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升官的唐仁眉清目秀

华夏的扩张过程往往伴随着当地文明的改变。

比如说原先的南方,那真是穷山恶水,当地只有些土人居住,直至永嘉南渡后,人口规模才起来。

永嘉南渡,就是晋朝时司马懿的一群灰子孙内斗, 引来了北方的狼,也就是异族。彼时中原混乱衰弱,司马家只知道内部争权夺利,对外怯弱。

这些异族在三国时期被压制,随便一个军阀都能压制住他们,这样的遭遇很憋屈吧。

可司马家内战后,异族一试探,发现汉儿已经衰弱成了娘们, 那还等啥?杀啊!

于是北方异族大举入侵,司马家族尿了,于是南迁,汉人纷纷无奈,只能携家带口的往南方跑,这便是永嘉南渡,也叫做衣冠南渡。

其二便是安史之乱后,中原人口纷纷南迁。

而第三次人口南迁发生在本朝,也就是北宋末,大宋崩盘,无数人都在往南方跑,赵构最后建都临安,也就是后世的杭州。

三次南迁给南方带来了巨量的人口,同时还带来了无数技术。

南方就这么渐渐发展起来了,而在此时,广南西路依旧是属于半蛮荒时期, 大宋要想长治久安,就必须要解决土人的问题。

唐仁就是带着这个任务去了西南。

没人对他抱有希望, 大家只是觉得这是一次尝试。

可现在这个大家不抱希望的唐仁却带回来了好消息。

“土人下山了?”

广南西路多山, 所以要想武力驱赶土人也不可能,于是就长期形成了这种:官府和百姓在城市里,土人在山里的格局。

赵曙心中激动,想到了土人下山的好处,不禁对唐仁又满意了几分。

“是,土人下山了。”

唐仁看了黄达父子三人一眼,心情激荡。

这便是功绩啊!

大宋开国百年,西南总是麻烦。如今交趾被大宋水军弄的苦不堪言,西南土人也渐渐开始同化,这个局面让人欣喜。

“广南西路修建了不少村落,那些土人如今出山耕种,很是快活,都说是陛下的恩德,这不黄达父子就带着他们的感激来了。”

作为土人的头领,学会汉话是必须的技能,否则你怎么和汉人打交道?

这一路黄达父子又恶补了一番汉话,总算是有些模样了。

“……原先在山里时,我等饱一顿饥一顿的,而且没有郎中,若是生病了就只能熬着……”

这个不错啊!

唐仁微微颔首,黄达瞥了一眼,知道自己的发挥对了。

土人有郎中,只是水平让人感动。

“孩子们衣不遮体,女人们衣衫褴褛,活不好,都活不好。”

黄达抹抹没有眼泪的眼睛,“以前我等总以为汉儿凶狠,会害了我等,可此次出山后才知道并非如此。”

他努力酝酿了一下,想起了唐仁的教导。

——官家仁慈,但你要表达出自己的忠心。

怎么才是忠心?

黄达一时间有些懵,然后抬头看去,就见赵曙面带微笑,神色亲切,不禁就喊道:“臣愿意做陛下的儿子……”

啥米?

赵曙的微笑僵住了。

韩琦也傻眼了。

你要做陛下的儿子?

唐仁很是纠结的干咳一声,心想官家可不缺儿子,你这个是上杆子要好处呢!

可黄达却喊道:“臣以前跟人厮杀,谁输就是谁的儿子,以后不可背叛……臣做陛下的儿子,此生就是陛下的忠臣。”

呃!

这个解释有些意思,不过赵曙的儿子却不是那么好当的。

韩琦干咳一声,出来说道:“此事……陛下,他们一路远行辛苦,要不还是先去歇息吧。”

赵曙点头,旋即有人带着黄达父子三人出去。

“陛下,这绝不是臣的授意。”

唐仁跪下请罪。

韩琦神色冷淡的问道:“老夫问你,那边可有这等认儿子的规矩?”

赵曙的眼皮子跳了一下,觉得高滔滔绝对不会认同这个儿子。

“有,但不多。”

唐仁不敢说谎,“那黄达乃是当地土人的头领,威信颇高,臣一路笼络了过来,说是让他表现出对陛下的忠心,谁知道他……”

某都要成为官家的儿子了,这忠心够不够?

赵曙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罢了,此事……随后慢慢解决了。只是朕的儿子够多了,无需再多一个。”

帝王的儿子并非简单,里面掺杂着无数含义。

比如说皇储。

你黄达一个头领也想觊觎皇储吗?

赵曙更担心黄达回去后,借着官家儿子的名义去为非作歹,最后尾大不掉。

安禄山就是前车之鉴啊!

