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吓坏了,奇袭金陵

曹安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犹豫了一下之后,就去见了曹瑾。

曹瑾致仕后的生活很是逍遥,此刻正在抚琴。

琴声悠悠,曹瑾眼角瞥见了曹安,就抚出一个清音,然后双手放在小腹上,低声问道:“今日如何?”

曹安的身体一松,双肩不由自主的垮了下去,苦涩的道:“父亲,孩儿今日目睹了一场刺杀和反击,方寸大乱,六神无主。”

曹瑾微微一叹,说道:“你能无恙为父就极为欢喜,想必那些刺客就是冲着悬赏来的吧?然后你恰逢其会……有些怯了,手足无措,可这并不能怪你,换了谁都一样。安心的去睡一觉,可以喝些酒。”

曹安垂眸道:“父亲,孩儿觉得自己很没用,毫无用处。”

“蠢货!”

曹瑾突然怒了,他说道:“兴和伯本有意收你为弟子,可为父却想着你中举几如反掌,所以就婉拒了。而你去找兴和伯就是想学了他那门科学,你觉得他依然对你欣赏有加,可最后却因为一场刺杀,让你丧失了信心……这何其荒谬!”

曹安点点头,觉得有些头晕,就揉了揉额角。

曹瑾放缓语气说道:“去吧,去喝些酒,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曹安照做了,然后一觉睡到了晚上也没醒,当曹瑾去看时,却发现他在发烧,而且还在说胡话。

……

黄俭的面色有些惨白,他站在汪元的面前说道:“老师,那人早有准备,那些悍匪全数覆灭,后来王柳碎也被抓了。”

汪元从容的喝了一口酒,恍若无事的说道:“是你还是王柳碎布的这个局?”

“老师,不是我,是王柳碎。”

汪元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那你慌什么?”

“老师,王柳碎……王柳碎……”

“王柳碎见过你的堂弟,所以你就怕了?”

黄俭以往遣人去办事都不大放心,于是就把自己的堂弟拉了进来,顺便混碗饭吃。

汪元淡淡的道:“王柳碎不知道你堂弟的身份,而且,你那堂弟已经去了海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回来了。”

黄俭松了一口气,然后告退。

“人不自知就会有大祸,行事当谨慎……”

……

“这些悍匪的老巢大多在苏常一带,刚审讯的口供,让人发噱,不过却不可小觑。”

朱瞻基笑着说道:“那王柳碎和苏常的其他悍匪有联络,居然想造反,还给那些悍匪说了,金陵城中的军队不堪一击,只要拿下金陵城,整个大明的南方就是他们的了,最后再席卷北方,大家都是国公。”

“国公?”

方醒笑道:“一群乌合之众,沐猴而冠,没想到啊!不过襄城伯率军已经出发了,要是双方错过,这一路的百姓怕是要倒霉了。”

朱瞻基说道:“我已经派人给襄城伯传信,让他轻骑前往,斥候广布。”

这个处置没有任何问题,方醒安心的回去陪着莫愁继续养胎。

……

“快快快!”

一只船队艰难的在江水中逆水而行,第一艘船的船头上站着个穿着大氅的男子。

“要快些!”

男子身材高大,国字脸,看着有些威严,可一张嘴却是有些不着调。

“都快些,等打下了金陵,每人都封一个国公,女人随便挑,饭菜随便吃。”

就在这艘船的后面,三艘大型货船正紧紧的跟着。

过年期间航运都停了,这只由四艘船组成的船队显得有些奇怪。

不过大明水师冠绝天下,所以对水路的防御有些松懈,过年时更是没人管。

“咱们要奇袭金陵!”

站在船头的男子昂首指着天上说道:“我孟老三要做皇帝,那相士说了,说我有天子气,皇帝轮流做,该轮到我了!”

身后的船舱里走出个笑眯眯的瘦削男子,船身有些摇晃,他扶着边上的架子说道:“陛下,这眼瞅着没几天就要到金陵了,您看是不是先登基再说?好歹也能激发一番士气。”

船头的男子回身,眉间全是自信,说道:“王轮,你说你祖上是什么来着?”

瘦削男子拱手道:“陛下,臣的祖上乃是秦国大将王翦。”

孟老三叹息道:“那王翦好生悲惨,为了秦皇征战一生,最后居然被车裂了,哎!”

王轮眨巴着眼睛,嘀咕道:“我怎么记得被车裂的是个姓桑的呢?”

“那就登基吧。”

于是四艘船上的人都从货仓里轮流出来拜见他们的皇帝,然后还杀了一只鸡,祭祀了天地。

孟老三一口咬在那只还没死的公鸡的咽喉上,用力一拉,顿时万岁声不绝于耳。

“打下金陵,朕要坐坐龙椅!”

