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在小男孩哭着说出“余婆婆”这个名称时,谭云龙耳朵就立刻竖了起来。

他清晨刚跟自己儿子提到这“余婆婆”,上午他儿子就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了失踪者唐秋英的尸体。

同时还叫自己顺带把关于“余婆婆”的卷宗带来,说是他刚去同楼层寝室串门,听到一个睡懒觉的同班同学梦话里喊“余婆婆”。

所以他怀疑自己这个同学可能是被人贩子拐去福建的,这个同学叫林书友。

谭云龙肯定不信这种鬼话,但他知道自己儿子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自信地胡扯,那肯定是在狐假虎威。

既然是小远要这卷宗,那自己肯定给。

这不果然,线索对接上了。

对此,谭云龙已经有些习惯了。

不过,在听到这个叫勇勇的小男孩激动之下把自称改成“贝贝”后,谭云龙心里也是舒了口气。

以当下条件,不仅搜寻被拐儿童很难,为被解救的拐卖儿童寻找生亲也很不容易。

人贩子往往喜欢拐年纪很小的孩子,然后马上坐长途汽车或火车进行转移。

经验老到人贩子集团往往不是以市、省作为活动范围,而是以“东南西北”作为拐卖和售卖区域。

小孩子年纪小,记不住事,很快就会忘记自己过去;父母那边对小孩子的容貌、习惯等特征的记录,可能半年一年的就失去时效。

更可恨的是,有些人贩子就算被抓到后,还会故意隐瞒犯罪事实。

谭云龙以前也没少见过那种拿着孩子婴儿时期的照片和玩具苦苦追找孩子好多年的憔悴父母。

他也是为人父的,能体会到那种心酸悲痛。

要是这勇勇,哦不,要是贝贝能再回忆起一些细节,能定位到哪个省或哪个市,那对于找寻到其生亲都是一种巨大的帮助。

谭云龙不停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少年,他希望少年能有方法。

“谭叔,贝贝饿了,前面停一下买些零食吧。”

“小远,要买多久。”

“等我喊你上车。”

谭云龙将车在前面路口处靠边停下,下车后,有一起回来的警车和摩托经过,谭云龙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卖部。

同事们就先回局里了。

谭云龙离警车远了些,站在电线杆下抽出一根烟点上,虽然目光四处张望,但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警车范围。

他作为嫌疑犯抓捕者,车上还有被拐卖的儿童,按理应该尽早回局里走程序,不能耽搁太多时间,但他下车时也没对李追远进行催促,甚至都没提醒一下抓紧时间。

因为他知道警局里环境嘈杂,很难给小远安排与贝贝单独不被打扰的空间。

挺好的,看来小远是有办法的。

谭云龙咬着烟,又往警车里看去,透过车窗,他看见坐在后车座的李追远拿着一张符贴在了贝贝脑门上。

嘴里的烟头抖了抖,烟灰落到身上。

谭云龙赶紧拍了拍,然后挪开了视线。

警车内,被贴了清心符的贝贝停止了哭泣。

清心符本就是给活人贴的,作用是驱除其身上的邪祟影响,哪怕身上没邪祟,贴了它也能起到一个静心安神的效果。

贝贝果然不哭了,他擦了擦眼泪,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哥哥。

李追远将笔放在他面前,示意他盯着自己手中的笔看,然后一步一步引导贝贝进入自己的催眠节奏。

李追远没系统学过心理方面的知识,也没学过催眠,但他被研究过心理方面的问题,也被很多次地催眠过。

虽然没能医好自己的病,但也确实做到了“久病成医”。

贝贝眼皮逐渐闭合,进入了由李追远主导的“你问我答”环节。

李追远没先去问关于“余婆婆”的事,因为这段记忆会对小男孩产生强烈刺激导致催眠失效,所以李追远先问的是小男孩记忆深处关于“年轻爸爸妈妈”的生活。

小男孩的各方面还未成熟,包括语言和概念,你得把自己的既定思维和认知给打乱,去接受他所提供的“描述”,然后再对这些描述进行整合与翻译。

好在,这些对于李追远而言并不难,并不是因为他年纪也还小,而是因为他看的那些风水书,往往比孩童的世界描述更抽象晦涩无数倍。

谭云龙的烟没了,他走进小卖部买了些饮料零食和两包烟,一大一小俩孩子在警车里头待着,他还真不担心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等买好东西出来时,他看见贝贝坐在车里痛哭流涕,李追远对上他的视线后,对其招了招手。

谭云龙打开车门回到车上,一边将零食饮料递到后面一边问道:

“怎么样,小远?”

