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祝由科

这小女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现场众人都有些傻眼了!

这……这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显然把周围几人都看傻眼了。

陈安本来就是加州化学博士,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此时这一幕,直接把他愣在了原地。

而商家一家子人,都给搞蒙了!

因为眼前的这一切,显然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只见陈南刚才嘴里念叨着一番跳大神一样的言语,手里还捏着奇怪的手诀。

伴随着一个“停”字出口,眼前的所有人都给搞得七荤八素!

商朝颜瞪大眼睛,看着陈南,嘴里更是欲言又止:“这……这是……怎么了?”

陈金河见过世面,他也见过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也曾对一些特殊的患者念叨一些东西。

可……可……

显然,眼前的东西,他搞了这么多年的中医,也是解释不通的。

“陈南,你……你去东北学习跳大神了?”

商朝颜那樱桃小嘴此时能放进去一个拳头,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了句。

陈南不以为意,认真说道:“跳大神?不……理论上讲,跳大神是清朝才出现的治疗手段。”

“这是十三科之……祝由科。”

商陆的大儿子,商源昌连忙蹲下身子,看着女儿,连忙问道:

“琪琪,你没事儿吧?”

“真的不痒了?”

小女孩此时一脸崇拜的看着陈南,随后看了一眼爸爸,连连点头:

“爸爸,真的……不痒了!”

小女孩说完之后,连忙摸了摸身上,仔细看了看:“真的耶!”

“叔叔……”

“伱刚才用的是……什么办法?”

“是仙……”

陈南连忙对着小女孩挤了挤眼睛,抬起右手手指放在嘴边,嘘声示意。

小女孩连忙捂着嘴巴,大眼睛眯起来,连连点头。

似乎隐藏下来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这个世界肯定是有修仙者的!

嗯!

肯定有!

眼前这个叔叔就是!

要不然,怎么可能一个口诀就让自己不痒呢?

商紫琪站在原地,捂着嘴巴,发出憨憨的嘿嘿声,看的一旁的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陈金河连忙问道:“陈南,真的没事儿吧?”

陈南点头:“没事,爸,放心吧。”

说完,对着一旁的商源昌说道:“商大哥,把孩子抱回去吧。”

“大寒之后,阳气复苏,此时天地间的邪气疫戾也开始了发展。”

“同样,这段时间,人体正气也开始复苏。”

“还是要学会合理规避风寒的。”

商源昌点头:“好的!”

“谢谢你了,陈南。”

“没先到……你现在竟然这么厉害。”

“得到了陈爷爷的真传啊!”

陈南笑了笑,没有应答,谦虚的事情,他会,但是……并不代表着别人的称赞,他都要委婉的谢绝。

此时,商紫琪连忙挣脱爸爸,走了过来,在陈南耳边小声说道:

“叔叔,我会保密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

说话间,还悄悄的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笑容。

陈南见状,也是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

而商朝颜此时却依然好奇的打量陈南,那眼神……像极了法医断案现场,正在剖析尸体,寻找线索……

这让陈南不寒而栗!

这家伙……

不会真的是法医吧?

要不然,这眼神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磕碜呢?

而这个时候,忽然商紫琪拉着陈南的小手:“叔叔,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联盟了!”

陈南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孩子的心思,真的是好玩。

达成联盟。

哈哈……

“好!”

商紫琪转身看了一家人一眼,连忙说道:“你们离我远点。”

商源昌等人哭笑不得,只能退后几步。

这个时候,商紫琪才在陈南耳边说道:“叔叔,我告诉你……”

“我姑姑睡觉说梦话。”

“还有,姑姑屁屁上有个胎记……”

陈南听见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脸戏谑的看着商朝颜。

商朝颜看着远处的侄女,忽然感觉一愣,似乎被人卖了的感觉。

不过,此时她还沉浸在陈南刚才治疗孩子的画面里。

商紫琪此时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转身看了一眼陈南:“保守秘密啊!”

陈南点头,忽然在她耳边说道:“其实……我知道你姑姑屁屁上胎记。”

“还在左边,对吗?”

商紫琪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陈南,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

“哦……你是修仙者!”

“我看过凡人修仙传的动画片,叔叔……你会飞吗?”

这个时候,商朝颜越发感觉不对劲,她拉过商紫琪的小手:“走了,琪琪,回家。”

“天黑了!”

商紫琪看了一眼商朝颜,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

商源昌此时看着陈南,问了句:“陈南,孩子……还需要注意点什么吗?”

陈南想了想,说道:“有个偏方,你们可以试一试。”

“《珠囊隐诀》中记载说,元日四更,用干葫芦藤或干葫芦煎汤,为小孩洗浴,终身不出痘疮。”

“也就是初一早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是四更天。”

“给孩子用葫芦藤,或者干葫芦煮出来的汤汁洗澡。”

“可以有效的治疗这个病。”

听见之后,商源昌的老婆连忙记了下来,对着陈南再三道歉之后这才回了家。

陈南此时心情大好,带着陈安在门口放烟花。

他买了一大堆,为了就是放个开心。

一旁的陈安好奇的看着兄弟,问了句:“你刚才说的祝由科,还有那个跳大神?”

“也是中医吗?”

“会不会是迷信?”

陈南点着一根窜天猴,顿时拉着陈安跑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在天空瞬间爆开。

陈南笑了笑说道:

“哥。”

“什么是迷信啊?”

“我们总将迷信与信鬼神等同起来,实际上迷信无处不在,只要对事物迷恋至盲目相信的程度,都叫迷信。

非独鬼神啊!

而且,现今社会文化背景趋于多元化,迷信鬼神的虽然少了一些,但是其中迷于财物、名誉、生死等等者比比皆是,这种文化背景制造的患者并不少见。”

“所谓迷信,可以发生在任何时代!”

