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四合院,还是当年那座四合院

夜幕下的四九城,盏盏路灯亮起。

零下十来度的天,朵朵细碎的雪花飘落。

口中呼出的气都会变成白雾升腾……

将自行车推进前院,李源就听到一阵很官方的声音,隐隐从老阎家窗户里传来。

他有些讶然,走到窗口一看,“哟”了声,乐道:“三大爷,豪横啊,电视机都买上了?”

老阎家人估计吓了一跳,看清窗户上的脸后,才纷纷热闹起来。

阎解成热络招呼道:“源子哥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源笑道:“算了,我进去看电视,三大爷还不得问我要电费?”

阎解成一时语滞,还真让李源说着了。

别说李源,就是他和他媳妇儿看电视,都得交五分钱电费,也就他们俩的孩子看不交钱。

于丽大方:“没事!源子哥,我帮您交!”

老阎家的人听了脸都绿了,三大妈就总瞅她孙子有些不大像……

当然,阎埠贵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他孙子和他儿子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婆子挑媳妇毛病真是挑魔怔了。

他忙道:“交什么交?源子一年看不过一回,还要电费?没这回事!源子,快进来快进来,你三大爷我没那么小气!”

李源嘿嘿直乐,却没再回应,忽地扭头看看向倒座房窗口,一个身影刚想躲闪,却没闪掉,让了半边身子,被李源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盯,又楞是站住了,强挤出笑脸来打招呼:“源子,你回来了?”

李源笑眯眯道:“这不是大茂么?没见老啊,怎么从三线回来了?”

许大茂倒是光棍儿,从屋里走出来,得意笑道:“嘿,甭提了,我在那边待的挺好的。源子,你没去过川渝,不知道那里娘们儿有多漂亮。偏我爸多事,临了非让我送我妈回来。我妈也想回来,我一想,得,还是回咱老四九城吧。我妈回我们家老房子去住了,我不回,我就回咱们四合院。不为别的,就想看看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啥时候死!”

李源惊讶道:“哟,怎么这么大的仇啊?人何雨柱被一大爷折腾成什么了,现在还给人养老呢,伱这是……”

许大茂那一脸嫌弃啊:“傻柱?那他么就是纯傻子!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多坏啊,源子,你不知道吧,当初我们家往报纸上写信,说要全家去大三线建设,那就不是我写的!谁他么疯了往那地儿跑?姥姥!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写的!”

李源大为震惊道:“不能吧?一大爷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许大茂见他还不信,更气的够呛,一脸恨道:“不能?后来这老杂毛还给我写信,说赵金月那骚娘们给我生了个儿子!对了,他还是用你的名义给我写的!这事儿你不知道?”

李源皱眉道:“有这事儿?哎哟,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大清了,我这人不记仇……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算了算了,大茂,爷们儿点,大度些。你看我,被人坑了多少回了,从没记过什么仇,过去就过去了,日子总得往前过不是?走吧,一会儿去柱子哥家……哟!!这是嫂夫人?”

正说着,见一个白净清瘦的漂亮女孩子,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从许大茂屋里走出来。

李源忙支起自行车,上前规矩握手问道。

看着自家媳妇儿脸都红了,许大茂脸有些绿,不过好在李源只是握了握手就松开了,他又点头得意道:“是家里人,川渝的,他们那地儿的姑娘就是白净,叫赵小菊。怎么样,不错吧?”

李源道:“不错不错……这多好啊,大茂哥,往后好好过日子吧……对了,有孩子没有?”

两口子闻言脸色纷纷一暗,李源好心道:“这两天我在四合院住,你带嫂夫人去找我,我再把推拿法教你一教。看看解成,之前也是老大难,结婚好几年都怀不上,好多人说闲话。后来我按了几回,瞧瞧,三大爷现在抱孙子呢。”

赵小菊闻言,眼睛登时明亮起来。

许大茂干笑两声,点头道:“成,成。”

见他言不由衷的模样,李源识趣道:“回屋吧,外面天冷。我进去找柱子哥喝酒,大茂哥,去不去?当年咱们哥儿几个可没少一起聚,那阵光齐还没走,东旭还没死……一转眼小二十年过去了,我看柱子哥和您啊,头上都见白头发了。我倒还年轻……不过也不年轻了,算一算,我们家老大都十六岁了。放心,一会儿你喝醉了,我一准送你回来。”

