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1119:吞并高国(六)【求双倍月票

沈棠等了等,没等到其他名单。

“除了芈氏和其子嗣,还有其他人?”

沈棠扪心自问也不是什么狗彘不食的恶人,别看她手上人命无数,但她认为打仗是打仗,打仗过程杀人属于天经地义,而战后欺凌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小却是禽兽行为。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而不是在弱者身上发泄,找寻那点儿可怜满足感。她与吴贤结识多年,二人从友好、各怀鬼胎再到你死我活,追根究底并非是因为三观不合或者有深仇大恨,纯粹是利益冲突。两国战争再如何,祸不及老幼,沈棠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吴贤怔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沈棠会是这个反应。

沈棠也没想到吴贤压根儿就没提其他人的意思,一时,二人竟面面相觑,一种无言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沈棠想岔开话题,吴贤开口找补:“其他人,皆有依仗。”

芈氏和她的孩子只能依靠自己。

他要不开这个口,还有谁能为他们母子撑腰?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吴贤也知自己为妾室开口求情,实非英雄,日后史书若有他寥寥几笔,这桩也会成为后世笑料。

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说了。

被笑话就被笑话吧。

芈氏跟他多年,帮他解决多少后宅烦恼,又为他诞育孝顺听话的孩子,自己有什么拉不下脸的?吴贤想起其他妾室和她们生的不省心儿子,无奈地道:“不怕沈君听了笑话,芈氏跟旁人不同。她没那么多心计,没好的出身,更无能依仗的母族,但其他人有世家底蕴傍身!即便高国覆灭了,母族田产人丁被收缴了,他们依旧能享受荣华富贵的日子。”

思及此,吴贤更是懊悔。

他平日应该多给芈氏赏赐金银田产,少一些华而不实的翠羽明珠,有傍身银钱,即便成为庶人也能过上安稳日子。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吴贤,并未注意到沈棠脸上微妙细节。

吴贤说的芈氏,跟她情报中的芈氏……

这俩,确定是一个人?

那日宫变,芈氏比吴贤口中孝顺的儿子果决太多了,设宴囚禁、拿捏人质、动手铲除异己,借着宫变平了一堆烂账。这心计、这手腕,根本不像吴贤口中的菟丝花。

唉,她现在不怪吴贤没看懂自己了。

吴贤连宠爱多年的枕边人都没看清楚。

沈棠也没泼冷水的意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或许只有亲眼见了那位芈氏,吴贤才会知道他这些年错得有多离谱,他会成为失败者是命中注定的。沈棠含糊应道:“昭德兄放心,只要他们不碍事,我不会动他们。”

她也只能给出这个承诺了。

要是芈氏在沈棠拿下高国之前,自己嘎了自己,或者被高国其他势力嘎了,这也不能怪她食言。吴贤作为老江湖,自然也懂这个规矩。他感激道:“沈君,多谢。”

沈棠听吴贤对自己的称呼,心中唏嘘。

摇头叹道:“回首来时路,物是人非。”

因为高国精锐在上一仗打得元气大伤,沈棠又用三份禅位诏书离间高国世家出身的官员,所以防守国境的兵马不是老兵、伤兵就是临时征募的男丁,战斗力可想而知。

吴贤这个儿子倒是可圈可点。

上位之后,先是派人议和,同时做了两手准备,下令从高国境内各地调遣形成战力的驻军去支援国境城池,尽可能拖延时间。

只可惜,巧妇难煮无米之炊。

芈氏这个儿子有点脑子,但不多。

没有吴贤压阵,芈氏的出身短板一展无余,各地驻军武将多为世家出身,少数几个寒门庶民,也与世家有姻亲关系。新任国主的命令出了王都,根本没几个人听从。

这些武将都有各自私属部曲。

愿意听从吴贤,不代表会听吴贤的儿子。

哼,没出身没背景又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懂规矩!想靠所谓国主身份使唤他们卖命?天真!他老子吴贤都要给好处哄着,他算什么?鸡毛令箭不行,唯钱粮动人心!

