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不准变身

槐诗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潮流。

像是天空忽然裂开了一个缝,从其中喷薄出了滔滔浊流,要将这一切吞没,彻底溶解……

只是眼睛一眨,眼前的世界就从原本的赛场变成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琉璃宫苑。

血光从天而降,几乎要将他吞没了。

那种恐怖的污染性实在太过庞大,哪怕只是目视,就能够感受到一阵心浮气躁……还有口干舌燥。

下意识的,槐诗拔出了怨憎。

无数鸦羽自手中增殖,那些宣泄的血光便好像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着那样,形成漩涡,缠绕在锋刃之上,源源不断的没入了迷梦之笼。

简直就好像是天降甘霖那样。

鸦群在兴奋的尖叫着,沐浴着血光,抖动钢铁翅膀,蹦蹦跳跳,张口迎接着天上坠落而来的血雨。

恰饭时间!

感受到来自鸦群的崇拜和欣喜,槐诗挠着头,倒是没有觉得得意,反而在现实的变化之下神情一阵阴沉。

这究竟是什么鬼?

整个里见家都好像被笼罩在一个巨型的秘仪之中,其中隐隐还带着神性的气息……是源自神明的历史中所流出的神迹刻印?

虽然略微驳杂,但无损那一份高贵与庞大,只是单纯的扰动就令现境产生扭曲……形成‘奇迹’或者‘灾厄’这样的‘皱褶’。

所有人都好像在瞬间远去消失了,只有远方此起彼伏传来的悲鸣和惊叫。

只有对手还存留在眼前。

还有他的烤架。

就在熊熊火焰之后,弗拉基米尔在不紧不慢的完成最后腌制的工序,筹备着烧烤。

神情毫无任何的波动。

对周围的改变不以为意……不,倒不如说在,早有预料才对。

回忆起之前对方那些古怪的自言自语,槐诗恍然的挑起眉头。

“所以,计划变更,是这个意思么?”

“没有办法直言相告真是抱歉,毕竟是要保密的嘛。”

弗拉基米尔微微耸肩:“不过,虽然说是计划变更,但我也没想到状况会这么危险啊……所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额外多给了三千万的劳务费吧?

要我说,老板就是那种表面上冷血无情实际上心里特别容易过意不去的家伙啊。恩,这么一说的话,就感觉特别像是瀛洲人呢,哈哈哈哈哈……“

“被丢在这里当打手也没有任何的意见么?”槐诗愕然感叹:“你真是绝佳的工具人啊,弗拉基米尔。”

“其实我不介意你叫我瓦利亚,这是我的教名……至于其他,我倒是无所谓。”

弗拉基米尔坦然的说道:“收了钱就要工作,既然拿了雇主的报酬,不论是走私还是去杀人放火,都应该尽职尽责的完成才对。只要对得起报酬,我其实并不介意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因此,怀纸小姐……”

赤裸着上身的魁梧厨魔抬起眼眸,凝视着面前的对手,发出挑战:“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够作为我的敌人,在这里同我一决胜负么?”

“抱歉,没有520红包的话我就要去洗澡了,呵呵哒,下次聊,8。”

槐诗扛起怨憎的剑刃,转身,径直的走向了远方的大门,根本没有理会弗拉米基尔的邀约和挑战。

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完成。

就算有影子里那几只乌鸦的保护,真希依旧对于这种魔境一样的世界毫无抵抗力,但根本没有时间可以给他浪费。

“没关系,我早就料到了。”

在经过烤架的时候,他听见弗拉基米尔的声音:““所以,我会用超快速的制作方式……“

他的手腕拧动,踩下阀门。

瞬间,风中令人迷乱的馥郁香气中,有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火辣辣的,只是吸了一口,几乎就呛的喘不过气来。

是油泵被打开了。

火上浇油。

可哪怕是浇油,又如何会狂暴到这种程度呢?

