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27岁的副教授

兰丽娟一听要让她当副教授,整个人都懵了。

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当医生更多的是一种职业,职业荣誉感有多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情。

但当教授可不一样,这个名誉可厉害了,那是走到哪都会受人尊重,被人仰望的,都可以破例进家族祠堂的大喜事。

兰丽娟兴奋地看向自己的导师:“张老师,这是真的吗?”

张春意宠溺地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也笑呵呵说道:

“当然是真的了,就学术这一块,你都已经超过我这个老师了,当教授带学生,这对你未来的前途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呀。”

兰丽娟这时候的脸已经兴奋得通红通红了:

“谢谢李校长,谢谢张老师,谢谢各位老师对我和陈棋的帮助,太谢谢伱们了。”

几个小老头小老太又是呵呵直笑,非常受用。

陈棋听了则是撇撇嘴。

八十年代的教授可不是几十年后那些教授那样风光无限,有钱多金。

后世的教授根本不像老师,更多像是做生意的老板,成立一家公司,然后让一群学生给他们免费打工,甚至家务事情都要学生去做。

谁不服从,谁的论文就通不过,让你一辈子毕了不业,

甚至有些男教授还要潜规则女学生,教授盗取学生的实验数据和课题论文等等,这种丑闻比比皆是,最终成就了一个新名词:

教兽。

八十年代的教授就纯粹是“学究”,读书育人,然后一个月顶多就拿个一两百块钱。

不是有句话嘛,搞原子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收入不如拿剃头刀的。

这说明八十年代的教授除了一些死工资,每天也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衣着朴素,粗茶淡饭。

所以陈棋能当上这个副教授,其实也没有多少利益,大不了名头好听一点,出国访问人家也可以叫你一声“Professor Chen”

可是他要付出的却很多。

比如这个内镜中心成立,设备要他去搞,面子要他去买,一两百万美金的外汇压力就全给了他,海医大却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啥事不干。

另外内镜中心成立又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医生,他都当上这个副教授了,当然有义务帮着培养大学生,或者帮着培训海东医大下属各家医院的外科医生。

到时陈棋不但要出钱,还要出力,甚至他的名头还要被学校拿出去做招生宣传,连代言费都拿不到。

说白了,李校长用一个区区“副教授”头衔,换来了一大堆利益,这才是标准的老江湖。

这种老“茶艺师”的水平,估计只有顾元航同志可以跟他一拼,至于陈棋,给李校长提鞋都不够。

当天晚上,陈棋个人出钱,自费请了这些领导老师一起去越中大饭店大吃了一餐。

哪怕贵为海东医大的校长和教授们,要他们下馆子点名菜,他们平常也舍不得的。

如果是单位招待,公款支出,顶多就是四餐一汤,外加一间招待所房间。

但陈棋私人出钱,那就不一样了,反正这家伙是有名的“陈百万”,这种土豪不打白不打。

从越中饭店回来已经是晚上10点了,准副教授兰丽娟同志还是挺兴奋的,也幸亏这年头没有朋友圈,否则估计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陈棋看着还一脸激动的妻子也是彻底无语了,心想这个傻娘们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呐?

“嗳嗳嗳,兰主任,差不多得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官迷呀。”

兰丽娟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副教授又不是当官,这是一种荣誉知道吗?咱们才26岁……”

陈棋赶紧插话:“再过几天就27岁了,咱们今年又聘不了副教授,那是明年的事情,人家还要走程序呢。”

“好,就算咱们才27岁,27岁的副教授你见过吗?”

陈棋心想,27岁怎么了?年龄很小吗?

人家郁培文24岁就当上了复旦大学的副教授,李晟曼26岁就成了湖南大学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这可都是985高校的副教授,牛。

再比比海东医科大学,也不过是海东省内的一所二流大学而己,有什么可吹牛的?