因此,当王庭调兵命令传达各地州郡武将手中,这些兵马反应有趣。稍微给面子的,意思意思打发几百上千新招募的兵丁,这些兵丁当炮灰都够呛;脾气好点儿的,装病拖延或者截杀使者,完全当没这回事;那些一点面子不给的,直接将调令踩在脚下。

一番折腾下来,凑出来的兵马不过五千。

这点兵力再分散三路,还够什么?

甚至不够康国兵马塞牙缝的。

沈棠这边每隔一天都能收到前线战报,也惊异于高国的摆烂行为:“真没有诈?”

别不是请君入瓮吧?

先用连胜放松她的警惕,诱导己方兵马求功心切,待各部分脱离大部队,冷不丁集中兵力蚕食?一时间,沈棠脑中闪过草丛跳出伏兵偷袭的画面,警报器嘀嘀作响!

她拍桌道:“不可掉以轻心!下发命令,让大军缓慢推进,别跟脱缰野马一样撒疯狂奔。高国这帮人或有阴谋等着咱们……”

宁燕:“或许,不用想这么复杂。”

某些时候,敌人的强大都源于自身想象。

沈棠问:“怎么回事?”

“根据子虚乌有传回来的情报来看,高国各地兵马阳奉阴违,从咱们拒绝高国和谈开始,高国百官上朝的人逐日递减,称病告假、闭门不出,现在还上值的官员不足五成。剩下的这些基本没什么实权,只是做做样子。”

这些消息都是子虚乌有打听到的。

文士之道圆满后,宁燕发现自己又能召唤两道化身,跟它们联络也没了限制,本尊甚至能短时间操控文气化身。一心三用的感觉极其微妙,初时还不习惯,花个三五日就熟悉了。其他惊喜还在陆续探索中。为了消息的准确性,她还让子虚乌有辗转各地互相印证。

沈棠:“……如此荒唐!”

“吴昭德倚重这些武将,大方给了兵权,默许他们继续豢养,扩大兵马。各地互相制衡竞争。此举固然能提高战力,但也有极大弊端,武卒认将不认主。哪怕他们吃的军饷是高国给。吴昭德正值盛年压得住这些牛鬼蛇神,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也不服谁。”宁燕对此见怪不怪,以武将为首的军阀从来如此,他们只佩服比他们强又能给他们饭吃的人,有一个条件不满足,他们都可能反咬。

被他们咬死,那真是死了都没处伸冤。

“除了这些武将……”宁燕说着突然顿了下,见沈棠神色无异常才继续,“高国自建国起,便重用世家出身的官员。世家之流,自有一套安身立命的手段,见风使舵……”

宁燕这话说得难听,但也是事实。

在前景不佳又没胜算的情况下,高国灭了就灭了,朝中官员还能换个地方继续工作,跳槽得早,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犯不着真去拼命。有风骨的,哪能活到现在啊?

沈棠的三份禅位诏书将高国核心集团涮了一把,导致高国几个大家族的如意算盘落空,宫变结束又死了三个重要妃嫔,断了世家跟新国主和解的退路,再加上拥兵不听话的武将当搅屎棍,高国能团结起来抵抗才怪。

“这可真是……叫人唏嘘。”

作为对手,沈棠嘲笑吴贤这个冤大头的同时,还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别看康国内部比高国团结不知多少,但这一切建立在她还活着、是赢家的基础上。一旦她输了或是死了,康国的下场又能好多少?被沈棠打压下去的牛鬼蛇神,还不趁机出来兴风作浪?

“断不会步了它们的后尘。”沈棠暗暗攥紧了拳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康国不会成为第二个高国,更不会成为第二个武国!

宁燕消息可靠,沈棠还是想稳妥点。

不为别的,后勤辎重跑不快。

她要是不约束一点,主力蹿得太远会跟后勤脱离。行军打仗看时机,也要讲规矩。不能纵容这种只看军功不遵军纪的风气。

一旦形成习惯,还得了?

她刻意压制,但速度依旧惊人。

吴贤拒绝沈棠将他转移别处的提议,一直默默跟着大军。他默默计算每日行军的时间和距离,根据附近植被地势推测身处何地,便能大致知道康国作战进度,结果让他日渐消沉安静。在他的推测之中,不该如此拉跨的。

效忠吴贤的武将文臣不在少数。

有一部分还是总角之交。

几十年的交情啊!

