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荒山夜雨

杨千幻缓缓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反思,我终于明白自己和许七安的差别在哪里。”

“差在哪里呢?”

钟璃像个合格的捧哏。

杨千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钟师妹可还记得许七安是从何时开始,受百姓爱戴的?”

钟璃歪着头,发丝垂落,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声音轻软:“京察时连破大案?”

那会儿钟璃作为一个小可怜被“镇压”在楼底,还不认识许七安,后来慢慢的才了解许七安的过去。

“并不是,京察时他虽出尽风头,但名声只在官场流传,市井百姓略有耳闻,但远谈不上爱戴。”

杨千幻声音低沉,娓娓道来:

“真正让京城百姓记住他的,是佛门斗法和云州之行,后来菜市口刀斩国公,名声达到巅峰。但这些也好,后续玉阳关的传说,以及弑君的壮举也罢。其实性质都是一样的。”

顿了顿,他以一种揭开迷雾背后真相的语气,说道:

“因为他在不停的给自己树立“为国为民”的形象,百姓自然就爱戴他,他杀元景,是斩昏君。我要是杀永兴,我就是奸贼。”

钟璃听了甚是感动,杨师兄总算看明白了。

杨千幻继续道:“因此,我要开始为百姓谋福祉,让全京城的百姓对我感恩戴德。”

“那杨师兄打算怎么做呢?”钟璃柔声道。

“我打算在京城开几家铺子,无偿的帮助京城百姓。久而久之,我便能超越许七安,成为京城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杨千幻说的掷地有声。

“杨师兄真厉害,想出这么好的办法。”钟璃替他高兴。

得到钟师妹的认同和赞扬,杨千幻踌躇满志的走了。

寒风呼啸,荒草起伏。

远处天边凝固着一团团厚重的乌云,随着狂风疾速卷来,一行人走在荒山小道,马背上的慕南栀裹紧了狐裘大氅。

她皱了皱眉,扭头朝许七安说:“我有点冷。”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刚入冬不久,屋檐已经挂霜了。

许七安点点头,手掌贴在小母马腹部,气机绵绵输入。他如今已能炼精化气,化出不少气机,相当于八品练气境。

小母马感受到来自主人的热量,欢快的嘶鸣一声,扭过头来,蹭了蹭许七安的脸。

“姓徐的!”

慕南栀气的咬牙切齿,难道她还不如一匹马?

“对你来说,挨冻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啊。走江湖太悠哉,便没了趣味。”

话虽这么说,许七安还是握住她的小手,渡送气机。

李灵素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说,夫人不够漂亮,因此徐谦这个糟老头子才这么嫌弃。

想起自己的一群红颜知己,个个都是出挑的美人,圣子难免有些优越感,同时猜测徐谦是不好美色,还是不擅长和女子打交道?

否则,以他的身份修为,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不过徐夫人尽管姿色平庸,却极为耐看,越相处,越觉得她和普通女子不同。这大概就是徐谦娶她的原因吧”

李灵素暗想。

气机流转几周天后,慕南栀浑身暖洋洋的,甚至还泛起慵懒的睡意,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把小狐狸放在马背上,然后从行囊里取出《大奉地理志》,翻看了几下,脸色顿时微变。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书上说,湘州两大特色:水鬼和赶尸。”

他们所在地界,正是漳州下辖的湘州。

小白狐一听,害怕的缩起脑袋,和慕南栀一样,没出息的结巴道:

“什,什么?很多水鬼呀”

许七安没好气道:“你一头妖,怕水鬼?”

小白狐怂了半边,小声道:“我,我怕鬼哒。”

李灵素说道:“湘州水系众多,河网星罗棋布,纵横交错,每年溺死之人无数,水鬼多也正常。至于赶尸,倒是说来话长。”

见两人一狐看过来,李灵素解说道:

“相传大概在一百八十年前,湘西突然出现一位奇人,驭尸手段登峰造极,以十三具铁尸打遍湘州无敌手。于湘州开宗立派。

“传承至今,湘州的许多江湖势力多少都有几手驭尸手段。其中势力最大的是柴家,柴家主营的就是赶尸活计,把客死异乡的死者送回老家。

“但凡是柴家接手的尸体,就不会腐烂发臭。”

许七安牵着小母马,问道:“这是巫神教驭尸手段,还是尸蛊部的手段?”

