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纷争的开端

神秘莫测的魔鬼之一,欢欲魔女,此刻她就这样出现在了赛宗的眼前,以她选中者的身躯为凭借。

想起先前被自己碾碎的血肉之躯,这应该是选中者本身的秘能,亦或是欢乐园的力量。

短暂的震惊后,赛宗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完美的机会,握紧了暴怒的权柄。

高涨的杀戮气息,宛如万千相互刮擦的剑刃,互相用力地挤压、摩擦,迸发出重重火花,搅碎那些脆弱的剑刃,只留下足以断钢的锋芒。

骇人的戾气仿佛具备了实体般,令赛宗具备了可怕的锐利感,仅仅是观察赛宗,都会感到一阵割伤的幻痛。

尖锐的痛楚在欢欲魔女的脑海里升起,她没有恐惧,眼中反而流露着癫狂的欣喜。

身为魔鬼的欢欲魔女,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故此疼痛对于她而言,是一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依靠着选中者的身体,强烈的痛意就此归来,令欢欲魔女那麻木的神经有所波动,乃至令她欣喜愉悦。

作为最为古老的选中者,以赛宗的年岁来判断,他身负的力量是最为原始的炼金矩阵。

选中者们的互相竞争,也可以看做决出这个时代的最强者,在这残酷的淘汰赛里,暴怒的权柄帮助赛宗斩杀了数不清的强敌,捍卫了永怒之瞳的利益。

越来越强大的炼金矩阵出现,越来越强大的选中者参与纷争,但无论席位怎样更迭,赛宗永远屹立其中。

“你不怕我吗?”

欢欲魔女直视着赛宗,威胁道。

赛宗摇头,他经历了漫长的战争,即便是魔鬼也难以恐吓到他。

魔鬼无法直接干涉世界,欢欲魔女依靠这种作弊的手段,以实体降临了尘世,她所能运用的力量,只限于她的躯壳、她选中者的力量,魔鬼的力量依旧受到规则的限制。

说到底,只是选中者之间的互相对抗罢了。

如果成功的话,赛宗不仅能杀死选中者,还能进一步限制欢欲的魔女,扫清她的力量。

但在动手前,赛宗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自己正身处在列车上,这名为欢乐园的列车,便是欢欲魔女的国土。

正如彷徨岔路之于僭主,在这欢乐园的国土内,对一位魔鬼动手,未知数还是太多了,哪怕她受到了规则的限制。

欢欲魔女只是保持微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片刻的沉默后,赛宗放弃了进攻,欢欲魔女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你看起来想明白了。”

赛宗点点头,“现在解决你,只会为我徒增压力。”

“没错,和我的其他兄弟姐妹比起来,我的力量可太弱小了,不然我也不会尝试分裂无缚诗社。”

欢欲魔女抱怨着,“真搞不懂旁观者究竟做了什么,会凝聚出这样的一股力量,也搞不懂他的想法,居然任由这股力量在尘世里沉沦。”

“至于伱,永怒之瞳陷入长眠后,在尘世留下的唯一力量,便是不死者俱乐部,可那真的算是力量吗?叫做不死者的养老院,更为恰当些吧?”

“你在担心,赛宗,我能感觉出来。

这个时代和你熟悉的时代已经不同了,随着以太潮汐的高涨,凝华者们迎来了最为强大的时代,即便你手握的暴怒的权柄,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战胜他们。”

她肆意嘲笑着赛宗,“当然,如果永怒之瞳苏醒,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但你真的愿意,你的主人再被不息的怒火支配吗?”

欢欲魔女精准地找到了赛宗的弱点,对其施以打击,这种来自心理层面的攻势,令赛宗倍感不适,也令他更加肯定了自己对女人的厌恶。

但也要承认,她说的对,赛宗最不愿面对的未来,便是永怒之瞳的苏醒,他此次参与纷争,也是为了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赛宗无法熄灭他的怒火,这是永怒之瞳的原罪,但他至少能让永怒之瞳享受更为长久的安宁。

正如欢欲魔女所说的那样,永怒之瞳就是赛宗,但赛宗不是永怒之瞳。

欢欲魔女轻声道,“纷争还没有到最后的决战,尽力维持我们的均势,才是最为重要的。”

赛宗默认了她的话语,眼下必须维持魔鬼之间的均衡,一旦有一方强大起来,只会令局面变得一边倒。

正如过往的纷争一样,败者轮替,但最终的赢家总是那个人。

欢欲魔女向赛宗发出邀约,“说回关于立场的事,你我可以结盟的,你意下如何?”

