惜地看向李纨,低声道:“纨嫂子,以后再没有这种事儿了。”

李纨“嗯”了一声,将螓首依偎在那蟒服少年的怀里,好奇问道:“子钰,你方才是怎么样说服二太太的?”

贾珩道:“晓之以利,动之以情罢了,以后但凡有人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都不可实言相告,只要此事没有摆在明面上,都有可解说之处,不过,你放心,此事不会闹的满城风雨的。”

这说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但的确是最好保全李纨和肚子孩子的方法。

李纨容色微顿,目光暖意融融,说道:“子钰伱放心,方才二太太一再逼问,我没有吐露半个字去。”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李纨,道:“好了,不委屈了。”

许是丽人正处孕中,心神正虚弱的时候,故而这会儿的李纨梨花带雨,倒也别有一番美态。

凤姐笑了笑,说道:“这会儿天色已经落黑了,珩兄弟,该吃晚饭了吧。”

经过先前那般一闹腾,这会儿的确到了掌灯时分,屋外天穹暮色沧溟,不见天日,而各处丫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拿着火折子,开始点燃起烛火。

一只只灯笼在房檐下,可见橘黄灯笼摇晃不停,摇曳圈圈光影。

贾珩凝眸看向李纨,说道:“纨嫂子,一同吃饭吧。”

李纨道:“你和凤丫头吃就好了,我喝一碗米粥就好。”

贾珩也没有多做坚持,与凤姐落座在一方几案之畔,用了晚饭,并没有多做盘桓,离了稻香村,就前往了栖迟院。

栖迟院——

廊檐上的灯笼悬挂着,彤彤灯火正自亮着,摇曳不定的橘黄烛火映照在窗棂上,可见两道或纤丽、或窈窕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正是甄兰与甄溪两个人,正在看着宗人府的女官递送而来的王妃服和诰命服的花样子。

除非一些标志着品级的诰命服饰,其他的花纹和图案都支持诰命服的主人私人定制。

雅若这会儿,落座在甄兰之侧,道:“兰姐姐现在也是王妃了。”

“不是王妃,是侧妃。”甄兰纤丽、明媚的眉眼间,似沁润着丝丝缕缕的喜意,声音似是有些娇俏莫名。

虽然已然两天时间过去,但甄兰仍觉得心头惊喜莫名,难以平复心头激荡的心绪。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却听外间一个蟒服少年,快步而进厅堂,开口道:“兰妹妹,溪儿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甄兰脸上笼着繁盛笑意,问道:“珩大哥,你来了?”

贾珩道:“兰儿妹妹,就是过来看看你和溪儿妹妹。”

说着,近前,拉过甄兰的纤纤素手,问道:“兰儿妹妹,玉谍名册递送至宗人府了吧?”

甄兰玉容上笑意嫣然,柳眉之下,明眸之中带着几许依恋,道:“珩大哥,宗人府玉谍名册已经递送过去了。”

贾珩微微颔首道:“那就好,等过了年,还要祭祖,到时候要穿上诰命大妆和衣冠霞帔。”

甄兰眉眼低垂,芳心欣喜和甜蜜交织在一起,讷讷应了一声。

这会儿,雅若近得前来,素手轻轻捏着贾珩的肩头,说道:“珩大哥,我给你揉揉肩。”

贾珩笑道:“雅若,我正说肩头累了呢。”

其实,今天已经折腾了一天,倒没有多少兴致在陪着兰溪姐妹以及雅若在厮闹。

甄兰道:“珩大哥,现在京中科道舆论大起,说是要立八皇子陈泽为储,珩大哥觉得如何?”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不会为宫中所允的。”

甄兰修丽如黛的双眉之下,低声道:“为何?”