李追远把手中的纸展现给他,上面记载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描述,以及一些音标。

凭直觉,谭云龙判断应该是贝贝对自己真正家乡的记忆残留。

“小远,这个你能……”

“谭叔,我整理好了给你。”

“好,辛苦你了,小远。那些音标,是方言词么?”

“嗯,但我不知道是哪里的。”

“没事,这个是能问到的。

呵呵,要是这方言是咱江苏的或者是咱南通的,那就更好确定位置了。

很多地方半个省甚至整个省都是一种方言,就算有点细节区别但也大差不差的,咱南通一个市就有四五种方言,而且互相听不懂。”

“嗯,我去参加市奥数竞赛时,各校陪考老师在一起聊天时,用的是普通话。”

不是老师们讲文明树新风,纯粹是用各自方言聊天,就是鸡同鸭讲。

李追远把一罐饮料打开,递给贝贝。

贝贝一边抽泣着一边捧着饮料,喝了两口后,又哭又笑。

李追远不禁感慨: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

相似的神情动作,他小时候也会做,而且更注重细节与节奏。

换做其他父母会觉得再正常可爱不过,只有李兰会不停地拉自己去精神病医院。

谭云龙认真开车。

李追远默默地把纸翻页,背面写的是贝贝关于余婆婆的记忆。

“天上有人在飞,好多人在飞。”

“火人,火人,火人。”

“消失了,没了。”

“七个小矮人。”

“橡皮泥。”

这些描述,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

李追远知道,不能以太过复杂缜密的解谜方式去解析,而是应该找一种感觉。

可这感觉,却不是太好找。

先放放吧,李追远把纸重新翻到另一面,先把贝贝关于老家的记忆做一下整理。

整理好后,李追远将信息誊写到另一张纸上,递给了正在开车的谭云龙。

“这么快?”

“嗯。”

谭云龙扫过上头的信息:“嘶……像是山西哪个地方来着?我不确定,等到局里让他们去验证一下。”

车驶入局里,有警员过来询问:“谭哥,你怎么才回来,那边都在等你呢。”

“路上补了个胎。”

谭云龙领着李追远和贝贝下车。

贝贝被女警察接了过去,他一边跟着女警察走一边拿着饮料不停回头看哥哥,可那位哥哥却转过身,看都不看他。

“小远,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事情处理好后,再和你一起回学校找彬彬吃夜宵,我会抓紧时间的。”

“好的,谭叔。”

谭云龙不放心,对前方一个年轻警员招手道:“小周,这是我侄子,你照看一下。”

“好的,谭哥。”小周走到李追远面前,“来,小弟弟,跟我去休息室。”

李追远跟着去了。

他原本以为休息室会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场所,正好可以让自己好好想想。

谁知推开门被带进来后,才发现这里有十几个孩子,几个小的坐在地上玩玩具,也有几个和李追远年龄相仿的还有几个比他大的,则都各自找着桌子椅子在写着作业。

所以,这里是警局里等爸爸妈妈下班回家的临时托儿所?

自己,居然被安排到了这里。

此时,写作业的和玩玩具的大孩子小孩子,全都抬头好奇地看着这个新面孔。

“小弟弟,来,我给你拿吃的。”

“不用了,周警官,我不饿。”

“那你上几年级啊,我给你拿些书看看?”

李追远笑笑,没做回答。

办公桌一侧有空位,里头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生,李追远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周警官,我没事了,您去忙吧。”

“哦,好,恬恬,你照顾一下新来的弟弟。”

“嗯。”

女生很敷衍地应了一下,然后用拿笔的手收拢了一下耳边头发,继续埋头写作业。

虽说这里孩子多,但普遍都很安静,连那几个玩玩具的小孩也都在静悄悄地玩自己的,互相间说话也很小声。

李追远干脆在这里,继续研究起“贝贝密码”。

过了一会儿,旁边叫恬恬的女生,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孩,这一看,就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无论男女,对漂亮的事物都会有种本能的好感。

一如当初李追远第一次见到阿璃时,其实,他现在也算是其他人眼里的“阿璃”。

毕竟他身上的衣服是柳玉梅亲自定制的,发型也是由刘姨裁剪的。

正当她准备开口问这少年是谁家的时,却看见少年侧过头,看向那边地上正在玩玩具的几个小孩。

紧接着,少年又闭上眼,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快速书写。

天上有人在飞——绑着绳索或踩着架子,在顶上转圈。

火人——喷火。

消失了,没了——魔术、大变活人。

七个小矮人——患有侏儒症的演员。

橡皮泥——软骨功表演?