“迷信,本身就是一种病。”

“治疗迷信,也自然也应该有一种学科。”

“古人很早就认识到,除了七情、六淫外,还有尚未被认识的致病因素,那就是“鬼神致病说”,

所谓鬼神致病,其实是一种心理因素所致的疾病,鬼神是不存在的。”

陈安思考一番之后,点了点头:“哦……”

“这应该就是心理学的范畴了吧?”

“心理学上有躯体障碍的这个说法……”

陈南点头:“是,也不全是。”

“现代医学分科越来越细,身与心在治疗上往往被机械地分开。

而传统中医则永远把身心看成无法分割的整体。

无情之草木,怎治有情之病?

古代祝由术常常融于内外科中,与刀针、药石一同治病救人。”

“迷信这个东西,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就是为什么临床试验中,对照组中淀粉片有时候比起实验组的药物疗效都要好的原因所在。”

“祝由这个词,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出自《素问·移精变气论》。

书中云: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

“移精变气,这意思强调了精神疗法,对于人体气血脏腑的作用。”

说到这里,陈南面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点着一盘眼花,静静的看着天空。

“既然怒喜思悲恐,可以动肝心脾肺肾,可以乱气血阴阳。”

“那精神,为何不可呢?”

“哥,移精变气,你是做化学的,我觉得……可以研究一下。”

“中医说,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

“心志坚定,胆魄过人,心思清晰,意随所动,神魂安定者,为人上人!”

“这是中医对于健康的认识。”

陈南的话,伴随着烟花在天空散开。

陈南心有所动。

中医这些宝贵的财富,陈南并不知道该如何去挖掘。

他不希望,未来的有一天,这些宝贵的财富,如同烟花,在历史长河之中,只是辉煌一时之后,便烟消云散。

陈南喜欢烟花。

并不是因为他单纯的美丽。

而是因为……这种瑰丽,是短暂的,值得回味的。

你闭上眼的那一刻,你会怀念那种美。

同时……也会珍惜当下这一刻。

陈安听着陈南的话,忽然有所意动。

而此时,商朝颜不知何时,偷偷摸摸走了过来。

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陈南的背影。

刚才她准备生气的,但却听到陈南那一番话,以至于愣了片刻。

她没想到……

以前的二傻子,竟然能说出这样有哲理有理想的一番话。

以至于准备找陈南算账的她,竟然愣住了。

刚才,商朝颜带着侄女回家之后,忍不住对着琪琪问了句。

“琪琪,你和那个叔叔说啥了?”

商紫琪无奈的叹了口气,嘟着小嘴:“人家都知道!”

“我不说也知道。”

商朝颜更加好奇了:“你不是说秘密了吗?”

商紫琪撇着嘴:“对啊!”

“可惜,人家是……”

“反正都知道了。”

“我可没有泄露你的秘密啊……”

“人家叔叔知道,你左边屁屁上有个胎记。”

此话一出,顿时商朝颜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外焦里嫩的愣在了原地!

这……

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商朝颜感觉自己浑身气抖冷。

“商紫琪!”

“你……”

“你为什么说我的秘密!”

商紫琪翻了个白眼:“你急啥呢!”

“人家叔叔都知道。”

“说不定人家还知道你睡觉说梦话呢!”

说完,小短腿跑着就朝着屋里面跑去。

气的商朝颜恶狠狠的追了过去:“你还说什么了!”

“你凭什么跟他说!”

商紫琪嘟着嘴,回过头来看着商朝颜:“因为我知道叔叔的秘密啊!”

“我们要交换秘密!”

商朝颜此时眼神都能杀人了:“那你凭什么交换我的秘密!”

“你怎么不说你爸妈的,你的也行啊!”

商紫琪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姑姑:“姑姑,你系不系傻?”

“我为什么要说我爸妈的秘密呢?”

“我和他又不熟!”

商紫琪感觉自己和她聊下去,会被气死!

“你……你死气我了!”

“啊啊啊……”

商路忍不住说道:“别欺负我孙女啊!”

商朝颜:“爸,你向着谁!”

商朝颜的妈妈这个时候在洗碗,从厨房里传来一句话:“你说呢?”

“心里没点数啊!”

“这么大人了,也不找个对象!”

“还非要学习法医!”

“谁敢娶你!”

商朝颜泪奔,而此时,商紫琪忽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安慰道:“姑姑。”

“其实……人家叔叔都知道。”

“我只是说了有胎记,可是……人家就知道在左边!”

商紫琪不说还好,商朝颜立马朝着外面跑去。

十年未见!

商朝颜已经打算好了,回来以后,让陈南亮瞎狗眼。

看看什么是淑女!

什么叫做女大十八变!

可惜……

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偷看过自己屁股?!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

商朝颜出来是找他算账的。

听见陈南那一番话之后,商朝颜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到:“你就不怕鬼吗?”

陈南呵呵一笑:

“吾心无鬼,鬼何以侵之!

吾心无邪,邪何以扰之!

吾心无魔,魔何以袭之!”

商朝颜都准备好了直接一个回旋踢赶到对方,然后一个黑虎掏心,配合一招回心肘,降服陈南之后,再问他什么时候偷看自己上厕所……

结果,被陈南正气凛然的一番话,说的恍然失神了。

陈南忽然觉察到不对劲,转身一看,发现是商朝颜,然后主动拉开几步。

笑呵呵的说道:“三花来了!”

“你现在真漂亮!”

“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商朝颜冷哼一声:“切!”

“马屁精!”

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她凶神恶煞的看着陈南,眯着眼咬着牙说道:“你好好想想,你和琪琪说了什么!”

