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0130【令孤许的水利梦想】

鹿鸣宴是官方举办的,士子们自己也要庆祝一下。

保送生王昶做东道主,邀请众人前去游湖——后世洋县的金沙湖(水库),如今面积要小得多,王家的祖宅便在那附近。

“二哥,嫂嫂,你们快点!”郑元仪已在催促了。

“来了,来了。”

郑胖子其实不想去,今天赴约的都是高材生,他又没有吟诗作对的才华。

朱铭对此无所谓,就当游湖散散心。

众人出得州城,来到汉江码头,登上郑家的一条客船。

横渡汉江往西行驶,便进入其支流金沙河。

金沙河两岸,皆为水田,稻谷大部分已经收割了。

郑泓介绍说:“这些都是王家的田,世代经营百余年,只论水田就有近万亩。”

“大地主啊。”朱铭发出感慨。

自己的大明村,虽然也有几千上万亩地,但水田才区区两三百亩,剩下的绝大部分属于山地。

逆流而上数里,便到了金沙湖所在。

朱铭忍不住问:“这金沙河、金沙湖,以前难不成可采金沙?”

郑泓说道:“王家祖上,就是靠采金沙发迹的,出了进士才变成书香世家。如今已无金沙可采,王家却站稳脚跟,攒下那许多田产做富家翁。”

果然,地方大族多有黑历史,王家的祖宗想必是开采金沙的“金霸”。

湖里已经停了十多艘小船,全是士子带着家人来游湖。

另有一艘大船,属于王家的湖船,时不时就要请读书人来游船聚会。

上得湖船,王昶热情迎接。

一共有二十多个士子,大部分都没考上举人,他们纯粹是来免费玩耍的。

美酒美食已经摆好,一边游湖,一边聊天。

渐渐的开始行酒令,女眷们也参加,个个都是酒中高手,就连郑元仪都举杯畅饮。

或许是认为朱铭的诗词水平太牛逼,大家懒得跟他攀比,居然省去了现场赋诗环节。

耍得酒酣耳热,王昶开始说正事:“省试在二月初,过年之后再走,紧赶慢赶也来得及。但去年有大雪,听说东京积雪八尺厚,开春了郊外积雪都没化完。”

“所以,我等商量提前出发,最好赶在大雪之前抵达东京。”闵子顺说。

一个家境稍微贫寒的士子说:“若如此,恐要在开封逗留三月以上,食宿花销未免也太大了。”

王昶说:“闵王二家,尽量资助,食宿无须担忧。”

这是因为洋州的举人名额少,互相之间乐于帮衬。

杨知州和李通判,额外举荐两个保送生,也并非全是在收钱办事。八个举人,外加两个保送考生,到了京城刚好十人联保,否则他们连考试的保人都不好凑齐。

也就是说,即将赴京赶考的十人,彼此互为保人,资助点生活费再正常不过。

“什么时候出发?”朱铭问道。

王昶说:“九月正好,最迟十月初。”

郑胖子凑热闹说:“取个中数,九月底出发。”

“可以。”

众人都赞同这个建议。

谈完正事,再次耍乐,正午时分上岸吃饭。

下午便在湖边钓鱼,朱铭对此不感兴趣,在湖边的村庄瞎溜达。

转了一圈,朱铭登高望远,见到东北边有大片旱地。他转悠着回到湖边,问道:“为何东北方皆旱田,不可修引水渠过去吗?”

王昶解释说:“那边的几万亩地,中间高,四面矮,引不上去水的。”

引不上去才怪了!

正在钓鱼的令孤许,默默走到朱铭身边,示意他单独交谈。

两人借口换钓点,选了处偏僻所在。

令孤许说:“俺家就住那边,家里有两千多亩地,却只寥寥数十亩水田,全靠自己挖塘蓄水灌溉。此次解试考时务策,俺的文章便是江坝水渠,州官们虽然颇为青睐,却永远不可能真正挖渠。”

“为何?”朱铭好奇道。

令孤许说:“江坝之地三四万亩,两面挨着汉江,一面挨着金沙河,取水却极为困难。其实,想要修渠非常简单,但须依托金沙湖修建堰坝,湖边水田会被淹没一些,被淹掉的全是王家水田。”

朱铭问道:“需要淹没多少水田,又能灌溉多少旱田?”

