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2.第1351章 赵状元打坐潮州府

第1351章 赵状元打坐潮州府

今天自然也是赵二爷正式署理府务的日子。

其实林中丞一走,他带来的管理团队,就已经全面接手了府衙的各项工作。这会儿已经有条不紊的运行十多天了。

之所以如此驾轻就熟,是因为府衙和县衙的运转没什么太大区别,还是胡子眉毛一把抓的那些政事,还是由签押房、六房和承发房、铺长房,这九房来分头操办。

只不过日常工作从具体而微,抓执行为主;转变成了上传下达,督促汇总为主。团队成员都是至少在昆山县衙的相关部门干过一年以上的,自然专业对口,只要提升下视角,就可在吴先生的带领下各司其职。

而且赵昊为赵二爷配的这套班子,可以一直陪他干到总督都不用换,现在只是管知府衙门,自然还是洒洒水啦。

~~

所以赵二爷这觉睡得十分踏实。

显然这境界比门房俞大爷高多了。

直到卯时,府衙月亮门前的大云板敲了七下,然后内宅门、穿堂门、仪门、大门上的衙门,又依次敲了通梆子,才把依然睡在同知廨中的赵二爷给唤醒。

其实舒通判、安推官等人力劝他搬到知府官廨居住,那里宽敞,而且是正堂官住的地方。赵二爷十动然拒,他拎得清楚,如果自己只是代理知府,那么住一下知府官廨自然没问题。可他本官还是潮州同知呢,这时候去住知府官廨,就纯属授人以柄,让人家笑话他急着上位了。

赵二爷虽然别的不行,但自幼耳濡目染,当官这套门儿清。

而且他的同知官廨还安装了酷乐,睡着多舒服啊。傻子才挪窝呢。

起床梳洗后,赵二爷先在天井里,打了一套武当长春功。但没有儿子陪着一起练,感觉很提不起劲。

然后又在花厅吃了早饭,没有儿子陪着吃,早饭也淡而无味……他要是也吃炖吊子,喝豆汁儿,绝对不会有这种感觉。

草草用罢早餐,赵二爷在四大天王的伺候下穿戴整齐。官服自然还是原先那身蓝绸的,林润没资格给他发一身绯袍,当然他也没资格穿。

然后他在吴承恩等人陪同下,走出府衙东侧的同知官廨,往府衙大堂而去。

府衙当然也要每日排衙的。因为权威很多时候,就是来自仪式感啊。

众所周知,仪式感其实就是装伯夷。所以权威就是靠装伯夷……

想到这里,赵二爷默默的挺起了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伯夷。

因为要排衙,所以不得不用到府衙正堂。放在同知衙门就太影响装伯夷的效果了,是以赵二爷在这件事上,倒没咋坚持。

事实上,谁要是敢不硬劝他到正堂排衙,肯定要被赵二爷计小账的。

待他将身来到大堂前时,府里佐贰并十位各县知县,早已恭候多时了。

见他出来,众官员忙上前行礼,口称恭迎‘府尊’。

这也是争执后方定下的称呼,按赵二爷的意思,是要他们还喊‘司马’的。但众官员坚持认为‘府尊’是‘一府之尊’的意思,并非只有正式知府才能用。

你既然是眼下府衙的老大,那就是一府之尊,自然要称为‘府尊’。有道理吧?就这么定了,不接受反驳。

赵府尊与属下们拱手行礼后,便开始拜阙拜印了。因为赵二爷是署理,所以既没有前任官交印,也没有接印仪式。于是这轱辘按照赵二爷的意思,彻底从简了。就连衙神也因为一个月前刚拜过,也没必要再去惊扰神仙了。

这是因为潮州官员们费尽周折打听到,赵府尊确实不喜欢繁文缛节。他老人家在昆山干的那么好,都没给父老乡亲个送万民伞的机会。就那么悄悄的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真他么高风亮节。

于是大家也没太争竞。

殊不知,他们只要再争一争,赵二爷就从善如流了……

到现在,他还遗憾自己没有把一只靴子,留在梦开始的地方呢。

不过也有点庆幸,因为他是大汗脚。

~~

拜印之后,潮州府一府的大印,便归赵二爷所有了。

于是他在江海水牙屏风前面南升座,接受属下众官员的参拜。

隆隆的堂鼓声中,大堂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官员们,便一齐正式行礼,参贺新府尊。

然后府尊赐座,官员们谢过后,按照官职顺序,在大案下的两排圈椅正襟坐定。

接下是府尊的属员,府里的书吏、差役们,一起进来给府尊磕头,府尊命人看赏,再温言勉励一番。无非是新起点、新局面,希望大家好好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之类的车轱辘话。

