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青春的主色

白色的宝马X6,在这个小县城里称得上是罕见了,这里不是一个富裕的县城,往往有旅游业作为支柱的县城,暴发户会多一些,遇到豪车的概率也会大一点,清河县从某种意义上说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贫困,哪怕县城条件好一点的诸如马东犀这样的人物,车库里也不过是一辆接近却不到百万的酷路泽,而相比之下性价比不高的宝马X6,是没有人买的。

但是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不过是一辆造型古怪的小越野车罢了……嗯,只因为它的车标是宝马,才让人多看几眼。

易阳原本是不太想要开这个车子来接易川的,毕竟在学校门,让那么多人看到弟弟上了一辆豪车,会有些不良影响,但是仔细一想,具体什么不良影响呢?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会让这小子飘了?不至于,太了解他了,虽然长大了不少,但是秉性是没什么变化的,他自然会很清楚地知道,这是堂哥的东西,会在某个层面上激励他,但不至于让他因此而骄纵自满……不是自己的东西,没啥可骄傲的。

那么是让其他人因此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么?更不至于,先不说大多数人其实并不能认出来这辆车的价值,哪怕知道它是一辆很贵的车,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认识的,觉得这人家里应该挺有钱,认识的,最多了解到,哦,他虽然是农民家庭,但家里有一个很厉害的亲戚……大抵如此了。

想到这里,有些哑然,先入为主地会东想西想,其实反而是不自信的表现,这倒是给他自己提了个醒,说明他还没有匹配得上这些奢侈物件的底气。

一个中产戴几万的名表,旁人或许会觉得他是在炫耀,但一个身家亿万的富豪戴几万的名表,大家就不会觉得出奇,因为那就是他的日常生活,这里也是如此,如果自己真的有了足以承载百万豪车的底气,此时也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只是,此时看到易川时,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扭捏,心头疑惑,正要开口,突然注意到了易川旁边的小姑娘,易阳微微一怔,大概明白了什么,评价地说:“上车吧。”

小姑娘此时怯生生地看了易阳一眼,虽然平时在易川面前大大咧咧,刚才也还能嚣张跋扈地和易川讨论乘坐他哥车子时的姿势问题,此时真的看到了易川的哥哥,却有些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好奇地看了看他,露出一个浅浅地微笑,然后小声说:“哥哥你好。”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十分大胆外向的女生,但此时才意识到,她只是有胆量在易川面前露出自我。

易川默默地爬上车,没有关门,杜拉拉犹豫了一下,也默默地钻进了车子里。

易阳倒是没说什么。

易川这才解释:“哥,这是我同学杜拉拉,她家在和平镇,咱们回去正好顺路,你捎一程她。”

“好。”

就在这时,姜黎黎转过来,看了看易川,笑起来:“易川,还记得我吗?”

易川微微一怔,突然惊喜道:“咦……你是堂哥的大老婆?啊不是……那个,那个姐姐……”

姜黎黎愣了愣,随后捂着嘴笑了起来,对易阳说:“伱弟弟还是上次见面一样那么有意思。”

后面的杜拉拉此时还在惊叹于那个前排的姐姐竟然那么好看……就像明星一样,然后听到那个漂亮姐姐的话,也看了看易川,他很有意思吗?

嗯……大概是吧。

易阳回过头瞪了易川一眼,才打火发动汽车,看了看前面那辆黑色的奥迪,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打了转向灯,按了一下喇叭提醒对方,超过去了。

全程,易阳自然没有关注那一辆黑色奥迪哪怕一眼。

只是,坐在后排的杜拉拉和易川都下意识地从车窗里往外望,当白色的宝马X6行驶到与黑色宝马并排的时候,他们刚好看到章超也正在后排车窗里往外望。

六目相对。

随后,车子就开走了。

“你说你要等的同学呢?”

章超的爸爸当然不介意为儿子捎一程他的同学,只是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耐烦了。

章超刚刚收回目光,长长叹了口气,瘫软地靠在座椅上,嘴里念念有词,他老爸仔细一听,似乎念叨着什么“人生啊真虚无啊”之类的话。

他还在想着刚才与他们两人对视的画面,脑子里闪现过种种剧情,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爸,刚才开走的那辆白色的宝马车多少钱啊?”

他爸爸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消失在路尽头的宝马X6,说:“便宜的百来万,贵的两百万左右,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的同学呢?”

章超双眼无神,又是长长一叹,幽幽道:“莫欺……少年穷!”

“唉哟!”