李灵素笑道:

“尸蛊部的手段。那位奇人出身湘州,年少时,全家遭仇人杀害,他不知为何没死,被仇人卖到南疆为奴,在蛊族学了一手不俗的驭尸手段。

“自觉修为大成后,逃出南疆,回湘州报仇,并开宗立派,此人叫柴思明,就是柴家的先祖。不过他的驭尸手段有缺陷,只能修到五品境界。

“后来柴家发展武道,族人通常是武蛊双修。当代柴家的家主只是五品,不过柴家历史上出过好几任四品家主。”

许七安诧异道:“你以前来湘州游历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因为我的一位红颜知己恰好是柴家人。”李灵素露出人生赢家的笑容。

淦!一不留神又给了你装逼的机会许七安心里吐槽,他点点头,语气平静:

“明日就能抵达湘州城,正好去拜访一下柴家。”

李灵素脸色微变,悄悄捂住了腰子。

风越来越大了,乌云压顶,眼见大雨就要瓢泼而下,一行人加快速度,走了半刻钟,坐在马背上的慕南栀,指着远处,喜滋滋道:

“那里有座破庙。”

小白狐喜滋滋的附和:“有座破庙呢。”

破庙就在路边,走的近了,发现是座山神庙,面积颇大,想来当年也有过风光的时候。

庙门朽烂,半敞开着,仿佛一推就倒。

许七安搀扶慕南栀下马,三人一马进了庙,跨过门槛,院中落满枯枝败叶,散发淡淡的腐味。

庙内供奉的山神雕像倾倒,布满裂缝,缠绕着蛛丝,许七安大致扫了一眼,目测此庙荒废至少十年。

庙中有几处碳灰,似是以前在此处歇息的人升完篝火后留下。

“啊!”

慕南栀突然低呼一声,指着南边墙角,结结巴巴道:“棺,棺材.”

靠南的墙边,摆着一具乌木棺材,色泽暗淡,似乎有些年头了。

荒废的破庙,陈旧的棺材,再加上临近黄昏,乌云盖顶,狂风呼啸,怪渗人的。

慕南栀胆子小,顿时怕的不行。

明明自己是狐妖的白姬,似乎也被影响了,主动爬到慕南栀怀里,两个雌性生物抱团取暖。

许七安瞧了一眼棺材,便收回目光,看向李灵素:“到外面捡些柴火,今晚在庙里将就一下。”

李灵素出去才一会儿,雨就下了起来,凄风苦雨的。

许七安从储物的锦囊里取出两件袍子垫在地上,让慕南栀可以坐着,等了片刻,李灵素抱着一大捆柴火返回。

分量十足。

庙里很快燃起篝火,驱走寒意,许七安架起锅,煮了一锅肉羹。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飘散,慕南栀也就不害怕了,捧着瓷碗,享用羹汤。

小白狐也有一碗,快乐的舔舐。

这时,许七安耳廓一动,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庙门口,两道人影匆匆跑进来,两男一女,其中一位男子穿儒衫戴儒冠,背着书箱,似乎是个读书人。

另一个男子腰胯长刀,穿着黑色劲装,看打扮则是习武之人。

至于女子,面容姣好,穿着利落的短打,长发像男人那样高高地束起来,不过肩背与脖颈没了点缀,反而越发显得纤细单薄。

“好香啊!”

腰胯长刀的年轻男子,进了庙,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铁锅。

读书人拱手作揖,道:“两位兄台,山道难寻,偶遇寒雨,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李灵素笑眯眯道:“自便就是。”

两男一女当即走到一边,在距离棺材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因为冒雨赶路的缘故,身上湿漉漉的,黑色劲装男子摘下佩刀,看向角落里的陈旧棺材,纳闷道:

“庙里居然有棺材,正好,把它劈了当柴烧吧。”

年轻书生脸色微变,“使不得,王兄,这不吉利,死者为大,莫要惊扰了人家。”

慕南栀听了,小手一抖,叫道:“就是,你好端端的砍什么棺材,作死呀。”

天已经完全黑了,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荒山破庙里,篝火被卷入庙中的寒风吹的摇曳不止,人影在墙壁上扭曲出畸形的轮廓。

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眉头一皱,道:“与你何干!”

他转而朝同伴嘀咕道:“棺材里有没有死人还不一定呢。”

这时,那位容貌秀丽的女子说道:

“不管有没有死人,都不吉利。王兄,我等习武之人,气血旺盛,不惧寒冷。只是吕兄你”

读书人连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女子摇摇头,起身走到许七安等人面前,抱拳道:“两位兄台,能否让我们一起过来烤烤火?”

