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第728章 走马荐良才(第一更,求月票)

第728章 走马荐良才(第一更,求月票)

说完后,林延潮向申时行起身告辞。

临别时,林延潮向申时行道:“恩师,若冯铛一倒,将来恐有部权压阁权,互为制衡之日。”

“那时恩师晋至元揆,亦只能听命从事,难道这就是恩师所期望的吗?”

林延潮临走时,仍不死心,决定再劝一把申时行。

申时行闻言道:“延潮,政有政体,阁有阁体,禁近之职,在密勿论思,委曲调剂,非可以悻悻建白,取名高而已也。”

林延潮的意思是,眼下冯保(司礼监),张四维,申时行(内阁)共同制约着小皇帝,形成政治平衡。这政治平衡一旦打破,皇权作大,那时六部就不会如今天这般对内阁俯首听命了。

恩师你也不想,当了首辅以后为橡皮图章吧。

而申时行打太极说,内阁本就是禁近之职,只要替天子保密,不需要你思考什么。我在大臣与天子间相护协调即可,至于其他的话不会啰嗦一句。

申时行向林延潮道:“延潮,你身为翰林,一切当以入阁为矢。他日老夫若为首揆,还能不会在天子面前力荐你吗?”

“眼下你务需忍耐,不可轻举妄动。你心底若有抱负,不妨将来再施展啊。”

林延潮劝不动申时行,申时行倒反过来劝林延潮了。

林延潮道:“谢恩师栽培,那学生再问一事,若前任阁臣触怒天子,以致降罪,恩师也不闻不问吗?”

申时行一愕。

林延潮这话终于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林延潮问的涉及到一个官场上的'潜规则',那就是官官相护。

林延潮之所以想保张居正身后,其实就是保将来林延潮自己。那对申时行而言,保住张居正,何尝也不是保自己呢。

若担任过内阁大学士的大臣,将来都没有好下场,那么这个高风险职业,谁干了都整日提心吊胆的,自己也是不爽啊。

今天你能用这个借口将你的前任整下去,那么明日别人也能用这个借口将你整到。嘉靖朝夏言被杀,严嵩被抄家,这几个首辅就是被嘉靖用发动群众斗群众的手段整垮的。文臣表率的首辅大学士,竟搞成了高危职业。

前车之鉴在前,所以徐阶以后,这些阁老们各个都学精了。大家就算见了面都恨不得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可也达成了的一个共识,那就是基础的底线。

这底线在哪里?就是咱们不杀人,不抄家,相当于宋朝不杀士大夫。谁敢破坏这规矩,将来必遭到这规则的反噬,就算天子也不例外。

故而张居正之后的,明朝首辅在皇帝面前一个比一个会打太极,以学习徐阶为荣,张居正为耻,这就是恶果。

申时行踱步沉思了片刻,然后道:“阁臣之荣辱,事关国体,岂能不护。”

林延潮心知涉及至这一点,连申时行也不可与自己敷衍。于是林延潮道:“有恩师这句话,学生就知道如何办了。”

见林延潮这么说,申时行立即就后悔了,马上补救道:“那也需有万全之把握方可。”

林延潮道:“恩师,学生明白了。”

说完林延潮这才真正告辞离去。

林延潮走后,申九入内。

申时行叹着道:“这林三元,真是令人不省心,不是阁老却操着阁老的心。”

申九笑着道:“老爷你不是正欣赏林三元这一点吗?否则也不会最重看这个门生啊。”

申时行点点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延潮这何尝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这是要把自己的前程全部达上啊,年纪轻轻得来的状元,又是三元及第,仕途还这么顺,故而他实太不知珍惜了。”

“你马上去与宫里打个招呼,说我会荐沈一贯为日讲官。有此人在,至少延潮也有个帮手,或者我们也有个退路。”

申九一愣马上道:“是,老爷。”

从申府回府后。

陈济川立即向林延潮问道:“申阁老怎么说?”