这是……杂技团!

也就是说,贝贝是在陪家里人看杂技时,被拐的。

而且,贝贝的记忆里反复高频出现这样的描述,意味着他不止看过一次这样的表演,他应该在杂技团里待过一段时间。

因此,有理由怀疑,余婆婆,就藏身于某个杂技团里。

杂技团的特征就是各地巡回演出,一个地方表演个一两场,要是观众不多收益不高,马上就换下一个地方。

余婆婆以这个身份作为掩护,行拐卖儿童之举,很方便。

贝贝记忆里被余婆婆打骂和恐吓过,而且认出了余婆婆的标准模样,这就意味着两种可能:

一是杂技团里供奉的余婆婆是其本体,小孩子本就容易看见一些特殊的东西,他受到了余婆婆的影响。

二是杂技团里有一个人是余婆婆的供奉者,其在供奉的同时,还在模仿着她……

不,考虑到这是江水推送向自己的,那就必然存在余婆婆本体的影响。

那第二种可能就得改成,那个供奉者,可能不是模仿,而是被其附身亦或者同化。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全国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个杂技团在到处跑,怎么能确定哪个是余婆婆待的那个?

这时,门被推开,谭云龙走了进来,看了看这里这么多孩子,脸上有些错愕。

怎么把小远安排进孩子窝了?

在他看来,自家儿子彬彬待这里比小远更不显违和。

李追远离开座位,走向谭云龙,二人一起离开这里,沿着走廊行进。

“小远,我不知道小周会把你安排在这里。”

“没事的谭叔,在这里帮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也是靠孩子的视角,才找到了那种感觉,对应上了杂技团。

二人来到走廊尽头的室外,偶尔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大一少时,绝对想不到他们居然是在谈论案情。

“王朝南对杀害唐秋英并埋尸这件事,倒是认了,但他对孩子拐卖这件事,死不承认,并且坚持认为‘勇勇’是他的亲生儿子。

至于他的妻子,精神上应该有点问题,而且我怀疑买孩子这件事本就是王朝南做的,她对人贩子是谁以及和谁联系,并不知情。”

李追远:“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早把王朝南送进警局了。”

“咳咳……”谭云龙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小远,你给我的那些信息我已经让同事们去调查验证了,也向可能是那几个地区的同志们做了通知,稍后我们会把贝贝的名字、照片以及一些细节也一并传真过去,哦,对了,我们同事检查了孩子,孩子背上有个胎记,这能更好地帮他找到亲生父母。”

这时,一位警员跑过来说道:“谭哥,有个王朝南同村的刚主动来局里说明情况,说王朝南昨晚问他说想不想要儿子,想要儿子的话就先准备好钱,大后天带他去同安镇去买儿子。”

“那人有说接线人是谁么?”

“他不知道,他只接触了王朝南。他是得知王朝南因杀人被抓了,吓得赶紧跑来说明情况想撇清关系。”

“通知那边派出所同志了么?”

“通知了,但谭哥你可能不知道,同安镇里面有个工业园区,那里常住人口很多,没确切目标的话,我们的警力就算全撒下去可能也不够,而且人贩子就算在那儿,看到我们这个架势,怕是也不敢交易了。”

谭云龙咬咬牙:“还是得撬开王朝南的嘴,这个畜生。”

“谭叔,那你继续审讯吧,我就先回学校了。”

“嗯?”谭云龙看着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好,我先送你去警局门口打出租车。”

“好。”

“谭哥,我开车送孩子吧,是哪个寄宿式小学?”

“你有自己的车么?”

“我……我可以骑自行车的,呵呵。”

“不用了,先去给那个人做一份笔录吧。”

“好的,谭哥。”

谭云龙和李追远走到警局门口。

“小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

王朝南昨天说,大后天带同村人去买儿子,也就是说后天就是交易时间。

同安镇人口再多,但想找一个需要在空地上搭建大棚子的杂技团,还是很简单的,如果真的有的话。

算算时间,贝贝被拐卖过来应该有小半年了,这段时间足够一个杂技团出去后再回到金陵地界表演。

“小远,你接下来没话了?”