陈南忽然一愣,一脸迷茫的看着商朝颜:“我说啥了?”

“我真说了啊!”

“哥,我说……”

还没说完,陈南就感觉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堵着了。

商朝颜瞪了一眼陈南,这才看向陈安:“陈安哥。”

“我跟陈南有话说。”

“这……麻烦您……”

陈安哈哈一笑:“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朝着屋里面走去。

商朝颜看见陈南一脸猥琐的样子,连忙气的甩了甩手。

只见陈南呸呸呸的吐口水,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这手什么味儿啊!”

“太恶心了!”

商朝颜顿时忍无可忍,刚才和陈安说的时候那个羞涩劲儿一扫而光,气的就要朝着陈南奔袭而来。

陈南哈哈一笑,便跑便躲。

“哈哈。”

“三花!”

“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被你欺负啊!”

“做梦呀!”

“你那时候是发育比我早!”

“现在就不行了!”

说话间,陈南故意把视线从对方脸上往下挪了挪。

商朝颜先是一愣,然后气的胸脯翻腾不已,银牙咬碎了都要!

“混蛋!”

“老娘现在发育也比你好!”

“有本事你不要跑!”

陈南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啊?”

商紫琪站在大门口,嘴里喊着一根棒棒糖,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这么大姑娘了,怎么就不知道稳重呢!”

“还这么凶……”

“爷爷,姑姑嫁不出去了。”

商路闻声,哭笑不得,拍了拍商紫琪的手:“走,回家,睡觉!”

商紫琪摇了摇头:“哎……”

“爷爷,我都替你操心。”

商朝颜和陈南两人听见这话,顿时站在了原地。

而陈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商朝颜此时则是怒气值已经满了。

柔软的拳头不停的打在陈南身上发泄怒火。

天空中。

不断地有人在放烟花。

那绽放的美丽,如同夜晚的笑脸。

迷人。

商朝颜打也打了,气喘吁吁的坐在石凳上,一旁是陈南。

两人就这么坐着,如同小时候一样。

“我饿了!”

“让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还有理了?”

“得得得,饿死了得了!”

“二傻子!你逼我!”

“三花,别……别……我靠,你别动真格啊!”

……

“琪琪,快去睡觉,你看啥呢?”

“爸爸,我在看姑姑,你说……姑姑这么凶,能嫁出去吗?”

商源昌苦笑不得,揉了揉姑娘的脑袋:“这是你操心的事儿吗?”

说话间,透过窗玻璃看着外面。

如同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

陈南和商朝颜就是一对冤家,天天打打闹闹的。

商朝颜那时候是短头发,跟个假小子一样。

可是,现在的商朝颜落落大方,成熟稳重,可是……来了以后,碰见陈南,又成了这样。

外面。

陈南和商朝颜再次坐到了外面的长凳上。

“三花,你一点没变啊!”

“还不是遇见了你!有脸说……”

商朝颜也很无奈,原本打算这次回来,要亮瞎陈南的狗眼的。

现在看来……

又被这厮给气的本性暴露了。

“哈哈,你现在做啥?”

“好久都不联系了。”

陈南躺在大青石上面,看着天空的烟花,随口问了句。

商朝颜得意的说道:“我也是医生!”

陈南顿时多了几分好奇:“哦?”

“你能做医生?”

商朝颜顿时眉心紧促:“陈南,你好好说话啊!”

“瞧不起谁呢!”

“我现在是法医!”

“我是替死人说话的!”

陈南一愣:“我靠,真的假的?”

“这么凶?”

商朝颜得意的翘起眉毛:“那必须的!”

“我厉害吗?”

陈南切了一声,也不知道为啥,就想对她。

“就那样吧!”

“法医嘛……其实我也会亿点点。”

商朝颜哈哈一笑,看着陈南:“切,吹什么牛!”

陈南认真说道:“真的啊!”

“我们中医可是法医的老祖宗好吗?”

商朝颜懒得理睬陈南:“得,您牛!”

“您什么都会!”

“我回家看春晚去了。”

“你在这里,和天空好好吹牛。”

说完,拍了拍屁股,就朝着屋子走去。

陈南哈哈一笑:“你还是喜欢先拍左边屁股!”

听见这话,商朝颜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被陈南燃烧起来:“你!”

“陈南,你怎么这么无耻呢!”

“对了,我胎记,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陈南起身:“我不告诉你!”

说完,赶紧回家。

回来以后,陈文茵笑着说道:“你这孩子!”

“人家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你还是这么淘气!”

陈南笑了笑:“妈,你不懂,打是亲,骂是爱!”

“哈哈!”

陈文茵白了陈南一眼:“看春晚去吧,一会儿包饺子。”

陈南笑着点头。

他们每天初一早晨吃饺子。

晚上看春晚的时候包好。

饺子馅儿也稀罕。

这些都是陈景亭传下来的习惯。

这馅儿里面,有五辛。

因为年岁交接的时候,是最容易感冒的时候。

而孙思邈在《食忌》中道:“正月之节,食五辛以辟疠气。”

所谓,五辛,是将大蒜、小蒜、韭菜、芸苔、胡荽等五种辛香之物拼在一起吃。

说来也有意思,陈家这每年过年后,流行感冒高发的时候,很少感冒。

或许也是有道理的。

包完饺子,一家人开始喝屠苏酒。

酒因为经过了蒸煮,辛辣去了不少。

喝屠苏酒,也是有规矩的。

照中国的传统习惯一般饮酒应该老年人先喝,但屠苏酒从年轻人开始喝,最后才是年长者,是希望老年人返老还童的意思。

今年冬天,下了不少雪。

积雪未消,天空映照,烟花四起。

年味儿一下子就来了。

这个时候,陈文茵开始烧香敬神。

过了十二点钟,鞭炮四起,很多人都开始抢头柱香,迎财神。

……

……

次日。

正月初一。

一大早,陈南起床,顾不上洗脸,在外面放了三个开门炮。

然后陈文茵起床开始热头脑,这不算早饭,属于早晨起来的习惯。

陈南先去把院子里搭建好的年柴点着。

没多久!