随后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爸不耐烦地说:“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你同学呢?再不来我走了!还有,你给老子坐直了,没长骨头还是怎么了?”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座位上。

章超这才屁颠屁颠地坐了起来,说:“没事了吧,咱们走吧。”

他爸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车子开走了。

望着那条路,章超暗暗给杜拉拉下了一个定义。

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意在奥迪车里笑吗,呵……女人!——

汽车里,易阳专心开车,姜黎黎便主动挑起话题,此时车子里有一个小弟弟,看上去挺桀骜,另一个是一个小丫头,看上去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很难不让想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哪怕偷窥的是年幼者的生活,也会带来快乐,只是作为姐姐辈的,不好吓着小妹妹,所以一开始的话题还是挺正常的。

“听说,你们是刚刚考完试了?”

“嗯,期末考试。”杜拉拉以为姜黎黎在跟自己说话,便自然而然地接了话茬。

“考得怎么样呀?”

“还行吧……”

然后又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没有营养的问题,姜黎黎逐渐有些抓狂,这样的一问一答形式实在不是她喜欢的聊天形式,可是当她抛出一个问题后,只能获得对方常规的回答,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就是……聊不起来。

突然有些沮丧。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颇为自信,认为自己是极为擅长跟十五岁的少年少女沟通的女子,例子嘛……自然是因为易阳,当初跟他待在一起,主导话题,十分愉悦地随意聊天,一聊就能聊一个下午,这一直让她认为面对这样的小孩子,是很容易跟他们打成一片的,但是此刻,突然发现,会聊天的难道是易阳那小子……这个是没错,但是——

难道主导话题的是他?

一时间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天塌了,屋漏了……

回想到,假如是自己问易阳刚才那几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之后,他大概会给一个这种类型的回答……

“考得怎么样啊?”

“那就要辩证地看了。”

“咦?什么意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在这一次考试中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了自己确实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可以早点去喂猪。”

然后,她就会被逗得乐个不停。

实在是问不出什么问题了,姜黎黎有些闷闷不乐地转了过去,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易阳,微微一叹,他啊,今天开车开得这么认真,一句话都不说!

易阳转过来看了一眼姜黎黎,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听她跟后面的小妹妹尬聊了一阵,实在是很好笑,此时她正幽怨地看着自己,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问道:“小妹妹啊,你跟我弟弟是什么关系?”

杜拉拉一愣,说:“啊?就……同学关系啊。”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关系好吗?”

易川心里有一种不祥预感,说:“一般!”

杜拉拉瞪了他一眼,软绵绵地说:“我们关系很好啊,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易川深吸一口气,随后幽幽一叹。

易阳乐了,继续问:“那你肯定知道他很多事情吧?”

杜拉拉眼神亮起来,“啊?这个……”

易川连忙说:“哥,你别问了!”

易阳哼了一声:“你别说话,我要检查一下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老实,正好你同学在,解释就是掩饰,反驳就是事实。”

“哥……”易川此时欲哭无泪,只好凶狠地瞪了杜拉拉一眼,意思是你要是胡说八道的话,你就完蛋了。

杜拉拉才不管易川呢,听了易阳的话,顿时兴奋起来,连忙点头:“嗯嗯,哥哥你问吧,我肯定老实呢。”

这才是高手……

姜黎黎在一旁沉默不语,随后一脸复杂地看了看易阳。

不过很快她就将那个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抛诸脑后了,因为她也很好奇接下来的话题。

易阳一脸笑意,问:“嗯,那我就问第一个问题……易川有没有女朋友?”

姜黎黎有些满意这个问题,一上来就问这么赤裸裸的隐私,我喜欢。

杜拉拉看了看易川,眼中有藏不住的笑意,说:“那个……嘿嘿,没有。”

“那真是混得太差了,初三了还没女朋友。”易阳撇撇嘴,不屑地说。

姜黎黎要不是要顾及形象,此时真是想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

杜拉拉连忙说:“也不是,其实他以前也谈过一个,但是他把人家给甩了。”

姜黎黎说:“怎么能这样呢?”

易川听得脸都要绿了,生无可恋地靠在了窗户上,任由他们闲聊。

易阳当然不会无底线地去窥探弟弟的隐私,前面这两个问题其实他都是知道的,此时问一问主要是活跃一下气氛,只是从小姑娘的反应来看,意识到了什么,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随后又问起……

“你觉得他做过最有勇气的事情是什么?”

“你觉得他做过最傻气的事情是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呢?”

