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16听墙角的林骁

第217章 216.听墙角的林骁

回到房间。

刚一关上房门,林骁直接一个壁咚,把老婆抵在了门上。

韩希希吓了一跳,发愣地看着他:“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骁一个俯身猛亲,一整个猝不及防。

“唔……”

韩希希措手不及。

迷乱片刻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慌张又娇羞地捶打强盗的胸口。

好半天才把他推开。

“你……你干嘛?!”

韩希希脸色羞红、喘气不匀,半羞半嗔地瞪着他。

林骁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趁她不备,又在小嘴上啄了一口。

“你!!!”希希气坏了,脸颊愈发通红。

“你什么?”

林骁得意,挑起她的下巴,“我亲自己老婆,不行啊?”

韩希希娇蛮且气愤,警告道:“林骁!你不要太猖狂!现在可是在我家,你……你安分一点!”

林骁斜着眼睛看着她,神色古怪起来。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希希疑惑。

“哼,韩希希,露馅了吧!”林骁一副发现盲点的恍然感。

“露什么馅?”

“哼!”

林骁松开他,两手交叠在胸前,一副傲然审问的架势,“你跟我领证都九个月了,还‘我家’‘我家’的。这是你家吗?这是你娘家,请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吗?”

韩希希:“???”

她一脸惊讶又茫然的表情,搞不明白,老公为什么突然开始挑剔这个。

林骁答疑解惑:“我算是看明白了。难怪刚才提办婚礼的事,我同意,你爸你妈同意,连你妹妹都同意,一大家子都同意了,就你推三阻四、支支吾吾,还说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什么孕反严重,什么我要防汛……明明就是舍不得离开生你养你的家,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林骁说着,还假模假式地抽泣起来:“算了算了,终究是我错付了……”

韩希希靠着门,一脸无语。

“大哥,咱能少看点宫斗剧吗?”

“哼!”

“我没有推三阻四不跟你办婚礼!”

韩希希明知他在故意耍宝,但还是耐心解释起来,“我要真的不想给你名分,上次你求婚的时候,我就不会答应了!”

林骁眼神如钩:“哦,所以你后悔答应我求婚咯?”

韩希希眼都直了。

“林骁,你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啊!”

“谁过分?”

林骁反击,“你要是没后悔,婚戒呢,我精心挑选的那么老大一个求婚戒指呢?”

他抓起韩希希的左手,五指纤纤,白嫩如葱,并无任何装饰。

希希有点尴尬:“我……我这不是因为要录节目,怕网友看见了又议论纷纷嘛……”

林骁一拍手掌:“呐,说来说去,还是不愿给我名分,觉得我见不了光啊!”

韩希希:“……”

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男人会觉得女人胡搅蛮缠很烦人。

现在她懂了。

面对今日份“找茬没够”款老公,韩希希自认不是对手,被一顿蛮不讲理组合拳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最终只能认栽,如实道:“我承认,我不想现在办婚礼,不是因为孕反,也不是因为你最近防汛很忙。但绝对不是像你说的这么离谱,什么不给你名分之类的……我不想现在办婚礼,完全是有别的原因!”

林骁眼睛微眯、嘴角微翘,神色淡然。

他跟老婆在一起也九个月了,虽不说朝夕相处,但也经历了从认识到熟悉再到难解难分、恩爱痴缠的全过程。

韩希希是什么性格,对感情是什么态度,他再清楚不过。

虽然她现在是个大明星,物质上十分丰富,虽然她活在聚光灯下,被公司包装成了一朵空谷幽兰。

但她到底只有23岁,说白了就是个小女生。

这个年纪女孩子有的一切幻想,在她身上都可以找到,对于“风风光光嫁给自己爱的人”这回事,不管现在时机再怎么不对,她都不可能拒绝的。

林骁一听,就知道有猫腻。

现在这无理取闹一诈,果然被他诈了出来。

当下不动声色,静待后续。

希希脸色尴尬,不知从何开口,最终翻出手机点了好一会儿,才把屏幕递给他。

林骁狐疑着接过来一看。

发现手机页面上是微博热搜榜,榜单第二,话题名称赫然写着“韩希熙《天黑黑》”的字样。

他顿了一下。

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是《声生不息》上线的日子。

这档节目是录播,制作周期大概是十天。

所以一般是周二录制,然后下一周的周五中午12点,在芒果台的自制平台上线。

希希唱《天黑黑》这期,正好是外婆再度进ICU的节骨眼。

她录完节目从星城赶回来,和外婆见了最后一面,老人家了却心愿后便阖然长逝。

为了赶上这最后一面。

林骁特意帮她写了这首《天黑黑》,用“马尧”的名号帮她在导演那里争取来了特权,得以第一个出场,并且没有进行任何后场录制,唱完歌就直接离开电视台,返回了宁海。

所以这一期节目,韩希熙的镜头出乎意料的少,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五六分钟,其中还包括登台独唱《天黑黑》的这四分钟。

这些前因后果,林骁都是知道的。

所以看到这个话题,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老婆唱这首《天黑黑》的确唱得感人至深,上热搜完全在意料之中。

“这话题怎么了?”他问。

“……”

希希神情落寞,欲言又止,“你点进去看看……”

林骁疑惑着点进去。

翻了翻评论区,眼睛顿时睁大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热搜下面会是一片对这首歌,以及自家老婆动情演绎的夸赞。

可粗略一翻发现,夸的声音是有,却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而大部分的评论都是在阴阳怪气、吐槽谩骂。

“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别人都是合唱,就她独唱!”

“那么多前辈都老老实实从头录到尾,这大小姐可好,出场五分钟就彻底没人了,真是没大牌硬耍啊!”

