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公孙败亡

公孙渊自大了些、在战略上盲动了些,可在具体的战术指挥层面,还是保持着一个正常将领的水平。

辽东虽然地处偏远,可毕竟有正经的汉人领土,军队上下指挥通畅,自然也能发挥出与寻常州郡兵差不多的战力。

纥升骨城本是山城。

公孙渊也好、在东面的满宠等人也罢,都必须沿着河谷与山间平原向前进军。

公孙氏割据了半个世纪,山间作战自然是熟门熟路。公孙渊也沿袭着以往的战法,在交通要道上挖掘壕沟、修筑木栅、在侧边山上摆放弓弩手阵地,以为这样便可万无一失。

可他面对的对手,是在这个时代打遍了东吴和蜀汉的魏国中军。与诸葛亮在赤亭河谷中厮杀的如同血肉磨盘一般都未惧怕,又岂会惧怕公孙渊?

公孙渊有战兵两万,而满宠麾下则有两万五千骑兵。羽林左军除姜维部的八千骑兵与五校尉营中的四千轻骑皆在此处。鲜卑、乌桓、匈奴的一万三千轻骑,也都在后方待命。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公孙渊与一众臣属布下的阵地,就被满宠挥师攻破。而攻克公孙渊临时阵地的方法,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左羽林将军文钦自恃勇力,亲率一千具装甲骑骑兵下马步战在前。

凭借大魏的国力,一年左右的时间也只凑出了两千具装甲骑。这些士卒的武勇为中军之冠,即使用来步战、也是一等一的出色!

这些持着丈八骑矛、身着明光重铠的精锐士卒,结成阵势两路往东一突,连弓箭都难射透的明光铠在上午的阳光下份外晃眼,迅速将并无多少战意的辽东军战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孙礼、戴陵二人率部随在文钦身后扩大战局,鲜卑、乌桓趁着缺口蜂拥而动,公孙渊的战局瞬间崩坏。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军队是一个整体,两万大军之中就有两万个人、两万种念头。

公孙渊哄骗这些人征讨高句丽,出兵急促难免会有怨言,只是靠军纪军令强行压下。而这两日又让士卒们抵御西面来犯之敌,就显得更荒唐可笑了。

西边是襄平!我家就在襄平!

敌人都从襄平打过来了,这还能不明白吗?

杨祚扯着目瞪口呆的公孙渊,神色急切的吼道:“主公!主公快走吧,莫要在这发愣了,再不走就真走不脱了!”

公孙渊还是直愣愣盯着西边被文钦轻易冲破的阵地,喃喃道:“不可能!步卒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将我的防守打穿?”

“还愣着干什么?”郭昕恶狠狠的盯着杨祚:“快叫人将主公扶上马!此处还有五百骑,赶快走!”

说着说着,郭昕就主动上前拽住公孙渊的一只手臂,欲要将他往马边上拖。

“对,赶快走!”公孙渊回过神来,连忙翻身上马,带着最后的五百骑兵从山谷中向北面逃遁。

逃命的人自然是慌不择路的,有路就可以走,并不拘泥于哪一条。此处多山,岔路也多,乌桓人与鲜卑人追了两个时辰,眼见无望也不再追,纷纷回到纥升骨城城下待命。

公孙渊与五百骑兵丝毫不顾及马力,弃了铠甲、铁盔和骑矛,拼了命般向北逃亡。飞驰了两个时辰,方才寻了一处河谷歇脚。

无论在辽东还是在大魏,骑兵都是比步兵更精锐的存在。歇脚休整的时间,这些骑兵们要么从马侧的袋子里拿出豆子喂马、要么抓紧饮水吃干粮。

而公孙渊一停下来,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就都涌到了脑子里,竟坐在河边一处大石上喟叹了起来。

“长史可还有计策?”公孙渊眼巴巴的盯着郭昕:“我们是从纥升骨城往北,高句丽是去不得了,去扶余怎么样?实在不行绕过扶余再入草原,去丁零如何?”

“总有地方是魏军追不到的!”

郭昕轻叹一声,没有理会公孙渊,而是将杨祚拉了过来,左右看了几眼后,压低声音说道:“杨将军,我等从纥升骨城逃亡至此,骑兵之间恐怕已经生了二心。”

“我观这些骑兵或是喂马、或是饮水,随时都可能逃跑!”

杨祚苦笑道:“郭长史,你我受主公大恩在此还能相随,这等恩义又岂能遍施到这五百人身上呢?”

“别想这么多了,赶快休整一下就上马吧,接着走,骑兵们才能不乱想!”

郭昕点头:“杨将军所言有理。主公莫要坐着了,上马招呼众人继续向北!”