贾珩面上现出一抹思索之色,说道:“幼君登基,监临国政,德望、才略不著,难以驾驭朝局,势必要选顾命之臣,而外戚秉政,长此以往,社稷不安。”

外戚不仅有宋家,还有他。

因为他从咸宁那边儿算起,也算是天家的外戚,而且是“篡位”嫌疑最大的外戚。

甄兰点了点螓首,说道:“如是这般,以楚王姐夫为储,那以后势必倚重珩大哥,内托军机,外为出征帮手。”

贾珩朗声说道:“未必,即位之初,或许如此,但时过境迁,此事倒也难说。”

甄兰修丽双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眨了眨,笑道:“这么说也是,帝王心术如此。”

只怕如果让楚王姐夫知道姐姐和珩大哥生产了一双龙凤胎,楚王姐夫也会惊怒交加的吧。

念及此处,甄兰心头也有几许古怪莫名。

不过,楚王姐夫成了皇帝之后,大姐她就是皇后了,而她将来也是皇后,她们甄家一门双皇后。

贾珩转过脸来,伸手揽过甄兰的肩头,笑道:“兰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甄兰道:“没想什么,珩大哥真的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楚王登基。”

贾珩怔忪了下,道:“不然呢?”

想了想,拉过甄兰的素手,将丽人拥在怀里,说道:“稍安勿躁,静静等待吧。”

甄兰扬起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粲然如虹的明眸当中满是痴痴之意,说道:“不管如何,我都和珩大哥永远在一块儿的。”

贾珩轻轻拍了拍,捏着自家肩头的雅若的手,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雅若眼眸一亮,道:“珩大哥,我伺候你更衣吧。”

贾珩哑然失笑,说道:“珩大哥今天想好好歇歇。”

“哦。”雅若闻听此言,修眉之下,明眸眸光黯然无比。

而后,一夜再无话。

……

……

翌日

一大清早儿,贾珩用罢早饭,也没有在府中多做盘桓,而是前往晋阳长公主府。

因为,先前已经答应了宋妍,前往宋家归宁,其实在这个时候,他前往宋家,必然少不了被宋璟诘问。

晋阳长公主府——

后院当中,一间四面糊着墙纸的厢房当中,李婵月和宋妍落座在梳妆台之前,对着菱花铜镜梳妆打扮。

这会儿,一个丫鬟举步进入厅堂,笑道:“郡主,宋姑娘,卫郡王来了。”

李婵月脸上似是笼起欣然莫名之意,放下手中的翡翠耳环,语气欣喜莫名道:“妍儿表妹,小贾先生来了。”

少倾,就见那蟒服少年笑意温煦地进得厢房,说道:“婵月,妍儿,出发了。”

本来只是宋妍的归宁,但李婵月在家中闲着也没事儿,也随着一同过去。

李婵月和宋妍说话之间,在贾珩的陪同下,登上了马车。

贾珩此刻端坐在马匹上,随着几个家丁护送着马车,向着坐落于神京城南巷的宋家而去。

此刻,李婵月掀开马车一侧垂挂而下的竹质车帘,转眸看向那两侧街道鳞次栉比的房舍。

就这样,行了约某有一刻钟的光景,伴随着马车的马匹嘶鸣之声,两侧的街道和房舍迅速远去。

旋即,一辆车辕高立的马车,掀开车帘,李婵月挽着宋妍的纤纤素手,在贾珩的陪同下,沿着石阶,来到宋家大门前。

此刻,宋璟已经率领一众老仆迎出院墙,笑着说道:“子钰来了,妍儿。”

“爹爹~”这会儿,宋妍面带小女孩儿的明媚笑意,声音甜甜地唤了一声道。

贾珩那张沉静的面容上,同样笼着繁盛笑意,轻声道:“岳父大人。”

宋璟问道:“婵月,你这会儿也过来了?”