这火势就开始升腾了起来,热热烈烈,映红了陈南的脸。

然后是烧香,此时天色未曾全亮,周围的家家户户的年火和烟火都在绽放。

扫除茅舍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

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

生盆火烈轰鸣竹,守岁筳开听颂椒。

野客预知农事好,三冬瑞雪未全消。

吃过早饭之后,商朝颜带着商源昌和琪琪进来拜年了。

此时的商朝颜穿着一件红色喜庆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喜庆,配合那笑脸,多了几分俏皮的意味。

不过,商朝颜却率先对着陈景亭老爷子的遗像给磕了三个头。

对于陈景亭,商朝颜必须心存感激。

若无他老人家,她这条命,可就没了。

随后是对着陈金河跟陈文茵。

陈金河笑着掏出红包,很是大方。

出去美国这多半年,他和朋友合作,做起来了一个小项目,也挣了不少钱。

原本带着一百万美金回来,可是……谁曾想,回来以后,儿子就摆平了一切。

这些钱就投入到了公司之中。

现在经济上的拮据缓解了很多,所以也大方起来。

拜年之后,商朝颜对着陈南说道:“去不去杨飞家?”

“大家都在他家呢。”

街上,热闹非凡!

路上挂满了彩灯,都是村里面的人自己做的。

很漂亮!

以前的时候,村子里有赏灯会,要评选出最漂亮的花灯。

陈南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拿着枪等过了十五之后去打彩灯……

一时间,看着街边孩子们拿着枪,顿时心生羡慕。

不过……

农村赌博风气很重。

陈金河这边也吃过早饭之后,离开了家里,或者找朋友喝酒,要么就是打牌。

陈南和商朝颜一路打趣,到了杨飞家里。

杨飞的父亲是村长,家里修的别墅,房间很多。

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看见两人之后,顿时愣住了。

“我靠!”

“陈南,带女朋友来了啊!”

陈南连忙举手:“别!”

“人家可是人民警察!”

“我可不敢找这样的女朋友。”

“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是……”

“三花!”

此话一出,顿时周围众人都震惊了。

“三花!?”

“商朝颜!”

“我的妈呀,这么漂亮了。”

“……”

一群人顿时起哄起来。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有那么多社会上的世俗观念。

一群人聚在一起,就是图个开心热闹。

没多久,不少人就开始打麻将的打麻将,扎金花的扎金花,这几年,还流行了一个推锅,也就是牌九的玩法。

陈南不感兴趣,反正他逢赌必输,也不想赌,就在一旁凑热闹。

不过……

临近中午的时候,忽然打牌的杨飞忽然说道:

“你们知道吗?”

“咱们班的老杨,昨晚输了十万多。”

“这几年,他没少输。”

“年前就开始赌博,估计……到现在已经输了三十多万了啊!”

“他还去大场完……”

“哎!”

“咱们明天去杨老师家转转吧。”

“也劝劝他。”

老杨就是他们小学班主任,杨光东,民办老师,后来出来经商,惹了一个赌博的习惯。

刚开始,赢了不少钱,又捐钱修了学校。

很不错的人。

可是……这些年,名气却臭了。

赌博输了很多钱。

听见杨飞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玩到中午,大家散场之后,陈南和商朝颜回家的路上。

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声音。

“老杨中邪了!”

“中什么邪啊?我估计是又赌钱输了吧,装疯卖傻!”

“不是,这一次是真的!在家磕头呢,头都磕破了!”

“哎……你说,何必呢!好好的老师不做,非要去赌博……”

“哎……”

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纷纷,商朝颜作为法医,毕竟是警察,连忙对着陈南说道:“我去看看!”

“你先回家吧。”

陈南皱眉:“一起去看看吧。”

说话间,两人就朝着杨老师家里走去。

到了门口,围堵了很多人,都在凑热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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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5章 心病尚需心药医

杨光东的房子原本是村子里最气派的。

从学校离职之后,他做起了化肥生意,那几年赶上了好时候,十里八乡全都是他的客户,加上杨光东为人厚道,生意做的有声有色。

但是……

人有了钱,很多时候,选择就会多了起来,朋友更是云龙混杂。

杨光东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跟着一些朋友去棋牌室打打麻将,刚开始的时候,经常赢点钱。

但是……

他的“麻瘾”被激发了出来,疯狂地迷上了赌博,只要一坐上麻将桌,一切烦恼忧愁全置于脑后,常常是废寝忘食,鏖战至半夜,甚至第二天仍不休战。

他整天泡在四方城中,对家里的事漠不关心,妻子和孩子苦苦哀求也丝毫动摇不了他的赌瘾。

可惜,赌博来的钱太快了,也太容易了,就让杨光东沉溺其中。

从麻将到扎金花,再到牌九……

赌的越来越大,输赢一晚上经常几十万上下。

长此以往下来,就逐渐瞧不行了生意上的那点事儿,彻底沦落其中了。

不过……

赌场哪有常胜客?