他们就能眼睁睁看着高国这么快沦陷?

他们难道忘了,打下高国这些地盘时的艰辛?但凡他们拼一把,即使输了,吴贤心里也不会这么难受。他不由得反省,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他们早就变了?心情不好就没胃口,一连两三天没进食,传到沈棠耳中。

沈棠还要留着吴贤给自己打广告呢,不能让他就这么饿死,大手一挥,将俘虏的高国文武送到看押吴贤的营帐附近。这些俘虏都是见证者,自己可没有虐待吴贤哦。

要是吴贤嘎了,也是他自己气量不足。

嗯,怪不得她沈幼梨。

大半个月过去,高国半壁江山到手。

这里头除了打下来的,还有几块地方是不战而降的。在沈棠兵马打过来之前,城内富户高门提前收拾家当逃离,一夜之间,当地府衙全空了,城中也只剩千余守兵。

民间游侠自发组织兵马守城。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乱世,在他国庶民眼中,沈棠跟普通军阀没什么两样。说是正规军,干的却是土匪的活,肯定会趁乱烧杀劫掠。两国开战前,吴贤借着发妻和两个嫡子的葬礼给沈棠泼了盆脏水,以此引起全国上下愤慨。重重因素下来,庶民畏沈棠如豺狼。

沈棠除了会打仗,也会刷好感。

后者比前者还要拿手。

在她的熏陶下,文武也是有样学样。

鲁继派人查探城内情况,拿下没难度。若是速度快,兴许还能比其他两路快一些。

白素:“上战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依靠谋略运用拿下来的,何必用武力服人?既然城内府衙官吏当了逃兵,撇下庶民不管,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若可行,还能传遍军中,作为效仿典范。”

她的办法就是派人给城内传信。

最好传得普通人都知道。

只要开城,祸首束手就擒,他们保证不伤一人!鲁继看了眼夜幕下的城池轮廓。

“如何传信?”

派人叫阵,往城内大喊?

白素突然没头没尾道:“该练字了。”

鲁继瞬间明悟,露出隐秘奸笑:“懂!”

扫盲一直是沈棠军中传统,不管军职高低,不认识字的都要学,每个月除了武考还有文试。打仗不认识字,怎么听得懂指令?认字好处多多,不仅能提高变阵效率,还能让武卒更团结,坚定他们的作战思想与意志。

白素当夜下了命令。

攻心为上!让武卒写“告示”,再交由斥候乘坐武胆图腾,从高空散发这些“告示”,撒得全城都是,保证守城兵马清理不过来。

城内庶民本就畏惧。

听到还有这好事,当即心动。

第二日,城内都在议论这事儿。

“这绝对是假的!”

“断不能信了这些假话!”

骗人开城再屠城的,不是没有。

真信了鬼话才叫找死!

“……上面不是说官老爷早早逃命了?他们都逃了,咱们如何抵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普通人消息再不灵通,本地发生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光靠临时拉扯起来的守兵如何抵抗外头的雄师?人家真动手,自己拼了命,也只是给人送人头送军功啊。

还是死无全尸的死法!

城外敌兵整齐阵列,一架架投石车蓄势待发!一旦落下来,多少人要被砸成肉饼?

横竖都是死,为何不赌一赌?

“开城!”游侠这个群体鱼龙混杂,底线灵活,他们之中固然有轻生重义的义士,更多还是地皮无赖之徒。一部分站出来也是想趁机捞一把油水,不是真想拼命。白素给他们台阶,加之城内声音,没多久就选择从了。

(ω)

荆棘的新书5·1就上架了哦~~~

PS:感谢折裙萌主的打赏,不知不觉退朕居然有29位萌主了,Thanks(ω),书友榜也167万了,感恩每一位订阅退朕的金主宝宝。

PPS:今天在WB又发了一条键盘抽奖,但要付费,LMK67的铝坨坨应该?配的G黄轴,是对办公码字算比较友好的克数’,有兴趣的可以评论参加哦(铝坨坨很重,连键盘带盒子能有四五斤,自付邮费估计会比较贵。)

PPPS:出版社将签名纸发过来了,但香菇还没练字,看着一大一小两箱纸,叹气,努力!

