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通天塔(8)

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夜晚,如同极夜,不仅深沉,还没有尽头。

漆黑之中,一朵朵火把,就像是一点点烛光,这微弱的火苗,勉强照亮了附近人们的脸,但远不足以照亮再多一丝的黑暗。反而衬托的这黑暗浓烈,悠长,替原本单调的色彩晕染出几抹冷厉寂寥的色彩,将之渲染成了表现恐惧之美的抽象画。

而在这诡异的画中,一簇簇微小的火花应和着蜥蜴人菈比祷告的咏唱,不断的凋谢,就像是邪祟又神圣的祭典上,失去了灵魂的人群在演奏着一曲,粗糙的、宏大的、温热的、凌乱的无调性音乐,与不断重复的死亡节奏、蜥蜴人菈比的祷告,组成了一曲晦暗、阴森的哥特式噪音摇滚。

明明一切是流动的、嘈杂的,可偏偏给人一种静止之感,仿佛一切都不动声色的腐朽、坠堕、它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无论是谁,即便是有过噩梦般经历的尼古拉斯,直视它,都会觉得此时是离深渊最近的时刻。

只差一步,他们即将坠入永恒的黑暗。

除了早就习惯了深渊的成默。

对他来说,一切仍不过是游戏,他仍可以置身事外。

“标枪手,准备!目标火把后方!”

沙利亚清澈又缥缈的声音,就是交响乐团中的提琴声,尽管两方人马的咆哮与尖叫,金属的撞击与崩裂喧闹异常,它仍能清晰的贯穿整个音场。

长长的标枪呼啸着升到了已经空阔了许多的丛林上方,划了一道弧线后,如雨倾泻,就像是穿肉串的竹签,将身上没有一片甲胄的“蜥蜴人”穿成了串,死死的钉在了地上。但那些衣衫褴褛的蜥蜴人却视若无睹,如同成群的蚂蚁,如潮水般在密林的间隙中奔涌,他们顶着凌厉的标枪雨,翻过倒伏的树干,踩着同类的尸体,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朝着通天塔的方向前进。

敌人的冲锋几乎没有章法,他们也没有任何防具,就连手中的武器也极其简陋。不要说对于尼古拉斯和马格努斯、李容绚他们,即使是对于鬼魂守卫而言,这些蜥蜴人就跟手无寸铁的人没有分别。但他们人数对比鬼魂守卫而言,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就像是被捅破了蚂蚁窝的蚂蚁,因此战斗一直在持续,看不到终结之时。

与其说是场战斗,还不如说是场屠杀。

又或者说是.一场盛大又邪恶的祭典。

皇家橡树似层层叠叠的阳伞,矗立在四面八方,那些倒掉的树木横亘在战场最中央的位置,粗大树干间的空隙,完全被尸体填满了,此际已经被踩踏成了血色的泥土。

成默和其他几个学员就在中央战场的边缘,他们不断的挥动手中的武器,将冲过了前方防线的蜥蜴人砍到在地。当前面的尸体实在是太多时,他们就跳上倒掉的树干,或者断了半截的树桩。他记得这是他换的第七把刀了,那些锋利的刀不是劈到断裂,就是刀刃上卷,变成了一根铁棍。铁棍并不会降低他杀死这些NPC的效率,不过马格努斯每次都会自作多情的给他抛来武器。

直到马格努斯也没了武器为止。

“究竟已经过了多久了?”马格努斯发了狂似的大声问,马上他的声音就细了下去,有些悲怆的说,“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时候只有成默确定他们已经在“古巴比伦遗迹之地”呆了十九个小时二十七分钟,还差两个小时三十三分钟,就将度过完整的一天。

其他的人,早就进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没有一丝阳光的丛林中站了多久,又杀死了多少蜥蜴人,他们的能量早就消耗一空,全都靠着体能,机械的挥动着手中的冷兵器,来砸碎他们的脑袋,打断他们的脖子,或者捅破他们的胸骨

相比使用技能,用冷兵器来屠杀,冲击感更为强烈。这种冲击感,就像是人跳入一池强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灵魂被烫伤、被腐蚀,直至枯萎。每个人的眼睛里充着血,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色和血的气味,它不是那种化学的颜色和味道,而是纯粹的、天然的,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存在的,当它们爆裂出来,撒满一地,就像是火焰灼烧着瞳孔,将灵魂都要烧穿一样。可当你适应了它,它又变得暗淡,粘稠,变成了沼泽,要缓慢的将你吞噬掉。

就在其他人要被负面情绪吞噬掉时,海的方向传来朦胧的歌唱和敲钟的声音。布满密林的蜥蜴人毫不眷恋的掉头开始退去。转眼之间,林间就再也看不见站着的蜥蜴人,恢复了真正的宁静。

尼古拉斯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喘息着坐在了树干上。其他人也都闭着眼睛坐了下来,像是在缓气。

成默也站在斜靠着半截树干,百无聊赖的眺望着通天塔。没多久,沙利亚就举着火把走了过来,低声说道:“跟我来。”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在火光的照耀下,黑白照片被渲染成了彩色。交叠堆积在灰绿色树干间的尸体就像是填满不规则空格的肮脏橡皮泥,白色的、暗红的、黑色的、黄色的,铺满了整片树林。这些暗沉又浓艳的橡皮泥堆缝隙中,满溢着绯红的血液,绿色的树叶在深红的积血上缓缓飘荡,向着低处流淌,如同退潮的洪水,满载着五颜六色的垃圾沁润着肥沃的土地。那些死掉的蜥蜴人,裹着破烂破布的躯干泛着死亡的苍白色,被破坏的肌群和骨头从里面翻了出来,红的肌肉爆发出即将腐烂般的艳丽色彩,白森森的骨头戳了出来,光是看着,就令人心底发颤。还有些没有死透的蜥蜴人,大半都是烧鸟一样被穿在标枪上的蜥蜴人,他们双手紧紧的握着枪杆,双脚勉强撑在地上,半翻着蓝色的眼珠子,死白的脸上滚过浑浊的泪水,枯红的唇不断地颤抖,似乎在祈祷。一排又一排,渗人的慌。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就像是无声观看的恐怖电影,音效忽然间被全开了一样。即使他们早就砍人砍到麻木,也深深的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根本没有勇气多看几眼。

虽说这些人被称之为“蜥蜴人”,准确的说他们应是“蜥安人”,和人根本就没有区别。即使心知一切都是虚拟现实,却仍因无与伦比的真实感,而出现了强烈的生理反应。

嘉宝张开嘴巴刚想要尖叫,还没有叫出声,就晕厥了过去,像是中了强力的“催眠技能”。

就在嘉宝身边的马格努斯还在发愣,直勾勾的看着嘉宝倒在一片烂泥般的肉和血泊之中,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尼古拉斯招呼他,他才从噩梦般的场景中清醒过来,弯下腰,脸上挤满了难受的表情,晃晃悠悠的将嘉宝从尸体中捞了出来,大概是嘉宝的头发上和身上沾染了太多污秽之物,白的脑浆、暗红的血块,粘着头皮的发丝,和从粪池里捞出来的尸体没有什么两样.他打了个寒颤,强忍着要把嘉宝扔出去的冲动,快步跟着沙利亚向前走去。

瑞贝卡睁开了一下眼睛,很聪明的马上就紧闭上了,她蹙着眉头,完全依靠三维地图和听觉跟在了尼古拉斯后面。

李容绚没有晕过去,却最不好过,她抚着肚子做了几下干呕的动作。

反而是金柱基还算是镇定,颤声关切道:“李容绚,你没事吧?”