赛宗没有过多地去想,他干脆地摇了摇头,“不。”

和这个女人合作?赛宗宁愿去与旁观者结盟,哪怕他什么帮助也给予不了自己。

欢欲魔女如同一条狡诈的毒蛇,赛宗不喜欢毒蛇。

聊的已经够多了,赛宗准备启程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欢欲魔女看着赛宗的背影,再次说道。

“这么多年来,不死者俱乐部内第一位没有‘退休’的不死者会员,并且还在秩序局内任职,与僭主有所牵连……就连旁观者也注意到了他。”

对于女人知道这些消息,赛宗并不意外,通过纵歌乐团,她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旁观者的情报。

情报很少,但对她而言够用了。

欢欲魔女问道,“那位伯洛戈·拉撒路先生,他是谁?”

“与你无关。”

“好吧,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了,”她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他们会想办法取悦我的。”

“顺便和你说一声,赛宗,秩序局发现了原初之物。”

欢欲魔女微笑地补充道。

“但放心,我已经派人解决这一切了,毕竟你我都不想,秩序局发现……”

不等女人说完,赛宗头也不回地离开,干脆地走下了列车,这个该死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停留了。

那悠扬的弦乐覆盖在车厢的每一处,无论昼夜,每个人都能聆听这不绝的曲调,可在这典雅的音色里,赛宗能分辨出那些细微的声响。

是哀嚎、是痛苦、是染血的毒咒、是撕扯心神的哀鸣……

站在寂寥的旷野上,伴随汽笛声响起,列车再次轰隆隆地行驶了起来,赛宗想起了什么,看向列车前方的铁轨。

钢铁的造物碾过铁轨,拖曳着蒸汽的旗帜,铁轨下的小花被撞成碎片,消散在了荒芜之中。

奇异的力量覆盖在整座列车上,它一头撞进了一道无形之门内,整个火车头都陷入其中,凭空消失,沉重的车厢紧随其后。

难以估量这列火车究竟有多长,这样的前进持续了数分钟才结束,随着车尾也步入无形之门,消失在铁轨之上,至此欢乐园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赛宗久久地注视着这一切,不知为何,他开始怀念不死者俱乐部的不死者们了,他也明白,那只是一种逃避罢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那些不死者们。

他不再停留,沿着铁轨继续向前,朝着群山走去。

……

以秩序局的行动效率,刺耳的警铃只持续了大概三十秒,在警铃结束后的五分钟内,列比乌斯带着他的组员们赶到了警铃响起的区域。

此刻瞭望高塔内挤满了人,留守在秩序局内的外勤职员基本都赶到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较为陌生的面孔,用列比乌斯的话说,他们是秩序局的安保部门。

安保部门?伯洛戈还是第一次知晓这个部门的存在,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秩序局这么个武装严密的地方,还需要什么安保吗?究竟谁会不开眼,到这里来。

列比乌斯没有解释太多,他更在意警铃因何而起,然后他们在瞭望高塔内,看到了那些伤痕累累的身影。

鲜血涂染了地面,伤员们狼狈地靠在一边,进行曲径突破的旋涡之门上布满裂隙,强烈的以太波动四溢扩散,似乎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伯洛戈低声道,“怎么回事?”

人群窃窃私语着,没有人为伯洛戈解答,医生们照看着伤员们,将他们运输至边陲疗养院,升华炉芯的炼金术师们紧急维护着旋涡之门,几位行动组组长走上前去,询问起了伤员们信息。

帕尔默小声回应着,“看起来是进行曲径穿梭时,遭到了攻击。”

进行曲径穿梭时,一旦遭到攻击,涌动的以太会扰乱曲径的运行,进而引起空间的扭曲与扰动,这一情况极为危险,错位的空间会轻易地碾碎附近的生命。

其中一位伤员就是如此,他的整条小腿消失了,断面整齐干净,难以想象是何等锋利的快刀,才能切出这样的伤口,而他的断肢并不存在于现场中,应该是遗失在了曲径的另一端。

空间的扰动不止杀伤了这些人,甚至蔓延到了瞭望高塔内,令旋涡之门损伤。

“守垒者,”列比乌斯低声道,“他们遭到了守垒者的攻击。”