“哼,27岁的副教授算啥?你见过23岁就当上国际医学会理事,26岁就当上三甲医院院长的年轻人吗?眼前就有一个,快来崇拜我吧。”

兰丽娟重重点头:“嗯,陈棋同志不错,不过还需加油,争取在30岁之前当上学部委员(院士前身)。”

“那有奖励没有?”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这个,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个新姿势,决定跟兰主任共同探讨一下……”

“流氓,还不关灯……”

“不,我要开着灯,看着你……”

(此处省略一万多字)

第二天,度过一晚性福生活的陈院长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门诊大厅前。

行政楼其实是在医院的最北边一幢西式风格的老楼里,但陈棋还是习惯于每天从门诊大楼进入,再穿过住院部,再去办公室。

领导最怕的就是脱离实际,不了解民情,什么事情都是听旁边的秘书或者办公室工作人员汇报。

其实这批人的汇报往往都是有立场的,会不知不觉中影响领导的决策,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事实上领导是被架空状态。

陈棋可没把自己真当什么院长大人了,医院的行政权他还给了老郭同志,他自己就当个没人管的医生,无拘无束。

“陈院长早!”

“早啊。”

“陈院长上班了呀!”

“刘上任上门诊呀,辛苦啦。”

陈棋一路听着别人的问候,一路慢慢往里走去,眼睛跟保安似的到处巡查。

这时候人民医院门诊大厅里,甚至门口都围满了求医的病人。

到处都是病痛的呻吟声,还夹杂着哭声,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脸上都充满了愁苦,气氛还是挺压抑的。

八十年代能来市人民医院看病的,很多都是下面各县乡赶来的老百姓,能到三级医院的,往往代表着病情危重,县医院是收治不了了。

这给越中市人民医院带来大量病源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大的烦恼,因为很多病人民医院治不了,技术限制在那里。

陈棋轻叹了一口气,脚步慢慢从这群人当中穿过,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被家长抱着的小女孩特别注目。

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能吸引陈棋的注意呢?

因为她长得实在太瘦了,哪怕是冬天身上裹着一层层棉衣棉裤,但露在外面的头,基本上就眼骷颅似的。

陈棋在非洲呆了两年,看多了那种骨瘦如柴的难民,眼前这个小女孩跟非洲难民有得一拼。

医生看病,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现代医学讲究的是“视触叩听”,无论是这个“望”,还是“视”,无非就是查看病人的外表。

一个瘦得跟麻干一样,基本上就剩下一副骨架的人,哪怕你不是医生也能看出不对来。

如果排除是因为饥饿引起,那么无非就代表了小女孩得了什么重病,或者慢性消耗性疾病。

慢性消耗性疾病一般是指各种恶性肿瘤、肺结核、慢性萎缩性胃炎、严重创伤、系统性红斑狼疮、慢性化脓性感染、慢性失血等等。

这些疾病大多数都无药可治,死路一条。

陈棋的职业敏感性还是很强的,于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问道:

“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你们的小孩这是……”

陈棋不得不蹲下身体,因为小女孩是被父母抱着的,大概是累了,两夫妻也不顾寒冷直接席地而坐。

这对夫妻年龄应该都不大,不会超过30岁。

从穿着上来看,看得出这家人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太好,因为棉衣上都有补丁,一双棉鞋可能穿太久了,上面都快包浆了。

听到陈棋的询问,看着这人穿着一身呢大衣,一看就是大人物的样子,这对夫妻相当拘谨。

也没有怀疑陈棋是不是人犯子,(事实上他们也没什么可骗的了),于是赶紧爬了起来,客气地回到:

“大夫你好你好,我们是营山过来的,听说你们医院的消化内科很出名,就想带着我女儿来瞧病。”

小女孩虚弱地看着陈棋,因为瘦到了极点所以看起来眼睛特别大,但这个大是无神的、疲惫的,让人看了特别心疼。

陈棋自己也有一个小女儿,当爹的人最受不了这种情景。

“你女儿几岁了?这是得了什么病?”

