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第211章 区别对待

第211章 区别对待

紫微观的扩建重修计划,在公输老爷子的指挥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但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人太多了,紫微观再怎么重修,也最多就是从原本的占地不足三亩,扩建到十亩地也就到顶了。

毕竟,紫微观只是子孙庙,而不是十方丛林。

常驻的道人更是只有姜临一个人。

就这点活,老子就算带着十头牛,最多也就是半年就完事。

这是公输老爷子的原话。

而即便是精益求精,细致到了极点,也用不上现在盘桓在紫微观的这么多人。

这也是白素贞等人一直担心的地方。

钱粮的消耗倒是其次,反正有周柔这位周国最大最豪横的小富婆在,调粮调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主要是没有活干。

姜临的计划类似于“以工代赈”,而不是布施。

百姓们也不是过来吃干饭的,真要是一直待着不干活,却每天三顿大肥肉,这吃的都亏心。

“道长,人太多了,而且还在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

白素贞有些担忧的看着紫微观那热火朝天的工地,一个个振奋无比,干活麻利的工人。

以及更多的,在一旁蠢蠢欲动,却根本没有活可以干的工人。

没活干的愁眉苦脸,只感觉去吃饭的时候,脸上都臊的慌。

有活干的反而精神焕发,甚至生怕被抢走。

愁眉苦脸的那些,看一眼自家那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崽子,现在已经能够写上百个字。

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做,撑死了就是抢妇人们的活计,把碗筷洗一洗。

羞愧,太羞愧了。

可以说,他们还待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姜临承诺的,给他们的孩子教书。

为了孩子,才厚着脸皮留下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早晚会养出懒汉来。”

白素贞轻声说道。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可不要太多。

别看现在没什么问题,百姓们也都对没有付出劳动却能吃到往日里绝不敢想的伙食这件事充满愧疚。

但若是时间长了呢?

干活的发现没干活的和自己吃的一样。

没干活的日子久了也就没了愧疚,反而心安理得。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违背了姜临的初衷不说,还很有可能激化出打架斗殴的事情来。

“当务之急,是给百姓们找活干。”

白素贞看向了姜临,她记得,一开始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姜临就胸有成竹。

也不知他准备怎么做。

难不成想把这一整座龙井山,都搞成紫微观的覆盖范围?

虽然不是不行,当朝天子甚至会很乐意给予更多的支持。

但,有些越界了。

姜临只有一个人,他也没有开宗立派的意思,搞那么大的一个道观能做什么?

“白道友,知道嘉州吗?”

姜临突然问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白素贞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道:“道友说的,是蜀地的嘉州?那里有什……”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姜临,有些惊讶,眼睛里带着探寻的意味。

姜临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吟诵道:“泉镜正涵螺髻绿,浪花不犯宝趺尘。始知神力无穷尽,丈六黄金果小身。”

说着,他看向龙江山,笑道:“整山为基,凿就石佛。”

“实在是让人心向往之。”

白素贞闻言,如何还不知道姜临准备的主意,她深深地看了姜临一眼,笑道:“那可是个大工程。”

“真要做的话,虽说龙井山比之嘉州乐山小一些,但现在的这些人手,可不够用。”

没错,真要是按照姜临的想法来,在这龙井山上也仿照乐山大佛开凿一尊神像,那工程量之大,现在闲置在紫微观的工人便是三班倒都不够用。

原本的冗余,反而变成了缺口。

“够用的。”

姜临却突然笑了笑,迈步走进了热火朝天的紫微观内。

“道长!”

“见过道长!”

“道长慈悲!”

很多的工人都在跟姜临打招呼,那些没事干的更是殷勤,脸上带着羞愧中夹杂殷勤的笑容。

姜临笑着跟众人打招呼,而后走向了不远处的公输老爷子。

“老爷子,有一事问询。”

姜临拉着公输老头来到一个安静些的地方。

“道长有何事?”