李婵月快步近前,行了一礼道:“见过伯父。”

宋璟笑道:“婵月也来了,到屋里叙话。”

在寒暄声音当中,贾珩与李婵月、宋妍三人,进入宋家的庭院里,来到厅堂之中,落座下来。

待仆人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端起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呷了一口。

宋璟笑了笑,道:“子钰,妍儿她娘亲正说等着你们两个过来归宁呢。”

贾珩客套道:“先前一直太过忙碌,今日才得闲暇,说来惭愧。”

“子钰一直操持国家大事,也是有的。”宋璟话锋一转,忽而问道:“子钰,魏王那边儿,尚有不少疑惑想要询问子钰。”

贾珩面色讶异道:“王爷能有什么疑惑?”

这会儿,宋妍担忧不胜地看向了那蟒服少年。

宋璟问道:“子钰,能否借一步说话?”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一旁的李婵月,道:“婵月,你和妍儿先去后院。”

李婵月眉头之下,声音娇俏莫名,道:“小贾先生去吧。”

贾珩与宋璟转而进入一旁的书房,此刻,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然后,也不多言,躬身而退。

贾珩道:“岳丈大人,还请明示其意。”

宋璟点了点头,说道:“子钰,如今圣上欲废嫡立庶,子钰在圣上跟前,为何不谏言阻止?”

贾珩道:“这…立储之事,乃是天子操持,我纵是想要插嘴,倒也人微言轻。”

宋璟眉头之下,目光灼灼而视,说道:“子钰乃是圣上心腹股肱,谈何人微言轻?”

贾珩默然片刻,道:“这等东宫立储,牵涉国祚绵延之大事,我一个武将,又是外戚,多说两句,就要被朝野猜忌用心,不如明哲保身,以郡王之尊,足以与国同休,何必参与这等紧要之事。”

宋璟眉头紧锁,说道:“子钰此言,未免有些辜负圣上的一番栽培、简拔之恩,如子钰这样,应当常存匡扶社稷之念。”

贾珩道:“圣上乃当世明君,圣心既属意东宫人选,我等臣僚不好置喙。”

“楚王一旦登位,其人心胸狭隘,未必容得下子钰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宋璟摇了摇头,说道。

贾珩道:“此事,倒也难说。”

魏王登基难道就容得下他吗?

等他和甜妞儿厮混久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会传到魏王的耳中,那时候一样是翻脸无情。

说不得比福临对多尔衮还要惨。

“魏王无嗣,此不利于国祚绵延。”贾珩默然片刻,斟酌着话语中的言辞,低声道。

宋璟灰白眉头之下,目光凝视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子钰对如今京中骤然而起,可立八皇子的舆论,如何看?”

“八皇子的确聪颖机敏,儒雅敦厚,圣上或许是出于幼君不便临朝称制之念故。”贾珩说道。

宋璟道:“年岁也不小了,虚岁也是十二三了,难称得上说是幼君。”

如果八皇子即位,宋家依然是天子外戚。

贾珩道:“是啊,只是圣上也有圣上的考量,此事自是不允。”

宋璟目光中带着几许期盼和热切,朗声道:“子钰,论及起来,还是要与我们这边儿亲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话虽是如此说,但国家社稷之事,岂容掺杂个人私情?”

宋璟闻听此言,默然不语。

贾珩目光幽晦几许,说道:“此事,只能看圣上的意思,旁人不能违逆圣意。”

说来,甜妞儿逼迫他拿主意,他其实也身不由己,或者说,纵然是拥立新君,也要等崇平帝驾崩之后。

楚王登基,更多还是一种过渡。

不说其他,甄晴已然想着过河拆桥。

宋璟面色凝重,叙道:“子钰,皇后那边儿着人递了信儿,坤宁宫和福宁宫被圣上派府卫封锁了宫禁。”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微顿,心头不由一惊,说道:“岳丈大人,如何会有此事?”