“谭叔,我不瞒你,我需要自己先去调查确认一下,确认好后,我会报警的。”

谭云龙抿了抿嘴唇:“叔叔可以陪你一起去调查。”

李追远微笑摇头。

“那至少得让彬彬陪你去。”

“这是当然。”

谭云龙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学校名字后,提前给了车费。

等车驶离后,谭云龙看着车背影,叹了口气。

坐在车里的李追远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他没直接告诉谭云龙杂技团的事,是因为他不希望警察去打草惊蛇。

诚然,他是相信警察叔叔的能力的,可余婆婆,却不是一个人。

现在自己的优势在于,自己主动选了题,而且自己还提前“探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也就是说,自己拥有率先出手的机会。

这是一个大优势,也是自选题的意义。

要是把余婆婆给惊扰跑了,让其离开了杂技团,等于自己丢失了对方的视野。

而江水既然把她推向了自己,那她无论如何都会来到自己跟前,二人注定成为彼此的劫。

因此,自己要是丢失对方存在位置,就意味着,自己将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随时应对对方忽然间的出现。

回到学校,走入宿舍,李追远先推开了陆壹寝室的门。

陆壹在店里头,寝室内有谭文彬和林书友。

“小远哥,你去哪儿了?”

“跟你爸出去了一趟。”

“哦,怪不得不带我。”

“彬彬哥,你现在身体恢复好了么?”

“中午时还冷得不行,现在没问题了,红肠还真挺补气血的。”

“那就好,你跟我出来商议一下,后天有丧尽天良的事要发生,我们得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

谭文彬先是一愣,毕竟小远哥啥时候说话喜欢加这么多形容词?

但随即,彬彬就明白过来,马上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说道:

“那是我们该做的,为正道,不惜一切。”

“嗯。”李追远转身离开宿舍。

林书友则伸手拉住谭文彬的手,焦急道:“什么事要发生?”

“阿友,这和你无关,是我们捞尸人的责任。”

“那就不是官将首的责任么?”

“你身上还有伤。”

“我伤好差不多了,要不是大哥你想靠我继续从教官那里要请假条,我早回去参加军训了。”

“阿友……”

“大哥,等小远哥对你说了后,你再偷偷告诉我。”

谭文彬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点点头:“行,好吧。”

李追远在走廊里等着谭文彬出来,二人没回自己寝室,而是下了楼。

“小远哥,阿友那边搞定了。”

“嗯,我可能找到余婆婆了,后天,同安镇,杂技团。”

“那润生和阴萌他们,可能没办法赶上了,呼,还好小远哥你当初留了阿友一命,这才给予了他能再次捍卫正道、无限光荣的机会。”

随即,谭文彬声音小了些:

“要不然,你身边就剩我一个了,而我,又没什么用。”

李追远忽然停下脚步,皱起眉,表情有些痛苦。

谭文彬吓了一跳,忙问道:“小远哥,你怎么了?”

“彬彬,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说这样的话了。”

“是,我明白,我以后不会再在哥你面前表现消极了,我错了,我错了。”

李追远摇了摇头:“不是。”

“啊?”

“是发自内心地去安慰你,会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谭文彬闻言,整个人怔住了。

“我不想像刚刚对待林书友一样,去骗你开心让你去为我送死。”

“小远哥……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李追远继续迈开步子。

后头,谭文彬整张脸都笑开了花,然后身子后倾,双手叉腰,一摇一摆地走出八字步跟了上去。

李追远原本是带着一点希望想来看看润生和阴萌的。

结果一来就看见润生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全身遍布红色的沟壑,这是皮肉全部裂开了。

秦叔则在那里捏着拳头。

身上还留有十六根棺材钉的润生,本就行动不便发力痛苦,在这种状态下,还被秦叔出手揍了一顿。

看来,秦叔的传授强度,还远没到顶点。

他也知道传授机会就这一次,所以他格外抓紧时间,会不惜任何手段。

秦叔:“润生,晚饭多吃一盆,今晚睡觉前,我得把你的皮肉再打裂开一次。”

润生:“好……”

秦叔看向走进来的少年:“小远,我在给润生松松皮肉。”

“我看见了,秦叔,辛苦了。”

估计特训的这些天,润生都会处于一种类似濒死的状态,所以就算现在叫停特训,只给润生一天的恢复时间,他后天也得被抬着担架去杂技团。

“小远……你来了……”刘姨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自己额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刘姨不仅嗓子哑了,还一副重病发烧的样子。

都不用回老楼里去看阴萌的状态了,她现在就算还活着,可能还不如死了。

“刘姨不用做饭了,去饭店打包菜回来吧。”

“老太太……不爱吃……外面的饭菜……”

“没事,我去打包,老太太不会怪我的。”

“好……你说得对……”

“刘姨,你去休息休息吧。”

李追远看了一眼谭文彬,然后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来到老四川,因到了饭点,生意很火爆。

谭文彬进去跟后厨里的老板打了声招呼,示意插个队先做他们的,要打包带走。

老板点头答应的同时,说一楼热,让他们去楼上找个空包间吹电风扇,等菜做好打包好了再去喊他们下来取走。

大夏天的,这儿又是主打烤鱼都是炭火,确实热。

李追远就和谭文彬上了二楼,寻了个还空的包间进去,打开吊扇,坐在里头吹着风。

“小远哥,你要喝点什么不,豆奶?”