令孤许说:“俺家请懂水利的先生来看过,只需淹没王家数百亩水田,所修出来的堰坝和水渠,就能灌溉三万多亩旱地。甚至,可以把一万多亩旱地,改造为能种稻子的水田!”

“果然很难。”朱铭摇头叹息。

金沙湖周边的数百亩水田,全是肥沃的上田,王家怎么可能答应筑坝?

说什么水利修好之后,补偿王家的损失,那全都是虚的,难免要出现扯皮和意外。

此处的水利,直至大明嘉靖年间,才由罢官归乡的水利专家李遇知,凭着自己极高的影响力来推动。

而且还是当时遭灾,官府处理不了灾民,李遇知说服官府以工代赈。但阻力还是太大,草草修了一段渠便作罢,仅能灌溉几千亩地。

再下一次兴修水利,就得等到新中国成立了,彻底解决那几万亩地的灌溉问题。

朱铭把此事记在心上,这关乎他未来的军粮。

令孤许又说:“俺家的田产,大概占那里的十二分之一,兴修水利自是最大的受益者。但还有无数乡邻可以得利啊,几十年来,一直与王家沟通交涉,却连半点法子也没有。俺家甚至承诺,淹了王家多少地,等改造出水田之后,便补偿他家多少地,再多赠送五十亩水田。还请知州作保签订契书,给足了诚意,王家根本不听。”

朱铭只是笑笑,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是王家人,也肯定不会答应,因为期间的变数太多。

必须靠武力强行推动!

令孤许继续阐述家乡改造计划,他指着西边说:“那边也可兴修水利,能灌溉数千亩地,与俺家没有半点干系。但建造堰坝,同样需要淹没王家的良田,还要从王家的田地里经过。这王家的主宗和小宗,几乎把金沙河的水源全部霸占了。”

此时谈这些没用,朱铭问道:“令孤兄懂水利吗?”

令孤许说:“学过,但都是自己胡乱看书,并无任何实际经验。朱先生的数学,于水利一事大有裨益,俺也有认真在学。农为天下之本,水利又为农之本。哪天若能金榜题名,俺每到一地做官,必将当地的水利修好!”

朱铭又问:“你对当今朝廷怎么看?”

令孤许说:“奸相误国,不铲除朝中奸臣,社稷就难以振兴。”

“为何朝堂奸臣众多呢?”朱铭问道。

令孤许说:“官家被奸佞蒙蔽。”

朱铭忍不住发笑:“为何不是官家想做某些事情,那些奸臣只是投其所好呢?”

令孤许默然。

朱铭也不再说话,认认真真钓鱼。

拉杆一看,饵料已被吃光。

令孤许也拉杆换饵,盯着浮标看了半天,忽然来一句:“若有昏君当道,就该从太子着手。”