赵小菊多少明白了,为啥自家丈夫许大茂在家里提起这个模样光鲜入眼的男人时会咬牙切齿,又怕又恨……

说起话来,还真挺……别致。

许大茂犹豫稍许,脸上露出怅然神色,他道:“去也行,不过傻柱那孙子要是撵人,您可得帮我兜着。”

李源笑道:“这没问题啊!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啊,带上嫂夫人一起去。柱子哥这人还是讲礼数的,多少要给嫂夫人一些薄面。”

“嘿!要不说还是源子了解我呢,这话对了!要是光傻茂一个,屎都不给他吃口热的。带上赵小菊去,勉强还能让他蹭一口。这孙子是真坏,骗这么小一姑娘回来。”

傻柱有些酸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李源笑道:“听见声了是怎么着?”

傻柱乐道:“何旦在外面玩儿,听到您在这说话了,跑回去报的信儿。”

李源点了点头,道:“今儿机会难得,大家聚一聚。正巧我还带回来一只烤鸭……”说着,他拍了拍解放包。

傻柱有些不乐意了,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到我家里吃饭,还带一份儿干粮不成?”

李源道:“就跟过去一人凑一份吃食,一起热闹热闹得了。”

本来已经一只脚跨出房门的阎解成,又悄然退了回去。

许大茂眼尖,取笑道:“解成,怎么着啊,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准备混吃混喝?”说着回头对赵小菊道:“菊花,去把我从川渝带回来的两瓶渝北老窖拿来。”

说完对李源眉飞色舞道:“这可是当年抗战胜利后,光头在川渝开庆功宴时喝的国宴酒!今儿傻柱跟咱们沾光了!”

于丽从阎家走出来,对李源道:“源子哥,我家里还有二斤苹果,本来是想明儿回娘家的,让解成带过去,您看成么?”

李源笑道:“得嘞,有这话就成,态度到位就好。”然后对阎解成道:“解成,今年也小三十了吧?该立起来了。”

傻柱也看不上他,嗤笑了声道:“就三大爷那教孩子的方法,白搭!还不如他媳妇儿呢。走了走了,咱也别在这干聊啊,天寒地冻的。我菜都做的差不多了……坏了,别让我那熊儿给偷吃了!”说着就要往里跑,却看到门口垂花门口站着一个穿棉袄的小姑娘,傻柱哈哈笑着抱起来,对李源炫耀道:“源子,怎么样,瞧瞧,我闺女槐花!”

李源:“……”

随手从兜里拿出一块大白兔,递给这小妮子后,李源笑道:“我也就三年功夫没回来,好嘛,您倒是儿女双全了。”

傻柱哈哈大笑道:“那是,比绝户强些!”

许大茂脸都变形了,指着傻柱瞪眼道:“傻柱,你在说谁?”

李源劝和:“算了算了,他说一大爷呢。”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666!

傻柱也不怵:“谁认我说谁!”

许大茂身边赵小菊眼睛都红了,李源宽慰道:“嫂夫人莫慌,回头我帮您瞧瞧,问题不大。”

傻柱也觉得自己过分了,骂许大茂没问题,这个小媳妇平时话都不怎么敢说,欺负她有些不地道,便帮衬道:“对对对,我媳妇儿能给我生一双儿女,也是亏得源子帮的忙。”

前面赵金月的声音传来:“狗傻柱,你少放屁!老娘生孩子,是源子帮的忙?”

四合院里响起了街坊邻居们畅快的笑声,给李源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源感慨道:“每回回来,总是能带给人民群众莫大的欢笑啊。”

赵小菊都笑了……

“八叔!!”

李梅、李荷、李桃三个侄女儿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问好,李源点头笑道:“都吃饭了没有?”

李梅笑道:“吃过了,刚才送李墦回去。八叔,十九淘气了?”