“坐吧!”

许七安在慕南栀的斜眼注视下,保持着高冷姿态,没让自己露出暖男笑容。

于是三人就在篝火边坐了下来,许七安注意到他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铁锅,盯着里面的肉羹汤。

“不介意的话,就用我们喝过的碗吧。”

许七安没当着他们的面,暴露自己有储物法器的事。

“多谢多谢。”

读书人大喜,连连作揖。

脾气不太好的黑色劲装男子,闻言,脸色也转柔了几分。

秀美女子喝了一大口肉汤,用袖子擦了擦嘴唇,说道:“小女子冯秀,是梅花剑派的弟子。”

她看向黑色劲装男子,介绍道:“他叫王俊,松云宗弟子,我们两家师门世代交好。这位吕兄是我们在山中偶遇的朋友。”

读书人接过话题,道:“在下吕韦,青山郡人士,新君登基,明年将开恩科,因此打算负笈游学,走到京城去。”

太子登基了.许七安一愣。

于大奉而言,这是好事。

元景修道的唯一好处就是子嗣不多,否则皇子夺嫡,只会把局势闹的更乱更糟。

李灵素搭茬道:“两位是结伴游历江湖?”

冯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柔声道:“我们是响应柴家姑姑号召,前来湘州,参加屠魔大会。”

(本章完)

第538章 血案

雨水沿着檐角流下,形成时断时续的水帘,被寒风一吹,飞花碎玉般的斜斜打入。

湘州位处西南,冬季寒冷干燥,下雨时,则阴冷潮湿,寒意浸到骨子里。

众人围坐篝火,柴火充足,烈焰驱散雨夜的凄冷。

“柴家姑姑召集的屠魔大会?”

李灵素表情一下古怪起来,追问道:“屠魔大会,屠谁?柴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七安拨弄着篝火,忽然明白为什么天宗要把圣子圣女一起抓回去。

李妙真的行侠仗义在天宗眼里,未必是错。她真正的错在于膨胀的正义感,在于为“情”所困。

同理,李灵素真正的错不在于他到处睡女人,圣子若是拔吊无情,天宗或许懒得管他的破事。

他错在对每一个倾囊相授过的女人都抱有感情。

一听和柴家有关,这小子就坐不住了。

“兄台不是漳州人士?”

冯秀有些意外的问道。

湘州是漳州下辖的州,她直接点出非漳州人士,这说明所谓的“屠魔大会”,已经不局限于湘州,而是整个漳州都人尽皆知了?

许七安得出相应的推测,随后听李灵素笑着回答:

“我们此行目的地是雍州,途径湘州而已,对于此地的事,了解不多。”

冯秀恍然点头,不动声色的打量几眼李灵素俊美无俦的脸庞,说道:

“柴家半个多月前,出了一件大事,家主柴建元在府中被人杀害,杀人者是其养子柴贤,此人杀死对他恩重如山的义父后,又发狂连杀府上数十人,一路杀了出去,从此音信全无。”

“柴贤.”

李灵素喃喃念叨这个名字,似乎对此人并不陌生。

许七安添了一块柴火,笑道:“听姑娘的意思,这个柴贤还在漳州境内,没有离去?”

这人非常敏锐冯秀有些诧异,轻声道:

“阁下说的没错,柴贤杀人之后,非但没有逃离漳州,反而声称自己是冤枉的,是有人栽赃陷害。他扬言要查清此事,还自己一个清白。

“但后来,漳州各地频频闹出命案,尤其湘州最为严重,有人亲眼看见他杀人炼尸。起先杀的都是江湖人,后来连普通百姓都遭了他的毒手,湘州官府开始介入此事。

“柴家姑姑趁机召开“屠魔大会”,号召漳州各地的江湖人士共赴湘州,联合官府,一起讨伐柴贤。”

黑色劲装的王俊冷哼道:“邪魔外道,残害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书生吕韦沉默不语,悄悄朝众人靠拢了几分。

许七安摘下水囊,喝了一口,又给小白狐的碗里添了些水,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默默舔舐。

小白狐矜持优雅,毛色鲜亮,纤尘不染,加上小小的一只,玲珑可爱,最能撩拨女子的心。

冯秀直勾勾的盯着,欣喜道:“好漂亮的小狐狸,我可以抱它吗?”

小白狐抬起头,刚想说:不行哒!

慕南栀抢先一步把它抱起来,顺势挡住它的嘴,淡淡道:“不行!”

