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从长计议

归根结底,都还是象牙之塔对于固定教室的苛刻评判制度所搞出来的鬼。

某种程度上来说,过于谨慎的评审过程也在外界的渗透之下起到了保护校风的良好作用。

倘若不能经过全体教研室成员在投票中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同意,那么就无从在这一片学院中树立根基。

这就导致了一个悖论——扶不上墙的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去,而具备着优秀学术底蕴和教学能力的老师,反而没那么需要其他外部势力的支持。

哪怕偶尔送进去几个,又会迅速被象牙之塔本身的凝聚力快速同化。

这些年来,唯一具备着纯血者背景且身处高位的人,竟然只有那位副校长艾萨克先生。有赖这位先生的提携,后继者们才能够在象牙之塔站得住脚跟,没有失去自己的立场。

而最主要的是——象牙之塔,其实并不在乎纯血者们的渗透。

至少很多教研室里的老师不感兴趣。

大多数客观存在的东西都是有其道理和原因的,纯血者们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他们具备着出类拔萃的能力和天赋或者技艺,而能够在象牙之塔任教的,多多少少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才能,难道因为他们家里有钱有势就要将他们拒之门外么?

纯血者想要在教研室里争取自己的地位,没问题啊,为啥不行?能者居上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里连有绿日背景的教授都能够包容,来几个纯血者家族的人又怎么了?难道他们来了就不做老师了么?

难道他们来了就能光吃饭不干活儿?

因此,如今槐诗困境的来源,反而是这些年来校长和副校长之间逐渐升级的矛盾和斗争。

在如此敏感的时候,槐诗从天而降。

这一变化,普遍被双方视作校长对副校长的一次打击和警告。无怪纯血者的拥簇者们视槐诗为仇寇了。

结果,就谁都没想过——槐诗到现在就连校长都没有见过,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了校长的工具人!

“这老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槐诗咬牙,忍不住怒骂。

“是啊是啊。”

林中小屋跟着点头附和道:“我听说艾萨克副校长为人冷漠,待人苛刻,从来不近人情,这一次老师来到这里,一定会被他当作眼中钉!”

啥?

槐诗愕然抬头看他——感觉他好像理解错了什么。

“包括之前,他的学生马丁不就是不自量力,想要跑到您面前耀武扬威么?”

要是之前两人没有关系,林十九还乐得看笑话,如今他成了槐诗的学生,就要将师门的威严放在第一位,自然狠狠的记了马丁一笔。

连带着对副校长都起了恨意和忌惮。

“如今您成为了他的助教,他一定会暗中下手……”

说着,他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姿势,神情阴沉:“就算不至于这样,他也不会在今年这么关键的时候,让您得到唯一一个教室的名额,到时候肯定还会有人节外生枝。

因此,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只要学生我卧底混入纯血者的内部去,用不了五天,就能搞清楚究竟谁在里面想要搞鬼,到时候,我拉好了清单,老师就能够从容拔除那些跳梁小丑——”

“你等等!”

眼看着他越说越兴奋,都已经谈到怎么栽赃陷害暗中狠下黑手,或者干脆让槐诗手握大义直接找个罪名挨个把对手砍了头——只要先来个引蛇出洞,然后再围魏救赵,林十九这里瞒天过海、李代桃僵,槐诗则声东击西、浑水摸鱼,最后再釜底抽薪,一举震慑群丑……

槐诗只能说不愧是林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坏的那叫一个透彻。

只能在他越说越离谱之前,赶忙叫他打住。

“别的不说,你这当卧底这主意就他妈的离谱。”

槐诗瞪着林十九,神情不快:“我这是来当老师还是火并的?你是做学生还是做炮灰?

况且我好歹也是统辖局的监查官,副校长哪怕再怎么看不惯我,难道真就会一根手指头摁死我?”

林十九讪讪无言。

这么一搞,投名状不知道有没有纳成,还弄的如此尴尬,着实让他有些无可奈何。但听到槐诗严辞拒绝自己去做卧底,用不着去当二五仔工具人之后,他心里又忽然松了口气。

不也挺好嘛?