对这位虽然年纪小,但却曾经救下百万生民的道长,公输老爷子很是尊敬。

“贫道有一个想法,想要在这龙井山上,凿一尊石像。”

“哦?”

公输老爷子闻言,不由得看向那被黄布笼罩起来的紫微帝君塑像,若有所思的说道:“取本山之石,凿就本观之像,妙哉。”

“老爷子您误会了。”

姜临笑了笑,轻声说道:“您知道……乐山大佛吗?”

“嗯……”

“嗯??!!”

公输老爷子下意识的点头,毕竟那鬼斧神工的奇观,作为匠人他如何能不知道?

但马上就回过神来,惊讶的看向姜临。

“小道长,别说是乐山大佛的规模,便是再缩小十倍,也不是这点人力能够做到的。”

公输老爷子皱着眉头,说道:“而且,以山凿像,说实话,老夫很想做,若是成了,是老夫此生最大的荣耀。”

“但,人力物力倒是其次,过程里,怕是会出人命……”

这是老爷子最担心的地方。

“老爷子,这些人就够了,而且绝不可能会出意外。”

“开山凿石,危险无外乎是炸山,或者因为山石坚硬,匠人需要长久的吊在半空,用工具一点点的琢磨。”

“时间一久,难免有坠落之危。”

公输老爷子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很好奇,姜临准备怎么解决。

“归根结底,都是山石太过坚硬,但如果……”

姜临说着,拿起一块青石,又拿起一个石锤。

然后,在公输老爷子惊讶的目光中,那石锤落在青石上,却好似砸在了酥糕上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削下来一大块。

“这……”

公输老爷子当然知道姜临是修者,但他也不会蠢到以为这是姜临在跟他炫技。

他接过姜临手中的青石和石锤,自己试了一下,发现和姜临方才一般无二。

“若山石都是这般柔软,且只在以工具凿磨时这般,老爷子以为可行否?”

姜临笑着问道。

然后他发现,面前的老爷子脸色越来越红,呼吸也越发的粗重。

“要怎么做?”

老爷子一把抓住了姜临的袖子,生怕他跑了一样。

“具体的规矩,当然是您来,要开凿的,自然是紫微帝君的塑像。”

“至于这石头,交给贫道便是。”

姜临说罢,老爷子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当即唤来一众“马仔”,直接开始了安排。

而姜临,则被老爷子华丽丽的忽略了。

姜临也不介意,只是慢悠悠的来到了正堂,对着帝君老爷的神像躬身行礼,正准备把“申请表”递上去,毕竟这事还是得帝君老爷点头才行,不然多少有点拍马屁的嫌疑。

可还没有等姜临出声,识海之中,便再次氤氲起熟悉的紫金气机,汇聚为两个大字。

‘准了’

姜临眨眨眼,再次行礼之后,快步来到了王灵官的神像前,走进了木桩和符绳围成的隔离带,盘坐在了神像之前。

神霄法默默的运行着,神识沟通到了神像之内的王灵官念头。

下一刻,姜临眼前一花。

等到姜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熟悉的,布满各色雷霆的空岛,以及眼前威武霸气的灵官爷。

“见过老师。”

姜临起身行礼。

“嗯。”

王灵官看了姜临一眼,神色有些古怪,说道:“玄应啊,你的心是好的,对于帝君老爷,多么崇敬都不算是过错。”

“但,咱们是道门,没有必要去在花里胡哨的地方攀比,你明白为师的意思吗?”

王灵官早在紫微观开始重修的时候,就时刻分神关注着。

想着要是哪里有了错漏,还能及时斧正一下。

可没想到,斧正倒是不用,反而是这小子想要搞一个大活……

“玄应啊,为师知道你的计划,但是……”

王灵官语重心长的说道:“曾经,天蓬大元帅也曾上书紫微垣,想要在麻姑山立一道百丈大碑,记载帝君显化北帝,演大魔黑律的事迹,以供门人瞻仰。”

“但帝君却道:无用,不可。”

“由此可见,帝君并不是很喜欢……所以想一想别的办法,如何?”