李容绚扭头看向了金柱基,火光之中能看的很清楚,金柱基病态般泛着红晕的脸上,沾染着干涸的血块。一行行被甩出来的白色脑浆、红色组织,浆糊似的黏在他的脸上、手上,身上,还有炭纤维盔甲的缝隙里,卡着两节黑漆漆的指头满满的杀人狂魔既视感。

“呃~~~”李容绚身子向前一倾,喉头滚动了一下,眼见就要吐出来,她立即转身朝向了成默,她也没有能看清眼前是人还是树,抬手撑着成默的胳膊,闭着眼睛,勾着脑袋,就朝着成默的身上呕出了几口酸水。

成默本可以躲开,但想到嘉宝的惨状,不忍心李容绚落得同样的下场,便让她撑住了自己的肩膀,一动不动像是一株原本就屹立在这里的橡树,任由她吐在了他的睡衣上。

金柱基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刚想要上来提醒李容绚,可他猛然间发现成默身上干净非常,别说什么脏东西了,就连血迹都没有一滴,他的表情和身体同时僵住了,他做出了迈步的动作,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而是定在原地,愣愣的盯了成默了好一会。

这时舒服了一些的李容绚睁开眼睛,看到成默的浅米色的羊绒睡衣上,沾染了几块湿漉漉的痕迹,她立即反应了过来,连忙直起身子,抬手抹了下还残留着亮晶晶液体的唇角,可手背上的血渍却把脸弄的更花了,仿佛妆弄糟了的花旦。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又捋了下散乱的被血黏结在一起的发丝,红着脸,低着头,连忙鞠躬,轻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成默还是第一次闻到载体从胃里吐出来的液体,不仅不难闻,还稍微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类似于龙涎香那种丝丝缕缕甜美的琥珀香味和芳润的花木香调,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更是淡雅清新。

于是他好奇的稍稍深吸了一口,

李容绚更尴尬了,连忙抬手扯着袖子,用袖子去擦湿痕,反而将成默的衣服弄的更脏。她这才意识到成默身上洁净如新,一点也看不出来打斗和杀戮的痕迹。不过这个时候她被杀戮的惨状麻痹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还未曾察觉到奇怪之处,只是呆了一下,立即连声说道:“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成默从口袋里掏出了块角落绣了个“小鹿”的白色方巾递给了李容绚,淡淡的说:“擦一下脸。”也没等李容绚反应过来,就跟上了举着火把的沙利亚。

李容绚下意识的接过了方巾,注视着成默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正待思考时又被金柱基打断了她的思考。

“走吧!”金柱基先回过神来,低声说,“跟上他们。”

“哦。”李容绚迈步,和金柱基一起,踏着火炬在地上投射下的光环边际,向着前面的追去。

金柱基三番两次的想对李容绚提及成默的与众不同之处,可看着李容绚一直在凝视着成默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将话语憋了回去,和她一起闷声走着。

一行人快速的穿过了战场,十多分钟后才脱离了地狱般的场景,重新落在了比较正常的环境之中。又奔跑了一段距离,沙利亚带着他们走到了瞭望塔后面一点的溪边。

扎根在溪水边的橡树格外繁茂,树荫从藏着数不胜数的鸟,清澈的流水在浅浅的鹅卵石河床上流动,成群结对的鱼儿也在缓缓摇摆的绿色水草间穿梭,它们听到了声音也不害怕,鸟儿反倒鸣叫的更欢快,鱼儿游动的更勤。

沙利亚径直走到了一块从岸边突出在溪流中央的巨大岩石上,这块岩石格外平整,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稀奇古怪的字。岩石的中间又一滩未燃尽的木柴,上面还架着架子,架子上悬吊着两口金色的黄铜锅。

他挥手,把长枪随意的扎进了溪边的一株橡木上,还顺手将火把扔到了木柴上,成堆的木柴立即就熊熊燃烧起来,散发出醇厚好闻的橡木香气。

瑞贝卡重新睁开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环顾了一圈,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纷纷走上了岩石。

“伱们可以在清洗一下身体,休息,休息恢复体力。”沙利亚毫无情绪的说,“我去弄点吃的,等到战斗完全结束,你们休息好,就可以拿着七音蛇大人的徽章离开了。”

尼古拉斯点头,“谢谢。”他说话的语气就跟和正常人说话没有区别,好似面对的的的确确是一个人,而不是“遗迹之地”的NPC。

沙利亚消失在岩石上,剩下的几个人,除了成默和还在昏迷的嘉宝,全都第一时间跳进了溪流中,开始清洗身体。

成默坐在了篝火边的木墩子上,稍稍抬头,透过溪流上长长的树荫缝隙,眺望着不远处的高塔和血月。

尼古拉斯他们还没有清洗完,沙利亚就提着一只野猪崽子和三只山鸡从对岸跳上了岩石,他生疏的用架在篝火上的铜标枪将野猪、两只山鸡串了起来,准备架在火上。

成默瞧见沙利亚一点处理也不打算做,摇了摇头说:“我来吧!”