难道是甜妞儿逼迫崇平帝立魏王?以甜妞儿的“宫斗”政治智慧,应该不至于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才是。

宋璟脸上就有几许唏嘘之意,说道:“两位娘娘前往含元殿内书房,乞请圣上立八皇子陈泽为东宫,圣上似是龙颜震怒,所以就派人卫士对两位娘娘禁足,此事尚未传将出来,否则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贾珩面色变幻不定,思量着其中的利害。

甜妞儿这般一被禁足深宫,基本宣告着崇平帝的坚定决心。

楚王,这东宫立定了,谁来都留不住。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一个丫鬟在书房的廊檐下,对着宋璟和贾珩,脆生生道:“老爷,夫人那边儿准备了午宴,邀请老爷和姑爷过去呢。”

贾珩道:“岳丈大人,一同过去吧。”

宋璟点了点头,也不说其他。

两人说话之间,离了厢房。

这会儿,宋夫人正在与宋妍、李婵月一块儿落座下来,笑意盈盈地招呼道:“过来,一块儿吃饭了。”

宋夫人笑了笑,道:“婵月和妍儿刚刚去后厨,亲自下厨,做了红烧狮子头,木耳炒肉,过来一同用些。”

贾珩笑着打趣道:“婵月和妍儿还会做饭呢?”

李婵月那双藏星蕴月的晶然眸子眨了眨,轻笑说道:“一直都会啊,珩大哥不知道吗?”

贾珩道:“在家的时候,倒是没有见你怎么下厨过。”

宋妍笑了笑,那张肖似宋皇后的精致五官,笑意嫣然,明媚动人,说道:“珩大哥平常都不怎么在家,自然是没有口福了。”

贾珩道:“等回去以后,可让你们两个好好下厨才是。”

宋夫人面容欣慰地看向那两小口,说道:“好了,吃饭吧。”

宋璟快步而来,然后落座下来,众人围着一张桌子用着饭菜,待用罢午饭,贾珩与宋璟落座品茗。

贾珩问道:“宋四叔在河南也有两三年,应该回来了吧。”

宋璟道:“他在开封府为官,说起来也有三年了,等明年开春回吏部述职,应该能迁转一任,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还两说。”

如果楚王继位,势必要对魏王以及宋家外戚势力进行剪除。

贾珩点了点头,赞道:“宋四叔,可为一代贤臣。”

宋璟苦笑一声,说道:“四弟他是标准的科举出身,如非是国戚,许还能成为名臣,如今经此一事,难有作为了。”

贾珩一时默然。

宋家说来也挺冤枉的,两个女儿进宫为后妃,结果什么都没有捞着。

……

……

两天之后,转眼之间进入了冬月下旬时节,就在在内阁颁发了启用甄家的圣旨之后,京中的气氛,倒是陷入短暂的凝滞当中。

而崇平帝在观察了朝廷京中科道所议之后,根本不给反应时间,颁发了册立楚王为太子的诏书。

或者说,崇平帝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利用最后的威望在给楚王铺路,册封东宫的诏书一出,楚王承嗣也就有了合法性。

反而久拖不决,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此诏一出,京城恍若平静无波的湖面,扔下一颗大石,顿时在湖面上掀起轩然大波。

魏王府,书房之中——

“咔嚓……”

一只青花瓷的茶盅弃掷于地,可见茶汤顿时四溅而出,代表着魏王的愤怒之意,委实难以抑制。

魏王陈然面容扭曲无比,眉眼之间怒气翻涌不停。

邓纬劝了一句,说道:“殿下,息怒。”

魏王陈然那张白净面容阴沉如铁,怒道:“父皇何其逼迫于孤?”

宋璟道:“殿下,事已至此,再想其他也无益处,不如再图后计。”

魏王陈然问道:“舅舅,贾子钰那边儿怎么说?”

宋璟道:“贾子钰也只是说遵从宫中的旨意。”

魏王陈然闻听此言,面容恍若蒙上一层厚厚坚冰,说道:“好一个贾子钰!”