“我女儿今年6岁,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就是吃什么吐什么,我们总想着长大一点了会好一些,可是这一年来,我女儿的呕吐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多喝点水都要吐。

我们去当地的乡卫生院看过,让我们去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情况,每次就是让我们挂水补充什么营养。后来还是县医院有位大夫说,说你们越中人民医院的消化内科好,让我们来瞧瞧。”

陈棋抓住了敏感词:吃什么吐什么。

这个原因就太多了

首先要考虑胃肠相关疾病,如患有急性胃炎、消化性溃疡,幽门梗阻或肠梗阻之类,甚至不排除胃癌的可能。

像之前陈棋刚治愈的吴阿狗,他得的是食管胃反流病,其实初期也存在着吃什么吐什么的情况。

其次就是胰腺、胆道疾病,如急性胆囊炎、急性胰腺炎,患者会出现恶心、呕吐,同时伴有上腹部疼痛。

另外如果有糖尿病酮症或是甲状腺功能异常,或者中枢神经系统疾病也可能会出现呕吐。

如果是成年女性,还要排除一个早孕反应。

这对夫妻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句话,就让眼前的医生已经在脑子里回想出了几十种疾病来。

孩子母亲这时候低声埋怨道:

“你们医院的消化内科太难挂号了,我们都来了三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挂上号,这位大夫,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帮,当然要帮,就算家属不说,陈棋也有心要帮衬一下。

“你们跟我来吧,我帮你们去加个号,只是这费用……”

陈棋有点为难,因为这个小女孩的病因不明,这事必就会涉及到很多辅助检查,再加上后续的治疗费,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棋自己不差钱,但如果病人没钱就要他陈棋捐款,那这个真的后患无穷。

当初他在四院时,也是资助了一位在车祸中受重伤的小病人,结果换来的却是跪了一地的病人逼捐的下场,差点让他名声尽毁。

孩子爸爸还是挺机灵的,马上低声说道:

“钱我们带了,家里房子已经卖了,只要能治好我女儿的病,我去卖血也会给她治病,大夫你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

陈棋点点头,能说出这句话来,说明这是个有良心的父亲,值得一帮。

“那跟我走!”

这时候门诊刚开始,大厅里和走廊里已经挤满了病人,陈棋带着这对夫妻直接从侧门出去,来到了“内六科”住院部。

兰丽娟这时候已经在查房了,陈棋对着马小娜招了招手:

“小娜,过来,这个小女孩吃什么吐什么,怀疑是胃肠道有问题,刚巧我碰到了,给她安排一张床位吧,医药费能省就给他们省点,外地过来的,不容易。”

马小娜看到皮包骨头的小女孩也是同情心泛滥了:

“行,我知道了,我亲自安排,唉哟真可怜,都瘦得跟小猫似的,来家长跟我去办下入院手续。”

一听可以住院了,这对夫妻对着陈棋那真是点头哈腰连连感谢,就连那个小女孩子难得露出一点小笑容:

“谢谢叔叔!”

陈棋摸了摸她的头:“真乖,你叫什么名字呀?”

“叔叔,我叫吕招娣。”

“好,招娣小朋友要加油,治好病就可以去上学了,要听话。”

“谢谢叔叔,”小姑娘冲着陈棋微微挥手,被家长抱着走进了病房。

等他回到办公室,小科员(小秘书)何佳就蹭蹭蹭跑了过来:

“院长,我们刚接到一个电话,是沪海市中山医院打过来的,说他们有医生想过来我们医院参观访问。”

“中山医院?”

(本章完)

第543章 院长要公报私仇

中山医院,其实是复旦大学的附属医院,综合实力稳居全国前三,在国内属于顶级三级医院。

这种顶级医院往往都是高高在上的,就比如越中人民医院想安排医生去中山医院进修,那都是百年不遇的大喜事,几乎是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再比如越中人民医院反过来想去中山医院参观访问,人家鸟也不会鸟你,顶多派个副科长带你们走一圈就完事了。

你去只能算是“学习”,人家来才叫“访问”。

现在这么一家牛逼医院主动要求来越中参观,这不得不让陈棋感到惊奇。

“中山医院要来咱们医院参观?那就欢迎呗,对了,他们有没有说要参观哪些科室?消化内科还是急诊科?”