沙利亚看向成默,犹豫的张了张嘴,似要说话。

“还是我来吧!”尼古拉斯从溪中跳上了岩石,他催动能量烤干衣服,冒着白雾的时候便向沙利亚伸出了手。

这次沙利亚没有迟疑,干脆的把野猪和山鸡递给了尼古拉斯。

接过了野猪崽和山鸡的尼古拉斯又跳回了溪中,和瑞贝卡一道开始了去毛和清洗。

沙利亚也坐在了下来,就坐在成默的身侧,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似在闭目养神。

须臾之后,马格努斯、金柱基和李容绚也跳上了岩石。

马格努斯一屁股坐在木桩子上,长舒了口气,沉沉的说道:“以前总以为黑色是最令人恐惧的颜色,今天才知道,红色才是。”他叹了口气,“如果深渊有颜色,它一定不是黑色的,而是血色的。”

金柱基也坐了下来,他举起了右手,那只带着护具的手在光晕中微微发颤,“我的手现在还在抖。”他心有余悸的说,“我没有想到杀戮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哪怕我清楚一切不过是虚拟现实。”

马格努斯有叹息了一声,“所以说现代武器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几乎消减了人类毁灭其他人的罪恶感。按下按钮的人,根本就感受不到死亡所带来伤害和痛苦。”

成默和李容绚没有搭腔的意思,身为“NPC”的沙利亚更是面无表情的坐在篝火边,就像是一尊俊美的雕塑。

尚未坐下的李容,绚握紧了手中洗干净了的方巾,看了眼还剩下的几个木桩,沙利亚坐在了成默的右侧,左侧还空着的。尽管那个木桩子离她最近,她还是没好意思坐下来,而是绕了半圈,将方巾装回了口袋,坐在了金柱基的身边,成默的斜对面。

金柱基扭头目视着李容绚款款的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刚刚清洗过脸颊和头发,她的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湿气,有种出水睡莲的素洁秀雅,他脸上恢复了一些神采,“你这样是暗示什么?是在说路西法吗?那确实.”

“锵~”

一抹金光闪过,金柱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直闭着双眼睡着了一般的沙利亚睁开了双眼,单手握着长枪顶住了他的咽喉。他飞快的举起了双手,惊恐的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沙利亚冷冷说道:“‘万王之王’的伟大名讳,不是尔等随便能够提及的,更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评价的。”

“我”金柱基强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了。”

沙利亚收起了长枪,再次闭上了双眼。

气氛变得沉寂,没有人开口说话,一直到提着小猪仔的尼古拉斯和提着山鸡的瑞贝卡一同跳上了岩石。他走到了火堆旁,把从腹部剖开的野猪崽用木棍撑开,穿在了架在火堆上的长枪上,接着有穿了只山鸡上去,便架在火堆上。接着他把还剩下的一只鸡塞进了锅里,又放了点蘑菇和野菜,倒入了溪水,挂在架子上一起炖。

几个人就围坐在火堆边,观赏着尼古拉斯旋转着长枪,瑞贝卡给野猪和山鸡撒盐和涂抹酱料。

炖煮着山鸡的锅里,很快就咕嘟咕嘟的响了起来。野猪和山鸡的表皮也发生了美德拉反应。食物的香气在山林间弥漫开来,烟火气让大家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嘉宝也因这诱人的香味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坐在了马格努斯的旁边。

等待食物上桌的时候,众人再次聊了起来。

“对了!你们的手机能连上外部网络吗?”马格努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上衣内袋取出了手机,“我购买了专用信道,在‘天使大道’的时候还能打开,现在点开就显示搜索信号,也不知道是信道的问题,还是我手机出了问题。。”

金柱基耸了耸肩膀,“我当时以为没这个必要,就没有购买。”

嘉宝嘟着嘴埋怨道:“都这样了,他们难道不该给我们免费开放信道吗?”

“可能因为血月模式,所有的信道都被关闭了吧?”马格努斯注视着手机信号格,始终是处在搜索状态,“也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李容绚,你的手机开了专用信道吗?”金柱基侧头问。

一直凝视着飘飞升腾的火星和黄色的烈焰怔怔发呆的李容绚,如同被梦中惊醒般“啊”了一声,没睡醒一样迷迷糊糊的问:“什么?”

“你的手机开了专用信道没有?我想”金柱基压低了声音,“我们都应该和家人们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实在不行也该把必须交代的事情交代一下.”

金柱基的微颤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如缥缈的雾气,令人产生了遥远感,似乎他们即将远离真实世界。

李容绚清醒了过来,她沉默了须臾,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有开专用通信道。不过我妈妈和阿寒的妈妈,正在竞技中心看直播,她们应该很清楚我们的状况。”她的心中仿佛燃起了希望,激动的说,“我妈妈一定会想办法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金柱基也说道:“也许我们应该就在这里等待,说不定等下去事情会有转机呢?”

马格努斯苦笑,“主要是我们的时间只有七十二个小时,如果时间没有限制,等下去有何妨?”

尼古拉斯缓缓转动着长枪,盯着差不多快要烤好了的野猪和山鸡说:“所以还是不要对外界抱有任何期待最好。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马格努斯灵光闪现,他打了个响指,说:“我们不如问下沙利亚大人?”

嘉宝忙不迭的点头,“好主意,看上去沙利亚大人是那种可以沟通的NPC。也许他能帮的上忙呢?”

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闭着双眸肃穆端坐着的沙利亚。

马格努斯滚动了一下喉咙,诚恳的问道:“沙利亚大人,我们该如何才能通过试炼?”

沙利亚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要问我如此愚蠢的问题。”

虽说沙利亚没有给出答案,可众人都略微兴奋了一些,嘉宝迫不及待的用她的夹子音问道:“那沙利亚大人,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呢?”

沙利亚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却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会给你们一枚令牌,这枚令牌能让你们免于受到守卫的攻击。但在通天塔内,它没有任何作用。”

“哦耶~够了~够了~谢谢您,沙利亚大人~~~”嘉宝欢呼雀跃起来,那姿态恨不得跳过火堆,抱着沙利亚亲一口。

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尽管只在通天塔外有用,可也减少了他们不少麻烦,至少在抵达“苦路”(天路)之前,他们不会再有任何麻烦。对于境况艰难的他们来说,这无疑算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嘉宝重新坐了下来,又冲沙利亚眨着眼睛可怜楚楚的撒娇道:“沙利亚大人,你就不能保护着我们去塔顶吗?”

沙利亚睁开了眼睛,不苟言笑的说道:“没有王的命令,我不会离开我的驻地。就算是死了,我仍会化为影子,守护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斟酌该怎么继续和沙利亚对话,以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除了通天塔外圈的路径和内部的天路,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径通向塔顶?”金柱基问。

“没有。”沙利亚冷声回答。

“有没有降低难度的方法?就像取得什么令牌之类的?”金柱基又问。

“没有。”沙利亚的声音愈发的冷了。

金柱基不敢再问,闭上了嘴。

其他人还在酝酿该问什么的时候,李容绚开口直击要害,“为什么会出现血月模式?或者说我们有没办法解除血月模式?”

“第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不能。”沙利亚回答的干脆利落,直接击碎了众人的幻想。

失望之际,李容绚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的王?是尼布甲尼撒皇帝?还是我们不能提及名讳的那位?血月模式是不是和他有关?”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沙利亚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为你们去取七音蛇大人的徽章,还有令牌。”

成默却突然问:“那些蜥蜴人是怎么回事?”