此刻的魏王错失大位,心头涌起的烦躁和戾气可想而知。

尤其是想起以往对贾珩的恭敬侍奉,礼贤下士,这都不说极力撮合咸宁公主与贾珩的事儿。

可以说,魏王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背叛”之感。

见魏王陈然面色变幻不定,似酝酿着一股滔天暴怒之意,宋璟连忙说道:“殿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魏王颓然道:“如何从长计议?父皇册立东宫的诏书都颁布了,名分既定,天下皆知楚王为太子,这就是大义名分。”

所谓名正则言顺。

(本章完)

第1483章 魏王:父皇,这都是你逼的!(求月

楚王府

轩敞、雅致的厅堂中,高几上摆放着各色青花瓷瓶,在彤彤灯火映照下,可见光影闪耀,香案上线香袅袅燃起。

“儿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厅堂之中,楚王陈钦跪倒在一方香案之前的蒲团上,接过那玉轴黄色绢帛的圣旨,旋即,起得身来,其人俊朗、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两抹不正常的酡红。

这种喜悦比中了超级大乐透都要让人兴奋。

而一家木石云母屏风之后的甄晴,那张明净玉颜上,同样蒙起欣然笑意。

戴权白净面皮上同样也挤出一些笑意,说道:“太子殿下,这两天就可置换匾额,增设仪卫、车马,此外太庙册立大典的事儿,当是在明年开春了。”

说来也颇为让人唏嘘感慨,这位庶出的藩王,竟真的入主东宫,反而后妃俱在后宫的魏梁两藩,却什么都没有捞着。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说道:“有劳戴公公了。”

说着,给一旁躬身而立的楚王府长史廖贤使了个眼色。

廖贤轻轻应了一声,说话之间,就相送着戴权离开了厅堂,在临别之时,往戴权手里塞了两万两银票。

待戴权离开,楚王陈钦拿着圣旨,进入后堂,看向俏立当地的甄晴。

其人那张俊朗白皙的面容上,终于难掩喜色,声音分明激动莫名,说道:“王妃,多年所想,终于在今朝得偿所愿。”

此刻的楚王几乎想要手舞足蹈,或者说,心头只想放声高歌。

自此成为东宫太子,以后御极天下,登临九州,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这无疑是男人的毕生梦想。

他陈钦虽是庶出,但有朝一日,同样可以成为一代圣君。

甄晴艳丽明媚的瓜子脸上,笑意浅浅,说道:“王爷,还是当戒骄戒躁,不可太过轻狂了去。”

楚王此刻强行按捺住心头的狂喜,面容上倒是有几许平静,说道:“王妃说的是。”

甄晴轻笑了下,道:“王爷,以后当唤太子妃了呢。”

楚王:“……”

得,刚才还让他戒骄戒躁,不想自己就已是太子妃了。

甄晴眉眼涌起欣喜,美眸光波柔润微微,笑了笑,说道:“王爷以后就是太子了。”

再等二年,就是皇帝,而她现在是太子妃,以后就是天下至尊至贵,母仪天下的皇后。

楚王问道:“王妃,杰儿和茵茵呢?”

他那一双儿女就是他的宝贝,如果不是没有杰儿,他如何能够压过魏王陈然。

甄晴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晶然美眸莹润微微,说道:“王爷,杰儿和茵茵这会儿在后院,让嬷嬷照顾着呢,我让嬷嬷将他们两个抱过来。”

真是多亏了子钰,当初给她一对儿聪明可爱的龙凤胎。

等将来王爷登基以后,还离不得子钰在前朝辅佐国政。

这会儿,楚王陈钦点了点头,说道:“孤还是去后院吧,这么冷的天,我去看看看他们两个。”

这是他的一对儿萌娃和福宝。

夫妻两人说着,就带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向着后院而去。

此刻,后院厅堂之中——

几个嬷嬷和丫鬟正在侍奉着陈杰和陈茵茵一对儿姐弟,此刻两个人正在玩着手拍手的游戏。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五官长相继承了甄晴的白腻肤色,以及贾珩的英俊五官,几乎是宛如一对儿金童玉女。