“是。”

唐仁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多事了。

“臣有些浮躁了。”

做错了事,还被人发现了,那你要认错,绝不要推诿狡辩,那只会让你更难堪。

“臣应当秉承自然,让黄达父子在汴梁见识大宋的繁华和威严,然后潜移默化为好。可臣却多加诱导,却有些弄巧成拙了。”

知错就改是个好品质,赵曙微微点头,说道:“广南西路那边如今如何了?”

这是抹过去了,唐仁欢喜不胜,说道:“那边如今土人大多下山安居乐业,道路也越修越多,加上交趾俯首,连中原的商人都愿意过去经商做买卖,繁华了不少。”

赵曙点头,欣慰的道:“遥想数十年前,西南乃是蛮荒之地,侬智高和交趾都是威胁,让大宋焦头烂额,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交趾低头,朕在想,数十年后,那边可能繁华?”

这是个大问题,当有宰辅来回答。

韩琦认真的道:“陛下,广南西路穷山恶水,道路不便,并且那边并无太多的耕地,臣以为只能缓缓为之。”

这是隐晦的告诫赵曙,那边咱们别想一口吃个胖子,慢慢来吧,慢慢的发展。

“不是穷山恶水!”

唐仁突然发话了,“韩相,广南西路是山清水秀!”

他闭上眼睛,“那山青,那水碧。水映着山,山绿着水……山水为伴,恍如一幅画卷,更像是人间仙境!”

赵曙赞许的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朕见到过许多官员的自夸,总是表功绩,对地方风物却多有不提。而你却不同,听闻有人说了广南西路的坏话,马上就会反驳,哪怕对方是宰辅……可见你的感情真挚。”

赵曙对韩琦点点头,表示并无羞辱他的意思。

韩琦颔首,示意自己的胸襟宽阔如汴河。

唐仁赧然道:“说来惭愧,臣南下前,去见了沈县公,他说了不少如何收服土人的谋划,臣受益匪浅,其间他又说什么广南西路山水甲天下,还说那边是真山真水,让臣好奇不已,于是此次去了西南,臣一路关注山水,果然如此……”

桂林山水甲天下,这个口号在后世很响亮,沈安去过广西,却因为行程的缘故没去成桂林,引以为憾。

“哦!他倒是见多识广。”赵曙想到沈安才将和自己讨价还价,带了三百斤黄金回家,就觉得有些好笑。

皇室再穷也不至于差三百斤黄金,只是沈安的态度让他很安心。

臣会守着规矩。

这是个极好的信号,让赵曙心情愉悦,于是看着唐仁就越发的觉得眉清目秀了。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广南西路的官吏如何?”

这是一个他问的最多的问题。

吏治很让帝王头痛,而各地的禀告大多不实,多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他需要这些官员的亲身体会。

“臣在广南西路时,当地官吏很是勤勉。”

唐仁的话让赵曙微微一叹,觉得这厮也是个粉饰太平的,没前途。

被赵曙暗自评价为没前途的唐仁继续说道:“就是原先不少从中原被发配过去的官吏多有懒散,其间还有官吏欺压土人,横征暴敛,陛下,土人叛乱,这也是一个缘故。若是不能清除这些官吏,广南西路就好不了!”

赵曙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番话,不禁点点头,“是啊!地方不靖,多半官吏不称职。如此……韩卿,回头看看派人去那边好生巡查,狠抓一批,这些人既然不肯好生为官,那便换个地方依旧在广南西路。”

还留他们在广南西路?

众人不禁觉得这个官家怕是被先帝附体了。

大佬,这样不成啊!

那些官吏早就在当地有了关系网,不弄到别的地方去,那就没法改造他们。

赵曙淡淡的道:“琼州不就是属于广南西路管辖吗?”

卧槽!

唐仁不禁失礼的看了赵曙一眼,心想官家可是够狠啊!

想到那些官吏会被弄到琼州去,唐仁的心情不禁就愉悦了起来。

“当地的武人如何?”

赵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好。”

唐仁说道:“当地的武人尽忠职守,臣在当地期间,有多起交趾人越境,在大宋境内烧杀抢掠……都被将士们赶了出去。”

他甚至还看到过被交趾人烧毁的村庄,地面上变成乌黑的血迹。

“陛下,交趾人可恶,臣以为要狠狠的教训他们才是。”

宰辅和赵曙都在忍笑。

什么烧杀抢掠,目前的交趾人怎么敢。

这些都是大宋自己弄的手脚,目的只是为了毁约罢了。

水军该到了吧?

赵曙想起水军袭扰交趾的场景,不禁心情大好,于是说道:“你此次立功不小,朕想到你多年在外为官,很是辛苦,此次回来就留在汴梁吧,可为修起居注。”

啥?

修起居注?