以铁为碳的异火骤然升腾而起,从小小的炉心之中沸腾而出,化作龙卷,回旋着膨胀,瞬间扩散。

那宛如铁浆融化之后的银亮色彩瞬间将整个弗拉基米尔都吞没了。

但那魁梧的轮廓却依旧在狂暴的火焰里凸显出自己的存在,沐浴着空气中狂乱的高温,弗拉基米尔在狂暴的大笑着。

而从那舞动的火焰和滚滚浓烟中,槐诗竟然感受到巨量的金属粒子的存在。

钴、锂、铍、镁、铝、硼……

甚至作为炼金术师,能够轻易的分辨出其他化学物质的存在——乙烯、甲烷……以及海量的煤油!

无数物质统和在一处,只是小小的一桶,竟然就爆发出如此通天彻地的火力。就连他化自在的魔境几乎在这火光之下也要被烧穿。

倘若将这作为武器的话,恐怕能够发挥出比眼前更加恐怖的破坏力吧?

“哈哈哈哈,吓到了吧!”

被火光和熔炉一般的高温所吞没,弗拉基米尔得意的大笑着,未曾有丝毫的损伤。娴熟的厨魔技艺正驾驭着这庞大的火力,就好像驾驶着脱轨的火车在闹市之中穿行那样,不断的和灰飞烟灭的惨烈结局擦肩而过。

“这可是老板特地帮我从西伯利亚的发射基地里搞到的好东西啊,是不是很厉害!”

这个疯子……

槐诗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一份可怕火力的由来。

那是航天火箭的燃料!足以推动数千吨的庞然大物脱离大地的引力,让人造之物凌驾在穹空之上的航天煤油!

从某种角度上而言,这可以称得上是人类历史的宝贵结晶吧?

由智慧中萌发的燃烧辉光。

自古代洞窟之中穴居人的稀疏火光一路演化而来,从名为普罗米修斯的人抬起树枝,自赫利俄斯的车轮上摘下第一缕火光开始。

从神庙、从灶台中,从战场之上,从实验室里,从地窟的熔岩之中,不断的蜕变,不断的熄灭又死灰复燃。

变得更加旺盛,更加庞大,更加的辉煌。

直到最后,将穹空燃烧殆尽,推动着人之奇迹,摆脱世界的束缚,令钢铁宫殿与神明的高度比肩,凌驾于苍天之上。

这一份狂妄、傲慢和渴求,实乃人类永无止境的探索欲的化身!

而现在,远古时期的霸主记录与现代的辉煌之彩在焚烧中被融为了一体。往昔的历史就在烤架之上,以人类的辉煌之火所炙烤焚烧……

煌煌庄严的气息从其中缓缓的升起。

带着神圣而诱人的气息。

只是存在于那里,便像是宝贵的奇迹结晶那样,令人垂涎。

短短的瞬间,来自弗拉基米尔的作品,完成了!

“你可以随意采食园中任何树上之果实,惟独那能辨善恶之树的果子你不能吃……”

就在缓缓消散的火光之中,浑身焦黑的魁梧厨魔迈步上前,以毫无任何犹豫,以巨大的叉子穿起了烤架之上焦黄酥脆的肉排,对着一份奇迹不存在任何的敬畏,举起。

端详着自己的对手和顾客,露出愉快的笑容:

“来吧,女士,堕落的时候到了。”

“现在已经不再是厨魔对决了,弗拉基米尔。”槐诗漠然的反问,“你觉得我会吃么?”

“肯定不会吧?但没有关系。”

满脸焦痕的弗拉基米尔摇头,那一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孔骤然膨胀,嘴角裂开竟然延伸到了脖颈之后,锋锐的牙齿像是鲨鱼那样层层叠叠的展露开来。

他说:“这个,是留给我的!”

那一瞬间,圣痕·食人魔,启动!

吞食生命为生的灾厄奇迹运行在那一具庞大而健壮的躯壳之中,随着锋锐牙齿的合拢,连同烤叉一起,将这一份完美的成果,吞入腹中!

在斯拉夫的传说之中,游走在人迹罕至的高山和洞穴之中的魔怪,吞吃生命、吮吸脑髓便能够获得知性与智慧的巨妖……化身为将人都作为食物的妖魔,如今,弗拉基米尔正在放肆饕餮,将这结合了人智之火与冰原主宰的力量吞入腹中!