只见辉煌时有人,不见当初潇洒客。

这杨光东输了工厂,卖了房子,抵了车子,到现如今……村子里那最漂亮的房子,也被人拿走抵债了。

现如今住在父母的老房子里。

妻子孩子早就离他而去。

父母这些年也渐渐地老去了,这青砖瓦房,还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

现如今,这房子的瓦片上满是落叶,一旁的大树把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那西边的厨房,早就年久失修,多了几条裂缝。

大门还是老旧的木门,只是两侧的院墙早已破费不堪,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能翻身一跃跳进房间。

防不住人,更别说防盗了。

只可惜这穷困的院落,就是小偷来了,也只能闲逛一圈,落寞离开,临走前还得骂骂咧咧的拿起石头砸破窗玻璃来发泄胸中的苦闷。

此时的围墙外,一群人站在那里就能看见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作孽啊!”

“谁说不是呢,这好日子也能过成这样。”

“这老杨真的是……哎……该!”

“谁说不是呢,这好端端的神仙都羡慕的日子,被他折腾成了这样模样,那老杨头体体面面一辈子,不曾想死了之后,杨光东变成这般模样。”

“哎……这就是命啊,命里架不住那么多财气,要遭难的。”

“对了,胡半仙,你说说,这杨光东是不是中了邪了?”

一旁一个穿着棉衣的老汉眼睛里闪过几番狡猾,这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杨光东也是有福气的人,当初开化肥厂的时候,找我看过,听我嘱咐之后,多么荣耀!”

“可惜啊……”

“前些年,他家祖上祖坟要迁坟的时候,不听我好言相劝,信了那旁门左道,坏了风水不说,还冲了煞气。”

“你瞧,这就是报应啊!”

说完之后,那胡老汉忍不住扶额叹息:“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这杨光东注定是三分财运,改命不成,反遭罪。”

“哎……”

周围众人听见胡半仙这么一说,顿时噤声不语。

村子里,迷信风水鬼神的人,可不少。

这胡半仙,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

这个时候,陈南和商朝颜也到了门口,看着里面疯疯癫癫,痴狂傻愣,跪在地上,时而彭彭磕头作响,时而躺在地上扬天长笑,一会儿又开始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一身衣服满是泥泞,身上还有昨晚烧完年柴之后的灰烬,杂糅着消融的雪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寒碜。

关键……那一副口子没扣,大大敞开,光着身子躺在地上,也不嫌冷。

这正月里,寒气正盛,最易袭人。

这时候,忽然大门被两个中年男子推开。

“起来,光东,大过年呢,你作甚了!”

“快起来,是不是喝多了?”

“来,咱俩把他抬回家里面去。”

“这外面这么冷,被冻坏了。”

可杨光东挣扎身子,把两人手脚并用的推开一米远,一头扑进雪堆里。

吓得陈南和商朝颜脸色一变,连忙朝着里面跑去。

一旁的两名男子也连忙上去把杨光东拽出来。

“吃……吃雪啊!”

“这是好东西啊。”

“吃了八方雪,去了三九晦……”

“晚上伱们去跟我打牌,我赢了以后,给你们买车!”

“哈哈……”

杨光东哈哈大笑,可是……还没等两人说话,杨光东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了!”

“啥也没了!”

“活着干甚呢。”

“我死了算求了。”

“这过得窝窝囊囊,被人看笑话呢。”

……

看见杨光东如此疯癫的模样,陈南和商朝颜顿时沉默了。

“杨老师这是怎么了?”

商朝颜忍不住问了句:“要不……我们送他到医院去吧?”

陈南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两个中年人说道:“叔,咱们先把他抬到屋子里去吧。”

“来。”

两人面色凝重,眼神里有些厌恶,也有些怜悯,但是……更多的是于心不忍。

“好。”

说话间,陈南双手箍住杨光东的手,其他两人夹着腿,废了好些力气,才把对方抬到了房间里。

可惜……

这两尺的墙,也遮不住寒冬的冷。

房间里,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

床还是以前的灶台做的炕,只是窗玻璃上有些许大洞,可能是被人砸破了窗户,也懒得修理,索性被他用塑料袋子堵着了。

可这窗户根本遮不住风,一缕缕的渗进来,炕是冷炕,火也灭了。

房间里一点也不暖和。

一些残羹冷炙和锅碗瓢盆随意摆放,根本没有人清洗,脏乱差……

谁能想到,这是当初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体体面面的杨老师啊!

陈南忍不住一声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杨光东躺在炕上,气喘吁吁一阵,还眼里闪过精光。

“走快,走开!”

“我要去打牌!”

“让开……虎子,你他娘的被拦着我啊!”

杨光东双目通红,俨然就是一副狰狞的面相。

话音未落,忽然一巴掌啪的一下打在了杨光东的脸上:“打牌,打你妈的牌!”

“草!”

“你他娘的看看你什么吊样了。”

“这日子被你过程啥了?!”

“你前几天上门借钱,老子以为你改过自新,你他妈的做了什么!”

“又他妈的去赌钱!”

“杨光东,你他妈还是人吗?”

杨光东不怒反笑,笑的还很狂妄……

看见这一幕,一旁的中年人顿时愣住了:“这……该不会真的疯了吧?”

商朝颜也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杨光东,然后看向一旁的陈南:“陈南……这……怎么回事啊?”

陈南见状,对着商朝颜笑了笑:“这不是你的专业吗?”

“赌博不是违法行为吗?”

“不得抓起来?”

商朝颜顿时皱眉:“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杨老师这情况怎么办呢?”

陈南默不作声,认真盯着杨光东看了起来。

然后淡淡的说了句:

“他这……是心病。”

商朝颜听见这话,再次看向杨光东,难道……杨老师是装的?

可是……不像啊?

他好奇的看向陈南:“什么意思?”