第1120章 1120:吞并高国(七)【求双倍月票

几人合力将城门门栓抬起。

随着城门发出吱呀低吟,高耸峻拔的城门从中推开,先拉出一条细长门缝,跟着一点点展开,露出城门后忐忑不安的守将。

这名守将是当地颇有凶名的游侠,他在家中听说前任守将临阵脱逃的消息,勃然大怒,当即答应上门找他一同守城的发小。于是,几人合力在县乡游说,拉起来一支三百余人规模的民夫军队,其中修炼出武气的,不足两手之数。他们境界低微,武铠简陋,普通人在兵器库翻找一圈也只凑出几套残破甲胄,剩下的人只能穿粗布麻衣,身前胸后捆绑木板竹片。

灰头土脸,面黄肌瘦。

跟城外气势雄浑,杀气腾腾的雄师一比,显得弱小又可怜。莫说从他们口中守下城池了,眼神对视都要打个冷颤。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兴奋、嗜血、躁动,仿佛下一息就要挣脱缰绳,张开血盆大口咬中猎物脆弱脖颈。

白素一马当先。

只见她一挥马鞭,武卒一蜂窝扑上前,将投降守兵全部捆缚,跟着又有数列武卒整齐出列,把守城池各处要道,例如兵器库和粮库。

“……里头空荡荡,老鼠见了都摇头。”

白素有心理准备:“情理之中。”

城中高门富户逃命之前,早就将值钱的玩意儿卷走,不能搬走的也砸毁烧毁。鲁继等人率兵去接手,官衙里面鬼影都没有,堆放卷宗的桌案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鲁继气愤道:“这些小人逃就逃吧,粮库辎重也搬了,诚心想饿死城内守兵!”

虽是敌人,但她看不惯这种行为。

不管怎么说,守兵比那些逃兵有骨气。

白素心里也窝火,但没有这些贪生怕死的东西,己方入城也要费点功夫。攻城打仗能不流血死人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奇迹:“不提这些玩意儿,先清点人手,看看城内还有多少人,眼下安抚民心要紧。若是城内缺粮,咱们自己先填上,让高国这帮人看看差距。”

城内的粮食短缺比预想中还大。

不仅是官府粮仓被搬空,民间储粮也被提前洗劫。本地粮商隶属于地头蛇,地头蛇消息比普通人灵通得多,提前大半月知道康国兵马攻打方向,利用两地信息差,提前收购囤积粮食。他们准备在粮食最高价的时候抛售,说不定还能再趁火打劫一把。

奈何沈棠兵马比较猛。

他们也高估了高国各地的防守能力,发财美梦被迫戛然而止,最后不得不提前收拾行囊家当跑路,城内出现了饥荒。白素命令武卒搭棚施粥,还让手底下的人骑着战马穿梭大街小巷通知这一消息。一开始无人相信,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生怕露头就被杀了当军功。

直到有人熬不住饥饿去最近的粥棚。

粥棚里面有好几口半人高的陶缸,底下架着火,怪异的是缸底却没有多少柴火,只看到几个武卒眼神专注地蹲坐在缸前,冲陶缸底下伸手。一旁还有几个扎着头巾的武卒拿着长柄大汤勺,在缸里面一圈一圈搅拌。随着几人的搅拌,浓郁粥香霸道钻入过客鼻腔。

若是看脸,这些武卒有男有女。要是看身段,每个胳膊都比自己腿粗,有点雌雄莫辨。特别是那个撸袖子搅大汤勺的女人,只见她单手握勺柄,上臂微微发力,一块块雄浑肌肉臌胀。大火蒸烤出的汗水将棕色肌肤覆盖,乍一看像打七八层蜡。精心抛光,明光锃亮。

几个庶民止步不前,生怕武卒亮出巴掌。

这巴掌一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人门牙打断,连脑浆都能混均匀。也有乞丐想赌一把,揣着不想当饿死鬼的念头,畏缩凑近。

距离最近的武卒抬眼。

一眼就将乞丐吓得两腿僵硬,浑身发颤。

武卒在乞丐昏倒前开口:“带碗了吗?”

