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第323章 变数连连

第323章 变数连连

袁可立也是这样想的。

“本都督就在广宁,请宁虏伯放心!熊抚台在抚顺,北面和东面他都不用管!”袁可立眼中精光闪闪,“辽东本就四面受敌,何曾改过?”

快马奔驰,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麻贵正在广宁西北面的库伦部一带。

他看了看布扬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吩咐:“都督陷阵之功,我会奏明陛下。既与鞑靼又结血仇,此后便是同袍了。传令下去,即刻开拔!兵分两路,攻下奈曼之后,你们就到敖汉来与本都督汇合。奈曼就是以后叶赫部领地东北前沿了,叶赫部愿守住自家领地吗?”

“……必不让喀尔喀和科尔沁过辽河、老哈河。”布扬古弯了弯腰,“但恳请麻都督传令,护送我叶赫部民携牛羊辎重先迁徙一些到这边,不然我无法久守。”

“科尔沁和内喀尔喀残部确实随时南下,叶赫部危急。”麻贵点了点头,“我会传令开原卫。既如此,就让开原卫出镇北关,帮你们守住北面吧。”

“多谢麻都督。”

到了这一刻,布扬古才算别无选择,一定要和明军一起打下敖汉、奈曼,获得一个更安全的地盘。

只要明军守稳了金山、双辽、通辽一线,那么叶赫部此后就只用提防大兴安岭东侧、西拉木伦河以北的鞑靼残部。

第二天的清晨,朱常洛刚刚做好准备要离京前往蓟州镇,山海关外的新消息再度报来。

听完之后,朱常洛不由得大喊一声:“好!朕没看错达云!”

“臣贺喜陛下。”田乐自然要伴驾前往,以便随时决策。

他也不由得放心不少:“既然果然只是小歹青故布疑阵,他们又冲杀下山了,军粮将近之余回宁远是对的。汗庭大军既然真到了大凌河谷,那小歹青等的援军就是他们了,不必在大凌河谷扎口袋。山海关到锦州,就是口袋!”

险之又险。

达云他们如果还犹豫一两天,就会真正被围杀。

他们杀下山寨之后,才发现围困他们的果然不足两千人。而一路往南回边墙附近补给,又和在那里准备伏杀援军的两千余人撞上了,血战得胜。

在山上呆了那么久,补给又断了,他们选择回宁远,而随后就由殿后的哨探看到了真正的汗庭大军。

竟是直奔他们而去的,大张旗鼓,显然是想先尽歼他们,大涨士气之余让大明边军胆寒。

毕竟是一支三千人的友军全军覆没。

结果“擦肩而过”。

“没什么其他道理了!”朱常洛点了点头,“此后都是明朗局势,到底是大明扛不住辽东四面皆敌,还是汗庭虏酋都命丧于此,全看你来我往!”

岱青面前,他的安答低着头羞愧不已。

“……叫你守住奈林皋,保住老哈河到锦州这条路,你不仅带走了奈曼过来的两千人,还一路追到了大黑山。”

岱青现在脸色铁青,他那安答立时就抽出了腰刀:“是我眼见他们胆怯,想全部杀了他们,再引出更多援军。我犯下大错,只有拿命来抵!”

“糊涂!”岱青用刀柄敲掉了他的刀,咬牙切齿地说道,“何必引大汗去?到了大黑山,再到锦州东面,白白多花两日!”

“……是大汗想先尽歼他们,鼓舞士气,再干脆做出要打宁远的架势,让锦州守军既要支援南面边墙又要支援义州这边,然后再快马……”

“已经都这样了,你就算想拿命抵,不如拼死在战场。”他盯着这自小一起长大的安答,“如此大张旗鼓而来,两天时间足够汉人应对了。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义州这边交给你。石保,等你二哥带兵来了,即刻猛攻义州,不让他们有时间支援锦州!”

“好!”

岱青真正的援兵有两个。

一个就是他二弟统御的奈曼部。形势至此,奈曼部还要它干什么?不如转场到敖汉部,先集中力量守住,还能分出一些兵力来攻破锦州。

林丹巴图尔也让岱青有些失望。既然当初都说好了,他会先到这里来攻打义州牵扯明军的兵力,林丹巴图尔都在哈喇河套那里隐忍牵制蓟州明军那么久了,一步步悄悄转移兵力到大凌河谷已经完成了,为什么不沿大凌河谷悄然而至奇袭锦州?