楚王陈钦快步进入厢房,一眼看向两个小孩儿,面上满是欣喜之色。

如果不是杰儿,他绝对难以力压魏王,杰儿真是他的福星。

“爹爹~”茵茵见到陈钦,瞪着一双灵动如黑葡萄的大眼睛,柔糯萌软地唤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向着陈钦招手道。

陈杰则是将一双孺慕而萌软的目光,缓缓投向自家父王,脆生生道:“爹爹。”

“杰儿。”陈钦近前,一下子就抱起陈杰,难得亲了一口。

茵茵:“……”

显然女娃娃不知为何是她先询问,结果是自己的爹爹,先去抱了自家弟弟。

楚王妃甄晴见得陈钦对自家儿子的“稀罕”,端丽容色上现出一抹古怪,近前,一下子抱起自家粉雕玉琢的女儿,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晶然美眸闪烁了下,娇俏道:“茵茵,让娘亲抱抱。”

茵茵扬起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起,声音娇俏莫名,道:“娘亲,我想干爹了。”

甄晴:“???”

自家这闺女是要成精了吗?

嗯,其实她也有些想了。

而一旁正在抱着自家宝贝儿子,不停逗弄着的楚王陈钦,抬起喜色难掩的面容,说道:“王妃,过两天,咱们设宴再邀请子钰和兰溪两位妹妹过来吧,唤上北静王兄和弟妹,也算是一家人团聚团聚,至于别的庆宴就一再不举行了。”

甄晴笑了笑,说道:“那也好。”

的确是一家人,她和妹妹还有三个孩子,再加上子钰,一家人倒是可以团聚团聚。

楚王陈钦与自家儿子逗弄了一会儿,说道:“这两天,王府充实仪仗卫所,要多加警戒,以防歹人入宫行刺。”

显然,此刻的楚王,想起了在江南的不快经历。

……

……

魏王府

相比楚王府的喜气洋洋,魏王府的气氛,则是要愁云惨淡许多。

魏王陈然转过那张笼罩着阴郁之气的白净面容上来,剑眉之下,目中带着冷意地看向宋璟,说道:“舅舅,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宋璟道:“王爷说的是。”

魏王眉头挑了挑,目中凶戾之芒闪烁不停,说道:“大汉社稷不能任由父皇这般任性。”

宋璟闻听此言,眉头紧皱,目光凝了凝,心头不由为之一惊。

而邓纬霍然站起,沉声道:“王爷,如此一来,保富贵不成。”

魏王白皙如玉的面容,阴郁之色翻滚不停,说道:“以楚王之刻薄心性,彼一旦坐稳位置,我必然不能保!”

父皇,这都是你逼的!

母后做错了什么?为你生了三个儿子,你三个儿子都不选,反而选了一个庶藩出身的楚王?

这让母后和他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是他的位置,他要亲手拿过来!

魏王陈然白净如玉的面容,五官几近扭曲,目光闪烁之间,似是现出一抹清寒之意。

邓纬沉声道:“王爷,此事需要慎之又慎,而且需要仔细筹划。”

魏王陈然道:“邓先生,可有良策?”

邓纬说道:“卫妃之父掌管京营一营,王爷这两天让卫妃试探一下口风。”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卫娴之父,汝南侯卫麒其人掌管京营一营,先前的出征辽东之战以后,随着头一批骑军已经返回京城。

邓纬压低了声音,说道:“此外,殿下在五城兵马司许久,也当与一些亲信部将暗中联络,此事一切需要秘密进行,机事不密则害成。”

宋璟面容微变,沉声说道:“王爷,此事容易为宫中的圣上察知,如果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魏王陈然眉头紧皱,说道:“父皇现在因为目疾,不能视物,对朝局的掌控力已经大大减弱,锦衣府卫方面在仇良手里,由孤来说服仇良。”

宋璟见此,迟疑说道:“殿下,是否要和贾子钰商议一番?”