“上一期直接请假,这一期出场五分钟,娱乐圈的钱这么好挣吗?”

“对其他前辈也太不尊重了!”

“嫁了个曲爹这么嚣张吗,真以为新生代歌手的大旗就靠她韩希熙扛了是吗?”

“要没有马尧,韩希熙算个屁!”

“我承认这首《天黑黑》她唱得不错,但给别人唱,未必比她差。说白了,她这资源和地位无非是靠睡出来的!”

“这次真的路转黑了,不带这样的!”

“……”

粗略一翻,都是批评。

林骁看得眉头越皱越高,这才恍然,难怪今天一晚上都觉得老婆闷闷不乐了。

他把手机丢在床上,平复脸色问:“这些恶评,明显是你的对家在故意带节奏,你完全可以澄清,说明自己请假是因为外婆病重啊,网友会理解的!”

韩希希摇了摇头,低沉却又坚定道:“出道快一年了,网友的嘴我也见识过很多次。我知道自己解释之后,能换来大部分网友的理解,但肯定还会有一些人继续攻击我,甚至攻击到外婆头上来……”

她顿了顿,神色愈发坚毅:“我不怕被骂,但我不希望外婆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污名,所以才跟慧姐说,不澄清了,就让这次的热搜自行消化!”

林骁点了点头,觉得老婆说得在理。

这世界上,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猪的差别都大,表面上一看都温文尔雅,躲在网络后面就都是牛鬼蛇神。

希希真要把外婆去世的事说出来。

保不齐会有网友拍手称快,说死得好死得妙之类。

这种声音一出现,可比杀了韩希希还难受。

林骁瞬间懂了她。

希希继续道:“况且,就算我在节目里缺席早退的事能够澄清,有一件事,我也是完全没的洗,那就是我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拿下这么多代表作,完全是沾了你的光,而不是完全靠自己的实力!”

林骁拧着眉头,试图劝慰:“歌是我愿意给你写的,就算不给你唱,也得给别人唱。难不成你们这圈子,只有原创歌手能挺直腰杆,其他歌手一个个都得跪在词曲作者面前,才能开口唱歌吗?”

韩希希被他逗笑,一时忍俊不禁。

好半天才道:“说是这么说,可我要不是你老婆,你会写这么多歌给我吗?”

林骁一时噎住。

事实就是,肯定不会。

希希两手一摊,无奈道:“我们都知道不会。所以啊,网友看不惯我也没错,因为我现在的热度和名气,完全违背了咱们国家持续千年的优良传统——不靠自己辛苦打拼,完全是在不劳而获。”

“这……有点夸张了吧?”

“不夸张,明星的一言一行本来就自带放大效应!”

韩希希正色道,“网友看我一个刚出道的小年轻,什么都没干,只是因为嫁了个会写歌的好老公,就能一首接一首的出新歌,迅速在音乐圈站稳脚跟,火得一塌糊涂……别说同行和前辈了,随便哪个普通人看了能接受?”

林骁想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不能单纯地论好坏。

大多数人,看见过得惨的能心生怜悯,看见过得好的难免不嫉妒,这都是人之常情。

韩希希现在的境遇,的确是顺得让人眼红。

林骁也是此刻才恍然大悟。

这几个月来希希反复被黑,固然有对家抹黑、黑粉攻击的因素在,但到底,还是她的崛起之路太过顺遂,的确很容易让努力生活却一地鸡毛的网友破防。

这也就难怪,一有点关于她的风吹草动,网友就会群起而攻之,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网友心里对她是有气的——本来大家都头破血流撞得好好的,偏偏你蹦出来了,还一路绿灯、扶摇直上,大家不恨你恨谁?

至于这些心理因素。

韩希熙现在的状况才很尴尬:代表作很多、人气和热度很高,但路人盘非常不稳,随随便便就倒戈相向。

“所以,你不想办婚礼的原因……是不想让大家看到你光明正大嫁给马尧,然后被骂得更厉害,是吗?”

林骁这才捋清楚前因后果,语气无奈。

韩希希脸色有些恓惶

连忙抓住老公的手,摇晃撒娇:“哥哥,我知道我很胆小,也很自私,但我也是真的不希望,我最珍惜的感情被网友过度议论,甚至被各种阴谋论,骂得一文不值……你能理解吗?”

林骁叹了口气,笑了笑。

“理解,当然理解!”

他伸手揉了揉老婆的头顶,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被黑,从最开始的脆弱无助,到现在已经能自我消化。

她已经进步很大,是个合格的艺人了。

不过,艺人再能扛黑,也不会自虐到上赶着找骂。

那不是心理强大,那是有病。

所以林骁很理解,老婆不想过度曝光自己的感情和婚姻状态,以免引发过度讨论和解读。

“可是……就算现在不办婚礼,那以后呢?难道一直不办?”

“办肯定是要办的!”

希希笑得俏皮,“但是可以再等等。”

林骁不解:“等到什么时候?等你儿子生出来,长到二三十岁结婚的时候,我们俩蹭儿子的婚礼现场也宣个誓?”

韩希希:“……”

小两口四目相对,随即便是哈哈大笑。

笑了半天,自然地抱在了一起。

希希越发如鱼得水地撒娇:“哥哥……老公,你就纵容我这一次吧,让我再逃避一段时间。等我把孩子生了,什么时候想开了,不会再把网上的声音当回事,我们就办婚礼,行吗?”