唐仁不禁狂喜。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1133章 官场从不是独行路

修起居注听着不起眼,可这个却是近臣,职责就是记录帝王言行,非是帝王看好的人不能做。

所以唐仁一下就激动了。

“臣愿为陛下效死!”

韩琦的嘴角抽搐,和几位宰辅相对一视,都觉得这个修起居注怕是所托非人。

修起居注, 必定要如实记录帝王言行,若是只写好的,那就是渎职。

春秋战国时,齐庄公喜欢勾引别人的媳妇,而且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某天就勾引到了手下的一位重臣崔杼的头上,绿帽子的典故就是来自于此。

崔杼发现自己的绿帽子被齐庄公赏赐给了别人,顿时心生疑窦,回家就收拾了那个不要脸的媳妇一顿, 得了自己被绿的消息,顿时大怒,于是假装出门,让妻子继续勾搭齐庄公。

齐庄公自然就来了,还和崔杼的媳妇高歌一曲,结果被崔杼伏击,当场砍死。

这事儿到此的话,可以称为男儿冲冠一怒为红颜,崔杼算是条好汉子。

可史官却给这事儿定性为弑君……

崔杼弑其君!

我擦!

这不妥吧?

手握重权的崔杼大怒,杀了一个史官,史官的弟弟接任,面对崔杼的杀机,他毫不犹豫的写下了五个字:崔杼弑其君!

杀!

老二于是被杀了。

老三接着来,面对屠刀,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提笔写下五个字。

崔杼弑其君!

卧槽!

宰了他!

老三慷慨就义。

老四来了。

你三个哥哥都被我宰了, 你听话不?听话高官厚禄, 不听话……板刀面吃不吃?

老四低头,依旧是五个字。

崔杼弑其君!

崔杼傻眼了,手中的刀重若千斤,无法挥下。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而就在此时,一位史官带着竹简,从南方而来。

——我准备在大史家的老四被杀之后接任此职。

为了啥?

只是为了那五个字!

崔杼弑其君!

一字不可易!

这便是史家的前赴后继!

后人看到此处时,不禁会热血沸腾,可韩琦等人看到唐仁时,不禁脑壳痛。

这样谄媚的人担任修起居注,历代太史公怕是会气得从棺木里爬出来,亲手掐死他。

赵曙却觉得极好,说道:“你刚回汴梁,便好生歇息几日。”

这是放假修整,唐仁谢恩,然后告退。

等他出去后,韩琦说道:“广南西路这两年倒是还不错,赋税增加了不少,而且商人也愿意过去,臣过问了一下,说是那边一直在修路,道路畅通了,去的人不少。”

赵曙点头道:“沈安说道路犹如大宋的血脉,血脉不畅,自然百病丛生,朕深以为然。”

曾公亮觉得韩琦总是报喜不报忧,就出来说道:“陛下,广南西路那边说是交趾俘虏死伤不少,修路的人手不足。”

嗯?

赵曙皱眉道:“为何变少了?”

战俘以前对大宋而言就是个稀罕物,可和交趾大战几场,俘虏了数万交趾人,这些人如今在广南西路修路,为繁荣大宋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些战俘就是大宋的重要资产,如今你竟然告诉朕,这些资产损失严重。

赵曙生气了。

曾公亮说道:“广南西路那边山多水多,修路艰难,这些人大多是伤病而死。”

赵曙面色稍霁,说道:“如此好生对待那些交趾人。”

中原的百姓不肯去西南,若是强行征发去那边修路,估摸着走到半路就会造反。

所以交趾俘虏好啊!

这一刻赵曙看着西南方向有些抑郁。

李日尊,你为何不起大军来攻打大宋呢?

不但他是这般想的,宰辅们也是如此。

数年前,交趾是大宋的大麻烦,提到交趾君臣都头痛。可如今却变了,交趾就像是一块肥肉,深深的吸引着大宋君臣的目光。

韩琦遗憾的道:“若是再俘获数万交趾人就好了。”

哎!

韩琦还是太冲动了啊!

这等事情可想,可暗示,却不可明说,否则大宋礼仪之邦的名头可就没了。

赵曙皱眉道:“大宋以仁义立国,不可以此为倚仗。”

“是啊!大宋是仁义之邦。”

群臣都应和着,等出去后,包拯说道:“不好弄啊!”

“是啊!”

韩琦很是不满的道:“当初就不该和交趾停战,好歹再抓几万人再说。”

众人都点头,一点都看不出刚才满口仁义道德的模样。

君子进不了政事堂。

君子担任一国之要职,那便是此国灾难的开端。

……

而在宫中,心情大好的赵曙和高滔滔在喝茶。

“那唐仁当初我看着有些谄媚,就不喜,所以他去了广南西路,我并未惋惜,只是没想到此人却是个能干的,也是个踏实的,可见许多时候不但要听其言,更要看其行,否则便冤枉了好臣子。”

若是唐仁知道自己在赵曙这里被平反了,怕是会兴奋的跳起来。

高滔滔好奇的道:“他做了什么让您这般夸赞?”