直接从苗子上掐死了林十九的卧底计划。

槐诗开始头疼,看来想要纠正这小子骨子里偷鸡摸狗的倾向现在看来恐怕还任重道远,只能以后慢慢来……

但既然学生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槐诗也不好意思泼冷水赶走,一顿娴熟到连他自己都为之诧异的安抚和鼓励之后,好说歹说将林十九送回去了。

回到家之后,他下意识地想要找乌鸦商量一下。

可这两天她一直在地下室里不知道在忙啥,根本没有露过头,而且还叮嘱房叔没事儿不要打扰。

这就搞得槐诗越发头疼起来。

或许在她看来,这些事情还在槐诗能够应付的范围内吧?真要有倾覆之危,她肯定第一个带自己准备跑路了。

但话说回来,不论怎么想,契约者之间的默契和信任竟然只能体现在跑路上……就感觉哪里有问题。

休息室里,槐诗拉了两个小时的琴之后,终于开动了脑筋。

理清思绪。

如今他心里的头等大事,并不是接下来有可能会有人下黑手。

这一点他可以断定——哪怕副校长真的欲除自己而后快,也绝对不会乱来。反而越是看不惯他,就越是会按规矩来。

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以指摘的借口。

况且,如今的槐诗又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随手按死就按死了,哪怕是要开除槐诗,也必须得能交代的过去才行。

在槐诗和象牙之塔彻底没有关系之前,不说暗下杀手,恐怕连稍微危险一点的工作都不会让槐诗去碰的。

不知道究竟是虱子多了不痒,还是说早就被迫害习惯了,槐诗反倒不在乎这种问题。

他在乎的是今年那唯一一个教室的名额。

也只有真正的进入教研室,他才有可能光明正大的接触到那一本收藏在图书馆之中的命运之书,从而确定其真伪。

如果自己的竞争对手们有纯血者的支持的话,毫无根基的自己就一定会陷入绝大的劣势之中。

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

象牙之塔的某一个办公室里,桌子对面的苍老男人皱起眉头,看着他的学生:“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被那群跟你称兄道弟的纯血者给吹昏了头?竟然想要跳出来和他作对?”

学生一愣,竟然没想到老师竟然是如此不快:“不就是一个过了气的偶像而已,老师您干嘛这么着急呢?”

“他要是个过气的偶像,能被请到象牙之塔里来么?”

老师的神情越发阴沉:“你说这话之前,干嘛不先看看死在他手里的人究竟能堆成多高的名单?和名单上随便一个人比,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难道敢在象牙之塔里杀人么?”学生倔强辩驳:“老师你想太多了,这里是有规矩的地方!”

“天文会难道不是有规矩的地方么?你凭什么觉得他不敢在象牙之塔里杀人?”

老人越发失望,神情渐渐冷漠:“他凭什么不敢杀我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东西呢,罗兹?还是说,你要用我的命去赌你的前程么?”

感觉到来自老师的冷漠寒意,学生的脸色顿时慌乱的想要解释。

老师不耐烦的挥手。

“行了,这么多年了,我哪里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呢?我二十五岁的时候不跟你一样么?以为自己有那么一点才学就目空一切么,自以为了解真相但又盲目无知——

真要卖自己的老师去求富贵,你一定是不敢的。可是罗兹,你哪怕是要卖我,也应该卖个合适的价码吧?你所谓的那个兄弟会又能给你什么?”

老师毫不客气的嗤笑,瞥着眼前的弟子,“看来你真的是做学问做的脑子坏了,也该让你去长长见识了——等会儿你就去申请实习吧,不要等明天了,也不要去见你的那群朋友,批复下来之后,就立刻走,能走多快走多快……否则你迟早会在这里把自己蠢死的。”

说着,老人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示意他可以走了。

“可、可是老师……我去哪儿啊?”学生茫然的在原地,没有动。

“我会为你安排好地方的,谁让你是我妹妹唯一的儿子呢?”

老师瞪了他半天,终究是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就当这是一个教训吧,罗兹,如今走的只是你一个而已……如果真正得罪了惹不起的人,今天走投无路的,就是我和你一起了。”

学生沉默的低头,转身离去。

可是在推开门之后,他却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老师,你就真的甘心么?您等了这么多年,难道要在距离独立教室最接近的时候放弃么?”

“否则呢?去用下三滥的招数找死?”

老人修改着自己的教案,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已经六十二岁了,罗兹。你知道六十二岁意味着什么吗?

我已经老了,老到有时我撒尿都会尿在鞋子,洗澡的时候摔一跤都爬不起来。

我的人生到了这儿,能够在象牙之塔了却这一辈子,难道还不够?干嘛非要去给一帮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屁孩儿当马前卒?”