林骁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只能依她。

不过,难得被这丫头巴巴地求助,他可不会放弃这个光明正大敲诈她的好机会。

“同意是可以同意,但你剥夺了我的名分……是不是也得给点好处啊?”林骁挑着眉头,色眯眯道。

韩希希一看他表情,立马秒懂。

不由得眼神柔媚,低头娇羞道:“你又来……现在还不行……”

林骁浪笑起来:“我没说现在,我说的是以后。”

希希不解。

“以后?生了孩子以后?”

“当然!”

“???”

韩希希满脸疑惑,心想该发生的不都发生了吗,以后还需要特意强调?

林骁知道她理解错了,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提。

思来想去,还是不忍放过这个机会。

便顶着个“无耻”的骂名,凑到她耳边,小声提了几句关于姿势啊、体位啊,等等方面的小建议。

韩希希听得目瞪口呆,越发面红耳赤,连后脖颈子都红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好半天,她才十分羞臊地瞪了一眼过来,愤愤不平地跑了。

林骁自觉玩砸了,有点尴尬。

晚上躺在床上,悄咪咪过去把老婆搂在怀里,难得的是没被拒绝。

“老婆,我错了,我无耻,你不同意就算了……”

林骁主动认错,大丈夫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韩希希却没动静。

林骁等了片刻,觉得老婆是被气狠了,于是又要继续道歉。

这时,黑夜里却传来一声幽幽的回应。

“我同意……”

……

第二天,周六。

林骁在丈母娘家吃了早饭,就开车回老家了。

今天是表哥周振鹏结婚的日子。

乡下人结婚一般会选在过年前后,那时候外出打工的亲戚们基本上都归乡了,婚礼才会办得热热闹闹。

表哥的婚期定在7月份,这很不寻常。

林骁为此还专门问过老妈,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女方强烈要求的!

林骁都惊呆了。

再问,他才知道前因后果。

原来周振鹏作为潮白镇第一家连锁品牌——酷迪咖啡的实际经营人,这几个月业绩非常好,实在是没少赚。

这家店的老板其实是韩希熙。

但韩希熙开这家咖啡店,本意就是想着,自家老公平常上班能够随时随地喝到热咖啡。

她一不图挣钱,二也没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打算。

所以店面开张后,她就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经营事宜全部丢给了实际店长周振鹏,甚至连资金使用和收益分成都完全不过问。

这种完完全全的信任,让周振鹏干劲十足。

一般来说,咖啡店晚上六七点也就关门了,哪怕是城市里的商场,也顶多做到9点。

但周振鹏却每天到晚上10点才关门,每天一大早6点就开了。

其实营业时间这么长,早晚压根多卖不了几杯咖啡。

毕竟潮白镇只是一个小乡镇,没有早起上班的白领,也没有深夜加班的苦逼打工狗。

但周振鹏态度积极,一是真心把这家店当成自己的店在经营,二是自知这家酷迪是潮白镇唯一一家知名连锁品牌,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潮白镇的门面。

而自从前段时间老鸭山在网上大火后,镇上游客就没断过,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几乎每天都能蹦出几个。

而游客来了之后,发现镇上竟然有家连锁品牌,就都会到店里来点上一杯咖啡。

这愈发给了周振鹏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于是两个月来敬职敬责,全身心都扑在了店面上。

当然,收益也非常不错。

韩希熙发现怀孕后,和林骁商量过,打算把这家店彻底转给表哥。

这对于周振鹏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开业前的风险都让韩希熙这个老板担了,如今出了效益才以原价转给他,找遍天下也找不出这种好事。

周振鹏想都没想就决定接手,可手上又没这么多钱。

于是他便和未婚妻商量,打算把准备好的彩礼和结婚买房的钱,一股脑都投进这个店里。

本来以为女朋友会反对。

没想到,那妹子直接答应了,还主动提出赶紧领证结婚,然后两口子一起经营。

于是才有了婚期提前到7月大夏天。

林骁听完前因后果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表嫂是个聪明人!

在乡下,彩礼要得多高、三金讲究多贵,都是虚的。

因为这些钱,大概率会被留在娘家,跟女方婚后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位表嫂,却能看到周振鹏眼下有翻身的机遇,抓住了,以后大小是个老板,而且收益稳定,日子绝对红火。

她要是这个节骨眼,还捏着彩礼不放。

周振鹏未必会为了娶她,放弃接手咖啡店的良好时机,大概率两人会一拍两散。

而她要是大方给出彩礼,就等于是支持了丈夫的事业,哪个男人不得对你死心塌地,以后挣多少都是你的!

这选择题看似简单。

但大多数女人都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而看不到更加长远的以后。

这位表嫂显然是后者。

林骁从老妈口中听完前因后果,很诧异,对这桩婚事顿时多了几分真诚的祝福——周振鹏性格老实,当老板其实多有不足,有这么个聪明的老婆坐镇,两口子以后的生意只会越做越红火。

自家亲戚结婚,他当然得出席,周振鹏甚至一力邀请老板韩希熙也出席。

但希希现在怀着身孕,身份又多有不便。

所以即便她自己想去,还是被林骁劝住了,自己一个人驱车来到周家村。

周家村就在潮白镇范畴内。

林骁就任副镇长后,工作原因就去过好几次,如今难得以客人的身份出现。

婚礼办得很隆重。

虽然是大夏天,但今天老天爷很配合,是个难得凉爽的阴天。

于是二十多桌流水席就摆在了山野漫漫的自然风光里。

林骁今天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比新郎新娘还要贵重——既是亲戚,又是新郎老板的代表,还是潮白镇的父母官,简直buff叠满。

他一出现,就受到了亲戚乡邻们的无上礼遇,“林镇长”“大明星”之类的称呼不绝于耳,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为了不抢新郎官的风头,他露了一面之后就找了个僻静的墙根躲了起来,安安心心等开席。

结果蹲下刚掏出手机,就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音色。

“不是!”