画蛇添足!

一支潜伏的明军确实没能给他们的后背制造出实质麻烦,只要一直在守大凌河谷口的奈林皋,那便是明军想断了老哈河通往锦州义州的路。在那里守住了,汗庭大军一到,他们寡不敌众自然溃败,然后才有马速和他们步行逃回边墙之内的时间差。

这点时间差,够汗庭大军先攻打锦州一昼夜了。

但追击过去,却让汉人提高了警惕,毕竟他们被追击到了宁远西面、锦州西南。

接下来的锦州恐怕更难打。

“我这就去锦州。”岱青沉着脸,“如今,只盼大汗别再耽搁。趁汉人的准备做不足,我们和他们接替强攻,务必打下锦州。你们在这边能咬住义州守军不能松懈,就是大功!”

“我就算死在大凌河边,也一定不让他们去增援!”

“活着!活得越久越好!”

岱青苦心孤诣,没想到最终鲁莽的不是他的五弟,是他的俺答,和他那个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大汗。

难道他全力牵制住义州兵,把攻破锦州的威望让给大汗还不够好?

现在唯有改变策略,让二弟带人来补充义州这边的攻势,而自己则去锦州开始第一轮攻势,让汗庭主力必须选择速速与他合兵。

牵扯什么?宁远有山海关重要?真要牵扯也不该是去宁远西面,不如另遣一点人去进逼山海关!

遥远的西面,马林享受到了一把他爹对鞑子砍瓜切菜一般的快感,只不过面前的鞑子好像不过尔尔。

望着远处鞑靼的兵败如山倒,李化龙却一脸铁青。

被鞑子暗中转移了主力倒不奇怪,毕竟大燕山有着群山遮掩的大后方。

他现在暗自恼怒的是蓟州兵的胆怯和敷衍。

作为主帅,他又不好亲临前线。此前蓟州兵在小十八盘与汗庭大军互相对峙,你来我往的小规模战斗也有那么十多次,怎么就没报回来一点点不对劲?倒好像对面确实仍是精兵,蓟州兵却也不遑多让,没让他们占到多少便宜。

如今他激得马林死力出击,发起了真正的大战,这才完全与往日不同。

当然了,在小歹青真正开始打义州之前,蓟州到宣大这条线也是以防守为主,李化龙也不能就在这里与汗庭主力进行决战。

把他们赶跑了不符合枢密院的谋划,在边墙之外被他们击败了更是难以想象。

“传我将令,密云到喜峰口,全线守军半数出边墙,蓟州镇要速速拿下热河上营,打通去大宁的粮道。马副总兵!”他刻意咬字,把那个副字说得重了很多,“你同本都督一起,即刻开拔,一路攻向大宁,拿下那里!”

“大宁?那么远?”马林愣住了。

“汗庭主力早就走了!”李化龙板着脸,“兵贵神速,滦河不用管了。当务之急,先拿大宁,再盼宁虏伯攻下敖汉,鞑子就只剩下打破锦州、义州北逃一途!这大功,你到底要不要?你爹都没封爵,你若是像此战这般敢用命,本都督保你有封爵之望,彰勇侯便是明证!”

马林心中一热,这才想起来李化龙此前的赫赫战绩。

兴许是之前这一战有些过于顺利,他顿时热血上涌:“我听都督的!”

李化龙十分担忧汗庭大军初战不利之后,干脆保存实力当机立断地退走。

战线拉得太长了,他只能管西面。东边如何,还得看袁可立与麻贵的部署。

也不知道刘綎收到消息没有。

此刻,刘綎确实收到了消息。

他不仅打到了滦河北面,现在更是打到了西拉木伦河北面。

这条河其实是辽河西面的源头,这条河更是穿越了大兴安岭。

深入到大沙窝东面的草原之后,刘綎已经不得劲了很久。

就算有鞑子舌头,也没找到几个部族,这自然是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夏日里就退去更北的地方。

再深入就当真有点危险了,既然以战养战有些麻烦,粮道就很重要。

刘綎算算时间,本来是该回去准备到开平东面堵住滦河口的。

现在李化龙却叫它提防土默特部有诈。

“他妈的,他们还敢有诈?”刘綎问过来送信的,“你来的路上,看没看到他们?土默特部的兵到哪了?”