冯秀一脸失望。

黑色劲装的王俊见心仪的女子碰了钉子,哼道:“一只狐狸而已,有什么稀罕,冯师妹,等明日雨停,我去山里替你抓一只。”

冯秀摇头:“算了,不必麻烦。”

她只是觉得小白狐可爱,想抱一抱,但真要她养一只在身边,却也没那个精力和兴趣。

说话间,她又下意识的看一眼李灵素,恰好与对方目光碰撞,这位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竟朝自己抛了个媚眼。

冯秀立刻撇开目光,心头小鹿乱撞,脸蛋也随之火烧火燎。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李灵素叹息一声,宛如高处不胜寒的绝世强者。

然后,他就听见了徐谦的传音:“那个柴家姑姑是你的姘头?”

你怎么知道李灵素瞠目结舌,险些脱口反问。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他传音回复。

“你听到柴家的血案,只有惊讶没有担忧,这说明你确认自己的姘头没有意外。所以我猜是那个发起号召的柴家姑姑。”许七安道。

“前辈明察秋毫!”李灵素传音道。

“你对此案怎么看?”许七安传音问询。

李灵素陷入了回忆,悠悠道:

“我以前和妙真师妹来过漳州游历,偶然间结识柴家人,当时领队的,是一位丁香花般结着愁色的女子,叫人怜惜。

“漳州水系发达,我们在游船中相遇,那年初春,杏花微雨,她穿着水绿色的长裙,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在船边看雨。

“她当时丧夫不久,意志消沉,我请她喝酒,一醉解千愁,她起初没有理会,对我态度冷淡,后来嫌烦了,甚至恶语相加。”

丧,丧夫?汝与曹贼何异?!

许七安惊了。

“后来她说,漳州有处千绝谷,谷中有一对异兽,雌雄从不分离。它们的巢穴附近生长着一种叫做“白首”的奇花,若能得到那种花,便能和相爱的人厮守终生,白头偕老。

“如果我能摘来那种花,她就陪我喝酒。”

听到这里,许七安缓缓点头:“你得到了那朵花,因此俘获了美人芳心?”

圣子摇摇头:

“千绝谷里的确有一对异兽,凶狂无比,有神魔血脉,别说五品,四品高手去了,都应付不了。雌雄双兽的巢穴附近也没那种花,她是骗我的。

“但我依旧去了,与两头凶兽大战一场,摘下它们的一根尾羽,重伤逃走。我找到她,把尾羽交给她,然后就走了。”

这就走了?和我想的不一样.许七安皱皱眉头,传音道:“后来呢?”

李灵素“嘿嘿”两声,传音道:

“她追出来问我,双眼含泪,质问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明知道谷里没有所谓的奇花,明知道她是骗我的。为什么还要以身涉险?

“我说:美丽的姑娘,钟情你是我一生不变的信仰;走进你的内心,是我梦寐以求的渴望;这发自内心的感情,不会因为河流改道而改变,不会因为高山坍塌而埋葬。

“哪怕是你的一个小玩笑,我也愿意用生命去尝试。可惜的是,我的姑娘,我无法走进你的内心。所以,我要离开这里,走向远方。

“她不顾一切的扑入我的怀里.”

好家伙,请问天宗还收弟子吗,我想去进修几年.许七安冷冰冰的传音打断:

“够了,说正事。”

李灵素意犹未尽的结束话题,传音说道:

“那柴贤我见过几次,是个秉性纯良之人,不像是会做出弑父杀亲恶行的贼人。此中或许还有隐情.”

他欲言又止。

满脑子都是弑父念头的许七安说道:“有话就说。”

“我想去柴家看看她,了解一下案情。”李灵素试探道。

徐谦给他的感觉,温和中不乏高冷,不像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因此估摸不准他的想法。

许七安点头:“不得超过三日。”

他竟然答应了李灵素心里一喜。

夜色渐深,雨水淅淅沥沥。

众人或盘坐或侧躺,在凄冷的夜里休息。

篝火黯淡下来,火红的木炭散发热量,努力的驱散着寒意。

寂静的黑夜里,微弱的火光扭曲着影子。南边墙角,那具陈旧的棺材的棺材板,在无声的黑暗里,缓缓掀开。

一只青黑色的手,从棺材里探出来,指甲漆黑,按在棺材边缘。

“哐当!”