陈南淡淡的说到:

“这个心病,也叫癔症。”

“癔症,常在精神刺激后急性起病,而呈现不同程度的意识障碍。

而杨老师的情况,属于轻度意识障碍:多由精神因素诱发呈急性起病,在此情况下的病人情感反应十分强烈,表现哭笑无常,在地上打滚,吵闹,喊叫,大发雷霆,胸闷弊气,捶胸顿足,撕衣服,拔头发,以头撞墙等情感暴发表现。转而破涕为笑,伴有戏剧样表情动作,病人的意识活动多局限于与情感有关的内容上。一般发作时间短暂,发作过后出现部分遗忘。”

“他这是受到了刺激,造成的。”

“但是!”

“嗜赌成瘾,其实也是一种病!。”

“这种病人们不太熟悉,但是,杨老师的情况,属于典型的冲动控制障碍中的病理性赌博。

冲动控制障碍是一类不受控制而非要进行某些行为的心理障碍,患者有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及强迫感,目的在于心理上的满足,行为中及完成时常感到愉悦和舒畅,之后可能会有后悔、自责或内疚感。这就是许多赌徒虽有后悔之意,但仍嗜赌成性、死不改悔的原因。”

“这两者结合起来,就有了现在的反应。”

“病态赌徒大多经过“沉沦三部曲”:赢钱阶段,输钱阶段,沮丧阶段。随着这三个阶段的进展,他们的性格会发生改变,变得对家人漠不关心,烦躁退缩,社会功能受损,出现各种负性情绪,如抑郁、自悲、自责、焦虑等,部分患者可能消极自杀。”

陈南的一番话,让商朝颜顿时有些错愕。

她满眼的好奇中,多了几分认同和佩服。

从昨天到今天,她在和陈南重新认识以后,接二连三的两三件事儿,让陈南在她心中的印象好了太多了。

法医学和医学,其实都是在医科大的。

学的东西前期也基本一致。

只有后期在基础教育补全之后,才会出现分支。

而毫无疑问,陈南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却显然有着过人的见识和学识。

“那……要送到医生去进行心理疏导吗?”

陈南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

“其实……”

“这种患者,潜意识是存在的。”

“需要做的是唤醒和认同。”

“让他的轻度意识障碍剥离出来。”

“准确点说,这个状态,是自我保护状态,是患者不想要,或者不敢去面对现实造成的结果。”

“即便是送到医院,找心理辅导,效果也一般。”

“而且,这并非是坏事儿!”

一旁的刘壮虎好奇的打量陈南,问了句:“你是陈景亭老爷子家的那个二孙子?”

陈南笑了笑,点头说道:“是的,刘叔好,我叫陈南。”

听见陈南这么一说,顿时刘壮虎内心有了主心骨一般。

当初的陈景亭老爷子可是十里八乡的名医啊!

救人无数!

村子里不少人,对于陈景亭都是十分尊重的。

刘壮虎连忙问了句:“陈南,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南犹豫一番,点头说道:“有!”

另外一人问道:“不用送到医院吗?”

陈南微微一笑:“送到医院,效果不一定好,他们也不一定能治得了。”

“这个病,得我来。”

陈南说话的时候,眼神里的自信和坦然,让商朝颜频频侧目。

陈南说道:“轻度意识障碍联合冲动控制障碍中的病理性赌博,这是一个比较好治疗的状态。”

“不过……”

“治疗办法,比较特殊……”

“一会儿,我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可以吗?”

刘壮虎和身边的男子连连点头:“好!”

“问题不大!”

陈南说道:“麻烦你们去把杨老师的妻子和孩子请来。”

“然后,把杨老师父母的遗像找出来。”

“我有用。”

听见陈南的话,一旁两人先是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满是好奇!

就连商朝颜内心也是充满了好奇。

陈南要干什么?

不过,两人还是一咬牙,开始分头行动。

杨老师的妻子就是本村的,刘壮虎出门就跑了出去。

而外面围观的人还在。

商朝颜看着外面围观的众人,忍不住看了一眼陈南:

“看什么热闹啊!”

“果然……人的悲欢,果然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

“杨老师都成了这样了,哎……”

“陈南,你去让大家散了吧?”

陈南笑了笑:“看热闹,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

“为什么要散了。”

“看看有什么不好?”

此话一出,商朝颜顿时怒了: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亏你还是医生。”

陈南理所应当的解释道:

“对啊,就是因为我是医生,才没必要赶走大家的。”

“毕竟,医生要做的就是为了人们的健康着想。”

商朝颜闻声,顿时被陈南的话给说的哑口无言。

“你这是狡辩!”

陈南摇头:“不!”

“有句话,叫做移精变气。”

“说的就是这样。”

“怒喜思悲恐,肝心脾肺肾。”

“此时,看到这样的悲剧之后,他们会有所思考,对于赌博也会有所恐惧。”

“这样,会补益脾肾。”

“真的!”

说话间,陈南认真盯着商朝颜的脸,细细的说道。

商朝颜也被陈南的一番话说的有所思考。

“你是说……杨老师的经历,会给大家造成反思?”

“似乎……也有道理!”

商朝颜忍不住双手报于胸前,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嗯……有点好看。

“你看着我干啥?”

商朝颜白了一眼陈南,这一次没有讨厌了,因为对于陈南……她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陈南认真说道:“科学研究表明,看美丽的东西,可以有利于身心健康。”

商朝颜哦了一声……

不过!

马上反应了过来,她顿时皱起鼻子,眯着眼:“医学院教你光明正大耍流氓了吗?”

陈南讪讪一笑:“低俗!”

“普天之下,皆可为药,亦皆可治病。”

“你啊,就不能放开格局?”

“不要停留在这么低级的层次好吗?”

商朝颜顿时气的牙痒痒。

这个混蛋!

属于典型的有文化的混蛋。

商朝颜忍不住和他拉开距离。

陈南顿时皱眉:“离我近一点,我想一想怎么开药。”

商朝颜顿时摇头:“我怕你耍流氓!”