林骁诧异,一秒钟听出来是弟弟林宇的声音。

旁边很快传来另一个少年郎的质问:“还狡辩!张敏都告诉我了,她亲眼看见你和一个女生一起去买奶茶,那女生长得很漂亮,主动请你喝奶茶……”

“张敏说她漂亮?”林宇插嘴问了一句。

“张敏说她长得跟狐狸精一样,我一听就知道,绝对是大美女!”

“……”

林宇:我竟无言以对!

张子航好奇又激动道:“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刚放暑假几天啊,你就找到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特喵的牛掰啊!”

“真的不是……”林宇解释得都累了。

张子航却根本不信。

他不是潮白镇人,好巧不巧是新娘那边的亲戚,所以才和同桌林宇一起出现在了婚礼现场。

张子航有点生气道:“林宇,你这就没劲了,谈恋爱就谈恋爱呗,我又不会告诉老师,你瞒我个毛啊!”

林宇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带着淡淡的死感。

“真的没谈……”

“你再骗人!你要没谈,怎么那天我叫你去上网你不去,转头就跟女生去逛街了……你特喵的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林宇张了好几次嘴,竟然没的可说。

张子航破案般一拍手掌:“哈哈,没话说了吧,真相大白了吧……林宇啊林宇,你也有今天,狗日的简直是见色忘友!”

“……”

林宇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张子航见他这样,却愈发兴奋得意,又蹦又跳地各种追问他女朋友的信息。

简直比自己谈了还上头。

林宇实在躲不开,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人家一个京州来的大小姐,怎么会看得上我一个乡下的土包子……你别逗了!”

这话一说,张子航顿时哑口无言。

显然连他也觉得,这身份来历确实过于悬殊,林宇配不上这位传说中的美少女。

墙角拐弯处,林骁蹲在那里玩手机,脸色那叫一个尴尬。

没想到有一天,吃瓜还能吃到自己亲弟弟头上来。

那感觉……太刺激了!

不过刺激归刺激,这对话内容,却叫他深深不安。

“原来希希猜得没错,这两人还真的有猫腻……”

“不愧是我弟,眼光够刁的啊,竟然对梁甜动心了……”

“这爱情的苦,也是让你给吃上了!”

林骁顿时脑补了一出少年少女情窦初开,又被家长强行拆散的狗血大戏,车祸癌症齐全,当然be是标配。

他越想越来劲……竟然都有点磕嗨了!

(本章完)

第218章 217婚礼众生相

第218章 217.婚礼众生相

安阳县的习俗,红白事都得摆三天流水席。

其中第二天是正日子。

也就是说,今天其实还不是新郎新娘正式结婚,新娘子以及女方的客人得在第二天才会正式露面。

今天的宴席顶多算是预演。

二十多桌喜宴也只坐满了不到十桌,都是男方家的亲戚。

林骁为了躲避亲戚们的过度关注,吃完午饭就走了——老爸老妈还要留下来帮忙一直到晚上,所以林骁也赶不及送他们,直接开车又回了宁海。

一进家门,老婆还没见到,小姨子先气势汹汹把他堵在了门口。

“姐夫,你太不够意思了,搂席这么有意思的事竟然不叫我!!”

梁甜非常气愤。

作为一个京州来的大小姐,高端场合见过不少,可乡土文学的储备却是几近于无。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这种土了吧唧的东西都嫌弃得要死。

可梁甜却一反常态,特别喜欢原始、乡土、纯粹的东西,这也就是她放着老妈挑选的各种夏令营不去,而非要赖在外公外婆家过暑假的原因。

她喜欢田野、乡村、稻浪。

对于农村大席,自是早有耳闻,怎么会不心向往之。

结果自己睡到十点起床,才从姐姐韩希希那里得知有搂席这么好玩的事情,顿时觉得大姨给她留的早饭都不香了。

林骁听到小姨子的质问,也是一整个懵逼,完全没想到一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少女会喜欢这种东西。

正不知如何应对。

老婆大人挺肚而出,帮腔道:“你自己非要睡到十点才起床,还怪你姐夫不带你去,好意思吗?”

希希说着,还捏了捏梁甜的嘴巴子。

梁甜自知理亏,也不好辩驳,只好自认倒霉、闷闷不乐,好似错失了一个亿。

林骁见小姨子这副模样,不禁有些犹豫。

他当然知道,明天才是婚宴的正日子,那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但梁甜显然不知道,以为自己已经错过了。

林骁大可以说出实情,明天再带小姨子去凑个热闹。

可一想到上午在外婆家,偷听到的老弟林宇的墙角。

他便莫名踟蹰。

林骁很犹豫,自己如果带梁甜过去,势必会和林宇碰面,那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帮两个完全没可能的少年少女增加碰撞火花的机会。

不过也就是简短一想。

林骁记起,自己前两天才刚反驳过老婆的那番话——对林宇和梁甜的“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装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这事早有定论,那现在又何必纠结。

林骁立马洒脱起来,把明天还有大席的事情说出。

梁甜听完,果然立马一蹦三尺高,两眼放光道:“姐夫,世界上最帅的姐夫,你带我去吧,多带一张嘴也好帮你把礼钱吃回来啊!”