但大家特别爱听,听得还特别仔细。原因无它,赵二爷给的开业红包特别厚。哪怕没编制的临时工‘白役’,也拿到了二十两银子的利是。他们原先一年的进项,白的灰的加起来,大概也就是这个数目了。

而且这不是赵二爷头回发钱了。潮州保卫战刚开打,便一人发了一笔动员银子。虽然不多,但那证明他不是口说白话的……后来才知道,那是赵二爷来的仓促,没带多少现银。潮州这边又不认白银票,钱庄也办不了江南的汇兑,所以只能拿出个几千两来意思意思。

潮州保卫战胜利后,赵二爷当然更要大发赏银了。这时候他儿子带着钱来了,赵二爷出手就阔绰多了。

总之赵二爷才来不到俩月,大家已经得了往常好几年的收入了。而且都是合法的。

还有比大老爷赏的,更干净的钱吗?

所以赵二爷说什么大伙都爱听,还听得特别仔细,唯恐漏了哪个字,影响了日后的收入。

~~

赵守正倒也不纯是钱多烧的。这可都是他鞠躬尽瘁,殚精竭虑赚来的钱啊,每一两银子都浸透着他的骨血啊。

之所以如此慷慨,那是因为他已经总结出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他妈太有道理了。衙门里这帮小鬼,根本就是冥顽不灵,你跟他们讲什么修齐治平、奉献吃苦,那都是纯扯淡。钱给不足,你就说破天他们也是属癞蛤蟆的。

一戳一蹦跶,不戳不蹦跶。

但钱给足了,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他们干劲也有了,责任心也强了,也能提高效率了,甚至还会主动加班。

虽然赵二爷有强大的管理团队,完全可以架空他们,也能维持衙门运转,就像他一开始在昆山做的那样。

好吧,别的县太爷都是被下头的胥吏联手架空,到了赵二爷这里,他却能把下头的官吏给全都架空了。怪不得巡按、司道的报告中,都明确指出赵状元在昆方面的先进管理经验,是不可复制的。

不过赵二爷团队在实践中也发现,这样一刀切不团结地头蛇,很多时候工作干起来很生涩很吃力的。所以地头蛇这一润滑剂还是不该排除在外的。

是以在昆的后半段,赵二爷便将他们重新补充进自己的治理团队中,并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

说白了,就是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干得好,有又粗又大的胡萝卜吃,干不好,有又大又粗的大棒子伺候。

但这套法子要想奏效,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评判干好干不好的标准是否客观,结论是否让人信服。这就牵扯到了如何制定任务并进行考核。

通过赵公子的循循善诱,吴先生、老潘大人的严格指导,及自身在昆山的摸索,赵二爷最终得到了一套传统与科学相结合的方法。

前者是指对官吏传统的考课和考察。

自秦以降,历朝历代都采取外儒内法的执政思想,就是按儒家的说辞说,嘴上喊修齐治平,为万世开太平。身体却很忠诚的用法家的套路去做——

法家是不相信官员会无私地忠于朝廷,更不相信他们会全心全意为天下苍生服务的。因此必须以采取‘循名责实’的考核手段,以刑赏两手并举,来使官员不得不做个人。至少得把该做的事情做了,不然朝廷就会让你连人都做不了……

这跟赵公子推行的科学管理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说古今中外真正优秀的管理思想,骨子里都是法家,区别无非在于偏重于‘法、势、术’的哪一点罢了。完全脱离法家的不管是张家还是李家,基本都是过家家。

国朝又是历朝历代中最重考核的一挂,处女座、控制狂、完美癖、细节控的太祖皇帝制定了京察、外察等各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考课,并事无巨细的制定了各种考察细则。

不然国朝也不能大体安稳的维持下来两百年。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到了隆庆朝,这套考课制度已经百弊丛生,连维持政府的正常运行几乎都做不到了。

要想重振大明,就必须先重振执政团队,才能将各项改革政策推行下去。所以必须要先找出症结来,然后想办法解决它。

这是道天下没几个人会做的大题,好在偶像岳父已经给了标准答案。

隆庆二年张居正上的《陈六事疏》中,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并且他将于后年把自己的纲领变成国策,推行下去!

就是大名鼎鼎的考成法。

赵公子照着抄答案还不会吗?

虽然这样有些对不住岳父大人,但连岳父的女儿都是自己的了,抄岳父个答案还叫事儿吗?