沙利亚立即站定,转身面向了成默,低下了头,声音也从冷冽变得柔和,“理由很难几句话说清。起因是因为战争,我们听从了王的指令,用战争来结束战争。我们在王的带领下,征服了无数其他的民族和国家,意图给这片土地带来永久的富足与和平,这其中就包括这些居住在蜥安的蜥蜴人。那时,我们的王被称之为‘万王之王’,他治理着广阔的领土,数以亿万的子民。可那些蜥蜴人、居鲁士人却并不能服从我们的管理,他们不断的反抗,制造乱局,让世界难以安宁。王有悲悯之心,不愿再举起刀剑,于是下令修建了‘通天塔’。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来自语言,来自信仰。当这座塔彻底完成,其他的语言就将全都消失,只剩下巴比伦语,其他的神也将消失,只剩下我们的王。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国家和民族都将只能说巴比伦语,都只能信奉我们的王。然而那些人根本不能理解王的伟大和好意,反而结成联盟,试图摧毁这将给人类带来永久幸福的通天塔。刚刚那些蜥蜴人,就是试图进攻通天塔的愚民”

“所以他成功了吗?”成默问。

沙利亚抬起了头,直视着成默说:“这个问题得问您。”

成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说,“你去吧。”

“遵命。”沙利亚向成默颔首鞠躬,随后跳下了岩石,走向了箭塔的方向。

众人注视着沙利亚的背影越走越远,嘉宝蹙着眉头说:“我怎么觉得这个NPC跟阿寒说话的时候,格外的恭敬?”

“是吗?”马格努斯说,“我感觉差不多的吧?”

“是我的错觉?”嘉宝疑惑的说。

尼古拉斯适时的举起了穿着小猪崽和野鸡的长枪,“来,大家吃东西。”他扯下了一只鸡翅膀,先递给了嘉宝,“女士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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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成默他们吃完东西,完全恢复了体力和能量,沙利亚也回到了篝火边,他将一块金色的扭曲着的盘龙徽章和一枚金色的圣剑令牌给了尼古拉斯,冲着站在几个人后面的成默抚胸鞠了一躬,就回身走向营地。

众人凝望着沙利亚的背影隐没在丛林中,敏锐的人心中还有些无法解释的疑窦,但都憋在了心里,谁都没有开言质疑。

尼古拉斯也觉得成默的身份越来越难以隐瞒下去,但他不清楚成默究竟怎么想的,便抢先说道:“时间有限,我们得加快点速度,先回广场。”

“可不可以不要走来时的路。”嘉宝说,她摇着头心惊胆战的说,“我再也不想经过那地狱般的场景了。”

“我也不想了。”马格努斯苦笑了一下说,“我不怕危险,可也受不了那种画面,尤其是我也是制造它的一份子。”

“不过是虚拟现实而已。”尼古拉斯说。

“这种虚拟现实和现实没有差别。更何况你看过恐怖片也会做噩梦呢!”嘉宝态度坚决的说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再走回头路的。”

“绕远一点也无所谓,我们跑快点就行。”马格努斯说。

金柱基迟疑了一下,也说道:“我也觉得绕一下没问题,反正现在也不需要和那些鬼魂战士战斗了,节约了不少时间。”

尼古拉斯装作公正的模样看向了李容绚和成默,“你们两个觉得呢?”

成默先说道:“我无所谓。”

李容绚瞥了成默一眼,轻声说道:“我服从教官的安排。”

尼古拉斯暗中松了口气,对瑞贝卡说道:“那我们就绕一下。我拿着令牌走前面,你跟在最后面。”

瑞贝卡点头。

尼古拉斯将那面篮球大小的徽章放在背包里,背在了背上,手中握着令牌,顺着溪流向下游走去。一路上极为顺利,来时对他们造成了不小麻烦的鬼魂战士,都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拿着武器在丛林中游荡。

回到了通天塔下方的广场,这里还是混乱的模样,地底隆隆的声响还如雷般滚动。就在广场不远处,最后的两尊天使雕像的下方,躺在那里的破碎尸体全僵硬了,散发出微微的臭气。

经历过一番更血腥场面的众人,都视若无睹。就连嘉宝,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人的阈值,就是这样一下,被猛烈的提高了。

尼古拉斯跳入了塌了一半的水池,麻利的将盘龙徽章,牢牢的装进了金属底座的凹槽之中。他跳出了水池后说道:“我们还需要去左侧的海边找到‘七音蛇’.大人的另外半截雕塑。”

没有讨论,也没有休息,一行人继续出发。

这一次不是走森林之内,而是沿着通天塔和森林交界处的一条笔直大路向海边进发。一路上不仅有巡逻的鬼魂战士,还有驾驶着战车的列队和不少哨卡,除此之外还有辎重兵。这些鬼魂战士不仅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在他们经过哨卡时,那些鬼魂战士还会向他们敬礼。

马格努斯还拉着嘉宝坐上了一辆三匹强壮的鬼魂马拉的战车,看到对方毫无反应,其他人也找了辆战车跳了上去,以节省体力。

战车一路飞驰了一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水神海湾”。这里有座依着海岸而建的小镇,小镇里不仅有鬼魂士兵,还有很多平民模样的人。码头就在一座高高的灯塔下方,一行人下了车,在尼古拉斯的带领下直接向灯塔的方向走。码头前方的广场上,士兵和搬运各种物资的苦力来来往往。海湾边停满了古老的战船和运输船,高高的桅杆尖刺般的杵在阴森的天幕下,恍如一片广袤的光秃秃的森林,而那些随着海波摇晃的船只,虽然看上去饱经风霜洗礼不能再开动了,却散发着狰狞的择人而噬的凶悍气息。

“我们去那艘最大的船上。”

尼古拉斯带着众人穿过了人群,从码头随便跳上了艘船,横穿过甲板,继续向着最边上的那艘大船前进。一路上,无论是穿着船员服的鬼魂战士,还是搬运货物的苦力,都没有理会他们。他们接连跳过十多艘船,抵达了中间那艘最大的战船。尼古拉斯轻车熟路的领着他们,在船尾到找到了正坐在船舷上钓鱼的雅列长官。

穿着一袭白袍,和沙利亚同样高挑俊美的雅列,从尼古拉斯手中接过了那枚圣剑令牌,随意的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你们是需要七音蛇大人剩下的那半尊雕像吗?”