李源点了点头,道:“他的事,回去再说。你们礼拜天也都回家一趟。”

李梅应下,不过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吴兆宁他们也想去……”

李源道:“等过年他们再去,现在家里啥都没准备。姑爷是堂前贵客,不能怠慢。”

三个女孩子一下大羞,李梅红着脸道:“他们算啥贵客,让上门就不错了!”

李源嫌弃:“这会嘴硬。回头我见了觉得不入眼,就该轮到你们哭了。行了,回屋看书去吧。我到你们柱子大爷家坐一会儿。”

三个女孩子脸色都有些白了,心中忐忑的退下,担忧万一她们的对象真不入八叔的眼,那可就糟了……

她们在家里敢跟父母掰扯几句,可八叔真开口不同意的事,那就真的不能成。

不为别的,就为住院里后,听人说八叔每天早上灌三大瓢凉水,也把钱寄给她们读书……

“哟,贾大妈,您这气色还是那么好不见老啊。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贾大妈一准能活过八十,现在大伙儿信了吧?”

看到贾张氏在不远处拿眼瞄他,李源乐呵招呼道。

贾张氏过来堆笑道:“源子,你可好几年没来了。”

李源笑道:“可不是嘛,瞧瞧,柱子哥家的槐花都这么大了。”

贾张氏撇撇嘴道:“别看他这会儿高兴,家里有两个孩子,过二年何旦就得去下乡!我们家棒梗,这一走都快十年了,也不知道我死前,还能不能瞧见我大孙子。”

许大茂嘎嘎道:“贾大妈,您不知道吧,好多知青下去后不适应,病死的病死,自杀的自杀,我在川渝那边瞧见好些。有的地方为了瞒着上面,怕追究责任,还模仿孩子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这话差点没让贾张氏吓昏过去,老脸雪白,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李源瞄了眼许大茂,啧,这孙子还他么这么坏。

傻柱也骂:“孙贼,会说人话么?”

秦淮茹双眼含泪,看向李源颤声问道:“源子,你去过的地方多。许大茂说的,是真的么?”

李源笑道:“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兴许是有这情况。不过你家棒梗就别操心了,好着呢。”

秦淮茹忙道:“你怎么知道?”

李源道:“废话!因为我见过棒梗,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当时忙,就远远瞟了眼。他那自来卷我熟啊,和东旭当年一样。贾大妈,这下您放心了吧?”

贾张氏跟握住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老眼巴巴的看着李源道:“源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源道:“当然是真的!怎么说贾大妈您当年也是给我做过几双鞋的,我能骗您?您啊,且放心,我都问过了,棒梗在外面没结婚,将来返城的时候容易些,过几年棒梗一准回来。我跟当地的主任熟,打过招呼了,指定将来他头一批。”

这当然是神仙话,大风吹。

棒梗不用他帮忙,符合正策,本来就头一批回来……

贾张氏瘪了瘪嘴,抹了把眼泪,回头对秦淮茹道:“去屋里把那双布鞋拿出来,我专门给源子做的。”

“哟”,李源惊笑道:“贾大妈,真还给我做了双鞋啊?不用了吧?”

贾张氏道:“用!必须用!大妈专门给你做的。你的鞋码和东旭差不多,我也没外人可做……”

李源乐道:“都瞧见没,咱贾大妈仁义着呢!”

赵金月扯了扯嘴角,道:“那是单对你!她天天坐家门口,见人就咒。”

李源帮忙解释道:“那是刀子嘴豆腐心……”

二大妈也不服:“上回供销社有些碎布头便宜些卖,她也不排队就往前冲,都排到我了,她硬是抢前头,还用屁股差点推我一跟头。”

贾张氏还挺得意:“你活该!”

李源放心了,这才是最配一大爷的原汁原味张二丫嘛。

从秦淮茹手里接过鞋后,李源有些小讶然的看了小寡妇一眼,都四十岁的人了,还在他手上蹭一下,莲花手段不减当年啊。

他环顾了圈,感慨道:“真好,这四合院,还是当年那座四合院啊。”

傻柱道:“快走快走,咱们屋里吃饭去,甭在这听他们扯淡了。”

如愿被围攻……

等进了屋后,赵金月还在那倾诉张二丫这几年的罪状,并频频向傻柱使眼色。

傻柱不搭理,她就一屁股挤开傻柱,挨着李源坐下,道:“源子,您看,您大侄儿今年也十二岁了,再过三四年,就真到年龄了,没工作的话,就得下乡……”

傻柱瓮声道:“别人都能下乡,他下不得乡?”