普通的一阶段凝华者都足以扰动曲径穿梭,但想要将攻击延伸至曲径的另一端,至少是需要负权者的以太强度,而对方不仅伤害到了曲径的另一端,甚至令旋涡之门产生了损伤。

列比乌斯走上前去,他要知道这些人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本章完)

第490章 红灯不停

现场的骚乱没有持续太久,在高效的行动下,现场很快便被处理干净,职员们也散开了,重回岗位。

伯洛戈与帕尔默没能与列比乌斯同行,在耐萨尼尔不出面的情况下以及决策室无指令的情况下,这些行动组的组长们便算是外勤部的最高权限,他们有权自主做出决断。

列比乌斯去问询伤员信息,伯洛戈和帕尔默在瞭望高塔驻足了一会后,便返回了特别行动组的活动室。

靠在沙发上,两人聊起了刚刚所发生的事。

帕尔默问,“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行动收尾、准备返回秩序局时,遭到了敌人的奇袭。”

伯洛戈平静地说道,但眼底藏着深深的顾虑,他不清楚这些伤员是谁,更不清楚他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可从列比乌斯的话语里能知晓,袭击他们的至少是位守垒者。

会是什么样的行动,能遭遇到守垒者这样的敌人呢?

“确实,这种事蛮常见的,所以员工手册里才强调,直到完全脱离现场,返回秩序局前,都算不上安全。”

帕尔默说完停顿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对伯洛戈小声道,“我知道他们是谁。”

伯洛戈疑惑地看向帕尔默,只见帕尔默神秘兮兮道,“他们是第十组、诸国游猎者的组员。”

“你怎么知道?”

从伯洛戈入职起,他就没见过第十组的组员,主要因为这些人都在狭间诸国行动,与长期驻守在绝境前哨站的第四组、深渊守望者一样,如非必要,他们不会返回秩序局。

“我在鸦巢任职时,曾和第十组一起行动过,”帕尔默说,“还记得那个断了腿的倒霉鬼吗?他叫马洛里,他就是第十组的组员。”

帕尔默接着说道,“他们应该遇到了极为紧急的情况,不然也不会使用曲径突破这种方式返回秩序局。”

炼金术师们将一切对空间进行扭曲的手段称之为曲径,其中最为安全且稳定的移动方式,便是曲径之门,由点对点的双向移动。

安全之余,曲径之门的劣处就是穿梭位置是固定的,无法更改。

曲径突破则是从一点强行突破至令一点,其风险极高,但胜在便捷,瞭望高塔的旋涡之门,就是一个专门负责进行曲径突破的大型炼金设备,在必要时将行动组紧急投放至目标地点。

同理,紧急情况下,目标也能通过复杂仪式的沟通,令瞭望高塔确定他们的位置,进而将目标从危险地带带回瞭望高塔内。眼下第十组遇到的情况就是后者。

伯洛戈道,“也就是说,他们是从狭间诸国曲径突破回来的?”

“看起来是这样的。”

誓言城·欧泊斯位于科加德尔帝国与莱茵同盟之间,狭间诸国在其两侧延伸,一同构建了一道诸国城墙,将俩头庞然大物分割开来。

这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两者的直接冲突,但也因这地理位置,狭间诸国往往会变成多方势力冲突的战场,进而给予了魔鬼们可乘之机。

刚刚列比乌斯还说,第十组在狭间诸国的行动结束了,现在就出了这么个事,难免让人往第十组的行动上去想,不清楚他们在摧毁猩腐教派后又遭遇了些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和我们这种小行动组比起来,第十组才是真正的家大业大,而且他们和第六组一样,一直是成群出动的。”

帕尔默拍了拍伯洛戈的肩膀,“瞭望高塔内出现的只是第十组的一小部分组员,绝大部分组员应该被困在了狭间诸国,外勤部应该很快就会派出增援的。”

“你也听到列比乌斯说的了,奇袭的敌人,很有可能是守垒者。”

一想起守垒者,伯洛戈便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是他真正难以抗衡的敌人。

“我听到了,但第十组的组长,不也没在现场吗?”帕尔默说,“我见过第十组的组长,他就像牧羊人一样,从不远离自己的组员。”

“他没出现在瞭望高塔内,那么一定留在了狭间诸国那边,有他我想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

伯洛戈说,“伱对他这么信任吗?”