沉默几秒后,棺材板猛的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巨响。

一道人影从棺材内直挺挺的起身,他的膝盖仿佛不会弯曲。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夜宿荒庙的众人,黑色劲装男子王俊,还有利落短打的冯秀最先醒来,下意识的抓向身边的武器。

“铿锵!”

刀剑同时出鞘。

慕南栀长途奔波数日,疲惫不堪,被吵醒后,揉了揉眼圈,睁眼看去。

只见王俊和冯秀握着兵器,背着众人,面朝南边棺材,而那具渗人的棺材里,直挺挺的站着一个人影,他隐藏在黑暗中,只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

双方似在对峙。

这时,棺材里的人影轻轻跃出棺材,他跳跃的姿势很古怪,膝盖仿佛不会弯曲,直挺挺的跃。

火光照亮那人的模样,白瞳,青黑色的皮肉布满溃烂,头发稀疏,穿着破烂衣衫,一股股尸臭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具尸体,会动的尸体。

慕南栀瞳孔略有涣散,表情凝固,几秒后,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呀”

小白狐也发出稚嫩女童的尖叫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住许七安的小腿,瑟瑟发抖。

尖叫声仿佛刺激到了它,它口中发出渗人的嘶吼声,双腿一弹,扑向众人。

书生吕韦尖叫起来,吓的逃到角落里。

“是血尸!”

黑色劲装的王俊低吼一声,长刀竖斩,要将血尸斩为两半。

“血尸是一种靠吞食活人精血生存的邪物,血尸之上是铁尸,铁尸的防御力相当于六品的铜皮铁骨。当年柴家先祖就是靠着十三具铁尸,打便湘州无敌手。”

李灵素传音解释道。

血尸双手一合,夹住刀刃,王俊用力抽了几下,竟没抽出来。

这具血尸的力量,远超他想象。

冯秀娇斥一声,疾走两步,一个直踹正中血尸胸口,嘭!一抹灰尘炸起。

血尸身躯弓缩如虾,但双脚稳稳扎根,没有动弹半分。

下一秒,它一个挺身,震飞了冯秀,接着,它横身摆臂,扫飞王俊。

两位初出茅庐的年轻男女朝不同方向摔去,疼的呻吟不止。

王俊被血尸扫中胳膊,大臂骨裂,他强忍疼痛,一边运气缓解,一边捡起佩刀,正要继续战斗,突然,双腿一软,丹田如刀绞。

“啊”

另一边,冯秀似乎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疼的脸色苍白,绵软无力。

中毒了.王俊心里一凛,顿时明白了自身处境。

“王兄,冯姑娘,不愧是名门大派出身的高手,中了我的软筋散,到现在才发作。”

角落里,书生吕韦笑眯眯的走出阴影,来到篝火边。

他脸庞清秀,却没了之前的温和,火光映照下,甚至有些狰狞。

“是你?!”

冯秀大吃一惊,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你是养尸的人,难怪你刚才不让我劈砍棺材,是因为还没机会下毒?”

王俊拄着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脸色铁青。

吕韦颔首道:“没错,我这具血尸还未大成,虽说杀你俩没问题,但你们若是想逃,它可追不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秀修为不如王俊,已经站不起来了。

吕韦正要回答,忽听那个盘坐在篝火边,无力动弹的青衣男子接话道:

“当然是为了祭炼血尸,提升修为。”

吕韦审视了他几眼,确认他只是普通人,没有威胁,笑眯眯道:“没错。”

许七安又道:“所以你伪装成书生,徘徊在附近,诓骗过路的行人?看这之前有不少篝火余灰,想来没少害人吧。”

冯秀和王俊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俩就是被诓骗的路人。

吕韦面带笑容,再次审视着青衣男子。

“这条路频频闹人命,官府不管?”李灵素拨弄一下篝火,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那柴贤到处杀人炼尸,闹的满城风雨。我们这样的散修只是跟在他身后喝口汤,反正最后把罪过甩在他头上便是。”

吕韦眼神阴沉,似是不愿再废话,道:“先拿你们普通人打牙祭。”

操纵着血尸,走向李灵素。

为什么第一个死的人是我,难道就因为我太过俊俏?

李灵素有些生气。

“普通人的精血用处不大,但日积月累,也能积少成多。我看几位身体健康,气血在普通人中算是极为旺盛。”

吕韦说话间,血尸已经弹跳到李灵素面前,张开腥臭扑鼻的嘴,狠狠咬向圣子。

李灵素摇摇头,侧身避开,顺势起身,摘下束发的玉簪,轻轻抛出。

玉簪电射而出,射穿血尸的半张脸,簪尖刺出一只黑色的丑陋蛊虫,它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个折转,回到李灵素面前。

血尸踉跄往前走了两步,颓然倒地,再也没有声息。

“什么?!”