(本章完)

1393.第1352章  稽绩法(三更求月票)

第1352章 稽绩法(三更求月票)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赵公子综合岳父的答案,以及后世史学家总结的历代政治得失,‘一针见血’的指出,原因就是这看似层层考核、条框清晰、分别等第的考课制度,其实存在两个重大的漏洞。

一个是考核的主体出了问题。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来执行,一旦人出了问题,越是完善的制度,就越会助长恶的孳生。

二是考核内容看似严厉,但实则主观空洞,缺乏操作性。比如‘察其行能、验其勤惰、从公考核明白’。一个官员到底能不能,怎么算勤快怎么算懒惰?根本没有客观的标准,如何能考核明白啊?

倒是很方便负责考课的官员翻云覆雨,徇私枉法、党同伐异了了!

在国朝,考核官员最主要主体是上级主官。上过班的都知道,直属领导评定下级,跟亲疏派系有关,跟维系平衡有关,跟办公室斗争有关,唯独跟实际成绩无关。这是亘古都改不了的痼疾。大家在一个系统里混,千丝万缕的联系束缚着,让评价根本不可能公正。

其实朱元璋很注意这个问题了,为了避免堂上官借考课打压收买属下官员,他在本衙正官外,又在各省安排了巡按、分巡道、按察司、以及后来的巡抚,监督考核地方官;在中央设置了六科给事中,来监督考核六部。以此避免直属上司考核下级时的不客观。

在很一段历史时期内,这法子的效果确实不错。但随着科举这一上升通道为少数人垄断,阶级严重固化。考取进士为官者,一茬一茬都出自一个很小的圈子了。所有新科进士一进官场,自动就被师长前辈带入圈中。

而圈子外的人,除了海瑞这种百年难遇的神仙,绝大多数都难逃被边缘化的命运。

这样最大的恶果,就是整个官场都沾亲带故,黏黏糊糊!哪怕专门挑选出来,维护纲纪法度、考核官员工作的巡按司道、六科给事中,都难逃这个窠臼!

再加上考课标准主观,评价随意,就更助长了这种徇私舞弊的气焰。

在这种大环境下,官员干的好不好,不重要。贪渎不贪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的人?是一伙的还是对家的,是需要拉拢的中立派,还是可以趁机踩一脚的倒台派?

所以,靠人主观给出‘称职、平常、不称职’,根本就是滋生腐败温床,党同伐异的武器!

~~

那么怎么解决呢?

张居正给出天才的答案,就是尽量采用可量化的客观标准,避免人为判断!

就好比考试出题时,加大客观题,减少主观题。这样就可以把影响考试公正的人为因素降到最低。

这跟赵公子的科学管理方法,完全不谋而合!

赵昊又结合了衙门的实际情况,将KPI大法传授给了赵二爷。

虽然赵二爷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儿子要给‘关键绩效指标’,起个‘看屁眼’这种粗鄙的简称。但不妨碍他认真的学习‘看屁眼’……

具体说来,就是将衙门的日常工作任务和发展目标展开,层层分解到具体的部门和下级衙门。然后根据‘司马特’原则,为各部门确定关键绩效指标。

所谓‘司马特’原则,就是指绩效考核要有明确特定的指标,不能笼统;指标要量化可测;可实现;与整体目标关联;且有完成时限。

后来赵守正升任潮州同知后,有一天忽然醒悟到,所谓‘司马特’,就是‘赵司马特别版’的意思吧。宝贝儿子真是用心良苦啊!

至于赵昊传授他‘看屁眼大法’的时间,远在他当上同知之前……赵二爷是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

总之赵守正经过在昆山的摸索,已经学会了如何建立评价指标体系,设定评价标准,以及如何审核关键绩效指标。也算是个‘看屁眼’的高手了……虽然是眼高手低的那种高手。

但不是有专业的全天候管理团队帮他落实吗?

在潮州保卫战时,以吴承恩为首的管理团队,就已经在这么做了。正是靠着这套管理方法,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让那帮无头苍蝇似的潮州官吏士绅,明白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怎么算干得好坏,以及好会怎样,坏会怎样。

这才能短时间内掌握住潮州的局面,将庞杂的军需后勤人力组织等千头万绪,处理的井井有条,为潮州保卫战的胜利,立下了最大功劳。

所以赵守正今日对手下训话的重点,就是日后潮州府及县衙,都要采取关键绩效管理……

他嫌‘看屁眼’太难听,于是改成了‘稽绩法’——稽查绩效之法!