朱铭撇撇嘴,那位太子,连他爹都不如。

“朱家哥哥,你这里却是凉爽。”郑元仪扛着鱼竿过来,还给朱铭带了些小点心。

朱铭躺在青草里,用一片树叶盖住眼睛,遮挡光线开始打盹儿休息。

这日子,着实惬意。

郑元仪坐在旁边,将鱼钩抛入水中便不管,脸上带着微笑看朱铭睡觉。

令孤许却是有耐心的,静静盯着湖面,不多时便钓上一条草鱼。

傍晚便在湖边生火,仆人们忙来忙去,将鱼获打理干净还穿好竹枝,士子士女们架火烤鱼便是。

又在洋州游玩半月,还去拜谒了知州和通判。

等郑家的商船,前往大明村装运秋茶,朱铭、白崇彦才搭着顺风船离开。

郑元仪一直把他们送到江边,那依依不舍的样子,把朱铭看得有些心软。

郑胖子站在船头,吹着江风,踌躇满志。

他那位大哥太不着调,昨晚祖父下定决心,要把郑胖子当家族继承人培养。

喜欢耍乐的郑泓,莫名有了责任感,连做事都积极许多。

此去大明村,不但要运回秋茶,还要运回一些玉米。等事情办妥,他将全权接手绿茶生意,慢慢再接手整个家族业务。

“两位告辞!”白崇彦在上白村下船。

商船继续前行,一直到大明村外围靠岸。

这趟船还有上百个洋州贫民,拖家带口登陆,被安置在废茶山与大明村之间垦荒。

许多粮食和生活物资被搬下船,换成玉米和秋茶。

大明村为啥要购买粮食呢?

因为玉米紧俏啊,一斤玉米可以换十五斤稻谷,兴元府和洋州的大地主,都在高价求购玉米种子。

吃了多可惜,当然要卖掉。

今年村里的玉米丰收,如果全部换成杂粮,粮食简直多到吃不完!

但也就一锤子买卖,明年玉米便能传播开来,玉米种子将不再稀缺值钱。

一筐筐玉米抬上来,还有不少秋茶,把商船装得满满当当,郑家靠卖粮赚差价也能捞一笔。

同样赚钱的,还有老白员外,他今年也种了不少。

看着搬运货物的村民,朱铭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悦。

而且,一个个都健壮了许多,不像去年那般面有菜色。

见到朱铭,村民们都主动停下问候。畏惧减了几分,敬意增了几分,那是发自内心的拥戴。

郑泓身上有了责任感,朱铭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必须对这些真心拥戴自己的村民负责,不能瞎搞胡搞,稍有不慎,便是一条不归路。

朱铭仰头望天,秋风飒爽,万里晴空。

(本章完)

第136章 0131【古代也有硬笔】

太阳毒辣,陈渊和薛道光没去外边,全都待在屋里研究数学。

朱铭捡起桌上一只竹笔,笔尾是封闭的竹节,笔尖为双瓣合尖构造。除了没有橡胶吸管,这支竹笔的结构功能,与现代钢笔一模一样。

“朱院长,你弄出来的?”朱铭觉得很有用,自己也想搞一支。

“老陈和老薛自己做的,”朱国祥又拣出两支硬笔,说道,“这是苇管笔,跟竹管笔的构造一样。这是木笔,无法储存墨水,需要一边蘸墨一边写。他们的硬笔书法都不错,肯定早就练习过。”

朱铭感觉自己被刷新三观:“也就是说,至少在宋代,就已经有钢笔雏形了?”

何止是宋代,这玩意儿至少能追溯到唐代,甚至汉代都有可能出现了。

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就鉴别出2万多页的硬笔书法写本。各大遗址的硬笔,也不止出土一支两支,分为竹管笔、苇管笔、木笔、骨笔等多种类型。

朱国祥说:“他们在学习数学和物理时,嫌毛笔画图太麻烦,就自制了一堆硬笔。后来干脆不用毛笔了,就连写文章都用硬笔。其中苇管笔数量最多,制作方便,消耗也快,老陈已经写秃了十多支。”

“这两人现在学到哪里了?”朱铭问道。

朱国祥说:“我不晓得21世纪的教材怎么编的,按我那个时候的教材,陈渊已经把初中数学、物理学完,薛道光可能是初中一二年级的水平。当然,电学这些没教。”

“牛逼!”朱铭赞道。

朱国祥问:“什么时候走?”

朱铭道:“九月底,去洋州跟他们汇合,我估计九月二十号就要下山。”

“那快点训练村兵吧。”朱国祥说。

朱铭道:“已经安排了,明天就开始练。”

朱铭拿着那支竹筒笔做模板,抄起小刀去屋子后面,那里堆放着用剩下的制笔材料。

选了一根香烟粗细的竹管,然后慢慢削笔尖,还把笔尖破为两瓣,经典的钢笔笔尖结构。再慢慢磨笔尖,磨得光滑了便搞定。

“这个笔怎么加墨?”朱铭跑去问陈渊。

陈渊说:“有小勺。”

朱铭用小勺舀墨水,一点一点倒入笔管,挺费劲的,还不时要抖几下,没有橡胶吸管方便。

装完墨水,还塞了笔舌。

朱铭问道:“陈先生经常用竹笔吗?”