林骁大笑。

韩希希则是捂着脸,想装作不认识这个过于实在的妹妹。

最后这事就愉快说定了。

吃完晚饭,等到天黑,林骁陪老婆下去遛弯。

他本来以为,希希会说明天带梁甜去搂席的事,但没想到老婆知行合一,说好了不过度关心表妹和小叔子的事,就真的完全放任不管。

两人在小区里溜了两圈,希希整体心情美好、情绪平和。

林骁突然想到正事:“《声生不息》马上就要收官了吧?”

希希有些诧异,他会突然问自己工作的事。

笑着答复:“现在已经播到第十期了,第十一期已经录完了,最后一期会是直播的形式,所以接下来两个礼拜我都休息,要到下下周五才会正式录制最后一期!”

林骁点点头。

这节目他不关注,还是第一次知道,最后一期是以直播的方式进行。

“那最后一期,要不要我再给你写首歌啊?”他问。

“你又有新歌了?”

韩希希震惊。

毕竟《天黑黑》写出来也才不过半个月的事,自家老公哪怕再才华出众,这个创作速度也还是过于吓人了。

面对老婆的怀疑,林骁得意地挑眉一笑:“歌嘛,想有随时都能有,多大点事!”

韩希希:“……”

要是别人在她面前说这句话,她的白眼都要翻到爪哇国去了。

可这人是自家老公,大名鼎鼎的马尧老师……

那自己最好还是信。

她莫名自豪地抿嘴一笑,然后道:“不用啦。上次《天黑黑》是情况特殊,需要一首新歌来和节目组谈条件,才不得以麻烦老公大人大显神通、出手相助……”

韩希希说着,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十分懂事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踮脚在他脸上送上香甜一吻。

林骁十分受用,差点原地升天。

“客气了客气了,用好了下次再来啊!”

“……”

希希抿着嘴忍着笑,心想这傻老公也是真好哄。

她正色道:“现在嘛,我就是正常录节目,不需要你这个外挂再出场了。更何况……”

她停顿下来,突然摸了摸肚子,脸色娇羞起来。

“更何况什么?”林骁问。

“我现在只想好好备产,工作上的事不想想太多。”

希希柔和一笑,又道,“而且节目组那边也要捧新人,之前跟慧姐沟通过,最后一期会压缩我的镜头……我答应了!”

林骁听到这个倒是眼神闪了闪,觉得诧异,却又在情理之中。

“你经纪人知道你怀孕的事了吗?”他突然问。

“还不知道,我打算等正式满三个月后再告诉她!”

希希道。

林骁点点头,脸色有些深沉。

韩希希看得疑惑,便问:“怎么了,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林骁摇了摇头,又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以周慧对你事业的期许程度,她要是知道你在上升期怀孕,估计会很生气……”

韩希希显然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脸色没有沉溺,反而平静一笑。

“生气也没办法!”

她淡然道,“工作和生活终究是围绕我在发生,需要做出平衡、做出取舍的是我,我自己想好了就行,这种事,外人还是少干预得好。”

林骁点点头,对老婆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坚决的话,早已见怪不怪。

他停下脚步,一伸手把老婆的纤腰挽住,在她脸颊啄了一口。

“那么请问韩希希女士,你选择在事业巅峰期怀孕生子,算是牺牲事业成就家庭吗?”

林骁笑着问。

韩希希娇嗔一笑,理直气壮起来:“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记者先生,你应该去问我老公,反正我的事业是他一手造就的,我的肚子也是他一手造就的,你帮我问问他,牺牲了哪个成就了哪个?”

促狭的语气,逗得林骁哈哈大笑。

小两口不再执着于这个没意义的话题,继续十指紧扣,遛起弯来。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骁便带着梁甜出发,离开宁海。

第一站先回老家林家村,接上爸妈和老弟。

今天是婚礼的正日子,林骁一大家子都有任务,比如老妈要帮厨,比如林骁是伴郎,都得一大早就得赶到现场去。

七点出头,车子就停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林宇刚刚被老妈从空调被里提溜出来,顶着一个鸡窝头站在院子里,身子还在迷迷瞪瞪地前后摇晃。

见哥哥的车在门口停好。

他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要坐进去。

“林宇同学,早上好啊~”

俏皮又明媚的问候响了起来。

林宇张着大嘴停在那里,愣了足足三秒,才连忙将牙关紧闭,看清了面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

他不解问。

梁甜得意道:“我来搂席啊,怎么,不欢迎啊?”

林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心想我欢不欢迎重要吗?

然而梁甜也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支棱着明媚的笑脸道:“你不欢迎也没用。我是代表我姐出席的,这顿饭我吃得名正言顺,是吧姐夫?”

林骁无奈点头,对这位自来熟的小姨子,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宇就更别提了。

眼神一默,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然后老老实实坐到了后面去。

林建平和周秀萍忙叨叨出来,一辆车正好坐下,向周家村出发。

七点四十抵达。

下车后,林骁、林建平和周秀萍就都忙活了起来。

梁甜远来是客,周秀萍不敢含糊,便把照顾她的重要责任,交到了没任务的小儿子林宇手里。

林宇烦得直想翻白眼,心里吐槽:怎么又是我!

但也没办法拒绝,只能半死不活地答应:“知道啦!”

早饭比较简单,猪肉线面,几样小菜。

用饭的都是男方家的亲戚,大家手头都有任务,所以连吃个早饭都争分夺秒的,几乎一个坐下的都没有。

梁甜看得大为惊奇,觉得很有意思。

“哇,这面条好好吃~”

梁甜尝了一口线面,被鲜香细腻的味道给惊到了,冲林宇两眼放光。

林宇:“……”

少年就差翻白眼了,心想城里来的大小姐也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你怎么不吃,觉得不好吃吗?”