一阵嘶吼后,船队浩浩荡荡的往金陵去了。

……

莫愁觉得自己长胖了,每天都照镜子,看着自己的脸颊,恨不能每天都把直径记录下来。

方醒却有些忙碌,因为曹安据说是一病不起了。

曹瑾亲自来求见朱瞻基,请了那个御医过去,然后方醒就作为代表去了一趟。

再次见到曹安,方醒不禁讶然道:“居然瘦了一圈?”

床上的曹安面上有些不健康的红,连颧骨都突出来了。

看到方醒进来,他挣扎着起身,说道:“学生差点害了伯爷,却还劳烦伯爷来探视,愧不敢当!”

方醒压压手道:“你且躺下,我刚才听说了,说你整日做噩梦,不得安宁,可对?”

曹安喘息道:“是,学生只要一闭眼,就有魂魄来惊吓索命。”

“你这是被吓坏了。”

方醒毫不客气的说道:“远山公终究对你保护过甚,不过是见了一场刺杀,就让你魂不守舍,可见意志不坚。”

曹瑾站在床边轻叹着,他觉得方醒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曹家虽然日子过的不算是富裕,可曹瑾却护着曹安无风无浪的到了现在。

“这是磨砺,若是在军中,你可知道我会如何对待这等毛病的吗?”

曹安赧然低头,方醒说道:“这等军士我会让他半夜到乱坟岗去呆一宿,一直到他不怕为止。”

呃!

曹瑾抚须的手一紧,叹道:“沙场无情,兴和伯,老夫知晓了。”

方醒说这番话可不是在开解曹安,而是对曹瑾上次说的话给予还击。

你不是我是来南方捣乱的吗?

如今是谁在捣乱?

刺杀都来了,这正常吗?

曹瑾隐晦的认错了,方醒不以为甚,说道:“此事倒也简单,你这是怯了,胆气不够,远山公可有长相豪迈的亲戚?”

曹瑾眼睛一亮,说道:“兴和伯,可是唐太宗的旧事?”

文人说话就喜欢含蓄,幸而方醒听懂了,他点头道:“正是。只是军中悍勇之士却不方便来,求个心安吧。”

曹瑾一听就软了立场,说道:“兴和伯,只求一位煞气重的,不管是谁,老夫感激不尽。”

方醒沉吟道:“此事您还是去求殿下吧,毕竟那不是聚宝山卫。”

黑刺的来历无人知晓,而且看模样就是以保护朱瞻基为首要职责,有心人就去信北平问了朋友,却也是一头雾水,没有结果。

(本章完)

第1598章 生吃人心的老军

三十余万亡魂,八十周年祭!

天道好还,盖中国有必伸之理.

曹瑾需要一个勇士,浑身上下洋溢着煞气……最好是杀气的勇士。

朱瞻基有些晕乎,说道:“那曹安真的被吓坏了?”

“他连鸡都没杀过。”

方醒把这事儿丢给朱瞻基就溜了。

可朱瞻基也没辙,于是就转到了王琰那里。

“胆小?”

王琰的麾下全是杀人无数的硬汉,听到这话不禁就笑了。

“此事好办,我军中有个厮杀汉,去一趟即可。”

那么牛比?

贾全不禁说道:“王大人,若说厮杀汉,这金陵城中也有不少老军啊!”

王琰淡淡的道:“不过是胆小罢了,那人当年曾经吓死过对手,煞气之重,天下罕见,去了保证好。”

于是那个叫做武川的老军就去了曹家。

武川长相普通,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曹瑾正失望时,武川睁开眼睛,那眼神就像是冬天扔进热被子里的雪块,让人连骨髓都被冻住了。

“他在哪里?”

呃!

哪怕有家仆相陪,可那沙哑的声音依然让曹瑾感到头皮发麻。

到了曹安的卧室,武川干咳一声,等曹安睁开眼睛后,他用当年被毒烟熏坏的嗓门说道:“都死了,都死了!”

说完武川转身就走,留下了一个发呆的曹瑾,以及一个仰头栽倒在床上的曹安。

“找郎中来!”

一阵疾呼声中,武川缓缓走在院子里,曹瑾追出来,本想喝骂,最后却忍住了。

“你害死了我家少爷!”

“畜生!”