公孙渊也强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上马挥舞着宝剑,吆喝着去玄菟郡整兵云云,鼓动士兵继续上马行军。

此时日头已经渐渐偏西了。

复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公孙渊与郭昕、杨祚两人也不断发现后面有人掉队。

一开始是五人、十人的掉队,两刻钟前竟然有一名骑军都伯一声不吭,拉着一百骑兵掉头而走!

穷途末路之下,公孙渊也是无力管束,只能伪作不知、一律拉拢自己身侧的几十名骑兵。

天色将黑,公孙渊再度停下准备过夜之时,身边除了郭昕、杨祚之外,竟只剩了二十八骑。

公孙渊强忍着心头恨意与悲痛之情,命人生了一处火堆,然后将这二十八人聚拢在火堆边上,手指一边颤抖,一边鼓动唇舌许诺道:

“尔等莫要看我今日兵败就起了惧意。我父我祖在辽东已有三世,辽东人心依旧向我!待魏军冬日撤退之后,我必然卷土重来!今日有二十八骑在我身侧,你等可知汉光武亦有云台二十八将?”

“待我到了玄菟郡,点起兵马战胜魏军之后,你们皆能封侯!都是我公孙渊的骨肉兄弟!”

骑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毕竟是自己随了多年的主公,也只能随着公孙渊的话语应和着。

此处乃是山野之间,若见势不妙往林子里一躲,谁又能奈何呢?

说着说着,竟有许多飞蛾从林中扑扇着翅膀飞来,直直的往火堆里扑,密密麻麻接连不断,好似将死亡全然度外一般。

这等奇异之象,一时让众人都看得呆了。

公孙渊喉头耸动,咽了咽口水:“你们莫看了,谁马上带了干粮?拿出来一齐填填肚子。”

骑卒们只顾向后躲避飞蛾,飞蛾扑来又闹哄哄的。耳朵都听到了,却一时无人回答公孙渊的话。

郭昕眼见此景长叹了一声,从自己马侧袋子中摸出了一些肉干来。停了几瞬,而后又将肉干放了回去。整了整冠带,又将自己的衣领边缘捋直,甩了甩袖子,将整个袋子解下拿在了手里。

郭昕缓步上前,躬身一礼,而后将手中袋子递了上来:“主公,臣此处还有些肉干,主公吃一些吧。”

公孙渊眼睛一亮,将袋子接了过来,右手大约在里面一探。先摸出一块递给了杨祚,又摸出一块要递给其他骑卒。伸手举了几瞬,见其余人都在两丈之外,公孙渊就将肉干咬在口中,手中又向袋中探去。

郭昕按住了公孙渊的手:“肉干不多了,主公且慢些吃吧。”

公孙渊抬头,看着郭昕火光下明暗显现的面孔,下意识的问道:“长史将肉干都给了我,自己吃些什么?”

郭昕只是笑笑,左手还按在公孙渊放在袋子里的手上,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匕首。

轻描淡写般的往自己脖颈上一插,一股血线瞬间喷出后,便重重的跌倒在地。

公孙渊愣住了。

不仅公孙渊一人愣住,杨祚在一旁呆立、嘴巴张大却没能说出半个字。身后的骑卒们听到,也是纷纷站定看着此处景象。

公孙渊看着郭昕的血溅到自己身上,淌到自己手上,又有几滴流到袋中的肉干上,半晌才回过神来。

紧绷了一日的神情,到现在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泪水如山崩地裂般涌出,半点气度都不再伪装,枯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撕心裂肺一般。

公孙渊就这样呆坐着,任凭旁边的杨祚摇晃他的肩膀、奋力拉他起来也不顾,就这样一直盯着火光中郭昕的尸首来看。

杨祚终究无法,牵着自己的马乘夜走入了山林之中。二十八名骑卒见势不妙,也纷纷骑马离开。

直到第二日的下午,孙礼所部的十名骑兵方才沿着公孙渊部昨日行踪追逐至此。

“你是何人?”骑兵什长翻身下马,拔刀指向公孙渊。

公孙渊抬眼瞧了此人一眼,嗓音嘶哑着说道:“我乃公孙渊,汝可擒我。”

骑兵什长想了几瞬,拿起公孙渊腰中的宝剑朝着自己左边胳膊使劲砍了一下,见鲜血涌出,就用自己的环首刀奋力斩下了公孙渊的头颅。

干净利落。(本章完)

第444章 务实为要

死亡是世界上最大的平等。

任你何等豪杰、何等气焰,不过引颈一刀,便可再无声息。

在这名唤作李铜的二十八岁士卒挥刀斩首公孙渊的时候,曹睿正在臣子们的陪同下,在襄平城外巡视城郊的农户。

回返襄平城内经过南门之时,曹睿意外在此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臣夏侯玄拜见陛下。”

“太初?”曹睿坐在马上盯着夏侯玄看了几瞬:“是太初来了,快平身!”