梁甜见林宇不动,吃惊地问。

林宇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了这么多年,都要吃吐了,于是只能道:“起太早,还不饿。”

梁甜点点头,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坐在那儿吃得慢条斯理,又大快朵颐。

这一幕引发了婚宴场地男女老少的注意。

周秀萍在厨房外的水池子里清洗中午用的碗碟,就有妇女来问:“这细皮嫩肉的小丫头是哪里来的,你家老二的老婆啊?”

周秀萍一听,吓得脸都在抖。

“什么老婆,我家老二才17岁!”

“17岁也可以谈老婆,先生孩子,等到了年龄再扯证嘛!”

那妇人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周秀萍实在听得胆颤,都怕这话传到了梁甜耳朵里,再给小姑娘吓一跳。

为平风浪,周秀萍只能拿大儿子出来挡枪,忙道:“这是我家大媳妇的妹妹,城里人,小姑娘正好来过暑假,好热闹来玩的。”

这话一出,一众妇女的关注点果然转移,聚焦到了林骁身上来。

周秀萍的大儿子在潮白镇当副镇长,这已经是整个周家村都知晓的大新闻,乡里乡亲对林副镇长的关注度,可比对一个不知来路的黄毛丫头要高多了。

“哎呀,你家林骁结婚啦?”

“怎么一点都没听说,我还想着把我外甥女介绍到你家呢!”

“什么时候办酒?你儿媳妇今天来了吗?”

“我就说,林骁这么有出息,还轮得到靠别人介绍对象!”

“……”

一众妇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对周秀萍不无奉承巴结。

周秀萍哪怕再理智,这时候也难免心里浮出几分傲意,脸上飘荡起红光。

当然骄傲归骄傲。

她也知道大儿媳身份特殊,不好明说,便半真半假地一通敷衍应付,说儿媳妇是城里人,工作忙没能来,这才让自己妹妹过来耍一耍。

简单两句,里子面子都有了。

既认领了儿子有出息找的老婆也门楣高的猜测,又撇清了这儿媳妇瞧不起乡下公婆的嫌疑,愈发引得一种妇人赞叹连连,甚至扼腕叹息,遗憾好后生果然是抢手货,手慢则无。

婚宴现场,里里外外忙成一团。

八点半,林骁便作为伴郎团一员,跟着新郎官到女方家迎亲。

梁甜看着迎亲队伍场面热闹,也巴巴地想跟过去,被林宇一脸无可奈何地拦了下来。

“坐不下!”他道。

“怎么坐不下,这么多车都空着呢!”

梁甜质疑,以为是在骗她。

林宇无奈道:“接亲接的不只有新娘子,还有女方家的亲戚。这边嫁女儿,女方家会来很多亲戚,来的人越多显得越重视,也是警告男方,女方家有人有靠山……你看去的车多,这还远远不够坐,会有专门租的大巴车到女方家里去接客人来……”

梁甜还是第一次听林宇说这么多话。

理解了其中逻辑,她便立马丝滑接受了,笑意盈盈道:“果然很有意思,今天真是没白来~~”

林宇满头冒黑线。

他真的不理解:有意思在哪里?她为什么这么兴奋……好困啊,好想睡觉!

……

11点半,接亲队伍敲锣打鼓、声势浩大地回来了。

队伍还在村口,欢快的喜乐便传了过来。

车队开得很慢,婚车前面还有一辆引路的皮卡车,车后坐一个中年男人,全程叼着烟,他的任务就是把上百挂鞭炮随走随点随丢,就这么噼里啪啦一路从女方家响到男方家,寓意婚姻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热闹的阵仗刚一显现,十几个小孩子便欢喜地拍起了巴掌,喊叫笑闹不绝。

林宇和梁甜,以及另外几个年轻人被安排了个放礼花的任务。

几个人在新房门口严阵以待。

几分钟后,热闹的婚车终于停下来。

新郎新娘先不着急下车,敲锣打鼓的乡村现场民乐团先从队伍中间来到前头,这场演出也迎来了今天的高潮,敲打吹奏得越发尽兴。

小孩欢笑着窜来窜去,抢零食抢喜糖,比过年还热闹。

大人们拄着手笑意观望,这是今天婚宴他们唯一得闲的几分钟。

在喜婆的授意下,西装革履的新郎抱着穿宽大秀和服、盖红盖头的新娘下车,中西合璧的婚服搭配,并未引来现场所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啪、啪!”

大门口,新郎新娘过门之际,缤纷的礼花迎空绽放,落了黑西服和红盖头一身。

这几声响动,也让现场到处流窜的小孩子迎来了情绪的高潮,笑闹声几乎盖过了喜乐。

也不怪孩子们这么激动。

实在是在乡村婚恋市场眼中萎缩的时代,已经很少能看到办婚礼的了。

即使有,也是学着城里的样式在镇上酒店办简易西式婚礼,而这种传统的、本土的乡俗婚礼,这几年办的人已是少之又少,几乎失传了。

于是乎,老人们感慨、中年人怀念、小孩子兴奋。

现场热热闹闹。

而本应成为主角的新郎官父母,这时却被排挤到了欢闹人群的最外延,按习俗,他们既不需要受儿子儿媳的跪拜,也不会在这时被派发任何任务。

于是只能在人群外,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以此来掩饰喜庆氛围里不合时宜的失落和伤怀。

“儿子结婚了!”

“儿子真的长大了!”

“儿子怎么就长大了呢……”

梁甜作为放礼花的一员,她今天被划到小孩子那桌。

放完礼花后便自顾自地原地拍手,雀跃的脸蛋上写满了“好玩好玩真好玩”。

好在她也知道分寸,没在这时候大喊大叫,抢主角风头。

但林宇见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还是想装作不认识她,于是趁现场嘈杂热闹,偷偷摸摸溜走了。

刚退到人群外,就被一只手提溜住脖颈子。

“宇哥,哪儿去?”