她声音不似寻常女子尖细,但也没男人特有的雄浑,旁人一听就知道她是个中气十足又气血充裕的健壮女子。双方隔着十几步远,她的声音仍能清晰传入乞丐耳畔。

这种声音也证明她常年吃得饱。

跟那些三天饿九顿,气虚无力的人不同。

乞丐从怀中掏出一个满是豁口的陶碗,这只陶碗还有小半截断口,是他讨生活的主要家当。武卒看了一眼,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吩咐道:“拿一个新碗给他。喝完了,自觉将碗丢那个竹筐,别擅自带走。”

整个过程,乞丐都迷迷糊糊的。

待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蹲在角落,跟前地上放着一只飘散热气的木碗,右手捏着一只咸香酥脆的大饼。这只大饼有自己两张脸大,厚度有一指。他一口咬下去,肉油在口中弥漫,还有一点儿清新葱香。他有记忆以来,品尝这样美食的次数屈指可数。

寥寥几次还是幸运吃到大户人家的泔水。

一般情况下,乞丐是没资格接触这种泔水桶的。大户人家处理泔水的下人会将泔水送去处理,一番挑拣还能卖不少钱,几年下来都能置办不错的宅院。这种好东西没点运气,尝都尝不到。不过,也不是没有意外情况。

要是碰上喜事,大摆流水席,乞丐凑过去说两句吉祥话也有机会分到好处。若运气不好,碰上刻薄小气的主人家,别说讨一口泔水,没有被毒打一顿丢命都算好的。

想想这些,再看看眼前。

乞丐生怕旁人抢走自己手中吃食,两手捧着大饼就是一顿猛啃,顾不上咀嚼就往肚子里咽,实在咽不下去就灌一口热粥就着咽下去。再抬头,粥棚前面已经挤满人。

乱哄哄的人群被武卒一个眼神恐吓,瞬间安静如鸡,听从命令一个个排队:“不排队的人不能领粥,敢插队的人要领一棍!你们要是能挨上一棍不散架,就试试。”

说着,看向粥棚地上竖着的木棍。

这根棍子比在场几人腰身都粗!

真要挨上一棍子,真的要去见太奶。

面对性命威胁,人群不敢冒险,再饿再心急也只能一个一个等,混在其中的地痞流氓也不敢造次。他们都看到了,这些武卒的衣裳还沾着洗不干净的褐色血液。谁也不想被对方捏碎脖子,洗洗干净变成陶缸中的熟人。

随着施粥消息被证实,越来越多人愿意出来,期间也有不和谐的画面。总有人被武卒单手拎出来。力道不重,但也能将人摔个趔趄。对方怒睁大眼,急赤白脸道:“你作甚?我不是老老实实排队,这也没插队,你凭什么将我拽出来,施粥施不起别骗人啊。”

看出这批人没杀人的意思,一些滚刀肉胆子就大了,平日的蛮横嘴脸一展无余。

“瞧你比猪都肥的身段,领什么粥?”

胖得下巴三层肉,眼睛都要被挤没了。

“你光喝水都能活,来占什么便宜?”

红光满面,根本不像饱受饥饿。

那胖子还想横,满腔脾气在双脚离地那一刻熄灭了,他被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女人拎起来,丢出了排队人群。他不甘心爬起来,两瓣屁股疼得像是分成四瓣,愤愤走了。

跟着,又有人被揪出来。

这人倒没多胖,但衣裳连个补丁都没。

随着武卒检查人群,身形健硕的、面色红润的、衣裳完整的、气血充裕的……通通被丢出来。按照粥棚规矩,老人孩童可以领到两个饼一碗粥,成年人只能一饼一粥。

这么安排也是考虑前者腿脚不便,来粥棚比较费时,多给一个饼能少来一趟。年轻人就不同了,吃一顿管饱,下一顿再来。

也有大聪明吃完又去队末继续排。

打粥的武卒眼睛一瞥,这人就被架出去。

被带走的时候还想狡辩一二,但显然低估了武胆武者的记性。别看武气对记性的加成不如文气,也胜过普通人许多。打粥的一眼就能认出来领粥之人是第一次来领,还是第二次冒领。随着被揪出来的人增加,混迹人群中的冒领者也只能怏怏作罢,偷偷散去。

他们离开,队伍进度快不少。

也有人萌生恶念,埋伏老幼多出的饼。

对此——

白素的命令只有一个。

“抓到打死,不必多言。”

施粥跟杀人并不冲突,想要这口吃的,便要遵守她的规矩。破坏规矩的人,死不足惜。一天下来,城内风波平息。只是第二日天未亮,城墙墙头吊挂着几具尸体,有人认出这几具尸体便是城中粮铺当家,早就跑了。

怎么尸体挂在这里?