“谢陛下。”夏侯玄起身站直后拱手道:“臣今日方到襄平,听闻陛下巡视城外,因而在此等候。”

三年未见,夏侯玄的仪表风度还是此前‘朗朗如日月入怀一般’,可又似乎更内敛和稳重了些。

曹睿略有感慨:“岁月逝,忽若飞,时间过得真快,太初似乎也长高了些。随朕一同入城吧,朕有话要问你。”

“遵旨。”夏侯玄拱手一礼,而后十分自然的走到曹睿驾前用手牵起白马的缰绳,好似从未从散骑侍郎的位子上离开过一般。

皇帝一行进入城中太守府内,曹睿也将夏侯玄召至堂中。

曹睿道:“朕记得是四月中旬在右北平诏你前来,不过两月,太初来的倒是不慢。”

夏侯玄拱手道:“陛下有诏,臣又怎敢推迟半分呢?臣接诏书之后即刻北上,在泉州侍中辛公处住了两日,随运粮船队一并走海路到的辽口。”

曹睿点头:“也是。自大军到了辽东之后,运粮走了海路,你一个人从傍海道走倒也艰难。”

“太初在谯县读书三年,可有所得?”

夏侯玄答道:“臣在家中读书三年足不出户,也不过将《三玄》读懂了四、五成,臣心中已然满足。”

“三玄是什么?”曹睿问道。

夏侯玄解释道:“《三玄》就是《老子》、《庄子》、《周易》三书。”

“朕想起来了。”曹睿轻拍了一下桌子,指着侍中裴潜说道:“朕好像在裴卿那里看过一本册子,好像就是讲玄学的。”

裴潜笑着拱手答道:“陛下从臣那里看到的是太初讲《庄子》的册子,乃是臣弟裴文季从太初处得来,复又给臣送来的。”

曹睿看向夏侯玄:“朕倒是没想到太初这三年都在研究玄学。莫非真要将自己学成个博士,到崇文观或者太学任职吗?”

“太初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夏侯玄拱手解释了起来:“臣在家中用三年时间研究三玄,不过是研究‘本末有无’这一事罢了。”

曹睿已经许久未接触过这种学术问题了,眼下闲暇无事,因而耐着性子问道:“这‘有无’应做何解?”

夏侯玄道:“所谓有无,就是何为世界之本、造化之始。昔日何晏何平叔精研《老子》,以‘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之言,认为天下皆由‘无’而来。”

曹睿问道:“有或者无,这种玄远之论有什么用处呢?朕亲征辽东,军士阵前杀敌、百姓劳作种植,却用不到这些‘有无’之论。”

夏侯玄拱手道:“所谓黄老之学,又称无为而治。以‘无’为天下本源,则与儒者所论之‘名教’对应。儒家之‘正名’‘教化’,乃是君臣之义、孝悌之行、礼法等级的综合。”

曹睿深吸了一口气,想了许久,而后说道:“朕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玄学论‘无’的学说,专门与儒家这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截然相反?”

夏侯玄摇头:“倒也没有这般完全相反。只是何平叔‘贵无’之论崇本息末,将礼法、名教看得淡了些,倒也不是完全否定名教。”

曹睿心中对何晏的不满又加深了一丝,而后继续问道:“既然是‘有无’之论,那‘有’又作何解?”

“既然陛下关心实用之处,那臣就不讲理论了。”夏侯玄拱手道:“有与无相反,认为儒家‘名教’是有用,但个人感受却更为重要。”

皇帝与夏侯玄在此谈论着‘有无’和‘名教’,堂中在场的重臣们却并无一人开小差,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

皇帝为天子富有四海,朝廷靠法度等级治理天下,谁能离得开‘名教’?

换句话说,即使不在朝廷、而在百姓家中,孝悌礼法这种‘名教’也是必须的。又怎能提倡人如庄子一般看淡生死礼节?

儒家这么好用的统治工具,曹睿又怎么可能被夏侯玄三言两语给改了心思?

自然是反对的。

曹睿神态自若继续向夏侯玄问道:“那太初研究了玄学三年,读懂了四、五成,又是怎么以为的呢?”

夏侯玄长叹一声:“禀陛下,臣只是读懂了书中含义,却实在不知‘有、无’两者哪个更对。无论用哪一条路想到最后,几乎都是在自己证明自己,好似永远都走不出来一般。”

曹睿笑道:“既然连太初这般的智慧之人,都只是在‘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这种话里转圈子,那就不要想了。”

“整日想这种问题,对大魏能有什么帮助呢?太初也是博学之士,可知孔子曾言‘务敬鬼神而远之’?”

“伯约过来!”