毫不顾忌那庞大的力量在肺腑之间爆破开来。

人智与蛮荒的力量轰然涌现。

食人魔,在吞吃历史!

而早在他张口的那一瞬间,槐诗从心中所浮现的便是难以言喻的惊悚和不安,不假思索的,发动攻击!

怨憎之刃凄厉咆哮。

瞬间一闪而逝。

本应该斩断他的头颅才对。

可是却未曾有丝毫的血气和源质被掠夺而至。

从脖颈的裂口中喷薄而出的并不是血液和猩红,而是无穷尽的凄白,和刺骨的冰霜!

风暴席卷!

在古老冰原上沉睡万载的猛犸被人智之火所点燃之后,所形成的结晶,催化着食人魔蜕变,令磅礴的力量充斥了那一具躯壳。

从其中萌发的……竟然是一缕珍贵无比的神性。

神明的痕迹在此重现!

无穷尽的极寒风暴之中,传来嘶哑的咆哮。

那是弗拉基米尔的苦痛嘶鸣,还有畅快的怒吼与宣泄。

原本魁梧到令人吃惊的身体再度膨胀,接近三米余高,而从破碎的血肉之下所延伸出的乃是一层又一层的锋锐冰棱。

一切火焰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乃是令魂灵都为之冻结的恐怖严寒。

在大地的轰鸣中,猛犸巨象的嘶鸣渐渐化作了沙哑的低语,撼动了整个他化自在的魔境,令那低沉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吾乃寒冰与雪……吾乃冻结与荒芜的主宰……”

弗拉基米尔的双目之中迸射出冰冷的神光,张口,喷吐出极寒的圣光,嘴唇开阖,发出声音的时候,便同另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通过人智同蛮荒的结合,凭借着作弊的方式,三阶的食人魔短暂的抵达了这一境界。

如今的他已经再不是狰狞的妖魔,而是斯拉夫神话之中的不朽存在,传承神血和历史的冰雪之主!

“吾乃,凛冬之王……”

在渐渐熄灭的暴风雪之中,魁梧而庄严的身影迈步而出,居高临下的俯瞰,向着敌人宣告:

“——吾乃,霜父!”

死寂之中,槐诗沉默着,忍不住一阵头疼,无奈叹息:

“那啥,咱之前有商量过不准变身的事儿么……”

霜父,Father Frost、Ded Moroz,怎么说呢,可以当做俄罗斯圣诞老人,当然有恐怖版和不恐怖版,给小孩儿礼物还是偷了小孩儿给自己当礼物都有说法。看来世界各地都有这种类似神隐和妖精现象的传说啊。

在天启最早的设定中,合成‘霜父’的公式就是猛犸之骨+一辆跑车+火箭燃料+食人魔来着……

以及,我得说,斯拉夫神话是真他妈的烦,根本找不到多少中文资料啊!

(本章完)

第675章 我回来了

没有吃到猪头,也没有吃到象腿。

被骗到这种鬼地方来就算了,而且还被迫看了别人变身!

槐诗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如果是一般人,槐诗早就把他狗脑子打出来了,可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肃冷的霜父之后,槐诗还是决定心平气和的和他讲话。

“我说……就真的不能放我一马?”

“抱歉,不行。”弗拉基米尔摇头,那苍老的声音于他重叠在一处:“倘若束手就擒的话,咱们聊聊厨艺也可以啊,只要你不试图离开就行……”

“看来是没得谈了?”槐诗叹息。

“没办法嘛,毕竟是收了钱的。”

弗拉基米尔叹息,抬起手,在他的手中,黄金的璀璨光芒浮现,化为了握柄,紧接着一柄修长锐利的马刀就从握柄之上延伸而出。

“等等!”

槐诗忽然抬手,咬牙说:“你的雇主给了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弗拉基米尔一愣,旋即狂喜。

“真的吗?哎呀,真好啊,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杀了怀纸小姐啊!”他眉开眼笑的掰指头:“一亿三千万美金,双倍就是两亿六千万。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多退三千万给老板做违约金……“

“……“

槐诗的笑容渐渐僵硬。

很快,无奈的垂下眼睛。

两亿六千万?

槐诗挤一挤凑个两千万出来都够呛!