“好。”

“你等着,我给你去拿。”

谭文彬拿完饮料后走了进来,开瓶盖时,隔壁包间里忽然传来一个老男人愤怒的声音:

“石雨晴,你疯了是不是。”

“石雨晴”这三个字,是低吼出来的,但很快,老男人把后面的话给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包间本就隔音不好,而且李追远的听力又极为灵敏,还是清晰落入其耳中。

“我看润生得多补补,要不要跟老板说再加……”

李追远抬起手。

谭文彬马上闭嘴。

李追远记得“石雨晴”这个名字,那天自己走江时,正好下起了强烈的雷阵雨,雷电把家属院这一片的电器都劈坏了。

雨后,隔壁老教授的老妻指天大骂,说老天不长眼,劈坏了自家彩电却没把石雨晴给劈死。

从对门邻居的碎碎念中得知,石雨晴是老教授年轻时的一个学生,现在离了婚。

看来,老教授妻子的直觉还真对,自家男人确实和这曾经的女学生有着特殊的关系,要不然俩人也不会在明知有闲话的前提下还在饭店小包间里这般独处。

接下来的对话,俩人都是压低了声音,李追远也得往墙边侧了侧,才能听得清楚。

“我没疯,我都为你离了婚了,可你为什么还没离?”

“我也是没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母老虎的厉害。”

“你骗人,她就是一个村妇,再厉害又能怎样?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你那些子女不认你对吧?”

“不是,哪有。”

“你可别忘了,我也给你生了一个儿子,虽然离婚后判给我前夫了。

但只要你和我结婚,我就和他打抚养权官司,把我们儿子再要回来。”

“雨晴……”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离婚,我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了,你再继续拖延的话,那我就要把你在我上学时就把我睡了的事公之于众,让外人看看你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前副校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雨晴,你别冲动,再说,这种事你情我愿的,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呵,你是想赖?”

“没有,怎么会。”

“你赖掉我容易,可是别人呢?这件事,前阵子学校里可是又传得沸沸扬扬的,警察都来了一拨又一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没事,我可以提醒你啊。”

“雨晴,我警告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你怕什么?”

“我……我没怕。”

“怕你的宝贝邱敏敏,从地府里爬上来找你索命么?”

———

再求一下月票,亲们再努努力,帮咱老实人再撑一天月票榜一。

(本章完)

第98章

邱敏敏。

李追远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豆奶瓶。

从地府里爬上来找你索命?

这句话,其实已经是在明示了。

单独抽出这一段,以一个正常人的视角,似乎很难以理解:

为什么石雨晴在明知道老教授杀过人的前提下,还要和他在一起,且逼着他离婚与自己结婚?

可要是视角切换,举出更多例证:

古今中外,男的联合情妇杀妻、女的联合情夫杀夫,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多到连小说、戏剧、电影都演绎不下。

原本难以理解的事,一下子又变得很正常了。

李追远低下头,对着吸管,默默喝了一口豆奶。

这一刻,他越发觉得自己写书的必要性,每一波浪涛之后,都得记载实例以做总结,效果肯定比自己单方面宣讲要好得多。

接下来,这位老教授向李追远展示了,一个老男人的精神艺术。

他用以退为进的方式,先帮女人宣泄掉了心头的不满;

再在这基础上,引出过去二人之间的种种美好,比如精神上的共鸣;

接着就是展望未来;

最后,又提到了目前现实里的困境,希望女人能再多给予他一点时间。

明明只是绕了一个圈,从最初的问题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什么也没解决,什么需求也没满足,但女人却依偎进老男人的怀里开始抽泣哽咽,然后就是一段耳鬓厮磨、你侬我侬。

俩人要离开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老教授先走,过了一会儿后,石雨晴才离开。

因为李追远这边包间门是敞开着的,所以二人先后离开时,都经过了门口。

老教授是真的老了,一个退休的老人,脖子和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老人斑。

石雨晴却不算老,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身上还体现出一种知性美。

李追远留意到,老教授经过门口时,眼角流露出的是一抹淡淡的凶光。

既然杀过人,再杀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当初邱敏敏就是这样不知满足,死命对自己提要求,自己才送她去死的。