林延潮摇了摇头道:“恩师不仅不支持,还大力反对。”

陈济川心底松了口气,面上道:“老爷,申阁老,对你是一片爱护之意,若是你被牵连至此事之中,也是辜负了他一番栽培之意。”

林延潮点点头道:“我怎能不知,你们都不希望我替张文忠说话吧。”

陈济川垂下头,表示默认。

林延潮笑了笑道:“无妨,心存畏惧,也是为官长久之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完全把握,我不会说一个字,你先去将孙承宗叫来。”

陈济川称是后离开。

不久孙承宗入内见林延潮道:“东翁,这么晚了叫我有什么事吗?”

林延潮笑了笑道:“孙先生来我幕中有多久了?”

孙承宗道:“大约一年半了吧。”

林延潮点点头道:“是啊,光阴如箭,当初孙先生来府上之情景,仍好像是昨天的事啊。”

孙承宗笑着道:“东翁,说来惭愧,你聘请孙某为大老爷的西席,但孙某却未能尽职,真是令人难为情啊。”

林延潮闻言大笑道:“孙先生,也会难为情吗?不过这一年半来,孙先生在幕中替我出谋划策,实助我良多。”

孙承宗听林延潮这么说,不由一愕问道:“老爷,怎么突然与孙某说这些话,莫非府中要出什么大事吗?”

林延潮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大事,对了,我记得我与你说过,你在我幕中,可以随时参加顺天乡试。”

孙承宗垂头道:“是,我正在准备考遗才试。”

要知道孙承宗虽是顺天府的在籍生员,但因为他出外游学,并不在学宫里报备。

再加上孙承宗没有钱打点学官,所以科考成绩从来都是在三等以来,只是侥幸没有被革除而已。

所以如孙承宗这样的生员要参加顺天乡试就要经过录科,遗才的考试,通过后才允许参加乡试。

在乡试里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就算你通过了遗才试参加乡试,那么考取几率,以及名次也比科考上来的士子低。

林延潮向孙承宗道:“既是如此,今年的遗才试你就不用参加了。”

孙承宗讶道:“这是为何?”

林延潮拿出一书信道:“我已与顺天府督学举荐了你,你持我的荐信,就可直接去参加乡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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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740.第729章 万事不难(第二更,求月票)

第729章 万事不难(第二更,求月票)

孙承宗之前一直是很悲催的,身为堂堂生员,来林三元府上当西席,一年区区只有十二两的馆谷。

这导致当初院试第一名的孙承宗没钱打点学官,也是失去了参加乡试的资格,甚至廪生的待遇也没有了。

不过孙承宗是厚道人,不仅没有丝毫怨言,而且还尽心竭力地为林延潮办事。

而且孙承宗也觉得林延潮相对开明了,以往东主知道幕客要离开,比如参加科举考试,都会设法阻拦,经常两边都闹不愉快。

但林延潮却不禁止,当然孙承宗也知道参加遗才试,这难度不亚于乡试。

因为遗才试,是零门槛,有无功名之人都可以去考,一次参加考试甚至达到几万人之多,而且还有各种潜规则,除非是极冒尖的文章,否则很容易就被考官埋没在茫茫的卷子里。

孙承宗也是自信自己的才学,故而才要一试,通过以后就能以充场儒士参考科举。

而今林延潮让孙承宗免去遗才试直接成为充场儒士,这并非是徇私舞弊,而是官员的合理权力。

因为官员们皆有向朝廷举贤,当然这已成为官员私相授受,明码标价的权力。不过林延潮却拿此来举荐孙承宗。

而且以林延潮文宗之名,他向朝廷推荐的人才,必然在乡试中受到重视。如果孙承宗真有其才,那么有很大可能在顺天乡试中脱颖而出。

再顺便说一句,顺天乡试的主考官,是林延潮的老朋友日讲起居官朱賡。

若是别人听闻林延潮如此大力举荐自己高兴还来不及。

但孙承宗却问道:“东翁,可是府内要出什么大事了吗?故而你才遣我离开?孙某在幕中多年,东翁从不将我当下属,而是以宾友相待。若是在此时有事,孙某怎可离开,此非陷我于不仁不义吗?”