况且琥珀那臭妹妹的钱可还没到账呢!哪儿来这么多钱雇这家伙干活儿啊!有这钱我买一架战斗机回来难道不香么!

“算了。”他打断了弗拉基米尔的话,然后,抬起怨憎之刃。

“你还是杀了我吧——”

或者,我杀了你!

瞬息间,并不逊色于霜色的凶焰,从怀纸素子的身上升腾而起!

圈禁之手启动的瞬间,锻造熔炉的火光迸射而出,源源不断的拉扯着空气之中所游离的血光,就像是引擎那样轰然运行。

少司命的神性自埋骨圣所的黑暗之中涌现。

那一瞬,黑暗与凶焰的映衬之下,怀纸小姐的嘴角勾起,嘲弄微笑。

说来惭愧……在这里,他可是主场!

庞大的琉璃宫殿之中,无数血腥的色彩涌动在墙壁之间。

在这一片魔境之中,万物都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无可抗拒的负面源质,将一切尽数侵蚀。

当琥珀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抓向了身旁。

抓了个空。

原本近在咫尺的真希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被抛到了什么地方……

被摆了一道!

久静那个家伙,竟然狗急跳墙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在里见正平和里见真希进行厨魔对决,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和防备的节骨眼上。

如果往恶劣的地方去想的话,搞不好自己那位游学多年的大哥……已经站在了久静的那一边!

寂静里,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电话的铃声。

就在宫殿的正中央。

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墨绿色的老式电话亭,在里面的狭窄空间中,悬挂的一架电话上,正在不断的发出分不清究竟是刺耳还是清脆的铃声。

不断的响起。

充满了耐心。

直到琥珀推开门,伸手,摘下了话筒,凑到了耳边。

“哪位?”

琥珀冷漠的发问:“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我的兄长大人,正平先生?”

“好久不见,琥珀。”

电话那头低沉的沙哑男声如是回应:“是我。”

“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琥珀冷声问:“大发慈悲的告诉我,在毁灭里见家的行动里,我的大哥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我什么都没做。”

电话另一头,洗手台前面擦拭双手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认真的告诉她:“我只是选择了,不扮演任何角色而已。”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无辜的?”

琥珀嗤笑:“从小你就是这样,正平大哥,从来都自己玩自己的,从不主动开口说话,永远在顺水推舟,绝不会自己露头……怎么,你打算将来做了家主之后,也和现在一样不露脸么?”

“我没有那个打算。”

里见正平摇头,“作为里见家的成员,我姑且掺了一手,但这不代表我对当主的位置有什么兴趣。”

他说,“我之所以回来,只是想要做个了断而已……”

“里见家的存在,哪怕看上去再怎么耀眼,可对我而言,也不过是束缚而已。从这一点上来看,我站在久静那一边。我衷心的希望这个名存实亡的囚笼能够被彻底破坏。”

在沉默中,里见正平轻声叹息:琥珀,我本来以为你会和我相同,你的才能甚至在我之上。可惜,叔父留给你的阴影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如果里见家不存在的话,你或许能够有更大的作为……至少远比现在更加的自由。”

“这个世界再没有比自由更接近谎言的东西了,兄长,你还是省省吧。”琥珀问:“如果你是这样打算的话,接下来想必也不屑与在和里见家有什么关系了?”

“虽然有些绝情,但我希望是如此。在离开家族之后,我的人生顺遂又平稳,琥珀,不是每一条鱼都希望活在别人想象的海洋里。”

里见正平遗憾的道别:“从今天过后,里见家与我无关,我是谢廖沙,谢廖沙·萨托米,仅此而已。”

“如果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目的的话,那就是希望你也能够得到自由。”

在挂电话之前,他诚恳的说道:“哪怕你对此不屑一顾,这算是曾经的长兄对你的最后一点祝福了。”

他说,“再见,琥珀。”

“不,是永别才对。”

琥珀冷漠的纠正道:“你就这样逃走吧,懦夫,恭喜你,你自由了。”

通信断绝。

镜子前的中年男人最后拧掉了水龙头的阀门,然后俯正了领带,转身从洗手间里走出,走向会议室。

秘书抬头,察觉到他平静的样子,略微有些愕然。

“怎么了?”他疑惑的问道。

“说不出来,总感觉不太一样了。”秘书好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么,谢廖沙先生?”