他本来想说,帝君老爷对拍马屁那一套不太感冒,但若是说出来也有几分蛐蛐天蓬大元帅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意味。

所以干脆留白了。

“弟子明白,但是……”

姜临点点头,然后,在王灵官疑惑的眼神中,显化识海。

其内,那两个紫金色的大字,让王灵官瞪了眼睛。

惊讶,疑惑,沉思。

最后,王灵官默默的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为师便帮你一把。”

他说的,自然是仿照当初姜临给自己造像时那样,让山石在工具之下变得脆弱柔软好似面团。

虽然姜临如今也能做到,但是吧……

有肉得大家吃不是?

既然是帝君老爷恩准了的,那只要在这里出了力,在帝君老爷眼里总会有一个位置。

“对了,玄应啊。”

王灵官突然对着姜临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道:“龙井山是杭州名山,贸然改动,还是要顾虑一下人间朝堂的反应……”

姜临笑着点点头,说道:“老师放心,回头弟子便以紫微观的名义上一道奏疏给天子与宰相大人过目。”

王灵官笑呵呵的点点头,孺子可教。

有好事不要忘了别人,那么人家有好事也就不会忘了你。

真要说起来,当今的天子和宰相,才是和姜临同一个系统的。

他王灵官反而算是游离在外,真要说也算,但独立性太强了些。

“那,弟子这就去办。”

“去吧。”

王灵官摆摆手,姜临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空岛之上。

事谈完了,但王灵官却没有离开,反而是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

他很想联系一些天蓬大元帅。

看看这位大神对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差不多一样意义的东西,你天蓬奏上去,就是不可,而我家玄应奏上去,就是准了。

听听帝君的回复,“准了”,看这语气随意的,不,甚至可以说欣慰。

差距啊,卞庄老兄。

王灵官啧啧有声,但最后还是不敢,无他,真要是天蓬恼羞成怒了,他还真打不过人家。

当今三界还在活跃的斗战之神里,天蓬几乎可以说是首屈一指,能跟这位爷过招的,也就真武,三太子和真君,以及那只猴子了。

他虽然也是能跟猴子捉对的,真打起来,坚持个一二百招问题不大,但这种事为啥要亲自去犯贱呢?

一念至此,王灵官搓了搓手,一道念头便飞了出去,直奔酆都。

这种事,当然是要找乐子人去办,而自己吃瓜看戏了。

…………

姜临睁开了眼睛,想了想,来到了龙井山之巅,在一众半大小子和丫头好奇的眼神中,搓土为坛,上奉降真香。

“恭请北极洞明星君神念。”

姜临盘坐在那里,默默的念诵着。

‘嗡……’

不多时,降真香一阵波动,盘旋在坛上不去。

“星君容禀,弟子准备……”

姜临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而后等着洞明星君的答复。

然而,这位星君明明在人间,却迟迟没有回应。

姜临又等了一阵子,却见香火缓缓的凝聚成一行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而且都是同一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七个,足以看出,这位星君貌似很开心?

姜临有些疑惑的眨眨眼,那一行哈缓缓的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去准备,一应耗费无需担心。

虽然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姜临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恭敬地行礼之后,撤去了法坛。

姜临站起身来,眼中闪过思索的意味。

这一下,最后的隐患也消失了,幕后黑手也该准备出招了吧?

姜临并不知道,就在他专心致志的和自己的“老朋友”隔空斗法的同时。

…………

天庭,北极,天蓬府内。

北极四圣之首的天蓬大元帅黑着脸,看着眼前的黑炁。

这黑炁之内,时不时的传来一道贱兮兮的笑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让天蓬大元帅的脸色更黑了三个度。

“好好好……”

北极一系的大魁黑着脸站起身来,牙咬的咯嘣响,看着眼前的黑炁开口。

“老子不至于去对着自家的崽子生气,一时半会,也逮不到你这个老混蛋。”

“但是……”

大元帅一甩披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宽刃大斧。

“王善狗贼!你跑不脱!”