魏王陈然眉头紧皱,愤愤然道:“他若是支持,孤岂有今日?”

可以说,以贾珩的威望和实力,还真有扭转乾坤的可能,所以楚王在被立为东宫的第一时间,就想拉拢贾珩。

以往拉拢不了,因为局势未明,万一站错队,就可能吃挂落儿,但现在名分既定,也就不存在这么一说。

宋璟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子钰应该不会阻碍殿下的。”

魏王陈然道:“他一向唯父皇之命是从,倒也难说。”

可以说,此刻的魏王已经对贾珩“由爱生恨”,因为贾珩收了好处不办事。

就在魏王陈然咬牙切齿痛恨之时,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厮快步进入厅堂之中,开口道:“王爷,梁王殿下前来拜访。”

魏王陈然那张白净面皮上,不由现出一抹欣然,低声说道:“快快有请。”

不大一会儿,梁王陈炜面容就有些不大好看,刚一举步进入书房,就看到魏王陈然,沉声道:“王兄,这都叫什么事儿!”

显然也听到了崇平帝立楚王为储的消息。

陈然点了点头,道:“六弟,你来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与梁王弟两个一同共谋大事,事情的成算无疑多上许多。

说着,魏王陈然邀请梁王陈炜落座下来。

梁王陈炜眉头紧皱,声音烦躁不已,说道:“父皇这是要做什么?母后和贵妃娘娘尽心侍奉父皇二十余年,咱们两兄弟纵然不得立,八弟难道立不得?非要立一个宫妃出身的楚王?让母后与我等如何自处?”

魏王陈然说道:“梁王弟说的是,为兄也想不通,父皇为何选了楚王这等人。”

梁王陈炜这会儿来,看向魏王陈然,说道:“魏王兄,绝不能让大汉社稷落在楚王这等庶藩的手里。”

魏王陈然剑眉之下,冷厉目光深沉莫名,说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梁王陈炜道:“还是当通过其他渠道联络母后。”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道:“此事不能离开母后的支持,否则,你我对于宫中情况两眼一抹黑。”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宋皇后被崇平帝禁足,但并不代表宋皇后没有法子摆脱这种局面。

掌控了六宫这么多年的宋皇后,整个六宫的内监和丫鬟当中几乎遍布了宋皇后的亲信,而崇平帝急切之下也不可能将整个六宫系统全部换上一遍。

当然,宋皇后之所以甘心困于深宫,是因为这种冲出束缚的机会只有一次。

梁王面色冷意涌动,说道:“王兄说的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联络上母后那边儿的消息。”

魏王陈然目光闪了闪,说道:“梁王弟,借一步说话。”

梁王点了点头,然后随着魏王陈然,进入里厢叙话。

……

……

暂且不提魏梁两藩共举大计,却说宫苑,含元殿,内书房——

随着时节进入腊月寒冬,广袤无垠的西北大地上气候寒冷,几乎呵气成冰,刺骨、凛冽的寒风在大地上呼啸而过。

崇平帝躺在一方铺就着软褥子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被褥,此刻脸颊凹陷,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至极的死气。

这位帝王在御极十九年之后,也渐渐走到生命的尽头。

“戴权,圣旨传给楚王了吗?”崇平帝咳嗽了几下,问道。

戴权躬身近前,回话道:“回陛下,楚王已经接了圣旨,叩谢圣恩。”

崇平帝面容憔悴,细弱声音当中似是带着几许遗憾之意,说道:“未能召开大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圣旨,倒是少了几许隆重之意,如今诏告中外,也算是天下皆知。”