张子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脸笑眯眯。

作为女方家亲戚,他刚刚才抵达婚礼现场,第一时间就找他的偶像林宇。

林宇则被喊得皱眉:宇哥?

“你有病啊?”他问。

“我没病!就冲你三天时间搞定大嫂妹妹的壮举,从今以后,我就认你当哥了!”

张子航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林宇无语。

“我说,今天怎么没带我嫂子来啊?”

张子航抖着眉毛,故意打趣。

林宇这下就不止无语,而是开始尴尬了:嗯……怎么不算是来了呢!

张子航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得意大笑。

知道这小子面皮薄,便不再逗他,突然一脸认真道:“对了,跟你说个重磅消息!”

“什么?”

“秦佳鹏,要跟三中那个铁棍约架!”张子航压低嗓音正色道。

“铁棍?”

林宇重复着这个诨名,恍然道,“之前在网吧推我那个?”

张子航点头道:“就是他!这货就是个无赖,在学校连老师都敢打,在三中都臭大街了。那次,就因为你坐了他常坐的机位,他说也不说,直接把你推倒在地上。要不是秦佳鹏刚好也来网吧,我们俩都得挨揍!”

林宇想起那天的事,一时无话。

他打记事起,就去过那一次网吧,还是被张子航拽去的。

开了机子,刚坐下没几分钟,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连人带椅子整个踹翻在地上。

等他惊魂甫定地爬起来,发现面前站着个年纪相仿但眉眼冷峻的男生,后来他才知道,这人是三中的校霸沈麒麟,经常随身带着一根钢管,一言不合就开干。

于是人送外号“铁棍”。

等林宇被踹翻之后,才从沈麒麟身后的跟班嘴里得知,这是铁棍老师在网吧的专属机位。

铁棍老师对自己的位置被占这件事,很不爽,招呼手下要继续揍林宇一顿。

恰好这时,秦佳鹏路过,三言两语把事情摆平了。

秦佳鹏和林宇、张子航一样,都是一中的学生,但不是一个班。

这位也是校园风云人物,打架闹事从不消停的那种。

不过离谱的是,秦佳鹏却不是学渣,而是一中创新班的人。

虽然他的成绩不算拔尖,但绝对是好学生,比林宇和张子航这种普通班的混子不知道强多少倍。

秦佳鹏和沈麒麟认识,所以沈麒麟卖了他一个面子,放过了林宇。

当时这事算和平解决了,却在林宇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自此再也没去过网吧,不管张子航怎么劝都不去。

他和秦佳鹏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发生什么交集,当场话都没说一句,以后在学校里也没碰到过。

不过林宇还是打心底里,感谢这位学霸兼校霸的。

现下,听到张子航说秦佳鹏和沈麒麟要约架。

即便林宇一向老实本分,对这种事情并不关注,也在一瞬间浑身细胞调动了起来,甚至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联。

正要问两人为什么约架。

梁甜兜着满满一太阳帽喜糖,兴冲冲地找了过来,老远便大喊:“林宇,林宇,你看喜糖,我捡了这么多喜糖~~”

林宇和张子航同时被吸引了注意,两个少年神色截然不同。

林宇是尴尬。

张子航是惊骇。

直到梁甜蹦跳到两人面前,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两个少年才同时回过神。

“林宇,这是……”

张子航压抑着满眼的八卦,平静问。

林宇愣了愣神,鬼使神差地回答:“你嫂子……”

三个字,叫张子航的小眼睛一秒钟放大了两倍。

林宇连忙改口:“我嫂子,我嫂子的妹妹……跟着来蹭饭的!”

梁甜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抬手在他肩膀上就是一掌,气道:“敢说我蹭饭,吃你家大米了?”

林宇被打得没脾气,只是翻白眼。

张子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尖叫:好你个林宇,还死不承认,把人光明正大带来不说,这互动、这氛围,再跟老子说不是女朋友试试看呢!!

确定了梁甜的身份,张子航便赶忙将她上下打量,并迅速得出结论:果然很白很漂亮,难怪让张敏那个自恋狂都嫉妒得面目全非,骂人家是狐狸精!

一时场景有些尴尬。

林宇咳了两声,简单为两人相互介绍。

张子航有个见到陌生女孩就口吃的毛病,一下子很紧张,半天打不出一个招呼。

梁甜倒是大方随意,摆摆手后便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看着神秘兮兮的?”

林宇道:“没什么……”

话没说完,张子航积极开口了:“在说我们一中的校……校霸,要和三中的混混约约约……约架!”

林宇一听这个,顿时两眼一闭,知道完蛋了。

果不其然,耳边立即响起了梁甜的兴奋惊呼:“约架?!在哪里,什么时候……我可以去看吗?!”

……

中午12点18分,婚宴正式开始。

林宇、张子航、梁甜,在小孩那桌。

林骁作为新郎的表弟以及伴郎,理应在年轻人那桌,却因为副镇长的身份,被强行拽到了长辈那桌。

他本来是可以逃掉的。

奈何几个舅舅都急需他这个外甥来长脸,于是左右开弓、生拉硬拽,把他拽到了一群老头的主桌上。

林骁还不能急眼,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好在,这些人虽然都是长辈,但无一不是敬着他父母官、副镇长的身份,所以都很客气。

然而酒过三巡,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就出现了。

打头阵是林骁外公的亲弟弟,叫周书泉,论辈分,林骁也得管他叫外公。

周书泉做过周家村十几年村主任,在村子里威望很高。

喝酒之前,他管林骁叫“林副镇长”,喝完酒之后,就管他叫“小林”了。

“小林啊,你现在可是我们潮白镇的父母官,要想着为全镇百姓谋福利、谋实惠啊!”