(本章完)

214.第212章 画皮邪鬼

第212章 画皮邪鬼

紫微观姜道长准备掏空一半龙井山,凿一尊不次于乐山大佛的紫微神像的消息,传遍了杭州。

百姓们沸腾了,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活干,也意味着更多的工作岗位。

尤其是那些心里多少有些顾虑而没有上山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去龙井山上工的人,不仅没有被谣言中所谓的蛇妖害了,甚至一个个都比之前胖了好几斤。

一天三顿大米白面大肥肉的吃着,便是往死里干活,也是会胖起来的。

最重要的,自家的孩子老婆也能跟着一块去,虽然孩子没有钱拿,但却能够读书认字!

“单单就这一条,就是不给钱不管饭,去白干我也愿意啊。”

有百姓如此感慨,惹得很多人附和。

“肃静!回避!”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净街鼓的声音。

只见一连五顶官轿鱼贯而来,直奔杭州府台衙门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队红衣捕快护卫左右。

“奉宰相令!”

“五位御史大人由今日入驻杭州,清吏治!肃民风!净谣言!”

“另!陛下有命!杭州龙井山紫微观姜玄应道长立下宏愿!开山凿像!有灵官显圣!山石竟如酥糕!”

“奉陛下与宰相大人命!龙井山凿石造像一应花费,由内库承担!”

传令官的声音回荡在杭州府最宽敞的大街上。

百姓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你们看,我早就说过,人家紫微观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善福地,怎么可能会有害人的妖怪?就算有,那也是信帝君老爷的好妖怪!”

“是啊!我可是亲眼看了,灵官爷显灵是真的!龙井山的石头,只要是用工具去琢磨,真的跟桃酥一样,一碰一掉渣。”

“没错没错!灵官爷都显灵了,什么妖怪敢在灵官爷面前造次?”

张小宁穿着一身短打混在人群里,活生生一个力巴模样,谁能知道他是直属刑部的探异司七品捕快?

他静静的听着周围的人们议论,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一句,一点也不突兀,甚至操着一口正宗的南方口音。

只是一双眼睛,却十分隐晦的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

看来,谣言是彻底的逆转了。

张小宁心里想着,余光猛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他神色一动,没有扭头,而是一心二用,一边跟周围的人说着话,一边用余光去看。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百姓,四十多岁,穿着麻布衣服,沧桑的脸上带着长久劳作留下的皱纹和晒痕。

但张小宁却注意到了他的手。

很嫩的一双手。

如果放在怡红园的年轻花魁身上会很登对,放在十七八的少女身上也很和谐。

但就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身上。

张小宁没有尝试去记住他的脸,而是将那一双手深深的铭记。

虽然这个人也跟他一样,在附和着周围人的话,好似对那谣言的虚假深信不疑。

但是,字里行间话里话外,却总是留下一个个钩子,来引着百姓们下意识的往谣言的方向走。

张小宁深知,对待一个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谣言彻底的被遗忘,而不是像那家伙一样,时不时的就被提起来。

有问题。

张小宁看着那家伙自然的脱离人群,他也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这人很敏锐,动作自然,但时不时的一个突然闪身,却能让可能存在的跟踪者傻眼。

可张小宁没有,他吃的就是这碗饭。

可即便如此,在离开人群密集的区域后,张小宁还是数次险些跟丢。

直到来到了一间酒楼前,张小宁突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的老农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不见,完全没有了任何踪影,就好像是泡沫一样。

张小宁皱了皱眉毛,眼睛低垂着,朝着酒楼的方向走去,目光却在一双双手上闪过。

最终,他确定了一位二十多岁,做士子打扮的男人。

士子潇洒的摇着扇子走进了酒楼,张小宁也摸着肚子,一副饿了的样子跟了上去。

他很确定,这士子就是方才的老农。

张小宁一开始的做法是对的,盯着手,而不是脸。

是邪祟,还是邪道修者,亦或者妖魔之类?