“对。”尼古拉斯点头说。

雅列一秒都没有犹豫,“没问题。”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正要庆幸一切顺利时,雅列又微笑着说道:“不过你们得去杀死那些躲了起来的挑战者。他们那群人到了六十六层就不再前进,没有勇气的挑战者,不配活下去。”

(本章完)

第1409章 通天塔(9)

“现在汇总一下情况。”

本纳·尼尔森坐在一辆租来的转播车里,拿着手机在“钉钉”里焦急万分的发着语音信息。

重型卡车大小的转播车内完全就是一个中小型的工作室,可以容纳十多二十个人同时在里面工作。视频工作台的一侧是大半墙的十六宫格屏幕,最上面的一排四个显示器,此时最左侧的正播放着沙乌地半岛电视台画面,其他三个则播放着直播网站的画面。

在他们下飞机的时候,沙乌地半岛电视台还在直播“血月模式”的“古巴比伦遗迹之地”,在天亮之后,立即变成了另外一场隔了八个小时的“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攻略直播。

这在本纳·尼尔森的预料之内,却仍叫他措手不及。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得不鸽了承诺的直播,拍摄了一些素材,就赶到了“新巴比伦竞技中心。”

眼下第二排的四块屏幕,就是“新巴比伦竞技中心”的东南西北四个入口,地上站的全都是荷枪实弹穿着外骨骼的警卫,门口立着架着激光炮的东风猛士特种防爆车,天空还有挂着易菈克卫队标识的天选者在巡弋。他们将偌大的竞技中心和博物馆,围的密不透风,只许出,不许进。

这就是本纳·尼尔森心急如焚的原因。

第三行的四块屏幕则播放着全球各大媒体的新闻频道,全是“世纪婚礼”的相关节目,没有一条新闻是个“巴格达”,以及“古巴比伦竞技中心”相关。

最底下一排则是社交网络油管、推特、微薄和B站的实时页面,油管、推特同样是铺天盖地有关“世纪婚礼”和巴黎的讯息,只有微薄和B站热搜上勉强能看到一点有关“血月模式”的蛛丝马迹。

盯着屏幕的本纳·尼尔森很快就等来了回馈。

“我们现在还在巴格达市正府这里,无论是‘新巴比伦竞技中心’,还是‘古巴比伦博物馆’的采访申请,都被拒了。我私下找了旅游局的官员,他说要等元旦假期结束,可能才会恢复申请。目前不会接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申请,至于为什么‘新巴比伦竞技中心’闭馆,还被封锁,他说是易菈克卫队直接接手的,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

“我这里接触了七八家陪练公司,他们的工作人员都表示,所有的‘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相关工作都暂停了,恢复时间现在还不确定。”

“我们找到了三个在‘新巴比伦竞技中心’工作的人,他们说现在就连他们也进不去。昨天夜里留在里面工作的,现在也出不来,更联系不上,说是整个竞技中心开启了信号屏蔽。”

本纳·尼尔森说:“去问一下‘新巴比伦竞技中心’是那家公司负责建造的,或者去市正府的政务中心,看能不能搞到竞技中心的图纸。”

“老大你又打算潜入吗?”

“做最坏的打算。”

“老大,我这里有个讯息,我在网络上看到,好像有进入‘血月模式’的角斗士家长获得批准,进入竞技中心了。”

“是吗?贾斯丁,干的漂亮,明年的你,值得更高的薪水。”

“老大,薪水不薪水什么的不重要,能跟着你干事最重要。”

“我就喜欢伱这样的员工,那加薪就算了。”

车里的其他人都因为这个刻意的玩笑大笑了起来。

本纳·尼尔森也“哈哈”一笑,“开个玩笑,斯蒂芬,只要卖力干活,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老大,你懂我的,论能力我肯定不是最强的,但论卖力,我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贾斯丁说。

本纳·尼尔森挥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拿起手机问道:“斯蒂芬,我不是让你去‘地狱天使’、‘佛罗伦萨十三号’还有‘环宇’,弄到所有进入‘血月模式’的角斗士的名单吗?现在怎么样了?”

“‘佛罗伦萨十三号’和‘环宇’的都弄到了,只有‘地狱天使’的管理比较严格,没弄到。”

本纳·尼尔森一秒也没有犹豫,扭头对胖子皮特打了个响指,“胖子入侵地狱天使的服务器,务必把名单搞到。”

“地狱天使?”胖子皮特放在“怒喵”键盘上的手颤抖了一下,“老大,这可是黑死病的组织,万一被抓到了我们会被他们抓起来,扔到公海种荷花!”

“种荷花和前列腺刹车你得选一个,皮特。”本纳·尼尔森瞥了眼正在发抖的胖子皮特,立即又看向了正坐在直播椅上玩手机的洛伦·格雷,“哦~我说格雷,你也别闲着,叫斯蒂芬把名单发给你,按照名单一个个的联系那些角斗士的家长,告诉他们,现在只有我们对他们的事情感兴趣,能够帮助他们把这件事扩散出去,给救援施加压力,让他们配合我们。”

洛伦·格雷收起了手机,歪了下那颗漂亮的脑袋,说道:“好吧,老板。不过我得说明一下,我刚才可没有闲着,我一直在回应那些粉丝,告诉他们我们之所以不播‘世纪婚礼’了,是有更大的新闻,你可别让我丢脸。”顿了一下她说,“真要没什么大事情发生,我就只能退网保平安了。”

“放心吧~格雷,保管你一战成名。”本纳·尼尔森环顾了一圈大喊道,“大家全都抓紧时间,虽说现在还没有直播,但我们却在争分夺秒。毫无疑问,有人花巨资买断了“沙乌地半岛电视台”的直播权,是不希望人们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这足以证明我的推测没有错,我们”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中了个头等奖,大家准备好,迈阿密的海滩和阳光,爆炸空间的性感小野猫,还有豪宅、豪车、漂亮的裙子和爱马仕,都在等着我们!”他自信满满的说,“只要能进去,我们就一定赢!”

“喔~喔~喔~”

直播车里响起了一阵猩猩似的嚎叫,每个人都打了鸡血般干劲十足的忙着手头的工作。

本纳·尼尔森笑着说:“胖子,你弄到了‘地狱天使’的角斗士联络方式,立即发到后勤工作组,让他们抓紧联络。”

满头大汗的胖子皮特点了点头。

全员再次进入了忙碌的工作状态,车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各大电视台的声音立即变得十分嘈杂。

“这里是CNN电视台,想你的风终于吹到了巴黎。没错我们现在正在全世界的中心点埃菲尔铁塔,这个被包成礼物盒的建筑,毫无疑问是当下全球最红的景点,2021年这座曾经的全球地标在恐袭中倒掉,历经了一年重建才提上了日程,但全法兰西人都为这座塔该怎么建争吵不休,有人觉得应该百分百复原,也有人认为应该有所创新任谁都没有想到它会成为拿破仑七世送给雅典娜的礼物,似乎没有一个人法兰西觉得有什么不妥.时隔九年,它带着巨大的惊喜即将在全球观众面前获得新生,全球人民都在等待着拿破仑七世亲手为雅典娜打开这个礼物盒子!”