……

汽车在开阔的乡间小道上缓缓行驶,两旁的乡野上的地还是湿的,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光芒。

聊起易川的话题,小姑娘十分兴奋,绘声绘色地叙述着易川在学校里的点点滴滴,她口中的易川,大概的轮廓一点点地呈现了出来,易川原本一直都无感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但是听到她的一些回答时,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瞧了她几眼。

其实,没有什么坏话的。

哪怕是易阳问:“你觉得他做过的最傻气的事是什么”时,小姑娘的回答也是:“傻气啊……有一次吧,他物理考试前跟我打赌,说这一次考不到满分就把所有公式抄十遍,结果考了99分,我很佩服啦,但是他还是傻乎乎地把所有公式抄了十遍,那大概就是他最傻气的事情了。”

分明很佩服。

汽车驶过一片无人的荒野,随后开阔的视野突然被人烟占满,汽车在一间不大的自建民房前面停下来。

杜拉拉礼貌地对易阳说:“谢谢你,哥哥!”

易阳笑了笑:“不客气。”

随后杜拉拉有些恋恋不舍地打开车门,以前坐巴士车,总觉得漫长的路,今天啊,真是太短了,一下子就到了,要是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然后慢慢地讲那些关于易川的故事,看着他的表情,真是特别有趣的一件事。

只是,路总是会走到尽头的。

下车的时候,易川挥了挥手:“开学再见。”

杜拉拉甜甜地笑了笑:“嗯,开学再见。”

她跑回了家里,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椅子下的猫懒洋洋的也像一个老奶奶。

她没有打招呼,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短信,填写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写了删,删了写,花了很长时间才写下一句话……

“其实早就知道与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想着,与其将来弄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狼狈地步,不如换一种角色,满心欢喜地与你点到为止……”

只是片刻后她犹豫了一下,将那句话全删了,随后笑了笑:“干什么呀……明明才跟别人分手了……”

汽车上。

道了别,汽车继续行驶,易川依旧靠在车窗上,望着前面的景物发呆。

易阳和姜黎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怎么说呢,青春,真是美好的东西啊。

(本章完)

第383章 温馨

寒冷的天气笼罩了清河县,往西边走的燕子乡,距离县城不过也就是几十公里的样子,但是气温却下降了几度,而这几度恰恰就是雪花凝结的临界点……路边已经能看到昨天还没有融化掉的雪了。

以清河县的气候,虽然还不至于形成大雪封山的景象,但是过了小年以后,某些冷一点的年份也往往会陆陆续续地下几场大雪,降雪断断续续,但总是前面的雪还没有化,后面的雪又铺上来一层,恍然间才发现白雪皑皑的外衣已经将整个乡间包裹起来了。

当然,距离出现这种场景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路上易川都没怎么说话。

易阳从后视镜里观察那小子,看到他靠着窗户,发着呆。

相比于小学时候的易川,甚至上一次带着姜黎黎和王桑柠一起去二叔家时的易川,此时的他都显得成熟了不少。

人似乎就是这样子的,一直幼稚,幼稚,然后突然到了某一个时间节点,突然就不再去做那些傻气的事情了,而且会拼了命地分割过去的自己,甚至与当初的那个自己沾染上任何关系都觉得羞耻,这大抵是大多数人总会经历的一个过程,挺尴尬的,易川似乎就是来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上。

易阳嘴角微微上扬,对姜黎黎说:“姐姐,你还记得上回我们来这里的场景吗?”

“嗯,记得,我还记得我们开了两个车,拿了对讲机,那些回忆啊,我都珍藏着呢,当现在成了过去,对将来来说,这一刻也是珍藏的回忆。”说着,她拿出手机,随手给开车的易阳拍下一张照片。

此时易川才注意到前面的堂哥和那个姐姐的互动……嗯……有些不太对劲,好奇之下,终于不再看窗外发呆,问了一句:“姐姐……你跟我堂哥是什么关系啊?”

易阳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呢。”

易川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说:“难道……姐姐,伱是我哥的女朋友了?”

姜黎黎羞涩地看了一眼易阳,才强装镇定地说:“你希望姐姐当你哥哥的女朋友吗?”

易川想了想,得意地说:“那就要看你对我好不好了。”

姜黎黎哈哈大笑,说:“你弟弟真有意思。”

易阳耸了耸肩,说:“其实早几年他更有意思,他四年级的时候,我骗他说去985大学能造变形金刚……”

“啊?他信了!”