“他安抚了广南西路的土人,引了他们下山种地,不再是大宋的麻烦。这个功劳可不小啊!”

赵曙很是惬意,高滔滔笑道:“那唐仁臣妾记得是沈安的人吧?”

“是。”赵曙赞道:“人人都结党,可沈安却就是那几个人。唐仁原先在枢密院不打眼,就是被沈安慧眼识珠,如今唐仁能独当一面,可见沈安调教人的本事不小。”

高滔滔笑道:“您说过官场从不是独行路,谁若是独行,迟早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所以结党不奇怪。”

“是啊!”赵曙唏嘘道:“以前总觉着臣子结党可畏,后来一想,臣子们若是不结党,他们怎么做事?人都有私心,有了私心就会去结党为自己的私心努力,若是一味要求官员品性高洁,那是缘木求鱼。”

“那些土人如何?”在高滔滔的想象中,土人该是凶狠的,比昭君还凶狠。

飞燕和昭君站在门外,飞燕在打盹,有些小呼噜。

昭君脸上的横肉颤抖了一下,然后伸手在飞燕的腰间一拧。

“哎……”

“住口!”

飞燕腰间剧痛,睁眼就想叫喊,却想起圣人就在官家的身边。

“为何掐我?”

飞燕觉得自己的腰间绝壁青肿了。

昭君冷冷的道:“你那呼噜皇城外都能听到,想死呢!”

飞燕不禁后怕不已,低声道:“多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赵曙可不是仁慈的帝王,她们是高滔滔的身边人,所以才得了些宽容。

看看陈忠珩吧,一脸困意,恨不能用柴火把眼皮子顶起来,就是不敢闭眼睛。

飞燕叹息一声,低声道:“官家什么都好,就是尖刻了些。”

尖刻的赵曙只有在妻子这里才会放松。

高滔滔给他按摩着头部,说着几个女儿的情况。

“还早。”

赵曙闭着眼睛,觉得浑身放松,很是享受的道:“咱们家不要早嫁,多看看,二十岁以后再定下来。”

高滔滔本就不愿意女儿们早嫁,闻言笑道:“官家英明。”

“英明个什么。”赵曙笑着把黄达想认自己做爹的事儿说了,高滔滔笑的弯下腰去。

“哎哟!那人……那人多大了?”

“还比我大一些。”

高滔滔捂着肚子起身,“他这是口不择言吧?您这个可不能认,否则后患无穷。”

赵曙点头,“可我却不能断然呵斥拒绝,这事……”

“让沈安去。”

高滔滔毫不犹豫的道:“他最能哄人,一番话想来能把黄达哄的成了大宋的忠臣。”

“有理!”

于是命令下达,刚回家歇息的唐仁欢喜不胜。

妻子常氏不悦的道:“您才将回家沐浴,这还没吃一顿安生饭呢,怎地就把事派给了您,朝中难道无人了吗?”

女儿在边上猛点头,唐仁笑着摸摸她的头顶,说道:“你懂什么?朝中不是无人,而是那些人……你可知道,为夫当年在枢密院不得志,是谁让为夫出人头地的?”

“是沈县公,不过……”常氏苦笑道:“他是栽培了您,可却让您南北到处跑,前几年在府州,这几年又去了西南。”

“妇人之见!”

唐仁起身,“为夫原先只知道谄媚,哪里知道那些做事的道理?没人引路啊!沈县公不但给为夫引路,更是一手安排了为夫的仕途,否则哪有今日修起居注的荣耀?”

“修起居注?”

唐仁一回家就去沐浴,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新职务,闻言他矜持的点点头。

“那可是在官家身边做事啊!”常氏欢喜的道:“官人,这真是您吗?”

“这不是为夫是谁?”唐仁满头黑线的道:“为夫带来了不少西南的特产,你好生收拾了,回头给沈家送去。”

常氏问道:“还有其他人呢?”

在她的认知里,官场送礼那叫做一个广撒网,多多益善。

“为夫是沈县公的人。”唐仁皱眉道:“这辈子为夫就跟着沈县公厮混了,怎可去奉承别人?”

常氏点头应了,看着夫君出门,不禁对女儿笑道:“大娘,你爹爹如今可是大官了。”

大娘笑道:“娘,爹爹还出门吗?”

常氏摇头,“你爹爹此次任职的是京官,以后会留在汴梁。”

“好。”

“不过倒是要多谢沈县公对咱们家的恩情,大娘,走,咱们去收拾些好东西,回头给沈家送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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