“还在张北。”

刘綎算了算脚程,想了想之后说道:“既是李都督所言,不得不防。传我将令,骑兵先跟我走三千,去开平。其他人,按原先计划去堵住滦河口。”

他收到的并不是最新的消息,要不然,他就不会离开现在这个位置了,干脆从西拉木伦河一路穿过大兴安岭再往南面去奈曼、敖汉的地盘。

但时间差就在这里,刘綎就这么先过了西拉木伦河,再经答剌海子东面一路往南,快到开平时终于见到了土默特部的大军。

没过万。

但比刘綎带着的三千骑多出近三倍。

双方顿时警惕地摆开了阵势。

卜石兔当然很警惕,过开平北面时,滦河南面的明军如临大敌,但还是让他们过去了。

现在这支明军骑兵……

“大明彰勇侯刘綎在此!”刘綎也不惧,拎着大刀骑在马上向前,“你们头领是哪个,上前说话!”

卜石兔和兀鲁把都儿互望一眼,再与另外三个领主一同往前。

刘綎……

看着前面的将旗,再加上之前哨骑的回报,大明整个西北面边镇的武将之首率了大军深入漠南的消息是真的,开平一带就是他打下来的。

现在这个大明当代著名的杀神就在面前,他的威名并不比李成梁、麻贵低多少。

“土默特部大汗卜石兔在此,我们决意与大明联手,这是诈做援助汗庭,实则为内应,将军没有接到军令?”

卜石兔看着刘綎眼中的敌意,心里有些发毛。

虽然面前只有三千骑,但探报不是说他带了万五大军吗?其余人在哪里?

现在卜石兔倒有点担心是大明坑他了,让他带着人来此,实则踏入了一个包围圈。除掉了他,三娘子就能扶持素囊当土默特大汗了。

“是诈做援助汗庭吗?不会是真援助汗庭吧?”

“……将军为什么这么说?我已经在归化城与钦使盟誓……”

“那你听我调令!”刘綎盯着他,“愿不愿意?”

大有他不愿意就立刻以少打多的架势。

刘綎本来就不怕,何况这里离开平也不算远了,只要打起来,不信那边不来援救他们的首官。

后面也有大军在路上。

卜石兔当然有些犹豫,刘綎正要再逼迫,又有送信的骑兵从南面快马赶来。

“侯爷,侯爷……”那人见到了刘綎的将旗,一边拍马一边高喊,“李都督军令!”

(本章完)

324.第324章 群星闪耀之时

第324章 群星闪耀之时

两军阵前,刘綎知道了最新的情况。

“李都督已作如下部署调整……”

传令兵把手续齐全的军令公文交给了刘綎,他翻开看了起来。

说起来,他也是将门虎子。

刘綎的父亲刘显,幼年过得极为凄惨。家贫落魄之余饱受欺凌,曾经在乡间破庙里准备自杀。

听父亲讲过当年,说是庙中破布连他瘦小的身躯也承受不住。摔回地面后望着残破塑像悲悯的神情,他才振作了起来。

而后便是幼童之身,从江西南昌独自出发,最后到了四川。吃尽了苦头从了军,考中了武举,和戚继光、俞大猷一起在福建抗过倭,最终官至左军都督府都督,有太子太保衔。

这个将门还很单薄,刘綎只是第二代。

但他比刘显幸运,他现在被封了侯。

古北口一带明军半出边墙,随李化龙去拿大宁;蓟州镇喜峰口一带去拿下热河,然后逼到大凌河谷。

刘綎要回护开平,既防着鞑子从滦河迂回北逃,更要看着土默特的动静。

这就是李化龙的部署调整,刘綎顿时死死盯住了卜石兔等人。

卜石兔等人顿时浑身汗毛一竖。

刘大刀这辈子已经打过多少仗了?

长成半大小子之后,他爹已是贵州总兵官。从九丝山剿蛮开始,万历十一年以游击将军在云南打外滇缅军,而后平定罗雄之乱,再远征朝鲜、平定播州之乱受封为伯、再去西南重挫缅军进封为侯,今年他虚岁五十。

一生的杀气在凝聚,绝无仅有的大功机会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在这里呆着?

官场,他没那么懂。

战场,他懂。

李化龙都要包去大宁了,蓟州镇的兵布满滦河东面,汗庭主力有几成机会迂回到滦河再北逃?

他信李化龙的本事,不至于如此。

这就更显得是土默特部让他极为担忧,这才不得不留下他来看住他们——难道李化龙不愿意和刘綎这个侯爵改善一下关系?难道他不想自己过去让大宁、热河等西面包围圈的推进更有效一点?