周书泉摇头晃脑,耳提面命。

林骁还真把这话听进了心里,点点头道:“外公放心,我一定会的!”

周书泉见他态度诚恳,一张红脸满足地笑了,花白的胡子根根挺立,张扬着年轻时的威风与荣光。

一杯酒下肚,周书泉又叹气道:“谋福利归谋福利,但话说回来,你再怎么给百姓谋福利,首先要记得我们周家。毕竟你老娘是这里嫁出去的,你身上有一半周姓血脉,对不对?”

一桌老头连连附和,却又不敢多说。

林骁听着话题有点跑偏,却也不好反驳,于是便点点头试图敷衍过去。

然而周书泉却越发来劲了,开始敲桌子:“我问你!现在下关村、贾家村,都在搞乡村改造,几百万上千万地投,这么大笔的资金,这么好的政策,你怎么不想着自家人,不往周家引呢?”

几句话说出来,一张桌子顿时鸦雀无声,连左右两桌都停下来听这边的动静。

几个老家伙已然觉得,老主任这么问现任副镇长,实在是不合适。

但大家伙心有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说之前,周家村没人也就罢了,看着别的村搞发展搞建设搞得如火如荼,却也只能干瞪眼。

可如今,周家村是出了个当官的外甥的,而且就在本镇当父母官。

打林骁到潮白镇任职那一天起,全村男女老少的肩胛骨都支棱起来了,走在外面都觉得比平常有劲。

大家虽然不说,但也都默认,林骁会给村子带来一些名正言顺的实惠。

可等了大半年,什么也没等到。

倒是上关、下关、贾家,搞发展搞得风风火火,全都是出自林副镇长的手笔。

这些事实在周家村一传再传,越传越变样。

这个只有不到一千人的小村子,对林骁这个出息外甥的评价,已然和去年他上任时天差地别。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当官不为自家做主,连家都回不去!

林骁现在就是这个处境。

好好的婚宴,男女老少都高兴,唯独他里外不是人。

当然,他可以解释。

和国家先富带后富的发展理念一样,乡村旅游发展,也是一个道理,得先是挨着国道的几个村子先发展起来,才能带动地理位置不那么优越的偏僻村子发展。

他还可以直言,对周家村的乡村旅游规划已经有了方案,打算将村子的板栗自留山利用起来,搞个特色板栗采摘。

这个项目,最开始还是韩希熙不经意提出来的。

当时林骁就觉得很新奇、有搞头,但也觉得确实存在危险。

但后来上网一查,好些板栗种植区都已经有了板栗采摘游的成功经验,只要防护措施做到位,安全保障做到位,是完全可以实施的。

当然,林骁选中周家村也并非出于私心。

潮白镇的板栗山好几座,唯有周家村的这座离主干道最近,而且山上地势平坦,适合行走,板栗山外延还有一大片空地,可以俯瞰大半个潮白镇,特别适合搞露营地。

林骁这才跟领导班子提议,把板栗采摘游的点位,定在周家村。

这事基本上已经敲定了,只等选好合作企业,就可以着手进行板栗山改造、引进相关设施,并在九月板栗采摘季到来之际正式开始对外运行。

规划是很好,收益虽说比不上贾家村的窑炉产业,但周家村人少,而且是什么都不用干白拿钱,这买卖应该说是相当可以了。

但林骁不能说。

一是他问心无愧,没必要解释。

二是工作上的事,尤其还未正式启动,不便在这私人场合说。

三是周书泉话里话外让他动用私权为周家村谋福利,自己要真把板栗采摘项目的计划说出来,不相当于是在承认,自己就是在以权谋私吗?

所以面对周书泉的咄咄逼人,他虽然觉得刺耳,却也只能耐心道:“外公,您刚才让我要为全镇百姓谋福利、谋实惠,周家村也是潮白镇的范畴,我当然想着念着……”

他耐心解释,可周书泉却根本不听,不耐烦地打断:“你小子不要跟我打官腔,就说什么时候能给周家来一笔资金!现在就给我个准话!!”

林骁哑口无言。

要知道,面前的人自带“老头食古不化”“长辈沾亲带故”“乡贤酩酊大醉”多重buff,他是道理也说不通、桌子也拍不得,对付企业和领导的一身本事,现在完全施展不开。

一时竟无能为力。

这时,在旁边桌的老妈看不下去了,风风火火冲了上来。

“三叔,你现在已经不是村主任了,管这么多干嘛?”周秀萍语气也是不善。

“啪!”

周书泉直接不悦地拍了桌子,“男人说话,有你女人家什么事!”

周秀萍却是一点不怯,嚷道:“哦,刚才跟我儿子论血脉,还说他身上一半周家的血是从我这来的,现在又成没我什么事了是吧?”

周书泉直接被噎住,一时无法反驳,便只能烦躁地摆摆手。

“去,去,你别捣乱!”

“我没捣乱,是你别仗着辈分发酒疯才对!”

周秀萍的生气不是演的,而是真的动了怒,直接把上来拉架的几个嫂子都一把推开。

她憋着火气道:“三叔,是你先讲究的,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你凭什么说林骁?他姓林,又不姓周,你想靠后生帮扶周家,去栽培你们姓周的,往我一个外嫁女的儿子身上扯什么?”

掷地有声两句话,把周书泉噎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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