短短几个月,这两个科室已经出名了。

消化内科不用说,一个200万美元的课题硬生生堆出来的科室,光是国际级论文就发表了不下于5篇,说是国内第一绝对不是吹牛。

至于急诊科虽说是海东省第二家,要说在越中市里引起轰动还有可能,但要说出名去省外,引得沪海市的顶级医院来参观,这个可能性感觉不大。

何佳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记录说道:

“中山医院过来的是他们一位带队副院长,以及内镜中心一众医生,估计是冲着陈院长伱那台内镜胃底折叠术来的吧?”

陈棋心里吃了一惊,“中山医院已经有内镜中心了?”

这个事情就出乎陈棋的预料了,他是知道国内已经开展了胃肠镜检查,但可不知道国内已经有医院开展内镜手术了。

如果人家已经开展内镜手术,那他在越中成立第二家内镜中心意义就少了一半,毕竟人家只记得第一句,不大会去记第二名。

从炒作的角度讲非常不利。

(其实是个误会,此中心就是个挂牌中心,根本不涉及临床治疗这一块。)

不过陈棋又一想,自己还没成立内镜中心,人家就眼吧吧跑过来参观,估计水平也有限,否则应该是反过来,越中人民医院跑到沪海市去参观才对。

“行吧,等人到了咱们热情接待一下,今天上午有哪些安排?没我事的话我就去急诊科了。”

“有事有事,陈院长你上午有两个会,一个是医院质控检查大会,另一个是护理部的总结表彰会。”

陈棋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唉,我就知道当这个破院长要天天开会,看来得改革了,以后不能有事没事老开会,医生是看病坐诊的,不是开会浪费时间的。”

何佳悄悄吐了吐舌头,蹭蹭蹭逃走了。

开了半天会的陈棋在中午食堂碰到了自己妻子,于是好心问了一句:

“早上我带来的小女孩,叫什么吕招娣的,你们怀疑是什么问题?”

兰丽娟打趣道:

“陈大院长带来的病人当然要主度重视呀,上午我们已经做了一个胃镜,发现食管体部有扩张,并有不同程度扭曲变形,贲门非常狭窄,马上就要处于全闭锁状态,病情还是挺危急的。”

“又是贲门出问题了?上次那个吴阿狗是贲门太松了,这个小女孩是贲门太紧了,梗阻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介绍过,贲门是食管和胃的交界处。

胃相当于一个口袋,上下两个口子,贲门就是上面的袋口,幽门是下面的袋口。

如果贲门太松了,胃里的内容物,如胃酸之类就会逆流而上到达食管口腔,甚至是肺里,这就叫食管反流症。

但如果贲门太紧,那人吃下去的东西通过食管,接下来就会被堵在贲门部位以上,引起梗阻。

所以贲门这玩意儿,太松不行,太紧也不行,需要松弛有度。

兰丽娟一边扒饭,一边继续解释:

“对,但贲门为什么会变狭窄,甚至马上就要被阻塞了的原因我们还没有查清楚,搞不好这又是一例疑难杂症哦。”

医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查不出原因的疾病,因为有难度就有挑战性,或许还能成立课题写个论文啥的。

贲门狭窄?