陈南无语:“你是警察好吗?就不能有点安全感?”

“你这样,怎么给我们这些老百姓安全感?”

看着陈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商朝颜彻底无语了。

“滚蛋!”

“你再过来,我告你袭警。”

陈南正色:“你不过来,我可开不出来药物了!”

“杨老师,只能这样了。”

看着此时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杨光东,商朝颜有些于心不忍。

她走近陈南:“你要是说不出一个理由,小心一点!”

说话间,秀了秀胸大肌和肱二头肌。

陈南白了对方一眼:“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好吗?”

“我让你离近一点,只是因为你身上比较香。”

顿时,商朝颜听见这句话,马上就准备好了腰马合一。

却听见陈南慢条斯理的说了句:

“你没听说过?”

“芳香,可开窍也!”

“你啊,太低俗,太涩情,满脑子里都是啥啊?”

“哎……”

陈南恨铁不成钢的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思考起来。

不过……说实话,这家伙身上真的香。

比小时候还要香。

没多久!

刘壮虎带着杨老师的妻子和孩子来了。

孩子今年已经19岁了,进来以后,看着父亲,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看见父亲如今这么样子,身为孩子,心中难受极了。

而杨光东的妻子相比之下,则是平静了不少。

她这几年,已经绝望了!

她苦苦哀求过,也努力过……可是……这个家都要败了。

她原本想要等着他变好。

可是……

这几年,她心都要死了。

此时,另外一人也把遗像端来了。

“陈医生,怎么做?”

刘壮虎看着陈南问道。

一旁,杨光东的妻子也是看着陈南:“陈南,你要我们做什么?”

“如果你想要劝我们和好,还是算了吧!”

陈南笑了笑:“吴阿姨,您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想法。”

“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情,我不参与。”

“我只是想要给杨老师治病。”

吴丹皱眉:“你治病,要我们来干啥?”

“还把我公婆的照片拿出来作甚?”

陈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对着杨光东说道:“你看,谁来了!”

杨光东其实早就看见了妻子和孩子,但是……半天没说话。

甚至,躲闪的钻进了被窝里。

陈南此时脸色一变,呵斥质问道:

“杨光东,你是不是在害怕?不敢面对你的家人?”

“你是不是害怕,不敢面对你的朋友!”

“你是不是后悔,你的赌博,毁掉了你的一切?”

听见陈南的话,一旁的商朝颜顿时内心紧张起来,她拍了拍陈南:“你别刺激他啊?”

一旁的吴丹也是有些紧张。

她看了一眼陈南,想要告诉他,你别刺激他了。

可惜,陈南不为所动!

陈南继续说道:

“你的脑海里,是不是反复出现赌博的事,追忆着赌桌上的风光时刻,或者计划着下次该到哪里去与谁拼个高低。”

杨光东不做声。

陈南继续问道:“是不是赌注越来越大才觉得过瘾!”

他继续不出声,此时,他的声音也逐渐柔和起来。

“你是不是屡次想戒赌或少赌都不成功!”

“你是否企图控制赌瘾时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或者容易发脾气!”

“你是不是每当情绪低落或者感到焦虑时,便想以赌来逃避问题?”

“你是不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赌瘾,不惜向家人和其他人撒谎,因而伤害了与亲朋好友的关系?”

“你是不是为了赌博,曾涉及欺骗、作假、偷窃或失信等罪案!”

“你是不是因赌博而债台高筑!”

……

陈南不断说话,而且语气时而凌厉,时而柔和!

此时,被窝里的杨光东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掀开被子,双目赤红的盯着陈南:“是有怎么样?”

“不是又能怎么样!”

他撕心裂肺的大声吼道。

这一番话,被周围众人都吓到了。

而商朝颜双目闪过一丝凌厉,直接一个错身,不自觉的挡在了陈南身前。

她见过很多罪犯,见过很多赌徒,也见过……很多穷凶极恶,处于崩溃边缘的人。

她深知。

此时的杨光东,接近爆发的边缘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陈南依然浑然不惧,他看着杨光东:

“你抛妻弃子,父母疏离,不忠不孝,无仁无义,恨天怨地,谤圣毁贤,瞒心昧己,刻剥成家。刁唆争讼,向背乖宜,妒人亲近,妄说是非!”

“是否这样?!”

杨光东听见这一番话,顿时浑身颤抖。

陈南见状,缓慢的放松了。

他其实也是在尝试!

没想到……

效果,还是可以的。

他今天要做的,只是效仿祝由科罢了。

祝由,陈南懂得并不多,只是通过王冰对于黄帝内经注解之中,了解一些。

“祝,咒同。由,病所从生也。”祝由即咒由,“咒”乃远古巫术中用以除灾驱鬼的口诀;“由”乃病由。

从古代祝由医案来看,多指鬼神信仰中的事件,即患者精神生活中发生的与鬼神有关的事情,患者坚信并由此诱发强烈的情绪、行为障碍。

故而祝由是以“咒”的形式,针对鬼神为病的疗法,其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一种是祈祷、祭祀,以求祖先保佑,鬼神宽宥。另一种是打骂鬼魅,以驱逐鬼魅带来的疾病。

但是!

祝由一科,还有其他解释。

王冰在注解中,是这么说的。

王冰则将祝由释为单纯的“祝说病由”。

到了清代,吴鞠通《增订医医病书·治内伤须祝由论》说:“祝,告也。由,病之所以出也。”即告知病的来由。

“吾谓凡治内伤者,必先祝由。盖详告以病所由来,使病人知之而勿敢犯,又必细体变风、变雅,曲察劳人思妇之隐情,婉言以开导之,庄言以振惊之,危言以悚惧之,必使之心悦诚服,而后可以奏效如神。”

在吴氏的认识中,七情内伤均可祝由,已不限于鬼神为病了。

这已经发展成了一种心里疏导和治疗。

通过对于病情的分析,对于疾病的危害,对于疾病的详细分析,或者是危言以悚惧之,或是婉言以开导之,或是庄言以振惊之,但是,结果是一定必使之心悦诚服!