嗯,稽绩比屁眼可就好多了……

“‘稽绩法’的具体细则,会专门下发给你们,也会组织培训学习,诸位务必用心学习,狠抓重点。不然稽查的时候没有绩效,大家可不只是面上无光那么简单。”

大堂上,素来一团和气的赵二爷,今日却难得严肃起来,撂下重话道:

“简单说来,按照‘稽绩法’,府里会将尔等所有应办事项、定立期限和量化标准,分立‘稽绩二簿’。‘稽绩簿’一式两份,府里留一份‘稽册’备查,尔等自持一份‘绩册’,按照上面的要求办差。每完成一件登记一件,每旬自查一次进度,每月接受一次稽绩,每季根据稽绩的结果,进行一次考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在册子后面有具体的评分标准和权重,绩点高者为绩优。绩点低者为绩劣。优者赏,劣者罚,能者上,庸者下!这就是本官对你们要求,诸位都听清了吗?!”

“遵命……”众官吏忙应声道。

但谁都能感觉出,大堂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了。

吏员衙役们捧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包,顿时觉得这钱,也没那么容易拿了。

舒通判、安推官并十位知县更是神情肃穆,都知道苦日子要来了。

赵守正要的就是这效果。老爷子早就告诉过他,为上者不能一味市恩,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赵二爷笨是笨了点儿,但就是听话,听儿子父亲的话……呃,儿子父亲是两个人,分别指他儿和他爹,不是单指某个像爹的儿子。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唯有这两人绝对不会害自己。也许还有宁安和大哥?但听那两位的,自己不是鸟尽人亡,就是自寻死路。所以他只听儿子和爹的……

~~

待到书吏、衙役,和除了舒通判、安推官两位之外的佐杂官们都告退后。

方才还拥挤不堪的府衙大堂,登时就显得轩敞起来。

剩下的这十三位官员,又泾渭分明的分成两部分。

赵二爷左舒付、右安易,三位府中官员面南而坐。当然舒通判和安推官是侧坐的,准确的说是一个面向西南,一个面向东南。

知县老爷们则全都侧着椅子,面北而坐。

接下来就是潮州府高层第一次工作会议了。

潮州一共十个县,海阳、潮阳、饶平、澄海、揭阳、程乡、惠来、大埔、普宁、平远。十位县太爷一个不落全都在场,但神色各异,显然心情各不相同。

坐知县头把交椅的,自然是海阳知县秦舜翰。按说他这个府城附郭的首县知县,应该是最愁眉苦脸才是。但他却喜滋滋的坐在那里,一脸春风得意。

他当然高兴了。因为自赵二爷到潮州那一刻起,他便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献出了自己的一切。赵二爷能迅速站稳脚跟,他这个府城县令可是出了大力的。

潮州保卫战中,他更是认认真真完成自己的任务,还每日对兄长嘘寒问暖,帮他排解压力,给他鼓舞斗志。双方感情自然迅速升温,从普通同年变成了一起上过战场的亲密战友。

眼下贵同年居然转眼又署理知府,而且早已明言,将把发展重点放在府城,他这个铁杆心腹只要不掉链子,就等着兄长带他一起飞吧!简直做梦也会笑好么?

之前说过,天下两到三成的知县,都是赵二爷的同年。所以除了秦舜翰外,还有饶平知县刘如皋,潮阳知县黄一龙,也是隆庆二年的进士。

黄一龙当然也很开心了,不过高兴中亦有隐忧。

因为看省里的塘报说,他的心腹大患,盘踞在潮阳下尾的林道乾,这次也应赵二爷之命,主动攻击曾一本,解了潮州之围。这下那厮仗着这个大功劳,恐怕要更加膨胀了。

而且听坐省的家人传回消息,说总督大人准备为林道乾论功请赏,这日子还有法过吗?所以他此番,一定得请贵同年拿个章程出来,明示他往后该怎么对付林道乾。

至于那饶平知县刘如皋,就只剩下惶惑不安了。这才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就清减了十斤,气色也差了很多。在那里如坐针毡,度日如年啊。

跟立下大功的秦舜翰截然相反,他可是狠狠得罪了这位贵同年啊………

当初赵二爷刚从福建进了潮州府,第一站就是他所辖的饶平县。他却紧闭城门,缒城而出与赵守正相见。

赵二爷管他借兵,他也碍于乡绅的反对,一个人都没借。就这么眼看着赵二爷去了府城。

本以为赵二爷这下惨了,没想到人家竟然漂亮的打跑了曾一本,赢下了府城保卫战,被巡抚大人提拔为代知府。

而且听说中丞还言明,只要不出岔子,就让赵守正一直署理下去,不会再派知府来了。

听到这消息时,刘如皋眼前一黑,直接晕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