当然,也可能有时间原因。

“……这是几天前发出来的?”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信使。

“九月十七未时七刻。我们马不停蹄……”

“今天是九月十九了……”刘綎咬了咬牙,目光重新看向土默特的人,尤其盯着他们的马。

卜石兔硬着头皮陪了个笑:“将军……”

“你们可愿听我调令!”刘綎只森然开口。

“我……”卜石兔有点憋屈,虽然正式的册封还没进行,但钦使奏报了上去,他是顺义王,是土默特的汗啊!

“陛下和朝堂诸公的考量,本侯爷不懂。本侯爷只知道,战局凶险,万不能莫名其妙背后挨一刀!你们愿听我调令,我就能信你们三分。你们果然奉令行事,我就再信三分。你们随本侯爷过了大兴安岭,杀灭了敖汉,我就十足信你们!”

刘綎盯着他:“要不然,你们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咱们就先在这干瞪眼。大明不用你们做内应,也不用担心你们实则是汗庭的内应。如何?”

武将说话就是糙,但是明白。

“……可察哈尔之地。”卜石兔想问的是如果就这样,大明允诺的还能兑现吗?

他好不容易才在族内与三娘子、大成比吉他们支持的素囊划分好了利益,他卜石兔的利益,在这将来的察哈尔之地。

“所以本侯爷给了你两个选择。”刘綎心里估算着时间,语气不免急躁起来,“你好歹是大部头领,当断立断!兵贵神速,包围汗庭就剩老哈河那个口子了。要不要随本侯爷一起去?”

他觉得李化龙的部署太保守了一点。

既然核心就是担忧土默特部有诈,那他亲自带在身边好了,而且让他们先去屠灭了留守的敖汉部,纳了投名状再说。

至于滦河这边以防万一要布置的防线,他身后不是还跟着不少步卒吗?

此去要快,唯骑兵能赶得上大决战。

卜石兔没想到那钦使说得好好的,却会被大明军方这样误会。

但没办法,设身处地,他也没法反驳。

眼下看样子,大明倒不是早已计划好了在这里设伏,帮三娘子和素囊除掉他们。

看了看兀鲁把都儿之后,他想起自己此前的豪言,咬了咬牙就说道:“好!土默特儿郎既已到了这里,自然不能一无所获。愿听将军调令,铲灭察哈尔!”

与仇敌合谋,诛害名义上的共主,这是一条不归路。他既然带着人来了,哪怕有所谓援助为诈,草原上的各族终究还是会知道一切。

反正他已经想通了,其实唯有利能笼络各部,让他们臣服。

至于各部牧民们……他们关心谁是主子吗?

刘綎大喜:“好汉子!那就不消说,之前议好的,前两天我也听说了。你们留下三千,现在就可以先把开平北面、大沙窝东面、西拉木伦河南面守住。我在北面扫了几个月,这个冬他们不敢过来。当然,如果他们那劳什子大汗发信求援了,说不定有人从那边南下接应。你们留三千,我留五千,那就没问题了。”

剩下的步卒,还有宣府东面的边军,大可传令过去构筑防线,保管汗庭大军没法从滦河逃回去。

但还是不保险,毕竟李化龙的军令不是这样的,因此他还要让李化龙相信。

“别以为这是本侯爷逼你,本侯爷担了天大干系!有没有什么信物,一起交回去让李都督过目,表明你们绝无意临阵叛害大明,本侯爷才能领着你们同去。你们若包藏祸心,本侯爷拼了这辈子,也一定要把你们阖族剿得干干净净!”

土默特部只领教过麻贵、达云等人的“热情”,没有领教过他刘綎。

但现在刘綎一副谁耽误我立功谁就跟我是死仇的模样。

开平东北面有着这样的小插曲,李化龙还不知道,知道之后不知又会是什么表情。

朱常洛在去蓟州镇城的路上,小歹青刚刚发起对锦州西面边堡和长城边关的攻击,达云麾下安置了伤员,又再次带着数日干粮进入了大黑山。

用他的话来说,羞愧难当。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成为锦州“诈败”的关键手。

总要做出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被攻破的假象。

那么分出一支精兵袭扰他们后方而仍旧不能得手,这自然是防守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法子。