武川面无表情的出了曹家,上马,陪同他一起来的百户官皱眉问道:“不会真弄死了吧?不过也没事,殿下不会怪罪。”

武川策马而行,说道:“他在我的眼中只是只鸡罢了,我不屑于杀鸡,就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保证能把他吓活了。”

百户官笑呵呵的道:“当年你可是吓死过瓦剌人,他一个读书人弄不好还真受不住。”

武川冷冷的道:“那是因为我正吃着人心,味道不错。”

百户官浑身一抖,身下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煞气,不由自主的拉开了和武川那匹马的距离。

“当年你杀红了眼,居然当场剖心生食,敌军为之丧胆,我军大胜,可你也因此而无法升迁,武川,后悔吗?”

“待我如父如母的大哥战死,我若不能为他报仇,那和猪狗有何分别?”

武川笑了笑,却把对面驾车的车夫吓坏了,一个后仰就翻倒在车厢里去,随即里面传来了呵斥和踢打声。

随后曹安就陷入了昏迷中,不断的说着胡话,高烧不退。

曹瑾几乎要疯了,彻夜守在床边,一直到天明。

“父亲……”

一夜未睡,双眼通红的曹瑾身体一震。他放下毛巾,缓缓侧身。

“父亲。”

曹安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刚得到了解脱的高僧。

“我的儿……”

曹瑾的身体一个摇晃,沙哑着嗓子问道:“感觉如何了?”

曹安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还好,觉得很舒服,无思无虑。”

郎中进来看了一眼,笃定的道:“远山公,在下昨晚的那个方子看来是对症了,嗯,这就去记下来。”

中医需要的最多的就是经验,无数的验方,加上望闻问切,这才能保证汉人的繁衍生息,不至于被一场疫病灭族。

可曹瑾却看着曹安那安静的眸子发呆,等他吃了早饭后,就急匆匆的去感谢。

……

“好了?”

朱瞻基觉得有些离奇,昨天王琰来说了,说是武川已经把曹安吓晕了过去,是死是活就看今天,他还有些担心。

“多谢殿下。”

从朱瞻基这里出来,曹瑾就去找到了方醒。

天气还很冷,两人在前院散步,曹瑾不时侧身看一眼方醒,次数多了,方醒就有些好奇。

“远山公这是为何?”

方醒自觉长得普通,也没有什么王八之气,被一个老头盯着看,这心里有些发毛。

曹瑾叹息道:“兴和伯,你以前也是读书人,甚至还中了举人,后来弃笔从戎也战功显赫。”

“远山公过奖了。”

方醒只觉得背心处有些冷。

无故献殷勤,有问题啊!

“兴和伯,你当年直接去了交趾征战,后来也曾多次手刃敌人,可会害怕吗?”

“我怕什么?”

方醒把自己第一次杀人后的狂呕忘记了,言辞凿凿的道:“那些都是大明的敌人,那是你死我活的征伐,你不杀就得死,再说为国征战,何来的害怕?”

“那……犬子这等毛病可有说法?”

曹瑾只有曹安这个出息的儿子,若是曹安颓废,那曹家就完蛋了。

“呃!”

方醒沉吟了一下,说道:“实话实说吧,曹安也就是聪慧灵动些,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一个弱书生,见血之后呕吐是正常反应,若是再继续操练一番,再上战阵去杀几个敌人,多半以后会变成一个强大的战士。

可曹安却是‘文人’!

文人不操武事!

哪怕到了此刻,文人依旧看不起武人!

曹安是曹瑾后半生的指望,曹家以后几十年也只能靠曹安来支撑。

所以听到方醒这么直言不讳的评价曹安,曹瑾有些黯然,又有些悻悻然的道:“文武难双全啊!犬子整日埋头苦读,心无旁骛,自然没有时间去弄其他东西。”

方醒摇摇头,不再说这个。

一直等曹瑾走后,方醒才喟叹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以此为荣,何其荒谬!”

王贺没回去,也不知道朱高炽是让他来干啥,方醒不问,他也不说。

“兴和伯,此等人在金陵多的是,整日摇头晃脑,胸中实无一策,不过这个弟子你可收不成了。”

王贺养了几天,那脸看着又白胖了不少,只是他学着方醒以前负手而立的模样看着有些好笑。

那双胖手奋力的在身后互握着,双肩被拉的有些往后扯,看着好笑而怪异。

方醒在做玩具,一根木头被他锯断,然后划线,各种加工手段都上了。

看着已经有了雏形的小木马,方醒把手中的砂纸放下,说道:“科学的道路漫长,同样需要勇气,失去了勇气的学生我没兴趣,算是走眼了吧。”

曹瑾本就有些不甘不愿的,方醒不过是抱着有枣没枣捅一竿子的想法,如今看来却是没用。

感谢书城的书友“简单”的两次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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