赵金月不理,李源想了想,道:“这样,要是四年内,何旦能学到他老子一半的做饭功力,到时候我帮他找个工作。”

大唐酒楼指定会第一批进京的,正缺好厨子。

赵金月整张脸都快趴李源脸上了,大眼睛放光道:“真的?”

李源五指张开叉着她的脸推开,道:“再废话就是假的了,去去去,又不是看你,看我柱子哥的面儿。”

赵金月:“……”

傻柱哈哈大笑起来,赵金月差点没气炸,这狗东西,老婆被人叉脸推开,居然还笑的那么开心。

许大茂看了也高兴,不过他不大敢招惹这个前妻,只是眉飞色舞吆喝道:“喝酒喝酒!”

觥筹交错间,酒正酣,雨水居然也回来了。

雨水虽然已经成亲,可看到李源还是亲近,高兴道:“源子哥回来了?”

李源笑道:“雨水,大姑娘了!”

何雨水乐道:“都三十多了,可不长大了吗?源子哥,好些年没见着你们这样喝酒了,还唱歌么?”

这话一下让人想起了小二十年前的事,纷纷大笑起来。

赵金月、赵小菊不知道,赵小菊不好意思问,赵金月则追问何雨水道:“雨水,怎么回事,还唱歌?”

何雨水道:“那会儿才二十来岁,源子哥和我哥他们聚一起,一人弄些吃的喝的烤着吃,高兴了就在院子里唱歌,还是我借的手风琴呢。源子哥会拉手风琴,唱歌也唱的好,当时整个四合院都站满了人,大家一起唱,后面传到街道上,街道上的人也跟着唱,连居委会的人都惊动了,过来表扬了我们。唉,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那会儿年轻真好!”

李源笑道:“老气横秋的,现在才三十来岁,也年轻着呢。不就唱歌么?那谁,何旦,过来唱首歌!”

何旦长的酷似傻柱,虽然看起来不太激灵,喜欢咧嘴笑,但不负何旦之名,勇气可嘉,张嘴就来:“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众人哄堂大笑,十个音跑了九个半,太难听了。

何雨水搂住侄子的头,往嘴巴里塞了颗糖,又抓了把放他口袋里,道:“去跟妹妹吃糖去。”

等孩子走后,李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开口清唱道:“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这是刻在民族血脉里的歌谣,他只起了个头,屋里的人就跟着哼唱起来:“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屋外,朔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摇曳着院内的老槐树。

几家灯火几家人,共说着这人间悲喜事……

……

(本章完)

第295章 惨!

翌日清晨。

今岁冬寒,晨起时,雾气和炉烟笼罩着整座古城。

一直到早上八点后,仍未见散去。

往日此时四合院内早已是人声鼎沸,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工厂、学校都已经放假,所以大都在睡懒觉。

将近九点,才见四合院最勤快的秦淮茹端着盆子和热水壶出来,走到水池子边,准备洗衣服……

随着动静响起,估计其他人家也都不好意思再赖床了,纷纷起来。

赵金月推开门一边系边扣一边嫌弃道:“我说你就不能歇一天?成天刷刷刷的洗,怎么就那么多可洗的东西,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

都不用秦淮茹还嘴,屋里就传来傻柱抱不平的声音:“你有男人,你有男人也没见伱这么勤快!瞧瞧我和何旦的衣裳都脏成什么了,也不知道洗洗?”

“我洗你奶奶!”

赵金月差点没气炸,骂道:“瞧人寡妇好,去跟人寡妇过去!谁不知道你从小就眼巴巴的馋人家,你让她给你洗去!”

秦淮茹在外面边干活边笑,道:“你们两口子吵架,别把不相干的人掺和里面。赵金月,你要想我婆婆一会儿到你家吵架呢,你就接着吵。昨儿让许大茂吓了一大跳,正心口不舒服呢。你好好吵,我婆婆也正好有人养老。”

赵金月:“……”

这两家的动静不小,中院也就没人能睡的住了,前后院的人也纷纷起床,到中院来打水。

彼此问候,哈欠连天!