吕韦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辛苦祭炼数年,比练气境更加强大的血尸,竟然这么简单就被对方破除。

震惊、愕然、难以置信等情绪最先涌起,随后是恐惧和焦虑,冷汗刷的涌了出来。

显而易见,他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也许下一刻,他就和血尸一样,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冯秀和王俊绝处逢生,又惊又喜又茫然。不过,相比起纯粹死里逃生而满怀欣喜的王俊,秀丽的冯姑娘痴痴的望着李灵素。

原来他那么强大.

许七安招招手,摄来玉簪,凝视着簪尖的蛊虫,摇头道:

“变异的尸蛊,不够正宗。”

他说话的时候,吕韦表情经过一连串的变化,终于心一横,以极快的速度冲出破庙,试图逃离。

“咻!”

玉簪呼啸而出,刺穿了书生吕韦的胸膛,带出一股殷红的鲜血,人随之倒地。

目睹吕韦像草芥一般被杀的冯秀和王俊,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毕恭毕敬:

“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许七安往火堆里丢了一块柴,叹口气:“湘州已经这么乱了吗?”

冯秀抿了抿嘴,“弟子在宗门时,只听说柴贤在湘州,以及其他郡县作乱,闹的不得安宁。如今看来,这其中有部分命案,是吕韦这样心术不正之徒浑水摸鱼。

“是我和王兄信错了人,今日若非两位前辈也在庙中,恐怕我们难以活命。”

她再次感谢了救命之恩,但一双妙目大部分时间都聚焦在李灵素身上,认为这个俊美绝伦的男子,才是小团队里的核心。

李灵素微微颔首:“把血尸处理一下,继续休息,等明日上路。”

慕南栀看着王俊把血尸拖走,胆战心惊的扭头,瞪一眼许七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棺材里有,有鬼?”

许七安摇头:

“不知道,不过破庙里摆棺材,绝对有古怪。这里常有人落脚歇息,桌子都被劈成柴烧了,唯独棺材完好无损。如此大的破绽,一眼就出来了。”

至于后来,那书生偷偷把迷烟丢进篝火,根本瞒不过用毒专家的他。

慕南栀哼了一声,搂着白姬躺下,侧对着许七安,腰肢和臀部曲线勾勒的极为动人。

“难,难受,不要抱着我睡啦.”

小白狐挣扎起来。

许七安侧身躺下,揽住慕南栀的纤腰。

她娇躯僵硬了一下,但没反抗,也没说话。

次日,清晨。

慕南栀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许七安怀里,昨夜受了惊吓,再睡时便下意识的贴着他,寻求安全感。

她像个未出阁的少女,脸蛋微微发红,偏又强撑着假装若无其事。

不多时,众人陆续醒来,许七安烧了一锅热水,先给每人一碗热水就冷馒头,然后用剩余的热水刷牙洁面。

众人结伴上路,途中,许七安问道:

“湘州有什么特色美食?”

李灵素想了想,道:“腊肉不错,等进了城,我带前辈去品尝品尝。”

许七安看向慕南栀,见她一脸意动,于是笑道:“好。”

冯秀和王俊有些拘谨的跟在身后,没敢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听李灵素恭敬的称呼青衣男子时,有些诧异的对视一眼。

他称呼那人为前辈,态度颇为恭敬冯秀圆圆的眼睛微微睁大,难道她猜错了,这个青衣男子才是核心人物?

午时前,一行人来到湘州城,城墙高三丈,行人稀疏,衣着普通,极少看见鲜衣怒马的人。

湘州并不富裕,甚至还不如位处边陲的雷州。

进城之后,冯秀和王俊告辞离开。

李灵素前头带路,许七安牵着小母马,“哒哒哒”的跟在后面,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座大庄园外停下来。

漆红大门上挂着“柴府”匾额。

年轻力壮的门房迎上来,拱手道:“几位是哪个门派?”

李灵素回答:“无门无派。”

“可有请帖?”

“没有。”李灵素摇头。

门房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便听这位俊美的年轻人说道:

“我与柴杏儿是故交,你进去通报,就说李灵素求见。”

PS:今天一整天都犯困,无力,看电脑屏幕都是重影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