“……是啊,感觉焕然新生。”

名为谢廖沙的男人轻声笑了笑,抬起了眼睛,看向经济产业省的官员:“说起来,有关下半年,瀛洲原油进口的方案,我这边有个新的提议……”

会议继续,但已经和里见无关。

这是属于谢廖沙的故事了。

挂掉电话之后,琉璃宫殿内回复一片死寂。

除了远方的痛苦哀鸣与极乐呻吟之外,再无任何的声音。

电话亭缓缓化作幻影消散。

而当来自里见正平的干涉消失之后,那些无孔不入的血光便弥漫而来,向着琥珀……涌动的八恶在一点点的深入骨髓。

旋即,又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消失无踪。

只有怀中的古镜传来隐隐的温热感。

不用拿出来,琥珀都能猜得到,那一枚取自古老碎片磨制而成的铜镜在焕发微光。源源不断的抽取着那些侵入她灵魂之中的恶念,维持着她的清醒。

这就是玄鸟送给她的临别赠礼。

阿房宫中有古镜‘照胆’,能照见五脏病患。女子有邪心者,以此镜照之,可见胆张心动……秦皇杀之。

明镜为鉴,时刻斧正着她的意识,让她维持着最基本的平静和安宁。

否则的话,如今的她恐怕早已经堕入疯魔。

只不过,临别之前送自己这种东西……玄鸟那个老头儿真是意外的坏心眼啊。

在他走进玄鸟办公室的那一天下午,那个急着回家陪曾孙子看电视的老人给了她两个选择。

“有句话,叫做夷狄入东夏,则东夏之……说实话,社保局并不在意你曾经的身份,你可以留下来,这并不是专门委派给你的工作。但是,不论在哪里,如果你想要拥有一个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首先应该要感受到安宁才对。”

“所以,琥珀,什么地方可以寻觅到你的安宁,你就去什么地方吧——”那个夕阳之下嗑瓜子的老人平静的告诉他:“你的决定,我不会勉强。”

在第二天,得到琥珀的答复之后,他并未曾感到惊讶,而是将这个东西交给了她。

“‘般若’的圣痕原本就是恶道结晶,蚕食怨恨,倘若你不能掌控怨恨的话,那么怨恨就会吞吃你。”

“你的心中有憎恨,哪怕你并没有主动去憎恨过任何东西,琥珀,倘若无法放下这样的执念,你的一生都无法从过去的阴霾之中解脱。”

“——所以,里见琥珀,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憎恨吗?”

她低下头,凝视着照胆铜镜之中面目狰狞的自己,无数丝丝缕缕的黑气升腾,在她的脸上交织出般若的狰狞幻影。

再看不见少女姣好的容颜。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她。

早已经被般若的憎恨所吞吃的自己……

这么多年以来,一无寸进,或许,她早已经堕入魔道了。

迷失在庞大的憎恨漩涡之中,可是却无法畅快淋漓的宣泄,无法真正的化为妖魔……得不到去恨的自由,也没有不恨的资格。

“真可笑啊,琥珀。”

她自嘲的笑起来,倾听着远方传来的低沉脚步声,如此久违,如此熟悉。

直到大门轰然洞开。

威严的琉璃甲胄自他化自在的魔境之中显现,狰狞的面甲之后,只有一缕血火暴戾的燃烧。沉浸在恶念之中的往日残魂在痛苦的咆哮。

“■■■——!!!”

这就是时隔八年之后,父女之间的再度重逢。

可是在拔剑之前,又应该说什么才好呢。

沉默里,少女的眼眸低垂。

“ただいま,お父様……”

我回来了,父亲大人。

这么久不见……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是满溢着混沌的咆哮和怒吼,再无任何人的话语存留,也没有任何对话的打算。

并没有‘欢迎回来’的亲切问候,只有杀意刺骨。

狰狞的甲胄拔剑,燃遍了血色的金刚之剑抬起,对准了她的面孔,斩!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