“哥……”

“嗯,这还不算啥,我还骗过他,我说他如果能绕着他爸爸跑两圈,他爸爸就会给他五块钱,然后他真地去做了。”

“哈哈……然后呢?”

“哥……你住口好吗……”

“然后就被打了一顿。”

“哈哈哈哈……”

“唉……”易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抵达了燕子乡。

其实在电话里已经跟二叔他们说过了会带自己的女朋友过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震撼的。

在农村的,对男孩子要宽容一些,一方面以二十岁的年龄,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作为学生,农村的观念里这个身份恋爱又是极为保守的事情,而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村里的人往往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秉持态度了,只好默认。

二叔家上回已经翻修过了,一个两层的小自建房,有一个院子,里面搭了一个葡萄架,此时当然没有葡萄,从葡萄架后面的小路穿过去,还有一个后院,后院里种了些白菜啊、香葱啊、辣椒之类的随时都能扯两把做菜的东西,当然,这个季节同样是荒芜的。

刚到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二叔和二婶,他们都去某个亲戚家帮忙杀猪了,奶奶则去了村头的某个老玩伴家里,跟他们通了电话后,二叔便交代易川招呼好客人。

上回来的时候其实有些仓促,姜黎黎并没有特别仔细地逛一逛这儿附近,这一回算是颇为正式地跟易阳的亲人们见面,身份也由当初的老师、姐姐,变成了如今的女朋友,那么心态上自然也有一些变化的,便想着更加仔细地四处逛一逛。

易阳就陪着她逛。

易川原本想跟着他们,被易阳拉到一旁,塞了几百块钱,给撵走了。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点眼力劲没有吗?当电灯泡啊……”

燕子乡其实没有什么可逛的,不过就是平平无奇的乡村模样罢了,但是姜黎黎觉得很有味道,她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地熟悉对方,他成长的地方,经历的事情,遇到的人……

“这里,以前是一条渠,我小时候折一只小船,跑到上游放了,然后追着它一直往下跑,就希望着它能从上游的起点一直到二叔家这里,可惜每次总在半途要么是浸透了,要么是在中途被某个障碍物给挡住了……后来这个渠掉进去过一个小孩子,差点没了,后来就给渠盖上了一层盖子,成了下水道一样。”

“前面是花椒园,不是二叔家的,当然现在是没有花椒的,花椒树是挺矮的,它能不能再长得高一点?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如果它再高一点,我们要摘花椒就很麻烦了……摘过,当然摘过,姐姐你也想摘吗?嘿嘿……我想你只要经历过一次,绝对不会再想体验第二次,好吧,那下次夏天的时候带你过来体验一下。”

“那个位置,我记得小时候每年冬天都能看到一个牛粪堆,教科书上不是写了嘛,那个叫高温堆肥,为什么要堆肥啊?嗯……就是粪便嘛,通过发酵,产生高温,把里面的一些虫卵啊,细菌什么的杀死,才好去施肥……我小时候摸过,真的是烫的,小时候一直都以为里面有一团火的,哈哈……”

“其实,我不是很了解这片土地,我对于这片土地来说,其实也是过客,每年只是寒暑假,作为客人一样跑到二叔家里住那么一段时间,一个真正的农民的孩子经历的东西,其实我并没有怎么经历……”

姜黎黎一路上都听得很认真。

其实跟易阳待在一起,是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的。

人的感受快乐需要外界的某种刺激,而感受刺激的阈值总是不断升高的,尤其是对于有钱人来说,能够体验到的东西很多,次数多了也就会觉得好像就那么大回事,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皇帝蟹,觉得很馋人,吃了十几次以后,也就感受不到它带来的快乐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有钱人明明已经过上了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却为了追求刺激,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更新鲜、更刺激的体验,如果那个人足够克制还好,一旦放纵,往往就会忘变态的方向发展了。

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她也有过那种感觉,就是做什么事情仿佛都不怎么能提起兴趣。

真是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变态呢。

可是跟易阳却仅仅是一起做一些简简单单的事情,比如听他说一说曾经看到过的东西,一起走过一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独木桥,都能让人发自内心的愉快。

不过逛了一会儿,姜黎黎的手脚冻得冰凉,哈了口气,易阳注意到了,上去握住,说:“咱们回去吧,家里有火炉。”

姜黎黎发现此时易阳的手很温暖,她的手指修长,不算小了,但还是轻易被包裹住了,笑了笑,“弟弟,我喜欢你。”

易阳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嗯。”