陈南要做的,就是这个!

不过,他手里并没有符咒。

他在想一种特殊的治疗方案。

心病,尚且需要心药来医。

心药为何?

陈南有!

“我错了!”

“我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回不去了啊……”

“哇哇……”

说话间,杨光东开始大声哭了起来。

声音几近嘶哑,悲痛万分。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啊!我辜负你们的期待了……孩子不孝啊……”

“老婆,儿子,我是一个废人啊!”

“我死了算了!”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虎子,我他妈就是一个垃圾。”

“哈哈……”

杨光东此时的神情,多了几分狰狞。

这一刻!

房间里所有人,看着杨光东,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

哎……

大家都无奈摇头。

回不去了啊……

陈南此时继续说道:“我有一方,可治你心中疾患。”

“你可愿意?”

杨光东恍然回神,看着陈南,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我……我愿意!”

陈南继续说道:“好,我现在开方!”

“你要记住!”

“有纸吗?”

商朝颜连忙掏出身上的笔和纸递给陈南,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随身细带的有个笔记本。

陈南边写,边说。

“孝顺(十分)阴(全用),恩惠(随施),慎言(一味),仔细(十分);

忠直(一块),安分(时用),戒淫(去心),仁义(广用);

老实(一个),好心(一片),小心(一点),戒赌(洗净);

信行(全用),和气(一团),方便(不拘多少),热肠(一条),忍耐(百个)!”

“上药用心细研,加波罗蜜为丸,如菩提子大,随时引用益友三个,平心汤徐徐温服。”

“切忌笑里刀,暗中箭,平地风波!”(建议插眼收藏)

“你可记住?”

此话一出,顿时周围众人都傻眼了。

这……

这是方子?

陈南此时说道:“刘叔,此方,药引需要益友三个,平心汤徐徐温服,需要你来帮助。”

“可以吗?”

刘壮虎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认真点头。

陈南望着杨光东:

“你现在耐心虚损,信心不足,需要认真服用,每日坚持。”

“一月之后,必定好转。”

“你有信心吗?”

杨光东看着药方,半天沉默,继而缓缓点头:“我……”

“我愿意!”

说完之后,杨光东视若珍宝一般,把东西缓缓放在手中,然后嘴里不停的念叨起来。

一旁的妻子吴丹看着杨光东这般模样,也是心软不少。

“你……你跟我……跟我回去过年,好吗?”

杨光东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苦笑一声,看着妻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我对不起你们啊。”

此时的他,眼里也没有了半分恍惚和痴狂癫傻之意,反倒是多了几分落寞。

半个小时的时间。

陈南再也没有发现对方有太多的不正常举动。

便告辞离开了。

商朝颜跟在陈南身后,满脸的疑惑。

“这个方子……是什么?”

陈南笑着说道:“心病,尚且需要心药来医!”

“无情之草木,怎治有情之病?”

“这个病,需要他自己来服用。”

商朝颜小脸在不停的思考着什么。

良久之后,忽然问道:“这个方子叫什么?”

陈南笑着说道:“叫洗心涤虑良方。

专治不忠不孝,无仁无义,恨天怨地,谤圣毁贤,瞒心昧己,刻剥成家。刁唆争讼,向背乖宜,妒人亲近,妄说是非,逞凶横行,恃势凌善,及一切奸盗邪淫等证。”

商朝颜听着陈南的话,这一次却没有狡辩。

因为……

今天陈南却是让杨老师好转了一些。

陈南继续说道:“无心治病,需要用心来医。”

“这就是中医啊!”

“此方,无药。”

“是因为,药在心中,需要患者来煎服。”

“用亲情来感化,来益友来帮扶。”

“好与不好,全在自身!”

想到商朝颜今天主动站在面前保护自己,陈南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这个三花,还和小时候一样傻!

小时候自己被欺负了,也是她保护自己。

不知道为何,陈南感觉自己也得病了。

嗯……

要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发笑呢?

……

商朝颜忽然看着陈南:“那你的意思是……这方是你编的吗?”

陈南忽然哈哈哈一笑,不自觉,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大声说道:

“紫府仙人授宝方,

洗心涤虑养真汤,

世间用得诸般药,

万祸千灾化吉祥。”

……

ps:说来,医学就是这么神奇,这个案例,是我查询古籍时候看到的。

分享与大家,建议插眼!

岁光绪丙子春,予往杭州采药,偶憩西陵路亭,见贴应验良方一张,载云其方来自化人府、劝人县、灵山会上,《大藏经》中,治一切性情之病,惜其字颇残缺,因揭归每于缺处补以己意,特附卷末,仰体先哲一片婆心以博济于元穷也。然则后之阅是方者,更当何如乐善耶,又予之所浓望也然则后之阅是方者,更当何如乐善耶!又予之所浓望也。贞庵氏谨识。

很多人没有见过祝由符纸,我这里给大家个照片,这是我花大价钱搞来的……

ps:感谢“不管不顧不理”盟主大佬的6000豪气打赏!

感谢“塞外云涛”大佬的5000打赏,谢谢大佬!

这本书,就是希望大家看一下不一样的中医世界,所有病例,均为真实查阅得到。

希望……大家看完之后,能看的开心的同时,增长见闻!

另外,问个问题,本书十二月份,有一个大佬包场的活动,不知道本书读者中,有没有大佬愿意包场我们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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