石雨晴眼角则流露出一抹情感需求被满足的柔和,她还挺高兴。

“小远哥,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谭文彬虽然没听到隔壁间聊什么,但他从少年先前的神情里瞧出来,这俩人很重要。

李追远摇摇头,

说道:

“彬彬哥,报警吧。”

……

谭云龙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用力抽着烟,桌上烟灰缸已被烟头塞得满满当当。

王朝南痛快承认了杀害唐秋英的犯罪事实,原因是当年王朝南在修剪花圃时,不小心将唐秋英晒在外面的被子给弄脏了。

然后二人吵了一架。

这本该是生活中很常见的一起口角,时间也很短暂,不说警察了,连校保卫科都没出动,只靠旁边的宿管阿姨劝架“都各自少说几句”也就消停掉了。

大家根本就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后来唐秋英失踪后,警方和学校排查其人际关系网时,压根就没人想到还有这一茬。

这就好似你走在路上,被旁边骑自行车的经过时,将泥水溅脏了你的鞋子,你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可偏偏,唐秋英骂的是:“祝你断子绝孙。”

事后查实,唐秋英和王朝南在之前,并无交集,所以唐秋英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当时三十几岁的校园艺工,并没有孩子。

她可能只是骂人出气时,脑子里恰好闪现出这个脏词,就直接用上了,当时要是换个词,哪怕更恶毒,骂得更多,也都没事。

偏偏这句话,被王朝南记在了心里。

他开始观察唐秋英的活动轨迹,然后在吵架后的第四个月,趁着林荫道栽树时,挑了唐秋英落单时下了杀手,并将尸体栽种进了树坑里。

这种行凶者,是最让警方头疼的,属那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任你怎么细致筛查,你都无法筛到他头上去,可偏偏就是他杀的人。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王朝南对于贝贝的事,咬死不说。

他是带着绝大的执念,宁愿自己因杀人被枪毙,也要坚持自己有儿子的这一信念。

甚至,他可能希望赶紧被枪毙,觉得只要孩子找不到亲生父母,那就依旧是他的儿子。

王朝南的妻子,也是一样的态度,要是说王朝南的问题是极度偏执的话,那他妻子就是切切实实有精神问题。

“谭哥,那边地方的同志回消息了,你看看。”

“这么多?”

被拐孩子的父母会在当地警局备案,这边通知过去后,那边也会进行排查对照,然后通知条件匹配的父母。

绝望是痛苦的,但比之更痛苦的,就是在绝望中一次次给你希望,然后再将它击碎。

很多父母在得知消息后,一次次动身前往查看,然后发现不是自己的孩子,同时还可能会看见别的父母找到了孩子正喜极而泣。

理性上该为找到孩子的父母感到高兴,可感性上,这其实又是一把插入他们心口的刀。

小周:“主要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本就是人贩子重点目标,而且现在取名叫‘宝宝’‘贝贝’的孩子很多。”

“不是有胎记么?”

“胎记有点小。”

谭云龙叹了口气。

“谭哥,你不用叹气,这次锁定范围了,应该能找到孩子父母的,说不定他亲生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小周,你还没结婚吧?”

“没呢。”

“等你结婚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懂了。”

“是是是,我明白谭哥你的意思,不过,谭哥,你该请客了吧?”

“嗯?”

“这么多年前的案子,居然就这么被你给破了,还解救了一个被拐儿童,立了这么大的功,不出点血?

咱这些个,可都等着在酒桌上向您取取经呢,话说,您到底是怎么知道那棵树下埋着尸体的?”

“我儿子在那所大学读书。”

“这我们都知道啊。”

“有天我去学校里看他,和他在宿舍楼后面散步,发现那棵树长得最粗最高,我就怀疑上了。”

“就这?”

“要不然呢,总不至于是我能召出唐秋英的鬼魂,带我找到她尸体的吧?”

“哈哈哈,谭哥,你就会开玩笑。

不过,真的,厉害,您这洞察力,佩服。”

谭云龙干咳了两声,伸手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茶。

这时,旁边有人喊道:“谭哥,你的电话。”

谭云龙起身离开坐位,接了电话:

“喂,我是谭云龙。”

“喂,我是谭文彬。”

“有屁快放。”

“放肆,你什么态度!”