他的笔停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道尖锐的划痕。

“要学会知足常乐,罗兹。”他说,“这是我这个不成器的老东西唯一能够教你的东西了。”

这便是老师和学生之间最后的对话。

门关上了。

许久,许久,教案终于再一次修改完毕。

老人放下笔,回忆起学生离去之前愤愤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倚靠在椅子上,疲惫叹息。

规矩?

当你们都不把规矩放在眼中的时候,又凭什么指望别人会遵守规矩呢?

诚然,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规矩。

可规矩难道不是为他们这样没有才能的弱者所设立的保护么?

有些弱者违反规则,是因为贪婪,这样的贪婪是自寻死路。

可有些强者遵守规则,却是出于道德。

这才是罗兹不明白的道理。

——对于贪婪可以不屑一顾,对于发自内心的道德,就必须有所敬畏才可以。

否则的话,作为弱者,又如何维持这仅存的一分尊严呢?

就在这开学之前的最后一天,面对着即将徐徐展开的大幕,不知道多少暗流在象牙之塔的平静表面之下涌动着。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私心或者是公利而匆匆奔走。

而就在傍晚时分,石髓馆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一位秉持着优雅礼节的少年人等候在门前,递上了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想要同这位隐隐坐在风口浪尖的槐诗老师谈一谈。

在训练室里,汗流浃背的槐诗接起了电话,听见房叔的声音:“少爷,一位呼啸者家族的学员前来请见。”

呼啸者?

槐诗挠了挠头,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在哪里听过吗?但想不起他又懒得去翻命运之书,只是问:“他也是来申请导师的吗?”

“看起来不像。“

“那就不见。”

槐诗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装模作样的扯废话,浪费别人时间——告诉他,有什么事儿开学之后再说。”

他已经懒得跟这群小孩儿玩心眼了。

哪怕对方是纯血者,是呼啸者家族的成员,或许在学校里有什么庞大的势力……但这和他淮海路小佩奇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来者不善,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到时候想要搞事儿的话,就等着老师爱的铁拳和大提琴演奏好了。

不同于林十九的慎重和紧张,槐诗打心底的……没把这群小孩儿放在眼里过。经历过那么多狂风暴雨,对新手村的哥布林还这么慎重,未免也太过头了一点。

“我明白了。”

另一头,房叔没有任何迟疑的颔首,放下电话之后走出门外。

“很抱歉,今日少爷不见客。”

老管家向门前的少年通知:“请回吧,弗雷德先生。”

未曾勃然大怒,少年的眉毛微微挑起,压下了胸臆间的恼怒,微微颔首之后,转身上车离去。

老管家淡定的再次关上了门,并没有将这区区小事儿放在心上。

晚饭时候快到了。

今晚吃什么好呢?.

在车里,归来的少年神情渐渐阴沉。

副驾驶上的少女抬起眼睛看他,笑容嘲弄起来:“我早说过了,摩根,你那一套把戏根本不会被人放在眼里……小孩子在怎么装模作样,也还是小孩子,闹得在大,也只会被大人当作想要讨糖吃而已。”

“我只是想讨糖而已,可比我更过分的二姐你呢?”摩根冷笑,反唇相讥:“难道是想要讨打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被称为二姐的女孩儿露出无辜的神情:“那位审判者对女孩子可温柔多了。”

摩根漠然收回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消失的石髓馆,便忍不住冷笑:“一个天文会的狗腿子敢在我跟前装样子……咱们走着瞧!”

.

就这样,或是淡定,或是不甘,或是恼怒,或是期待……

随着无数颗或是平静或是躁动的心脏跳动,短暂的一夜飞快的流逝。

漫长的假期迎来结束。

开学的日子到了。

今日一更

(本章完)

第500章 开学典礼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们……”

“在这个如画的金秋时节……在此,我代表象牙之塔,代表教研室……回顾过去的一年……我们取得了……展望未来的时光……作为校长,我有一个梦想……”

“在新学年即将开始之际……”

“同学们,我希望……”

“接下来,我再着重讲几点……”

一片肃穆的气氛中,学校的大礼堂之中,开学典礼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气氛不可谓不严肃,仪式不可谓不庄严,流程不可谓不严谨,台上的讲话也不可谓不精彩和郑重,但唯一的一点问题就是……

人群中,槐诗茫然的左顾右盼,看着每一个人严肃的样子,难以理解。

当他看向台上的时候看,就看到一只穿着西装的巨大猴子站在讲台上面,正在严肃地发表着自己的校长致辞。

时不时还啃一个香蕉……

猴子?