陈渊说道:“文吏经常用,硬笔写着更快,和尚道士也用于抄经。”

“先生可知,这竹笔有什么道理?”朱铭随时随地传播物理。

陈渊却说:“充入墨水,抖掉里面的空气,笔管内的气压就小于外面的气压。再加上墨水表面的张力,笔尖朝下时,就不会大量流出墨水。写字时,笔尖、笔舌通过毛细现象,可以持续吸收墨水。如果因气压、震动、重力,打破了笔管内的平衡力,笔舌便如堰坝将多余墨水拦住。”

好嘛,朱院长已经传授了气压知识。

陈渊感慨道:“万物皆有其理,这竹管笔亦然。元璋兄学究天人,无论拿着什么东西问他,他都能鞭辟入里的解答。”

朱铭说:“晚生九月底出门,前往东京赶考,先生是留在村里,还是一起过去?传播道用之学,总不能一直留在山上。”

陈渊想了想:“一起去吧。洋州太小,东京才是传道之地。”

如果是传统的儒家学派,随便挑个村落结起草庐,就能吸引读书人过来求学。

但他们的主张是“百姓日用即为道”,初创时受众为中下层士子和市民,这就必须前往大城市讲学。

开封,无疑是最大的城市!

薛道光终于画好一条辅助线,抬头说:“贫道也去东京。”

“道长不是从东京遁走的吗?”朱铭问。

薛道光说:“风头过了,可以回去。”

紫阳真人的徒弟有上百人,得到真传的仅一人而已,那便是薛道光的师父石泰。

对了,石泰医术高超,薛道光也有近十年的行医经验,他最近还将许多方子传给村里的小赵郎中。

石泰属于日子人,对传道并不热衷。他当初叮嘱薛道光,让薛道光前往东京,依附权贵,广收门徒,振兴他们这一派。

怎奈薛道光的性格差不多,到如今一个徒弟也没收,更懒得通过道术攀结权贵。

但师命难违,薛道光也想收徒啊,他觉得朱铭就挺有悟性。既然朱铭不愿拜师,那就另择弟子呗,跟着陈渊去东京转转,一边学习数学物理,一边物色有潜力的弟子。

确定好一起走,朱铭翌日便开始练兵。

算上张广道等头目,一共训练七十五人的保安队。

从村里的青壮当中挑选,不给兵饷,而是赐予他们新开的荒地——新来的村民开荒,开出十亩地,要拿出一亩卖给村里做公产,这些新开垦的土地用于赏赐。

因此大明村的保安队,有点像隋唐的府兵制!

张广道被任命为都头,田三做副都头,邓春等人做十人队长。

至于白胜、石彪,朱铭要带去东京。

朱铭把保安队组建完毕,并不亲自训练,他只在旁边监督,让张广道负责练兵。

张广道建议:“可以再买几把弓,配置在鸳鸯阵中。”

“明年托郑家送来。”朱铭说道。

北宋中后期的普通弓箭,七八百文就能买一把弓,二十多文就能买一支箭,南方的竹箭还更便宜。

以上,属于市场价。

如果是军队采购,总得让官吏吃回扣,价钱大概在1200文到2000文之间。

大规模作战的时候,弓反而开销不大,箭才是最大的消耗。一万支箭射出去,两三百贯就没了。大型战役,动辄射出数十万支箭,打胜仗还能回收一些,败仗能打得军需官心头滴血。

另外,产自西夏兴州的良弓最贵,如果是豪华版,一把弓能卖数百贯!