也有站在水池子边闲聊话家常的,说起昨晚上做了什么春秋大梦……

正当渐渐热络时,忽地,西厢房边房的窗户被打开,滚滚热浪汹涌而出。

满院子的肉香啊……

“嘿!!”

“姥姥!!”

“多少年没闻着了,又来了!!”

四合院炸了锅,不过如今咬牙恨的已经不多了,多少对恶作剧的好笑,和过往那些年的追忆。

傻柱在北房廊下,哈哈大笑。

一大妈都从对面厢房出来,看着这边乐。

贾张氏难得没骂街,出来咬牙气笑了阵后,回头对秦淮茹道:“今儿就包一回饺子吧!”

秦淮茹笑道:“成!”

她被这人嘲笑过几回文盲后,就咬牙去了扫盲班,认真学了二年。

识字后,就看得懂图纸,这几年轧钢厂又恢复了评级,她已经是二级技工,一个月三十八块六的工资,足够一家三口活的很好了。

嘴里答应着,眼睛却凝望着隔壁厢房,似想透过那浓浓白雾,看到里面人脸上促狭的笑容。

贾张氏瞥了儿媳妇一眼,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

都是娘们儿,谁还不清楚谁心里那点念头?

换一个男人,她都要死防严守着,棒梗还没回来,这人要是改嫁,那将来棒梗还怎么娶媳妇?

工位是贾家的!

可对李源,她放心的很。

一大爷当年抓奸都没抓出名堂来,人家对象要么是厂长闺女,要么是资本家女儿,现在这个都是区里的主任了,怎么看得上这个?

算了,心里念一念就念一念吧,随她。

李梅、李荷、李桃仨侄女儿起来后,笑嘻嘻的跑到这边来看,李源道:“一人端一碗吃……小梅,把这碗给一大妈送去,这碗给隔壁贾大妈送去。”

白要人家一双鞋,可不是咱老李的风格。

李梅“欸”了声,和李桃一人端着一碗面出去了。

李荷小声问李源道:“八叔,您怎么对一大妈这么好?”

李源语重心长道:“一大妈是好人,八叔当年的起家资金,都是一大妈给的。”

那年月的几千块钱,多值钱呐。

李荷似懂非懂,李源笑道:“快吃,吃完你们就回家。”

李荷道:“八叔您呢?”

李源道:“我还有几家长辈要走走,你们先回。”

……

港岛,罗便臣道。

李幸从何萍诗手里接过一杯热牛奶,一边啜饮着,一边看着坐在对面胳膊单吊起的陈慎芝,又看向一旁包扎着额头的谭成,笑道:“这么惨?”

陈慎芝脸色铁青,咬牙骂道:“蒲他阿母的安南猴子,火器打的又狠又准。九龙城寨养的枪手死了二十多个,元气大伤。”

李幸看向谭成道:“你居然没提前帮他报警?”

谭成苦笑道:“要不是提前报了警,他们就全军覆没了。安南猴子里面有能人,幸亏这次发现的早,不然真让他们暗中坐大,才是港岛社团棘手的时候。阿幸,令尊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李幸嫌弃道:“不是吧,你和记十万弟兄,被一些安南佬吓成这样?”

谭成脸色严肃了些,道:“不要小瞧这些恶人,他们没有下限的,更没有人性,还精通火器,阿sir们都被他们杀了好几个,可想追捕他们又不可能。这些人往安南难民营里一躲,阿sir都没法进去搜。难民营是去年女王来的时候建的,女王一来,大手一挥,三千难民就留在了港岛。蒲她阿母的,她倒是带回英国去啊。里面真有高手,我们很难打的。”

李幸笑着出个主意:“你知道安南猴子是怎么打败老美的么?”

谭成皱眉道:“当然是靠大陆的支援……你是说?”