这事儿说起来也很简单。

高国境内混乱一片,他们带着大批粮食也走不远,一部分铤而走险继续逃难,另一部分躲到城外庄子,粮食全部藏里面。城池投降,米粮紧缺,有个大聪明就来找白素。

白素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甚是诧异。

开口询问对方来意。

因为粮商开口说自己手中有粮,想要孝敬白素,白素就答应见他,打发时间。粮商的打算也简单,粥棚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城内这么多人,施粥不知花费多少军饷。

不如停了施粥,他拿出粮食售卖。

溢价卖掉的粮食,利润给白素七成。

白素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精明市侩的眼睛:“七成?确实有诚意,七成能有几个数?”

粮商比划了一下手指。

白素起身踱步思索,似动了心。

粮商也不着急,他见多了这些胃口无底洞的匪徒,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活儿,一个比一个贪婪。只要给出去利润够多,就没有收买不了的。果不其然,白素走到他跟前不远处,垂眸赞许一句:“啧,你很懂事。”

粮商拍马谄媚:“这也是将军……”

之后的话戛然而止。

人头滚地的时候,他听到白素幽幽说了下一句:“太懂事的人,奖励你返老还童。”

这种人杀起来都不用思考能不能杀。

“将他随行的也杀了。”

轻描淡写决定了几人生死。

连夜派兵去端粮商老巢,能端走的都端走,一颗粟米都不给他留下。白素是答应城池投降就不杀守兵、不扰庶民,但没说不杀找死的人。上赶着找死,老寿星都拦不住。

白素又派人将城内事迹到处宣扬。

主动投降给粥给饼,不杀降、不扰民,说到做到!高国只剩半口气,与其跟它三天饿九顿,不妨入籍康国。早入籍,早享受,弃暗投明,性命无忧。看看康国子民过什么好日子,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还用迟疑吗?

特别是各地官吏。

早点跳槽,先到先得,晚到莫得。

不止是白素这一路兵马这么搞,其他两路也这么搞,能用粮食解决的问题,咱们尽量不要用武力。除此之外,沈棠还耍心眼,故意放话恐吓各地家族,吓跑一个是一个。

这些家族的人跑了无所谓,佃户和田地给她留着就行,也省了她事后找理由磨刀子。

那些不跑的,她也有办法。

态度友好的就围起来,将人围困家中。

态度不友好的,全部抓了下地牢。

当然,明面上不能说自己冲他们田地佃户来的,沈棠就扯了其他理由,包括但不限欺男霸女啊、强买强卖啊、草菅人命啊、派人暗杀她啊……甭管是不是真的,这盆脏水先泼出去将人抓了再说。战后会派人调查,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会还他们一个清白。

关多久?

调查多久?

唉,这不是要走流程嘛!

这些人愿意配合,流程就走快一些,不愿意配合,流程就走慢一些。她当国主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秉公处理,试过都说好!

出来给叔父采买食物,顺便打听消息的魏城:“……你上辈子真不是干土匪的?”

谁看了不说一声天杀的强盗啊。

魏城生前也出身大族,对沈棠这种行为理解但不赞同,实在是她做得过于激进。

“我上辈子是不是土匪还是未解之谜,但这些本地大族这辈子就是土匪是板上钉钉的!不是土匪,能有这么多隐田佃户?吴昭德宠溺他们,但我只会棍棒教育!”说着乜了眼魏城,“你给你叔父采买能跑这么远?别不是高国这边,还有你们叔侄的暗桩吧?”

|ω`)

教练手术恢复差不多,今天终于能练车了,在驾校练了一个多小时前进后退,然后教练就让我上马路送另一名学员回家_(:з」∠)_我连拐弯都不知道打多大的圈啊。

PS:唉,乐清学C2贵得离谱,心痛。学费报名费油费啥的,林林总总能有八九千,这还是全部一把过的情况下。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