曹睿伸手将姜维从门外召至自己身边,拍了拍姜维的肩膀,对夏侯玄说道:“昔日伯约与太初同时在朕身边为散骑。三年过去,伯约先随朕从征、几度出使敌营,复又在中军为将,此番也立下战功。”

“太初,是姜维一般做事更有用,还是清谈论玄更为有用?还用朕说吗?”

夏侯玄怔住了,表情似乎凝住了一般想了几瞬,复又站起身来朝着皇帝躬身一礼:

“臣多谢陛下教诲,是臣自己走偏了路!三年之思,多亏今日陛下点醒!”

曹睿看着面前这个二十一岁的少年,感慨的点了点头。许多人一辈子都读不懂的书,夏侯玄加冠之年就学了个通透,还在自己这里完成了最终的闭环。

可谓惊才绝艳。

‘有、无’之论,想不通是正常的。这种世界本源的认识问题,后世数百年、上千年都没认识透澈,夏侯玄看看《老子》、《庄子》、《周易》就能想明白?没有半点可能。

皇帝与夏侯玄这两人如此行为,倒是让堂中许多人看得直愣,弄不清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曹睿看到了众人眼中的迷惑,笑道:“朕与太初所言,你们谁懂了?为众人说上一说。”

裴潜拱手道:“禀陛下,臣对玄学了解一些,就由臣来说吧。”

曹睿点头:“准!”

裴潜轻咳一声:“夏侯太初的玄学论及有无,与国家实际并不相干,与天下人无关。”

“而孔子云‘敬鬼神而远之’,并非孔子不懂鬼神之说,而是只将祭祀作为教化百姓的办法,并不认真计较鬼神的有无。”

“玄学也是一般,计较这些有无干嘛呢?正如陛下方才所说,治理天下、讨伐叛逆,都是要实际做事的。”

裴潜朝着皇帝再度拱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想。”

曹睿笑着拍了拍手:“裴卿论事属实透彻,朕正是此意。”

夏侯玄此时说道:“臣既然来此,还望臣能做些实务以报陛下。”

曹睿指了指司马懿:“司空,朕让太初去卿处做事,粮草后勤调度之事,可以让太初锻炼一下。”

司马懿拱手应道:“臣遵旨。”

……

翌日下午,高句丽王优位居随着孙礼一同回返襄平。

眼看到了太守府前,一路上与孙礼寒暄了许久的优位居,急忙向孙礼求助道:

“孙将军,若本王一会儿见了陛下该怎么说?从未觐见过大国天子,还望孙将军提点一二。”

孙礼看着这个三旬面白无须、衣着华丽的胖子,淡淡说道:“陛下神武英断,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有半丝隐瞒就是。”

“多谢孙将军,多谢孙将军!”优位居连连拱手。只不过拱手速度太快了,显得有些滑稽。

二人站在太守府外,等了许久,散骑侍郎夏侯惠从府内走出,拱手道:“陛下召孙将军、高句丽王二人入内。”

“多谢侍郎。”孙礼回礼道。

二人被夏侯惠引着向前走,直到进了堂中行礼完毕,孙礼第一句话就让优位居呆若木鸡。

“禀陛下,公孙渊逃亡途中与臣部交战而被斩杀,此乃公孙渊头颅,还望陛下查验。”

说罢,孙礼将身侧木匣举起,朝着夏侯惠看了几眼。

曹睿摆了摆手:“人头有什么好看的?让司空去查验吧,朕就不细看了。公孙渊是被谁所杀?”

孙礼老实应道:“是被臣部一名什长在交战中所杀。此人唤作李铜,此次也随臣一起来了,正在殿外候着,陛下可要见一见?”

优位居莫名有些心悸。

公孙渊身死,皇帝连看都不屑于看。而自己此前还以公孙渊为头等大患,岂不可悲?

曹睿道:“不必见了。公孙渊乃是叛逆无误,将士杀敌朝廷自有赏赐。此人是哪里出身?”

孙礼答道:“什长李铜乃是陇西狄道人士,今年二十八岁,太和二年在秦州以郡卒选入中军。”

陇西狄道?还姓李?

曹睿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既是太和年间入的中军,那朕就赐个他关内侯吧。再将此人提为千石司马,找个郡外放了去。孙将军,你的功劳稍后另算。”

“遵旨。”孙礼拱手应道。

曹睿将目光移到优位居的身上,简单问询了几句后,曹睿直接问道:“昔日高句丽臣属公孙氏之事,朕既往不究。朕如今将你统辖之地命为高句丽国,封你为高句丽国王,仪同大魏郡王。你可愿意?”

“臣谢陛下天恩!”优位居直接跪地参拜道,连动作都敏捷些了。

曹睿指着优位居看向司马懿:“其余之事,司空来与高句丽王来说吧,朕先歇息去了。”

“遵旨,陛下慢行。”司马懿起身行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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