人流如织的香榭丽舍大街。

举着话筒的BBC记者正拦着路人进行采访,“嘿~几位来自哪里?”

“我来自笆西!”

“夕般牙!”

“大家好,我来自华夏!”

“我来自喀麦隆~!我们这是上电视了吗?”

“是的,不要怀疑,还是全球最大的电视传媒!”记者问道,“你们是相约一起来的吗?”

“当然,我们来自同一个组织。”

“同一个组织??”

几个男生站成了一排,拉开了一条横幅,冲着摄影机高声怒吼:“我们女神的圣斗士绝不同意这桩婚事,雅典娜属于神殿!!!打倒拿破仑七世这个男人公敌!”

“好吧~好吧!举标语没问题,可千万不要做出过于极端的行为!”记者捂着话筒小声说,“不过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拿破仑七世确实是全球男人的公敌!他活成了每个男人都想要活成的样子!”

“明天就是三十一号,‘世纪婚礼’话题全球霸榜持续了一个月,影响扩散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乡村还是城市,无论是高山还是大海,无论是赤道还是南极,只要有人类的地方,都能听到有关‘世纪婚礼’消息.”

“全世界各地的人们陆续赶往巴黎。今日巴黎三大机场客流量达到历史最高峰,预计今明两天将有上百万游客涌入巴黎,巴黎市正府和巴黎警察局严阵以待,将全力做好游客接待工作,为所有前来观礼的海内外来宾营造最美好的环境.下面请收看来自第一线的报道”

“我去外面打个电话。”本纳·尼尔森走到了车尾,打开了车门的瞬间,笑脸一下就消失了,就像是遇到了猛烈阳光的浅淡雾气。雾气散去后,露出了一张凝重的面孔。他跳下了车,随手关掉车门,走到人行道上的路灯旁,倚靠着灯柱,点了支烟,表情严肃的眺望着不远处,沐浴在冰冷阳光中的新巴比伦竞技中心,巨型风筝一样的天选者在天空层层叠叠,数不清的无人机在四周盘旋,将竞技中心的上空围的水泄不通。

这种程度的警戒,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就算他弄到了图纸,也不可能潜入进去。上次在横滨是刚好遇到了“撒旦降临”的袭击,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潜入地下的避难所,还遇到了那个男人。

“究竟是谁花三百亿买走了半岛电视台的直播权?因为血仇,半岛电视台是为数不多,不太受那些该死的蜥蜴人影响的媒体。除此之外,就只有华夏媒体有更高的独立性.如果不是蜥蜴人干的,那又会是谁?是路西法的敌人?还是路西法自己?”

恰好一阵冷风吹过,本纳·尼尔森浑身发冷,他打了个寒颤,翕动嘴皮轻声说:“不管是谁,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庞然大物也许我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本纳·尼尔森低头看了眼路灯底座堆满的烟蒂,蹲了下来,碎碎念道:“就让我来数一数,单数就放弃,双数就继续。”他捡起一枚烟头扔到了路沿下方的排水渠入水口。

“12317FXXK,看样子上帝也不想我继续”

他站了起来,虚着眼睛看了眼太阳,那颗没什么热力的白色火球,斜到了大约三点钟的位置,不刺眼,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威能。他低下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着直播车的方向走。

“SXXXT,我该怎么说?伙计们,我们还是回去报道拿破仑七世的婚礼吧!这样旱涝保收,没必要孤注一掷!至于什么迈阿密的海滩和阳光,爆炸空间的性感小野猫,还有豪宅、豪车、漂亮的裙子和爱马仕,怎么可能会比命更重要呢?”

他轻松的笑了笑,像是如释重负,沉默着向直播车走,却越走越慢,仿佛前方有什么他不想触碰之物。

眼见那刷着白漆的铝合金门已近在咫尺,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举起双手搓揉了一下脸孔,对着冰冷的门强笑了一下。

正待打开门时,一辆不知道几手的华晨宝马320发出了尖锐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

本纳·尼尔森转头望去,戴着一顶红色毛线帽,身材干瘦像是瘾君子的斯蒂芬从车上跳了下来,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本纳·尼尔森身边,沮丧的说道:“老大,所有的名单都出来了,后勤工作组那边全联系了,所有人都拒绝了我们的要求,说是已经和官方谈好了,暂时不会接受任何采访,也不接受任何代理请求”

本纳·尼尔森心头一紧,先是骂道:“FXXK!”随即嘴上又自言自语般的小声说,“这也不算是坏消息。”

斯蒂芬没有听清楚本纳·尼尔森嘟哝了些什么,继续快速的说道:“不过,有两个人,我们始终联系不上,一个叫做‘阿寒’,我们只找到了他母亲的电话,但是打不通,估计可能已经在竞技场里面了。还有一个叫‘嘉宝’,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她家人的联络方式。”

“阿寒?嘉宝?”本纳·尼尔森的心陡然间缩的更紧,跳动的更为剧烈,“嘉宝是不是那个Instagram上有名的角斗士女网红?我记得她出了一套‘蛇后’的套图,特别出圈,被誉为最美角斗士。”

“好像就是她。”

“FXXK。”本纳·尼尔森骂的更大声了,他心中又不由自主的觉得也许可以再看看究竟能不能混进竞技中心,“洛伦认识她!”

三个小时后,本纳·尼尔森拥有了全套伪造好的身份证明,他和洛伦·格雷上了那辆宝马,由斯蒂芬开着直奔机场。

“格雷这是你身份证明,记好了,你是嘉宝的姐姐珍妮,我是她的哥哥艾伦,我们刚从新乡赶过来,我们十分悲伤,因为我们父母早逝,就这么一个妹妹,她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希望.”

“哦~老大,知道了,演技这块,你不需要为我担心,我就怕等下进竞技中心的时候,万一他们安检很严,还要求搜身,我们的那些设备怎么办?”

“活人还会被尿憋死吗?知道《孙子兵法》里有一招叫做《美人计》吗?”本纳·尼尔森微笑着拍了拍洛伦·格雷的肩膀,“格雷,相信你的魅力。”

洛伦·格雷点了点头,“反正万一被搜走了,你还能靠载体录影不是吗?”

“当然。所以不要太紧张。”本纳·尼尔森心想,“最好不要让我混进去,真要混进去了,我究竟该不该直播?”