猴子!

槐诗的眼角抽搐着,环顾四周,试图想要找到任何一个和自己一样诧异和震惊的人,可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校长是一只猴子那样。

每一个新入学的学生都充满期待的凝视着台上,倾听着来自校长的教导,沉醉在这精彩的演说和致辞之中。

甚至还有人感动的哭出声,拿出手机来悄悄的进行录制。时不时抬起袖子擦一擦眼泪,哽咽着感叹:“说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这他妈哪里好了!

这和我高中时候校长的讲话根本没什么两样啊!

而且你们都不在乎吗?

校长是只猴子!是只猴子!有一只穿着西装的猴子站在台上在跟你们说话啊!

槐诗急的脸都绿了。

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忽然变成了什么朋克风格,还是纯粹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好几次张口,欲言又止,难以理解面前这一幕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最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看向旁边的叶苏,呆滞的指向台上,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嗯?校长是有一些啰嗦啦,正常正常。”叶苏淡定的摆手:“等他口干了之后就好了,不要在意。”

“可……可……”槐诗感觉自己快智熄了,“他……他……”

“下面,我将要为大家介绍一位新来的朋友,一位我寄予厚望的年轻人,也就是接下来一年之中将主持古典音乐赏析的槐诗老师!!!”

在讲台上,那一只老猴子眉飞色舞的高喊着,忽然伸手,指向了台下教师席上那个一脸智障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看到了那个人群之中过分年轻和过分俊秀的男人。

在未曾察觉到他之前,他好像和阴影融为了一体,毫不突兀,平平无奇。可当察觉到他坐在那里之后,便再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那种和他者截然不同的神秘韵味,宛如具备着引力的深渊那样,好像会将人的视线牢牢的吸附在自己的身上。

在所有人的错愕之中,只有槐诗的神情依旧平静。

波澜不惊。

好像讲台上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他就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沉浸在校长是一只猴子你们竟然不在乎的震惊里!

“来,槐诗老师,上台来!让大家看一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年轻有为,让人感叹啊。”讲台上,那一只老猴子热情的呼唤着。

好像梦游一样的登上讲台,槐诗在聚光灯之下看着眼前的校长。

确实……是猴子没错。

这一根根闪亮的金色毛发,还有这……emmm,红彤彤的屁股。

为什么是一只猴子?

在被校长挽着手,滔滔不绝的夸奖之中,槐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这是做梦吗?还是说自己没有醒?

也对,自己这种天文会的打手怎么可能来做老师呢?

都是幻觉,呵呵,幻觉。

于是,那一张平静而肃冷的面孔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露出了一丝微笑,睥睨着眼前的梦幻泡影。

甚至还颇有余裕的向着台下的同学们挥了挥手。

有梦就要做,不要醒!

在好一通夸赞之后,槐诗又好像梦游一样的走下了讲台,开始寻思着,怎么从这个见鬼的梦里醒过来。

直到最后,在所有人热烈的鼓掌声中,开学典礼正式结束,槐诗都没有像是他想象的那样在自己家的床上睁开眼睛。

这时候,他才慌了起来……

妈耶?

刚刚发生了啥?

自己是不是还特别淡定的上了讲台晃了一圈朝着大家挥了挥手又回来了?

究竟是什么鬼?

“哇,老师,你刚才的样子贼高冷欸。”

散会之后,林十九凑过来,端详着还在位置上不想起来的槐诗,不知道发生了啥:“校长好像特别看重你啊,竟然这么给你造势。”

槐诗狐疑地看着面前的林中小屋,令小十九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出了话。

“小屋啊,你……”槐诗试探性地问:“你觉得校长怎么样?”

林十九想了半天,感慨道:“校长啊,看不出来会那么年轻,比我想象的还要和蔼一些。”

年轻?和蔼?

你们是怎么从一只老猴子身上看出这种东西的?

“而且发型很不错啊,虽然有点发白,但造型不错。”林十九颔首说:“胡子也很有型。”

等等,一只老猴子有头发和胡子么?