朱铭手里那把弓,就花了三十多贯。

坐在树荫下,朱铭泡了杯茶,认真观察着保安队操练。

保安队的军纪,比当初训练弓手更严格和细化。取消了军棍,改成体能处罚,比如跑路之类的。而且连坐,一人操练不好,整个小队都要受罚。

军规也分为两种,一种是训练时军纪,一种是行军打仗的军纪。

而且军官与士兵,平时在家里怎么吃不管,训练、行军、打仗期间一律吃相同的饭菜。(个别猛将或者特殊部队,可以申请增加肉食,以维持他们的体能消耗。)

核心军规,则是不准骚扰百姓!一旦违反,轻则开除,中则罚田,重则杀头。

除了操练鸳鸯阵,还增加了体能训练,比如站军姿、负重跑。这些内容,古代就有,属于强军标配。

就拿戚家军来说,有三种体能训练方式。

第一,平时操练时,在兵器上加重。

第二,在皮甲、铁甲上,增添一些重物。

第三,绑沙袋跑步,一口气跑一里,不喘粗气才算合格的戚家军。

另外,戚家军禁止学花枪、花刀,那玩意儿属于跑江湖卖艺的本事,带到军中会干扰列阵搏杀。

薛道光站得老远观察一阵,走过来说:“我可以教他们一套练体术。”

朱铭起身拱手:“有劳道长了。”

薛道光的练体术,有些类似八段锦,可以作为军中体操使用。

就在薛道光传授体操时,陈渊也走过来:“大郎练兵作甚?”

朱铭解释道:“朝廷逐年增涨课税,再这样下去,必然官逼民反,恐怕又要生出盗贼,甚至是反贼。大明村日趋富裕,早晚被盗贼盯上,我练几十个村勇,只为保境安民。官府那边,哪里又靠得住?”

“确实如此。”陈渊并没有多想,因为朱铭即将赴京考试,难道进士还会造反吗?

如今就连江南地区,都出现大股小股的盗贼。

主要是被花石纲逼出来的,花石纲已经运了将近十年,规模越来越大,破产之民越来越多。

而且,被花石纲搞破产的,很多还属于地主!

这些地主多少有点影响力,一旦破家逃亡,很容易聚众为盗。

陈渊感慨道:“百姓日用即为道,我等化道为用,虽可以造福百姓,却又如何抵得过官府盘剥?等玉米红薯推种开来,这洋州的苛捐杂派,恐怕还要变本加厉,收再多粮食也无济于事。奸臣不除,天下难安。吏治不清,四海难平。”

朱铭也不宣扬造反理论,借用令孤许的观点来敷衍:“当今官家是不指望了,就看太子继位之后如何。”

“是难指望那昏君。”陈渊点头道。

有识之士,早就对宋徽宗绝望了,花石纲搞得江南怨声载道,居然只为给宋徽宗修园子。

朱勔就一个开药铺的小商人,通过蔡京巴结上宋徽宗,如今竟能随意调派南方的官吏和军队。就连各路漕船,都要听朱勔的指派,经常因为运送花石纲,导致漕粮耽搁,东京粮价大涨。

这货盯上了某个富户,就带兵冲到别人家中,借口征用奇石,霸占别人的家产。

到最后,朱勔竟蓄养私兵数千,江南的知府、知州也多是其门生,人称朱家为“东南小朝廷”。朱家的田产,暴增到三十万亩,还全都是江南地区的好田。

对江南士绅而言,宋徽宗不但是昏君,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像陈渊这种名儒,都张口便骂宋徽宗,没有半点尊敬可言。

村兵操练半月,朱铭收拾行李下山。

书籍、衣物他自己背着,白胜和石彪二人,各自扛着一麻袋干香菇。

“这个带上。”朱国祥扔来一朵灵芝。

朱铭赞道:“好东西。”

这朵灵芝当然没有磨盘大,但也不算小,被朱院长养到网球拍那么大。

朱国祥说:“明年多栽培一些,或许还能更大,到时候卖给洋州的富商,又能赚来不少发展资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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