两个人停止了讨论,各自看着伪造的身份证明,和一些影印的对方基本的生平。

快到机场的时候,洛伦·格雷抬起头,幽幽的说道:“其实嘉宝挺可怜的,我记得她说过,她出生于医学世家,她的爷爷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当副院长,后来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医药公司,但那家医药公司被迫卖出去了。她的爷爷去了五十一区工作,她的父亲留在了霍普金斯继续当医生,然后在12年,她的祖父和父母都死于火灾,她当时在寄宿学校,所以逃过了一劫.”

本纳·尼尔森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曾经私底下调查过五十一区,那片神秘的区域埋藏了太多秘密和骸骨,如果说“自由和XX”是星门伟光正的表象,那么五十一区就是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药物实验、人体实验、精神实验、细菌病毒实验.堪称是星门版的数字部队。

那里是完完全全的人性禁区。

“正治是坏人的游戏。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谁更没有下限,谁就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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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人意料的转折,就像是恐怖电影里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吓人玩意。

它可能是躲藏在床底下的一张惨白人脸,也可能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披着黑发的无脸女郎,也可能是从马桶下水口里伸出来的一只手

而在这个瞬间,闪现在几人脑海中的,是刚才在森林中经历过的最令人记忆深刻的画面,是一张又一张被钝器砸的稀巴烂的脸孔,以及金属和骨头摩擦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总而言之,尽管你有所防备,却仍不免被导演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吓人方式,给吓的一哆嗦,甚至下意识的想要捂着眼睛惊声尖叫,或者抱住身旁的男(女)朋友。

大体上,众人就是这样的反应,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直觉般的惶恐,就像是得了“战后应激障碍综合征”的士兵,又一次遇到令人几乎失控的场面。

死亡本身并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变成了工具。

暴躁的海风凝固了,气氛变得窒息。每个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保持着缄默,仿佛是行走到了高楼边缘的人,下一步就将踩空。

只有成默皱起了眉头,他盯着雅列虚了一下眼睛,看似不经意的将揣在羊绒睡衣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始终不动声色关注着成默的雅列瞳孔收缩了一下,立即咧嘴强笑了起来,“喔~喔~喔~千万不要误会,这可不是我的要求,我可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听到雅列这么说,成默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手变成了虚握,似乎手中持着一把看不见的利器,随时要把雅列劈成两瓣。

雅列赶紧咳嗽了一声,收起笑容,肃穆又迅捷的说:“都怪我没有说清楚,我不会强迫你们这么做,雕像也能够给你们。”

众人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生圈,尽管仍在汪洋之中,但短暂的解救也足以让人庆幸。

人类的悲喜,就是这样容易被操控的情绪。

“您确定?”尼古拉斯问,“就算我们不去杀死和我们一起来的闯入者,也会把雕像给我们?”

雅列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微笑着反问:“我像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尼古拉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马格努斯就忙不迭的点头说:“像。”

雅列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尼古拉斯瞪了马格努斯一眼,连忙强笑着说:“他只是给您开个玩笑。”

雅列却“哈哈”一笑说道:“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挺喜欢开玩笑的。”

尼古拉斯被整无语了,不知道说好的杵在原地。但凝固且窒息的气氛,却因为这几句没什么笑点的冷笑话,如冰块遇到了热水般迅速消融。

就在几个人的表情松懈下来之时,雅列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之所那么说,是因为那群入侵者想要通过第六十六层,就必须完成毁掉雕像的任务。”他指了指被点亮的六十六层通天塔,“所以灯火停留在了第六十六层。我想他们此时一定是在等你们和我打一架,要不全军覆没,他们渔翁得利接着在揍我。要不损失惨重的拿到雕像,他们黄雀在后,再对你们动手。”

刚刚他们还在庆幸逃过了自相残杀的劫数,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反转。才化开的面容,又像是遇到了寒流,极速封冻,变成了定格于某个不知所措尴尬瞬间的冰雕。

就连尼古拉斯也不能保持淡定了,从沙利亚到雅列,对待成默的态度都很是诡异,“血月”无疑是针对成默而来,当事情变得有针对性,那么变数就陡然间放大了无数倍。他又一次的看向了成默,当看到成默脸上还是一以贯之的淡漠,他像是找到了信仰所在,他抬手刚想要画十字,祈求造物主的保佑,立即又意识到成默的身份,恰好是造物主的敌人。

尼古拉斯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重新安定了下来,沉声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就埋伏在这附近?”

雅列狡黠的笑,“我只是这样猜的。”

尼古拉斯先是看了成默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又看向了其他人,语气沉重的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得做好防备。”

“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绕开他们?”嘉宝忧心忡忡的说,“自相残杀这种事情,还是得尽量避免才好。”

金柱基摇头,“雕像那么大,那么沉,不可能走森林里,只能走大路。”

“问题不大。”马格努斯说,“我们先和他们讲道理,道理讲不通,那就讲拳头,拳头不一定大的过道理,但一定打的过道理。”

“里面还有我们的几个好朋友.”金柱基苦笑,“真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面对。”

“还是祈祷我们能赢吧!我们赢了至少还有机会能救他们。”尼古拉斯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们赢了.那基本大家就都GG了。”

“也许还有别的选择。”李容绚低声说了一句,她看向雅列冷静的说,“假如说我们决定放弃走‘天路’,毁掉了雕像以后,和他们一起走外圈呢?”

雅列微笑着回答:“当然没问题。”

“如果我们决定摧毁‘七音蛇大人’的雕像,会触发什么事件吗?”李容绚问。

“如果你是问我和沙利亚,这些守卫在通天塔下的守卫,只要你们拿着令牌,就不会有人干涉你们做任何事。至于那些通天塔内乱七八糟的人,他们巴不得七音蛇的雕像被摧毁.”

李容绚舒了口气,稍稍颔首,“谢谢您的回答。”

雅列微笑不语。

“FXXK~”马格努斯骂道,“老子第一次要被NPC给拉扯麻了。”

“香槟还是不要开的太早。”金柱基心有余悸的说,“我总感觉还会有反转。”

“总之,干的漂亮,李容绚。”马格努斯向李容绚伸出了大拇指,“我为昨天的不礼貌向你道歉。”

嘉宝嘟了下嘴,小声说:“其实我刚才也想说,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的,不过被抢先了。”

“行了,我的甜心。就凭你愿意跟着我走,我就不会责怪你不过是个花瓶放心吧,我不敢说一定能把你带出去,但我敢保证,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马格努斯凝视着嘉宝深情的安慰,无论神态语气都有欧罗巴贵族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无论是在拿破仑七世,还是阿迷迪欧身上,都能看到,让人怀疑这些王子是不是参加过同一个培训班。

“我才不是花瓶~”

嘉宝冷哼了一声,撇过头望着大海的方向生起了闷气。声音和表情的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这种欲擒故纵的恋爱把戏,无疑是在众多榜一大哥身上修炼出来的高端技巧。

“嘿~亲爱的,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答应你,只要能出去,一定带你去巴黎参加拿破仑皇帝的世纪婚礼!”