“臭小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学校找你。”

“你来呀,你来打我呀,你来呀。”

谭云龙深呼吸。

他以前还自我检讨过,每次和小远接触后再去看自己儿子,就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作为父亲的心态失衡,现在他明白了,人没必要一直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爸,杀害邱敏敏的真凶,找到了。”

……

深夜,警车再次驶入校园,抓捕行动进行的很顺利。

谭云龙靠在车门上,看着前方自己的同事们将老教授陈德良带上警车。

另一头,石雨晴已经先一步被抓获,这会儿开始了审讯。

从对讲机里得知,女人的心理防线很差,已经在交代了,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说她只是知情者,而非从犯。

七年前的案子,而且前阵子案件相关人员的集体失踪,极大提高了侦破难度,没想到,居然能在此时柳暗花明。

回去的路上,车上几个年轻警员看谭云龙的眼神都变了,那是毫不遮掩的崇拜。

小周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谭哥,你这次又是从哪里来的线索?”

谭云龙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不回答又不行,因为一些东西必须要写进卷宗。

“我儿子在这所学校读书。”

车上其余警员都在认真地听着,只有小周觉得这个开头略有耳熟。

“学校北门有家老四川,我还带你们几个去吃过。有天晚上我来学校看我儿子,和他一起上二楼包间吃饭,俩犯罪嫌疑人就在隔壁,我听到了他们的大声嚷嚷。

然后我自己摸查了一阵,又找到些额外线索作证,这才决定收网。”

其实,谭云龙的叙述里有漏洞,因为可能石雨晴和老教授并不经常去老四川,亦或者今晚是第一次,这一漏洞细究之下就会发现。

但他不想直接说是自己儿子听到的,后续走流程的话会有点麻烦,而小远不喜欢麻烦。

另外,只要证据详实,确认对方有罪,至于线索是具体怎么“触发”出来的,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有些时候,警察为了保护检举者,还会故意模糊这种举报揭发。

比如某起刑事案件中,被害者家属晚上做梦梦到自己亲人被埋在了哪里,警方去挖掘,还真挖出了尸体,最后顺蔓摸瓜,找到了同村真凶。

这种一看就是有人目睹了凶手埋尸,举报的同时又希望隐藏自己举报人的身份。

车内其他警员在感慨着谭云龙的运气,只有小周说道:

“谭哥,你儿子可真旺你。”

……

“啊,真舒服。”

谭文彬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昨天被鬼上身过,吃饱喝足后,饱饱睡了一觉,整个人仿佛又彻底活了过来。

“咦,小远哥,你怎么在这里?”

谭文彬揉了揉眼,一般这时候远子哥应该在柳玉梅那儿和阿璃在一起。

“彬彬哥,你不看看几点了。”

谭文彬扭头看向时钟,上午十一点了,而他们昨天的计划是,今天十二点就出发去同安镇找杂技团。

“我艹!”

谭文彬马上起床,提着盆去洗漱,回来后想收拾东西时,发现东西已经被少年给收拾好了。

“那个,小远哥,你怎么不叫我。”

“时间来得及,你多睡会儿也没关系。”

谭文彬靠向书桌,看见桌面上摆着一套符针。

少年分别将破煞符、清心符和封禁符用红线捆绑在针上。

“小远哥,这是拿来做击发用的么?”谭文彬说着做了一个丢针的动作。

李追远摇摇头:“这是给林书友准备的,我根据《地藏菩萨经》里对起乩的理解,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增幅方式。”

“阿友会很感动的。”

谭文彬清楚,这一套针只是小远哥今天上午随手做的,实际上,小远哥已经为林书友设计了一连串丰富好玩的东西。

这次事情之后,林书友对官将首的认知,必然会提升一大截。

这样他回去以后,就有向他师父和爷爷发起挑战去篡位的底气了。

当然,

前提是他没被远子哥玩死或玩废。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龙王起驾~”

谭文彬将登山包背起,跟着李追远走出寝室。

在经过陆壹门口时,谭文彬特意吟了一声:

“虽千万人吾往矣~”

然后,二人在楼梯拐角处停下。

不一会儿,陆壹寝室门被推开,背着书包的林书友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听到他出来的动静后,李追远和谭文彬才继续下楼梯。

二人走在前面,林书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后面。

校门口,李追远和谭文彬分开站着打车,这是时下增加打车成功率的一种方式。

然后,李追远这边先打到了一辆,没急着上车,而是和司机商量价格。

等谭文彬那边也拦下一辆后,李追远才坐上了车,谭文彬立刻抛下他拦下的出租车,跑到前面车里和李追远坐到一起。

后头被放鸽子的司机正准备开骂,后车门就被打开,林书友坐了进来:

“师傅,快,跟上前面的那辆出租车。”

明天才是人贩子交易的日子,可考虑到杂技团需要提前搭建场地和做宣传,所以今天他们很可能就已经到了。

正常考试时,提前进考场没什么意义……可要是桌子上就放着试卷呢?