槐诗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等一下,小十九你给我形容一下,校长的样子和打扮。”

“嗯?”

虽然不理解槐诗是什么意思,但他依旧照实说道:“看上去四十多岁出头一些,头发花白,胡子打理的很不错,眼镜的款式很潮,而且我感觉那一件修身长袍真的蛮有品味的——你看,老师你上台的时候,我还拍了照片。”

他打开手机,将屏幕递过来。

槐诗无语。

照片上的自己姑且不提,可旁边……不还是一只老猴子么?

槐诗有些恼怒的抓了抓头发,回忆起刚刚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校长给耍了……那个老王八蛋!

算上毕业证和稀里糊涂做了工具人,这特么是第三次戏弄他了!可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校长在提携后进,令他一口老血吐不出来。

长叹一声,只能心里默默的念两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试图精神胜利。

“人生真是充满艰难啊。”

他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十九的肩膀。

林中小屋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啥。

眼看着槐诗起身,不解的问:“老师你去哪儿?要不带着学生一起?我可以帮忙呀。”

“上厕所。”

槐诗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他:“难道你还要帮我扶一下?”

小十九顿时犹豫了起来。

好像在考虑一样……

槐诗越发无奈,挥了挥手,示意他在大礼堂外面等着。然后就一边感慨着自己象牙塔的教书生涯多有坎坷,长吁短叹的去的。

然后在厕所里遇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副校长。

副校长的装束倒是不像在群星号时所见的那样,披着长袍,古雅而肃穆。反而穿着一套浅色的条纹西装,看上去和煦了许多,只是脸色好像万年不变那样的肃冷平静。

堪称仪态端庄。

倘若不是直到槐诗找好位置站稳了,回头才看到他的话……想必两人之间的神情一定会更加的融洽。

现在,他们并排站在小便池前面,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的白色瓷砖。

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他原本还预想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或许还会明争暗斗,唇枪舌剑一番,结果却没想到会如此的沉默。

很快,在两分钟后,尴尬的沉默终于结束。

副校长先离去。

槐诗才松了口气,想起来……自己皮带好像都还没解。

这半天才这儿瞎站着了!

而等槐诗从厕所里出来,却在洗手池的前面看到了等待在那里的副校长。

这位出身于纯血者的著名学者,天国谱系神髓之路的五阶升华者,放在全境也算是著名的大佬和巨头。

如今好像正站在门口,专门等着自己一样。

端详着槐诗的样子。

“呃,副校长好……”

槐诗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副校长的脸色依旧肃冷,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槐诗的胸口。

“……”

沉默中,槐诗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的手指。

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他恍然大悟,就好像传说中佛祖拈花一笑那样,这难道是什么以心传心的妙法?或者说,是副校长给自己的暗示?告诉他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他根本不在意,你要理解,我很看好你?所以大家一定要有默契?

然后,他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副校长的眉头皱起。

“领带。”他说:“你的领带,歪了。”

“……”

直到槐诗低下头才注意到,自己的领带确实歪了……差不多半公分?所以说您老就单纯是强迫症么?

在他手忙脚乱的扶正之后,副校长的眉头才松开了一丝。

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他忽然问:“你知道我是深渊生态学的主讲么?你接下来将会是我的助教。”

槐诗赶忙点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副校长其实也算是自己的直属上级——这也无怪他会对自己的到来不满,谁愿意自己的下属里被校长塞一个钉子进来?

“很好。”

副校长颔首,直白地告诉他:“这周三,深渊生态学开课,你不必来了。”

“嗯?”

槐诗一愣。

打压这就开始了?而且怎么还这么直白?

这副校长就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的么?

不等槐诗虎躯一震,反驳质问,副校长就继续吩咐:“在这期间,准备好教案,两周之后,深渊植物学这一章由你来讲。”

“嗯?!”

槐诗惊疑的声音更大了。

受不了这个转折。

妈耶,这究竟是打压还是提拔?怎么自己瞬间从一个端茶倒水改作业的帮闲就直接上台开始讲课了?

在确定槐诗听明白之后,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叮嘱道:“准备仔细一点,这是大课,到时候不要出丑。”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着槐诗一个人在原地。

摸不着到头脑。

寂静里,只有他怀中的蝇王终于看不下去了,无奈叹息:

“大兄弟,这丑你是出定啦!”

出门买年货之前,赶快更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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