袁可立在义州全力应付着,义州是不能被破的。义州破了,鞑子能经义州北面快速北逃。

而在义州西面的太平堡、大康堡外面,岱青的安答指挥着敖汉部的精兵和刚刚到援的奈曼部精兵,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就像疯了一样轮番进攻。

义州明军确实不敢懈怠分毫,丝毫不能增援锦州。

也没打算增援。

义州的北面,麻贵等人还没到老哈河,但哨探回来了。

“都督!降虏指认过了,在那些应该是奈曼部牧场的地方,没看到大部队和部民,只有查探动静的游骑。”

麻贵凝神思索着,过了一会就对布扬古说道:“这倒省了不少事。想必他们担心被各个击破,已经都汇聚敖汉部了。叶赫部还要防着喀尔喀、科尔沁,能分多少人随我转道直奔敖汉?”

力量汇聚到一处了自然更难攻破。若他们集中了两部甚至数部的人力物力,那更加难以攻破。

布扬古握了握拳头:“不能只是把他们赶走,西拉木伦河山口要堵住。麻都督,就算我们全去,兵力也不不够。林丹汗和岱青兄弟还在南面,敖汉他们丢不得,一定会死守,还要防着他们从广宁与敖汉之间的群山翻出来。”

“那倒无需顾虑。”麻贵说着,“眼下就好比两个人已经打红眼了。是我们断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不得不回援,还是他们攻破了锦州义州逼得我们不得不回援,只看谁能守得住、攻得破。翻山越岭狼狈北逃,那不就是输定了?何况辽河以南,如今明军也多得很。”

这就像是自然而然演变成的形势,但如今这形势,林丹巴图尔觉得很不好。

“杜陵这是落入他们算计了!”他已经到了锦州西面,“攻打义州没让他们回到长城里面,现在岭北四部被那支大军逼得只能暂避,今年牛羊马儿都喂不好。辽东的明军,更是和他们拼上了,现在探到他们已经离老哈河不远。就算攻破了锦州义州,难道就让他们占了敖汉奈曼喀喇沁和辽河套,我们以后就被围在这里?”

岱青现在是在休息,换了汗庭主力军接替他的人继续进攻锦州。

他表情有点疲惫,但还是耐心劝道:“大汗,汉人大异往常,如此多人出了边墙,草原早就不会有安宁日子。我们既然不能通过兵逼汉人京师让他们退兵,那就只好和他们拼到底了。一定要攻破锦州义州,是给女真人、喀尔喀和科尔沁看的。大明没了辽东,才再也不敢妄图对我们出兵。”

看林丹巴图尔欲言又止,岱青心里其实也有点恍惚。

什么时候开始,京师危急、辽东危急,汉人皇帝和他的文武群臣还能这么镇定呢?

辽东总兵官始终带着大军不回来,还真的直奔老哈河去了,当真不怕锦州义州被破,还是笃定了辽东扛得住数面之敌?

大兴安岭南端的西面,刘綎带着的全部是骑兵,正在重新赶回大兴安岭之中的西拉木伦河谷,准备一路向东。

蓟州镇北面,李化龙命令边军一半全部出边墙,拉网式地控制住大燕山一带,把包围网往东面缩紧。

辽源军民府那边,熊廷弼很紧张,和俞咨皋一同防备着变故。

“没看错,真的是他?”

俞咨皋陡然站起来。

“绝不会错!侯爷,咱们派出去专门侦察的兄弟什么眼力?既然在蓟州那边见过他,就绝不会认错!”

俞咨皋看向了熊廷弼:“努尔哈赤竟然亲自带着人去打野人女真,现在又匆匆赶回南面,是为什么?”

熊廷弼伸手烤着火,这里已经有点冷了。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了头说道:“只有一件事能让他亲自过去,那就是和虏酋订立盟约。”

“虏酋?什么虏酋?”

“科尔沁,喀尔喀,甚至叶赫部那些不愿走和不服布扬古的头领,都可能。”熊廷弼看着俞咨皋,“俞提督,要做好准备。恐怕锦州城破的消息传来,建州就要反了!”

都知道努尔哈赤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到形势变化。

但熊廷弼和俞咨皋都知道,努尔哈赤肯定会等到这个“机会”,等到形势变化的那天。

如果他只是被动地在等,那还不能断定他会想要趁机做什么。

但现在……他很主动,很踊跃。

从朝鲜回来了,还去了野人女真的地盘……

熊廷弼忽然又脸色一变:“要传令北洋舰队,提防朝鲜!现在,整个辽东最空虚的是海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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