回去以后,易川果然已经生好了火,火炉烧得正旺,整个堂屋都暖洋洋的,而他则窝在一旁看书。

这样的天气,还是待在火炉旁边聊聊天,看看书,玩玩手机有意思。

易阳便一面和姜黎黎说说话,一面随意逗逗易川,说实话,现在的易川跟几年前的易川差别还挺大的,虽说人总是会如此迈向成熟,但他不免有些遗憾……

还是当初冷不丁就能揍他一顿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时间,二叔和二婶也回来了,他们推开门,风尘仆仆,看到坐在长椅上的姜黎黎还是有些愣了愣神的,相比于易阳初次见王华梅时的长辈带了几分审视考校的味道不同,乡下人的二叔却是连看都不怎么敢看姜黎黎,只是颇为不自然地笑了笑,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去,而二婶更是只在旁边跟着傻笑,连话都不好意思跟姜黎黎说。

易阳给双方做了一下介绍,其实上回已经介绍过了,但是这一次算是正式的以女朋友的身份见面,自然要再介绍一次,易阳只是说,我女朋友,姜黎黎,你们上回见过的。

或许是过于紧张了,两口子甚至没有注意到“你们见过的”,只是一个劲地说:“坐……喝水,喝水,易川!倒水!”

“没事……不用啦,真的不用啦。”这样的氛围让姜黎黎也感到有些别扭,觉得总要找点话题,从包里取了两个锦盒,说:“这一次来得也很仓促,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这个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二叔和二婶顿时摆手拒绝:“这怎么行呢!快收回去收回去!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物啊闺女。”

姜黎黎突然笑了笑:“叔叔,你们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易三愣了愣,脸色涨红起来,看了看易阳,又看赵金花……

火炉里的火苗舔着炉子口往外钻,将姜黎黎的脸也照的红扑扑的,她明媚的眼睛眨了眨,说:“上次跟易阳来过一回。”

上回姜黎黎是来过,但是一方面易三记性没有那么好,另一方面全程都不好意思怎么去看人家姑娘,自然也没记住人家的脸,这一回再见到更是如此,听了姜黎黎的话,这才认真端详一番,随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个,那年冬天……”

“嗯。”

赵金花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记得是两姐妹,一个是她同学,一个是他老师……”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他同学来着……”易三肯定地说。

姜黎黎表情微微一怔,心头微微一怵,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两口子,才小声说:“我是姐姐。”

在农村,不知道讲不讲究这个,自己毕竟比易阳大了那么多,还是他曾经的老师……

旁边的易川倒是没有什么感觉,随手又翻了一页书。

易三和赵金花愣了愣,随后易三干笑两声,“这个……这个我们不做主,你们互相喜欢就好。只是这个礼物真的不能收……”

话题又回到了那个锦盒上。

易阳随意岔开话题,说:“对了二叔,聚会是什么时候来着?”

“还有三天。”

“哦,听说易勇叔也会回来是吧?”

易三想了想,点点头:“嗯,他开了一个汽修厂,效益还不错,听说一年能挣好三四十万呢!嘿嘿,我听说有几个亲戚都在说,想让把自己家的娃塞进去跟他学学手艺,当然啦,像你这样能考上重点大学的,肯定不用去学什么汽修了,你问他干什么?”

易阳怅然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啊,就是听到了,随便问问。”

——

晚上休息是一件重要且尴尬的事情。

当然,重要是于易阳而姜黎黎而言的,而尴尬则是于易三两口子而言的。

至少目前,对于农村人来说没有结婚便睡在一起,还是一件颇为惊世骇俗的事情,虽然这些年一些开放的思想传了进来,但传统的乡下人嘛,总是会觉得,如果将来两人能成还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成,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不太好,村口嘴碎的一些八婆往往会传出什么诸如不检点啦一类的话来。

但似乎城里人又不太在意这个事情。

如此纠结着,便将易阳拉到一旁,问他怎么办。

易阳听完二叔的担忧,忍不住笑了笑,说:“没什么关系……姐姐她跟我睡。”

听了这话,二叔呼了他脑袋一巴掌,颇为认真地说:“你跟人家姑娘,一张床上睡觉了,就要对人家负责!人家姑娘不像小伙子,这要是传出去了,还怎么嫁人?”

易阳愣了愣,才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农村,虽然几年后大家的观念也会变得有些开放,但眼下对于二叔来说,同床共枕几乎就意味着一生的承诺了,是很严肃的事情。

于是,易阳也用颇为严肃的语气说:“放心吧二叔,我会对她负一辈子责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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