因为崇平帝根本就不适合出席朝会之类的盛典,至于新任太子祭拜太庙,得陈汉列祖列宗的“认证”,因为太庙被炸塌之后,也没有可以祭拜的场所。

而这事实上,也给了魏王与梁王两兄弟的可攻讦之处。

毕竟,可以楚王蒙蔽圣聪,矫诏欺瞒臣下之名,完全不认先前的立太子诏书,只要魏王实力足够,足以弹压京城一切不服。

毕竟,严格论起来,崇平帝也是通过发动宫变上得位。

可以说,陈汉朝廷的王位传承当中,本来就有《近卫军继承法》的优良传统。

戴权点了点头,柔声说道:“等明年开春,太庙应该就已修建的七七八八,那时候,陛下就能前往太庙了。”

“魏王,他最近两天做什么?”崇平帝声音顿了顿,忽而开口道。

戴权道:“奴婢这几天侍奉陛下,倒是未曾派人留意。”

崇平帝沉默了下,道:“派人去留意一下。”

崇平帝一时之间,不是没有想过逼迫魏王就藩,而是正值腊月时节,数九寒冬,这位天子还有些不忍之意。

戴权闻听此言,也不多说其他,拱手应是。

崇平帝又问道:“坤宁宫和福宁宫最近两天怎么样?”

戴权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每日除却照顾小皇子和小公主外,就是为陛下祈福。”

崇平帝一时间又是沉默不语,而且这一次,可以说默然了许久。

“退下吧。”

“是,陛下。”戴权应了一声是,然后徐徐退去。

待戴权转身离去,崇平帝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深,心绪一时间忧愁莫名。

希望他的身子骨儿能够撑过明年春天吧,那时候就能从容布置一些身后之事。

楚王虽然难言十全十美,但也差不多如此了。

……

……

坤宁宫

寝殿地下正是燃着地龙,腾腾热气氤氲四散开来,几乎让整个室内四季如春,而雕花玻璃轩窗上可见霜花凝结,沿着玻璃轩窗静静滑落,留下几道水印痕迹。

一方杏黄色蒲团之上,身着一袭淡黄色裙裳的丽人,秀发未曾编织成云髻,如瀑青丝垂落在腰间,那张明艳丰润的脸蛋儿,许是因为最近之事太过忧虑,无疑多了几许憔悴之色。

宋皇后跪坐在一方杏黄色蒲团上,前方不远的条案上,可见佛像图案,的确是在祈祷,不过不是祈福,而是诅咒那狠心绝意的崇平帝。

自从崇平帝下令宫中府卫将宋皇后禁足以后,两人的夫妻之情,无疑是恩断义绝。

至于,原本宋皇后心头的那些愧疚之意,似乎也是彻底消散不见。

这会儿,一个嬷嬷道:“娘娘,小皇子和小公主醒了。”

宋皇后转过螓首而来,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在日光照耀下,华光生艳,说道:“我去看看。”

说话之间,向着寝殿而去。

此刻,可见寝殿的暖阁中,在一方铺就着毛毯褥子的木质软榻上,小皇子陈洛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眼珠,骨碌碌转起,灵动无比地看向宋皇后,道:“娘亲。”

一个嬷嬷笑道:“娘娘,小皇子刚才正念叨着你呢。”

宋皇后近得前来,轻轻伸手抚过陈洛那张丰腻嘟嘟的脸蛋儿,道:“洛儿,想娘亲了?”

这会儿,丽人容色微顿,凝眸看向那肖似贾珩的长相五官,这位丽人心头也不由生出几许喜爱之意。

转而,丽人修眉蹙了蹙,芳心之中又是生出几许埋怨。

那个没良心的,怎么能够那般对他?也不知道给她出出主意!

这会儿,陈芊芊手中拿着竹蜻蜓,糯声唤道:“娘亲,陪我玩啊~”

宋皇后凝眸看向自家一双可爱伶俐的小孩儿,目中见着一抹恍惚。

丽人这般想着,忽而一个女官轻步走到近前,小声说道:“娘娘,魏王殿下的信笺。”

丽人闻言,转过螓首而去,从那女官接过一张纸条,垂眸看去,瞳孔剧缩。

旋即,丽人将纸条卷起,晶莹如雪的玉容,幽冷如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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