李幸笑道:“我们家工厂的工人,一般都选择从大陆过来的人。无他,给一条活路。安南战事结束后,过来的人一下陡增了一倍不止。其中有不少……怎么说呢,一身的杀气,笑都不怎么会笑。我老豆挑了三百人,有家室孩子一起带过来的优先。一部分安排在药厂,一部分安排在建筑公司。另外,还推荐了一批给嘉道理电厂,当保安。

但还有不少找不到工作的,我们家也先支援着吃住。

这些人什么生活技能都不会,就会一样,杀人,尤其是用火器。

现在难民营的那些家伙,说起来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怎么样,有兴趣为他们提供一份工作么?

丑话说前头,人只是暂时借给你,回头肯定还是要收回来的。

但是阿成,不要想着让他们对付中国人,他们的骨气比你想的还要硬。

再者,港府也不会允许你手上有一支这么强悍的枪手。

我父亲,也不会允许。”

谭成气笑道:“我靠!你老豆比港府还牛叉!”

李幸喝了一口牛奶,笑而不语。

谭成无奈道:“麻烦能不能解释一下,港府不允许我理解,你老豆为什么不允许?”

李幸道:“港岛太小了,容不下杀气太重的人,势必会引起在港的英国部队围剿,那要死多少人?那些其实都是英雄,我老豆肯定不会看着他们走向陌路。”

谭成点了点头,道:“明白了。那……干完安南猴子后,如果他们愿意,送他们去北美得不得?和记在那边也有堂口,那边赚钱更容易些。”

李幸笑道:“他们真要是自己愿意的话,那就随便咯。”

何萍诗道:“我可以介绍给我爸爸,赌场也需要高手看场子。”

李幸笑道:“等你当家后再说。乖,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回青衣岛,今天家里妈妈她们包饺子。”

何萍诗高兴应下,上楼去换衣服了。

等她上楼后,李幸看着垂头丧气的陈慎芝宽慰道:“江湖打杀,哪有不死人的,烧埋钱不够么?”

陈慎芝一脸沮丧,缓缓道:“慈云山十三兄弟,死了六个,还残了三个。都是最亲的兄弟,没了他们,往后也不好搵钱了……”

李幸道:“一会儿我给你介绍几个好手,你拿他们当兄弟,他们就能将命给你。这些人心思单纯,为人忠义。要不是在老家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不至于跑到这边来谋条活路。有了这批人手,等把安南猴子收拾服帖后,还怕没地生钱?”

陈慎芝苦笑道:“太子,我们都是穷苦人,真要有搵钱的办法,就不会干这一行了。再说,我要那些安南杂碎有乜用?!”

李幸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后,用下巴比了比谭成,道:“阿成在和记那么受叔伯们喜欢,受兄弟们尊重,那么多字头对听他的,你以为就凭他那两下子拳脚?”

谭成不满道:“喂,太过分了吧?我十二路弹腿、九路斩穴拳打遍港九社团无敌手的!”

李幸不理,看着陈慎芝道:“阿芝,粉档只会越来越难,早晚不得好死,正好趁这个机会转行吧。安南逃过来这么多女人,简直是上天赐给你做楼凤生意的,开点窍嘛。再想想那些安南难民,多好的建筑工人,随便给点饭钱就能摆平,圈起来让他们往死里干,不都跟印钞机一样?

何赌王是靠什么起家的?不就是收拢了一群大陆逃过来的贫苦人当苦力,干建筑起家的么?这两样干好了,你将来不会比阿成差的。”

陈慎芝下巴都快惊掉了,眼里都是狂喜之色。

难民还能这样搞?卧槽,开眼了!

谭成好笑道:“我都听了去,回头肯定也要这样搞,阿芝拿什么追赶我啊?”

李幸没好气道:“你先把安南佬打服了再说。这次如果还解决不了,以后就别说我认识你,太丢人了。我去找斧头俊,那小子虽然狂的让人不喜欢,但办事够狠够利索。”

谭成不解道:“我虽然也讨厌那些安南猴子,但也没你这么恨啊,他们得罪过你?不是吧,就因为几个穷鬼没钱买药,抢了你们家的药?”