听到能参加“世纪婚礼”嘉宝一秒的矜持都维持不住了,惊喜万分的问:“真的假的?”

“之前我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一直保持低调。现在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可是诺威王子。我的舅舅可是阿迷迪欧,他和拿破仑七世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别说参加婚礼了,和雅典娜合个影又是什么难事呢?”

“哦~达令~我知道这样说不合适,但我其实并不在乎什么‘世纪婚礼’,我只是万分高兴能和你在这里同生共死,我想这比‘世纪婚礼’要浪漫的多~~~”嘉宝泪流满面,“我真遗憾昨天夜里拒绝了你上床的暗示,如果时间能从来,我一定和你鏖战到天亮”

“我也是。”

两个人深情对视后,旁若无人的拥吻在一起。古旧的风帆在夜幕下摇荡,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月光红艳艳的,好似大红灯笼高高挂,一群白色海鸥鸣叫着在天空盘旋着发出动人的鸣唱,分外动听,水花溅了起来,破碎成无数晶莹的粉末,浪漫的气息如醇酒般弥散。

成默和其他人沦为背景板。

“哦~哦~哦~要不你们两个在船上先找个房间?反正马格努斯一看就是数一、二、三完事的健身男,我们完全有时间等。”金柱基起哄道。

马格努斯松开嘴,揽着嘉宝的纤腰,“你这不仅是刻板印象,还是赤裸裸的嫉妒。”

“嫉妒?”

“嫉妒我下地狱都有人作伴。”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嫉妒了。”金柱基竖起了大拇指,“王子殿下,希望你能和嘉宝办一个比拿破仑皇帝更盛大的婚礼!”

“你们两个.”李容绚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你们三个,现在可不是适合闲聊的时候。”她左右看了看郑重的说,“我们究竟该怎么办,还没有做出决定。”

“当然是和他们一起走外圈。”金柱基说,“难道我们还有的选吗?”

“虽然我很想当一次英雄,拯救那些死去的人。”马格努斯叹了口气,“可眼下这种状况,确实没有选择了。”

嘉宝点头。

瑞贝卡也说道:“他们肯定不会愿意和我们走‘苦路’,那就只有我们和他们走外圈了。”她说,“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就和他们一起走了,现在耽误了一天了,我们还剩两天,真要抓紧了。”

李容绚的神情却始终保持着困惑,她又问道:“雅列大人,你们的行为看上去似乎毫无意义,这给我强烈的矛盾感,因为我总觉得‘血月模式’一直在试图赋予你们的行为某种意义。”她凝望着雅列,“您能为我解答疑问吗?”

这个问题又让氛围紧张了起来,包括成默都目不转睛的看向了雅列。

雅列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的环顾了半圈,直到看到成默的脸,“变脸”般的霎时换成了严肃脸,正色说道:“别中了沙利亚那种人的毒,说话跟念诗一样,让人觉得他很神秘,很优雅,很厉害。哦~也许‘意义’这种东西,就是我们这些俗人给自己插上花,让自己变成一个花枝招展的俗人的某种仪式。只不过有些人喜欢插玫瑰,有些人喜欢插菊花,还有人喜欢插上食人花或者狗尾巴草.意义究竟是什么?一千种人有一千零一种意义,你的意义不见得是他的意义,所以归根到底意义它就没有任何意义。”

成默心想这个雅列倒是和巴拉特兄弟很搭,都是废话文学的拥趸,不过雅列属于大师级别,说了一堆废话,还让你觉得很有道理,而巴拉特兄弟,就像是刷字数水文骗钱的的网络小说作者,看了等于没看,你还有种几分钱被骗的不爽感。

察觉到成默还冷冷的盯着他,雅列像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刀片,他气都没有换,继续翕动嘴唇快速的补充,“我的废话说的有点多了。那座雕像被蜥蜴人小偷们凿断了,藏在了运送石料的船里,我现在就叫人把它搬到码头上去。你们在码头上等着就好了。”

众人听到雅列的这番话,好了伤疤忘了痛,不由自主的放下心来。也许是因为他和沙利亚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和待人态度,也许是因为即将无伤解决一个大麻烦,几个人,都对雅列毫不吝啬的展露出久违的笑容。

马格努斯向雅列挥了下手,模仿着沙利亚悠扬雅致的语调说道:“垂钓者,您的话语发人深省,让人觉得您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好人?”雅列的笑容愈发热情,“这真是个令人愉悦的误解。”

“雅列大人,别理他。”尼古拉斯无奈的说,“他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您不要见怪。”

雅列笑了笑,“不,我是真心喜欢‘好人’这样的称呼。对我来说,这可真是个新鲜词,好人啊~”他发出了长长的尾音,转身向着成默抚着胸鞠躬,“来自遥远时空的尊贵旅人,感谢您的宽容,我就先告退了。”

成默双手插回了口袋淡淡的颔首,以示回应,不仅表情没有,连嘴皮子都没有动一下,姿态自然的蕴含着命运掌控者的矜贵气息。

雅列的眼神和朝向的方位实在是过于明显,李容绚、马格努斯他们全回头顺着雅列的目光看向了成默,然后就目睹了他无形装逼的画面。

静默了几秒后,马格努斯睁大了那双本就像是铜铃的眼睛,“要不是我确定这就是‘古巴比伦遗迹之地’,我一定会认为这些NPC就是你请来的托.”

“我当时就觉得沙利亚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你还说很正常。”嘉宝得意洋洋的说,“现在知道我还是有点本事的吧?”

金柱基犹豫了一下,也说道:“奇怪的可不止是这一点。”他打量着成默说,“还有个细节,在森林和蜥蜴人交战的时候,他身上一点污渍都没有。”

李容绚和瑞贝卡两个人则没有发言,怀疑的注视着成默。

尼古拉斯正待帮忙解围,成默却笑了一下说道:“怎么?没污渍不行?”

金柱基没预料到成默竟先回应他的问题,楞了一秒,立即笑着说:“嘿~别这么敏感,换个角度想,我只是在夸奖你的与众不同。”他耸了耸肩膀,“毕竟这种事连约翰教官也做不到。”

成默不觉得自己还能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也并不害怕身份暴露所带来的麻烦,麻烦终归不过是麻烦,不是问题。

于是他笑了一下,“是你们太不敏感了。我所有的特殊,也许它就建立在我的ID基础上。”

“ID?”

“ID?”

“ID?”

(先更一章,稍后还有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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