林延潮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大事?但孙先生念及你我这番交情,实也是令我感动。孙先生放心去考吧,府中没有其他事令你担心的。”

说完林延潮将信交给孙承宗,信底还有着一封五十两的银票。

孙承宗见了微微讶异,他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当下将此纳入袖子然后道:“东翁之高义,孙某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林延潮摆了摆手道:“孙先生此言差矣,我举荐你并非是图你报答,而是你确有其才,记得你第一日来我府上,你说你有志于兵戎之事,愿以此报效国家,林某深受感动。”

林延潮这话可是真心话,历史上明朝国破在即,多尔衮率军包围孙承宗的高阳老家。

孙承宗八十高龄了还率家人守城,最后高阳城破。孙承宗被多尔衮下令,绑在马尾后拖死,他五个儿子,六个孙儿全家百余人皆尽忠国事而死。

林延潮对孙承宗就是敬其忠,孙承宗能毁家纾难,精忠报国,而自己却整日在这里患得患失的,相比下境界不在一个层次上。

所以林延潮也想在目前自己还力所能及的时候,好好帮一帮的孙承宗,却真没有要他报答自己的意思。

就算万一自己失了圣眷,那么孙承宗也可补上,将来尽忠国家。

孙承宗道:“谢东翁成全。”

林延潮闻言点点头道:“去吧,回去安心备考,至于府里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当下孙承宗离去。

办妥了孙承宗的事后,林延潮微微松了口气。

想到这里林延潮回房休息。

躺在床榻上,张家兄弟,申时行,陈济川的话一直脑子里响着,这令林延潮丝毫也没有睡意。

他知道眼下可能是自己仕途最危险之时,当然若什么都不作,自己是安全的。这其中的危险,想一想就足以令人畏惧。林延潮也是在左右权衡之中。

“相公,明日还要早朝,为何翻来覆去不睡呢?”林浅浅向林延潮问道。

林延潮将此事的为难与林浅浅如实说了。

林浅浅想了想道:“相公,朝堂上的事,我也是不明白。但你一贯足智多谋,又为官谨慎,其中的利弊你自然看得清楚。”

“若是你担心我们母子,那么你放心,我这几年攒了不少钱呢。就算你不做官,我们一家三口以后的日子也是不用愁了。”

林延潮闻言欣然笑着道:“你这人对于钱财就是有进无出,这几年积累的家当不少吧。”

林浅浅听了哼了一声道:“那是我持家有方。”

林延潮闻言笑了笑,嘴贴近林浅浅的耳垂问道:“小延潮呢?”

“在隔壁屋,由奶妈,丫鬟照看着呢。”

这时候大户人家生子,都不是自己照顾,而是给奶妈丫鬟带。这也是托这个时代人力廉价的福。

林延潮听了点点头,手上却从薄被里伸过去解着林浅浅的罗衫。

林浅浅羞怒拍了下林延潮的手,道:“你在作什么呢?不正经。”

黑暗中虽不见林浅浅的样子,但林延潮已是想象出她蹙眉,羞怒的样子。

林延潮笑了笑道:“我在作夫妻之事啊。”

“都老夫老妻了,还夫妻之事呢,你明天还要早起上朝呢,还不赶紧睡觉。”林浅浅按住林延潮的手道。

林延潮低声道:“你都过了月子了,再说我都憋了有快一年了。浅浅,你就松手吧!”

说完林延潮不待林浅浅答允,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进林浅浅的衣裳里。黑暗中,林延潮虽看不见林浅浅的样子,但触手却是一片温暖滑腻。

林浅浅知林延潮憋了一年,心底不由一软,也不再那么坚决。突觉得林延潮的手伸进自己私密之处,不由身子一僵,半响后呻吟了一声。

这声呻吟似给了林延潮鼓励一般,下一步他就开始解衣带了。

林浅浅侧过脸来,朝林延潮大嗔道:“你这人羞!羞!羞!”

林延潮笑着道:“老夫老妻了,还羞什么羞!”

说完林延潮翻身而上。

喘息声停歇后,二人如胶似漆相拥在一起。

林浅浅在林延潮怀中沉沉睡去。林延潮见林浅浅恬静安睡的样子,心底顿时也是定下,顿觉得万事不难,眼前再大困难也能平安度过。

然后睡意袭来,林延潮终于也是睡去,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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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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