关于“余婆婆”的卷宗,李追远看过了,但,看了等于没看。

因为警察搜集到的,只是余婆婆的分支,可能是跟着学的亦或者是曾经也是这个团伙后来自己单干了。

泥胎像立得很到位,但真就是一个吉祥物。

这种人,真的是很奇怪,既信鬼神之说,却又干着人神共愤的恶事。

谭文彬扭过头,看见小远哥拿着一个硬皮本,正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看清楚了,是由一个端点里引出的两条线。

端点上标注的是“自己”。

一条线从“自己”端点处延伸出去,依次是“寝室”、“高跟鞋声”、“陆壹附身”、“镇压女鬼”、“冉秋萍的信”……然后一路延伸到“贝贝”,最后则是“余婆婆”。

第二条线也是从“自己”端点延伸,依次是“平价商店”、“孙红霞”、“润生袭击”、“无脸死倒”“冉秋萍的信”………然后一路延伸到“陈德良”和“石雨晴”。

陈德良和石雨晴这里是并列的一个分叉。

两条线在中间有一个短暂交汇点,那就是“冉秋萍的信”。

谭文彬代入到以前小远哥给自己讲题时的思路,问道:“小远哥,这是事件线么,或者叫……因果线?”

“嗯,我在摸索出题者思路。”

自确认自己走江开启后,李追远就着重注意了这两条线,想要将它们尽早解决。

目前,这两条线都解决了。

高跟鞋唐秋英这条线,最终引到了余婆婆。

但邱敏敏这条线,却落在了这里。

“小远哥,它们之间除了都涉及到‘冉秋萍的信’外,还有什么关联么?”

“你可以不顺着看,去逆推。”

“啊?”

“我觉得,线是彼此相互的。”

“哦?”

“彬彬哥,你觉得万事万物是恒定的么?就是已发生的事,就必然发生了。”

“小远哥,要不然呢?”

“站在宏观全知全能的角度,是正确的;可站在我们这种个体角度,以我们的视角来看,那些我们眼里未知的已发生的事,是真的无法被改变么?

理论上来说,直到黑布被揭开的前一秒,雕刻师依旧能对自己的作品进行修改。”

“小远哥,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们都在冥冥之中被引导了?”

“是被江水推着走,她被推向我时,相对于她,则是我被推向她。

只不过在具体实施过程中,谁先能掌握这条线,谁就能在这一浪和下一浪里,一直掌握主动权。

就比如我们现在。

你看,唐秋英这条线要是逆着从余婆婆这里推,是否也能推到我们这里?

王朝南,原本应该在明天就带自己那个同村人去杂技团买孩子的。”

“所以,我们如果没提前顺着这条线去找到余婆婆,那就是余婆婆顺着这条线,找到我们了?我们就是被动的一方了。”

“嗯,只是……”

李追远的笔,在陈德良和石雨晴这两个小分叉这里画了两个圈,

“只是,邱敏敏的这条线,为什么接不上去?”

……

“良良,来,来追爸爸,只要你追到爸爸,爸爸就给你买玩具小汽车。”

“我来了,爸爸,爸爸你等等我,我来了!”

一对父子,正在空旷场地上追逐打闹。

追逐过程中,二人来到一处正在搭建的棚子前。

几辆卡车上,正在卸货,有各种各样的表演道具。

“爸爸,我抓到你了,我要玩具小汽车,嘻嘻。”

男子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问道:“良良,你想要买多少钱的小汽车呀?”

“我不知道,爸爸给我买多少钱的我都喜欢,嘿嘿。”

“我们良良真乖,爸爸帮你问问有多少钱的卖好不好呀?”

“好呀,爸爸。”

男子抬起头,看向棚子那边正向自己走来的两个女人。

一个女人年轻漂亮,身材曼妙,而她搀扶着的老婆婆,则身形佝偻,脸颊很长,嘴边两侧皮肉下坠明显。

男子对着她们问道:“开个价吧,能卖多少钱?”

问这个问题时,男子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怨毒。

呵呵,石雨晴,你没想到吧,我会把你和他的孽种,给卖了!

———

连续爆发,有点撑不住了,眼睛开始模糊脑子也开始发木,今晚就写少点,我需要去休息一下缓一缓。

主要是大家月票投得太给力了,不多写点都不好意思……莫慌,抱紧大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