“当然,第十组组长这一职位,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荣光者轻易不会出现在战场上,为此守垒者便是超凡世界的力量天花板,这些人通常会担任极为重要的职位,但一些行动组因为负责职能的特殊性,也将由守垒者统领。

例如看守遗弃之地的第四组,其组长霍尔特就是一位年轻的守垒者。

第十组作为狭间诸国的游猎者,负责这一行动组的组长,也同样是守垒者这一阶位。

“比起担忧这些,不如想想接下来的事,”帕尔默的脸垮了下来,“要知道,外勤部内比较闲的行动组就剩我们了。”

伯洛戈明白帕尔默的言下之意,可能一会列比乌斯回来时,就会带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伯洛戈与帕尔默的名字,然后两人喜提狭间诸国出差游。

如果只有他们俩还好说,但这次事件显然不是两位祷信者能摆平的,列比乌斯与杰佛里一定会同行,和自己的上司一起工作,真不是一件令人感到舒心的事。

帕尔默强调道,“别想那些了,要注重现在啊。”

“你是怎么了?心态变化这么大?”伯洛戈注意到了帕尔默的改变,“平常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叫蜕变。”

帕尔默装作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人啊,不能过于担忧将来的事,担忧这担忧那,没完没了的。”

伯洛戈正欲感叹帕尔默这次回家之旅,居然有所成长时,帕尔默接着说道,“但还是要对未来有些规划,比如……如果这事和我们无关,晚上要一起打桌游吗?我约了哈特的。”

“不了,你自己去玩吧。”

伯洛戈摇摇头,他不该期待帕尔默的,怎么自己就不长记性呢?

帕尔默问,“那你怎么回去?”

“我自己走回去,又不远,而且……而且我想散散步。”

伯洛戈的心中压着一块大石,一块名为魔鬼纷争的大石,如帕尔默说的那样,自己现在担忧没有任何意义,伯洛戈尽力不去想,但这事情还是太过重要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缓和。

散步是个不错的选择,伯洛戈喜欢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欧泊斯是座有趣的城市,到处都藏着怪诞的惊喜,说不定自己今夜就能遇到一个。

比如某个迷路的恶魔?

伯洛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这突发的笑意弄得帕尔默有些生理不适。

列比乌斯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杰佛里也是,两人在外勤部消磨着时间,直到下班时间到了。

看样子,这起突发事件,今天是没有结果了,伯洛戈和帕尔默多等待了一阵后,便各自离开、下班。

帕尔默开车直奔不死者俱乐部,瑟雷不在了,但他把博德忽悠了进来,陪他们一起打桌游。

顺带一提,薇儿也加入了桌游里,用他们给出的设定来看,薇儿是被魔怪感染了的猎人,虽然保持着理智,但身体兽化成了一头野兽。

嗯……一只猫。

薇儿很喜欢这个设定,说要带着他们打穿游戏。

伯洛戈对帕尔默挥了挥手,倒视镜内,帕尔默也冲伯洛戈点头,两人就此分离,背对着离开。

自从和帕尔默住在一起后,两人一直是形影不离,如今散开了,伯洛戈居然有种莫名的自由感。

伯洛戈喜欢这种独处的感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担心,完全放空自己的大脑,这感觉太棒了。

他在街头闲逛着,遇到红灯也不停留,直接向右拐,伯洛戈不知道自己会抵达何处,他喜欢这种随机的未知感。

从季节上来看,已经是春天了,因欧泊斯这糟糕的环境,天气依旧寒冷,人群从人行道的一边走来,人们裹着厚厚的围巾,低着头沉默不语,繁琐的工作已让人们没有言语的力气了。

伯洛戈迎上了沉默的人群,如同黑色的羔羊跃进了羊群,陌生的面孔在伯洛戈的眼前逐一闪过,而后冰冷的匕首在身体的一侧无声地刺来。

这是一起完美的刺杀,在伯洛戈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攻击,没有调动任何以太,也无法引起伯洛戈对以太的警觉。

可对方还是疏忽了一点,匕首将要落下前,一只有力的大手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地按压,强烈的痛意在神经之中横冲直撞。

不等对方发出惨叫,伯洛戈抬起胳膊,手臂搭在男人的脖颈上,进而勒住了他的喉咙,窒息感令男人的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

“呦,好久不见啊。”

伯洛戈亲切地问候着男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又这番亲密地前进了几步,随后伯洛戈带着对方拐进了小巷,扭断了男人的手腕,夺下了匕首,一脚将他踹进了垃圾堆里。

“真臭啊……”

伯洛戈掐了掐鼻子,不知道是评价这遍地的垃圾,还是男人身上那股腐败的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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