张小宁不确定,但不管是什么,似乎都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了,他只是一个见过邪魔外道的凡人。

但如果现在回去报信,九成会跟丢,他隐晦的摸了摸袖口,似乎里面的物件给了他信心。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走进了酒楼。

张小宁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点了一碗面,貌似无聊的四处观瞧。

他锁定了那士子,士子坐在他的斜对面,背对着他,正在饮酒。

张小宁看着那白嫩的手,眯了眯眼睛。

很快,他的面上来了,张小宁一阵狮子摇头的猛吃,同时也是为了用食物来缓解心里的紧张。

士子酒足饭饱,离开了酒楼。

张小宁故意等了一会,然后结账快步离开。

那士子慢吞吞的走着,方向是往城外而去。

张小宁自然是跟上。

越靠近城外,人反而越来越多,因为这个方向的城门,正好是去龙井山的方向。

人一多,虽然给张小宁的跟踪带来了困难,可也让他更难以被发现。

他看着那士子的背影,下一刻眼前一花,士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张小宁这次并不惊慌,维持着原本的速度,很快就重新锁定了目标。

一位十几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往城门方向而去,混着人流,穿过了城门。

张小宁一路跟出去,少女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妖娆的妇人。

妇人的腰肢并不如何纤细,但却带着熟透了的意味,尤其是从张小宁的视角看过去,那腰肢下的丰满好似满月一般。

张小宁用余光看着那妇人的背影,他并不担心被发现,因为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

当然,张小宁看的是那双手,而别的男人则是单纯的被大又圆吸引了目光。

出了城门,可以顺着官道直达龙井山,然而,那妇人却突然转了一个方向。

张小宁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回忆着杭州府的地图,那个方向,似乎是一片乱葬岗?

妈的。

乱葬岗跟邪门东西真特么的绝配。

张小宁心里想着,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妇人妖娆的背影,不自觉的便分了神,而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呼……’

一阵冷飕飕的风,顺着张小宁的脖子刮进去,让他一个激灵。

下意识的抬起头,却发现眼前是一片凌乱的墓碑,以及地上密密麻麻的,露出一些边角的草卷。

唉,能在乱葬岗有个墓碑的才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拿个草席子一卷,能被土埋上,就已经是福气了。

张小宁的心里想着,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走到这乱葬岗,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可他却完全没有这半个时辰的记忆!

张小宁心里惊骇无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打了个激灵,缓缓的双手合抱。

“他娘的,怎么来了这鬼地方?”

感受着袖子里某个东西断开,张小宁心里松快了一些,嘟囔着转身离开,脚步急促,很符合正常人看到一片乱葬岗的反应。

但,张小宁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走,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鬼打墙!

妈的!

张小宁心里骂着,想着司里的教导,闭上眼,低下头,大步猛冲!

他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很久,一路上跌倒了很多次,但依旧不敢睁眼。

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他缓缓的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乱葬岗!

“冤家……”

就在此时,张小宁的眼睛被盖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冷的触感,以及一个甜腻无比的声音。

“你跟了奴家一路,奴家本以为你是来与奴家相会的,可怎么到了门口,却徘徊不进?”

那声音又酥又软,带着一丝丝的埋怨,更多的却好似撒娇一般,让人恨不得把声音都主人抱在怀里死命的爱怜。

张小宁发誓,若是换个地方,比如怡红园,若是有这么一个姑娘,自己可以为了她花光半辈子的积蓄。

但现在嘛,张小宁只感觉脊梁骨都是冷的。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冰凉的身子,正紧紧的贴着自己的后背。

若是旁人看来,这一定是一个旖旎无比,亲昵到了极点的姿势。

但张小宁却吓的血都凉了。

他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只是颤巍巍的说道:“姑娘……不!女菩萨,小人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色欲上脑,这才做了糊涂事。”

“您大人有大量,发发慈悲心,放了小的吧。”

“小的保证,从此以后,四时八节,绝少不了您的供奉,若是方便,还请女菩萨赏一个名讳,小的回去在家里给您立牌位日日祭拜!”