李幸冷笑道:“真要只是穷鬼,些许救命药,龙虎堂不是不愿施舍。可给谁也不能给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们不看新闻的么?现在西方都开始看中国的笑话。中国人均工资不到十块,这些年却给安南捐助了两百个亿。帮他们建起重工业,发展经济和军工业,手把手的教他们打仗。结果老美刚走,这群狼崽子就开始反咬一口,大规模驱逐中国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果只是驱赶也就算了,每人离开前还要先交十二两黄金,不给钱就带去矿上干苦力,干到死为止。女人的境遇更惨……

就算交了,也是把人赶到海上,任其自生自灭,尸体漂浮的海面上到处都是。

西方报纸都在说,这是狗咬狗。

蒲他阿母的,这种气怎么能忍?

他们要是在安南,那我们没什么好法子,可是既然他们跑来港岛,如果还让他们在这边逍遥自在,那我们还练什么武?你们洪门也别再扯什么义字旗了。”

谭成闻言,脸色凝重道:“蒲他老母的,居然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过……”

李幸冷笑道:“你看得懂英文么?”

谭成:“……”

李幸看着他道:“阿成,这件事一定要办好。如果你的实力真不够,那我就再给义安那边打个招呼。我给你面子,不找斧头俊来恶心你。但这件事办好后,整个港九的楼凤生意就是义安跟你们和记平分,港府正在修过海地铁,大把的劳力需求,你们和记也不能独吞了。如果你能抓稳这两个,你这个字头至少能独霸港九江湖十年。

到底能不能办到,一句话。”

谭成无奈道:“为乜这么急?”

李幸笑道:“我不想我老豆回来后,看到那些新闻生气。”

谭成“挑”了声,站起身看着李幸道:“你太子都发话了,我会不给面子?就按你说的办,不用义安了,在港九,我和记赶绝安南仔!”

李幸和二人约好了晚上去见枪手的时间后,就送两人离开了。

客人走后,何萍诗换了身很端庄的衣服下来,李幸看了后笑道:“不用这么正式吧?”

何萍诗白他一眼,走到跟前在李幸嘴上亲吻了下,道:“这次才不听你的,上回穿的很随便上门,结果那个亚特兰娜打扮的好美。汤圆,亚特兰娜家世很不一般,我爸爸知道她是兰开斯特家族的第一顺位人都非常吃惊。她真的想要和小思在一起呀?”

李幸摇头道:“现在还小,以后的事谁知道?不过她和玛利亚女士每年过年都会来港岛这边度假。小思……唉。”

想起这个弟弟,他就头疼。

对付穷凶极恶的安南佬他都没这么头疼……

何萍诗小声道:“我和利芸兰是好朋友,昨天见了她,听她说你弟弟和TVB的一位女明星很熟,你知不知啊?”

李幸苦笑点头道:“你也知道了?”

何萍诗眉飞色舞道:“赵雅芷嘛,港岛小姐第四名。很漂亮,之前她好像被一个社团坐馆相中了,半路拦下骚扰,是小思救了她……哇,英雄救美啊。小思今年才十二岁……不过也不算小了。可那位赵雅芷已经二十三岁了,比我们还大。李叔叔知道这件事么?”

李幸心累的又叹息了声,有一事即使是对何萍诗他都没法讲。

那个找赵雅芷麻烦的社团坐馆,其实就是李思自己找的。

谁能想得到?

李幸不是没找这个小老弟谈心,太早容易伤身体根基。

可李思也是振振有词,康熙十二岁就娶了赫舍里,还做了六十年皇帝。

再说他也没想怎样,只是拍拖而已……

李幸都没想到,父亲让他们兄弟两人每天读一篇二十四史,李思收获的居然是这个……

他摇了摇头道:“还不知道,等我老豆回来再说吧。小思惨不惨我不知道,估计会比较惨。不过,和记那位斧头俊肯定更惨,社团坐馆就是他帮忙找的。回家后别说漏嘴了,亚特兰娜比较单纯,我看小思还是很宠她的,跟她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何萍诗斜觑李幸道:“那你呢?你也很宠我,不会背着我搞这些吧?”

李幸没好气道:“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除了你、练武、读书以外,我还要操心家族的事,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何萍诗捂嘴笑道:“是李叔叔太懒了,什么都交给你来做,不过这样也好。”

李幸摇头道:“你不懂,父亲忙的是真正的大事。走吧,家里在等着呢。”

两人不再多言,乘车返回青衣岛。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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