陈棋脑子里又过了一篇,就想到了一种常见病:贲门失弛缓症。

说是常见可能也不对,因为在华国普通人群当中,10万个人里面只有大约2、3个贲门失弛缓症病人。欧美那边多一些,一般是1万分之一。

但对于消化内科一个科室来说,贲门失弛缓症占到了食道疾病的10~20%左右,这就又可以称之为是一种常见病了。

临床表现就是间歇性食物停滞、受阻感,非进行性吞咽困难、胸骨后疼痛、食管反流等症状。

还有不是因为咽下困难嘛,所以只能采取选食慢食、进食流质,吃也吃不好。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好的奶粉可吃,也没有什么营养针,所以病程长了,患者长期不能正常进食就会导致营养不良和维生素缺乏等表现。

吕招娣小朋友吃什么吐什么,胃镜检查又有贲门狭窄,感觉都能完美符合贲门失弛缓症的临床表现。

不过贲门失弛缓症这种后世医生的常见病,对八十年代的医生来说却属于罕见病。

毕竟这个年代各种辅助检查太少,很多疾病都没办法验证,甚至贲门失弛缓症有没有写进教科书都是个问题。(又得去翻书了)

所以陈棋决定提点一下自己的妻子:

“回头给这个小朋友做下钡餐检查,再做个食管压力测定,算了,反正下午我也没事,刚好去影像科视察一下,这个钡餐我亲自去做吧。”

兰丽娟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一下:“你是不是心中有了猜测,大概是什么疾病?”

“我怀疑应该是食管下端的环形括约肌出了问题,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检查结果。”

“如果是你所说的情况,这病好治不?”

“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内科治疗只能是辅助,但如果用传统外科手术方法副作用会非常大,这不是你老公还会内镜手术嘛,放心。”

“行,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影像科,我也要好好学习学习。”

“嗯,吾妻善学,夫甚慰之。”

“滚!”

“好咧~~~要不要加汤?怎么食堂老是干菜汤,千年不变的?”

陈棋有点心疼自己的妻子,当年兰丽娟上学时为了节省补助,所以每天都是白饭+免费干菜汤,5年卫校下来她真的吃吐了。

所以两人结婚成家后,陈家从来不准备干菜汤。

结果这人民医院的食堂免费汤永远不变都是干菜汤,虽然兰丽娟从来不说什么,但她也从来不碰。

陈棋站起来瞄了一圈,显然是在找人,旁边有机灵的小医生就站了起来:

“陈院长你找谁,我帮你去叫。”

“把总务科科长李坚强叫来。”

李坚强也在食堂吃饭,一听院长召唤放下筷子就飞奔而至,丝毫不敢耽误。

“院长,你找我?”

“嗳,老王,你跟食堂说一下,免费汤也要换一换口味,天天笋干汤,这大伙儿都喝腻了,什么紫菜汤虾皮呀、番茄蛋汤呀都可以上嘛。”

王科长听了汗都下来了,不过心里也埋怨,给你院长开小灶你不要,现在却嫌弃菜品质量差。

不过心里骂归骂,表面上还是要继续服从的:

“好,这事我记在心上了,明天就调整,院长你放心吧。”

陈棋这才拍拍这位老资格科长的肩膀: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这位大总管平时工作主动一些,发现问题早整改,不要等职工提意见了,这样双方都会不开心,你说对不对。”

“是是是,陈院长批评得对,我一定主动点,每天巡查!”

李强走后,陈棋继续坐下吃饭,旁边的兰丽娟心中还是挺感动的,心想丈夫还是记得她不爱吃什么。

“谢谢哈,陈院长,以后终于先别干菜汤了。”

“谢什么呀,我也是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个李坚强,科长做得时间太长了,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一点工作积极性都没有了,等我将临床科室主任换一遍,到时再给行政科室抽抽筋骨。”

下午2点。

消化内科的小医生们推着小病人吕招娣进到了影像科里,陈棋、医务科科长左利伟、消化内科主任兰丽娟跟在身后,商量着内镜的一些事情。

影像科的主任洪天行站在院子里,早早等着院长大人的光临了。

“陈院长,你可是上任后第一次正式来咱们影像科视察呀,欢迎欢迎。”

陈棋笑呵呵地说道:

“哟,洪师兄这是在指责我不重视影像科呀,这可真是冤枉,你瞧瞧我都给咱们影像科弄来两台CT了,这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你可不能再说我坏话呀。”

“哈哈哈,谁说坏话,也不会是我老洪说你坏话,走,同志们可都等着了。”

洪天行跟陈棋的关系非常好,当初陈棋到人民医院实习第一天,在走廊上偶尔发现了一例表现为熊猫眼的颅底骨折,所以两人还合作写了一篇论文。

陈棋来人民医院当院长,洪天行也是坚定的拥护者,没少帮陈棋在辅助科室里拉票拉人气。

所以两人碰面开开玩笑,这种待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院长很多时刻都要保持威严,尤其是陈棋这样的年轻院长,否则真镇不住场子。

几人说说笑笑,刚进影像科大门,就听到里面在吵架。

“你这个医生真当欺负我们不懂,别人做心电图都要连续做个一两分钟,你这里刚把这玩意儿贴上去就说做好了,你这不是捣浆糊嘛!”

一个男医生的声音接着响起,不在乎地说道:

“谁跟你说一定要做一两分钟的?我说好了就好了,你懂还是我懂?”

“你才屁点功夫,你能看出什么来?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走过场的!”

“要看得好去别的医院,咱们人民医院就这样子,爱看不看,不看就滚。”

“你,你真是岂有此理。”

洪天行一听脸都绿了,这院长反复强调医务人员不但临床水平要高,服务态度也要好,结果今天院长第一次来正式视察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吵架好戏?

陈棋脸色也有点拉下来了,什么叫爱看不看?不看就滚?这样对待病人的?有这样做业务的?

洪天行已经冲进科室里在骂娘了:

“又是你,蒋爱国,老子让你对病人态度好一点你当耳边风呀?有你这么跟病人吵架的吗?你这是把病人往外推,以后你要不要拿补贴了?”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得,还是老同学。

“洪主任,这事可怪不了我,这病人无理取闹,做个心电图一定要多做一回,搞得能沾什么便宜似的。”

病人和洪天行都气得手发抖,蒋爱国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陈棋这时候大步走了进来。

蒋爱国一看到陈棋和兰丽娟,眼睛瞳孔明显就收缩了一下,心里知道今天被抓了个现行肯定要倒霉了。

两人可谓是死仇了,结也结不开那种,蒋爱国知道陈棋肯定会趁机“报复”他。

但干部家庭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蒋爱国,我刚到人民医院当院长就强调,对待病人态度一定要好,就算你态度严肃,但你也不能指着病人骂娘,把病人推出去吧,你就不怕受处罚?”

蒋爱国冷笑一声:

“陈院长,卫生系统谁不知道我跟你关系不好,我也知道你当上这人民医院的院长肯定会对我打击报复,公报私仇,怎么,今天就准备来报仇了?”

这句话就是典型的混淆视听了,明明是一桩医患纠纷,是他蒋爱国和病人之间的矛盾。

但经过蒋爱国这么一转移,仿佛变成了陈棋果真要打击报复职工蒋爱国一样,这要是传出去,对陈棋个人名誉和威望也是一个抹黑。

兰丽娟一听老同学这么抹黑自己丈夫就不爽了:

“蒋爱国,现在是你在违反医院规章制度,你扯什么私人恩怨?”

“哟哟哟,大家快来瞧瞧,院长夫人干政了嘿,怎么着,这医院是你们夫妻店了?那我们这些职工以后都是你们夫妻的奴才,要不要我们见过主子爷?”

影像科里落针可闻。

陈棋心想,哟,这小子是真他娘的聪明,是个人才,这是把他这个院长架在火上烤,不能对他做出处罚了,罚了就是公报私仇。

洪天行刚要发飚,陈棋一把拦住了他。

“好,今天这事我们过会儿再说,今天我是做为院长来正式视察影像科,现在我要对你进行业务考核,随机抽查,请听题!”

蒋爱国一听就懵逼了,你陈棋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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