“对了,不仅仅是牌位,三牲祭品不能少,香烛纸钱也得用好的,城东张家铺子的就不错,他家的元宝都是他家小妮儿一个个叠的……”

“女孩子心细,叠的也规整,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

他到了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只是胡言乱语着。

“呵呵呵呵~~”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一样的笑声,张小宁的神色不由得沉迷。

但马上,就被那声音说的话而惊醒。

“堂堂探异司的捕快大人,就这点胆子?”

那声音依旧又魅又柔。

张小宁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因为那原本盖在他眼睛上的冰凉,正在逐渐的下移。

不用说,目标一定是他的脖子……

妈的……这次真要死了!

怎么还不来!!

张小宁欲哭无泪。

‘踏……’

正在这时,一个微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那已经覆盖到了张小宁下巴的冰冷手掌骤然僵硬。

“他死,你下地狱。”

冰冷无情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张小宁的背后响起。

他如释重负,整个人就好似软掉的面条一般,软塌塌的瘫倒在地。

不知道凭借哪里来的力气,张小宁乱滚带爬的站起来,回头看去。

只见自己原本站的位置后面,果然是那自己跟踪了一路的邪门玩意。

这玩意此刻依旧是妖娆妇人的样子,那一双熟悉的手,还保持着抬起合拢的姿势。

不是这邪门玩意不想动,而是不敢。

因为就在她的脖子上,架着一柄朱红的法剑。

法剑的剑柄,被一位青衣道人稳稳的执掌着。

“呼……”

张小宁大口的喘着粗气,胡乱的擦着后知后觉涌出来的冷汗。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枚断成两半的竹签从袖口里掉了出来,上面依稀可见一些暗红的,仿佛燃烧之后的痕迹。

这是一道传讯符,但却是简易版的,只能用一次,方式就是直接掰断。

张小宁方才也不是真的胡言乱语,他只是用这个方式来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罢了。

毕竟,也不知道姜道长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现在看来,他做的是对的。

“千钧一发啊……”

张小宁感叹着,站起身来,说道:“道长,小人这就先走了!”

眼见那青衣道人微微点头,张小宁仿佛尥蹶子一般狂奔而去,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不是他没有留下来帮忙的眼力见,而是很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完全是拖后腿。

姜临目送那曾经见过一次的捕快离开,默默的记下了张小宁这个名字。

相信对方不会介意让姜临把这个名字摆在当朝天子的案头上——用表功的形式。

姜临心里想着,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邪鬼身上。

这是一个鬼,但却不是完全的鬼。

“鬼魂,人心,画皮,真是好手段。”

姜临一语道破了眼前这邪门玩意的来历。

以厉鬼为核心,生取活人之心,然后尽数填充在画皮之中,再用邪法祭炼。

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能够在阳光下,行走在红尘人间,无视生人阳气影响,躲过日游神巡查,还能够随意变换形象的邪鬼。

“我……”

‘铮!’

邪鬼刚刚开口,就被一阵朱红剑光斩下了头颅。

姜临神色淡漠的抬手,黑律本源煞气随之而动,身后,六洞大魔封戾魈魁梧的身形出现,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

‘嗡!’

伴随着黑律本源煞气的涌动,那邪鬼的灵魂被扯了出来,然后落在了封戾魈的嘴巴里。

姜临现在没有心思去玩上刑逼问或者话术钓鱼之类的把戏。

想要获得想要的情报,有的是其他办法。

而其中最直接的,就是六洞大魔的搜魂手段。

这一块,再也没有比六洞大魔更专业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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