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关门打狗张世豪

对羸弱的中国来说,任何一个人材都是宝贵的。

战事一起,租界畸形的繁华,让很多中坚级的人才进入了其中。

而一旦租界的沦陷,这些人必然是日寇重点管控乃至奴役的对象,到那个时候,想要让他们撤离,难上加难!

张安平不是没想过在战前想办法请他们离开,但他们这个群体的数量偏大。

中坚,说残酷些,意味着个体往往都无关紧要,但当足够的个体汇聚到一起以后,他们便是中坚,这个整体反而更加的重要。

小规模的撤离可以做到保密,但规模上来不可能完全的保密,这种情况下,想在战前转移就是做梦。

所以只能趁乱让他们转移,混在数量众多的迁徙队伍中,他们的安全系数反而更高。

尽管如此来说,对其他人不公平,可租界一旦沦陷,失去了和世界贸易资格的上海,将不复之前的繁华,日本人也会为了剥削而将这里编织成一个牢笼,离开上海,总归比留在上海更安全些。

所以对于当前的张安平来说,他能做的就是两相权衡取其轻。

……

12月8日,午夜11点半。

本该是寂静的时候,灯火管控下的租界一片的黑暗,唯有依旧燃烧的工厂在固执的继续发光发亮,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畏畏缩缩的伪军第九师,在日本人的压迫下,向租界展开了称不上进攻的进攻。

前压、枪响、躲避、对射,伪军们将保命的这套流程发挥的淋漓尽致,监军的日本人尽管不耻,可依旧容忍了伪军的保命套路。

于是,只闻枪响不闻冲锋的进攻就这般的展开了。

张安平带着人隐身于一处废墟之中,透过望远镜看着枪焰闪烁的不远处,面对伪军这应付似的进攻,厉同志皱眉道:

“这是疲兵之计吗?”

张安平叹了口气:“如果只是疲兵之计就好了。”

“日本人有别的阴谋?”

“换做是我,总归是要虚虚实实的来一通猛烈进攻,哪怕是没法取得战果,但这种折腾人的方式下,想要安心的休息就不可能了。”

张安平目光透过望远镜锁定着远处闪烁的枪焰:

“我能想到,日本人肯定也能想到。”

你能想到,日本人未必能想到吧?

众人在心里如此想着,却并未反驳张安平的话。

像是在配合张安平一般,距离凌晨1点还差几分的时候,第一道防线的三号阵地处的枪声猛然间激烈了起来,然后多颗照明弹升空点亮了周围的空间,令枪声更猛烈了。

几分钟后枪声归于平静,兼职的通讯兵也带来了战斗的信息。

“区座,日本人向三号阵地发动了突然的袭击,幸好咱们这边有准备,才没让日本人得逞。”

这段话让众人欣喜,以忠救军骨干而组建的一团,着实让人放心。

张安平却神情阴郁,厉同志询问后,他坦诚道:

“一团跟二团的骨干是老兵,他们对日本人的手段很了解,能防住是正常的,可其他人呢?”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意识到了麻烦。

一团和二团加起来现在堪堪两千人,他们不可能一直守在一二道阵地上,高烈度的对抗下轮换是必须的,一旦他们换下去,其他团的新丁,能保持不上当吗?

“让二团先修整吧,三团和四团接替二团防线,辅助一团防御,暂时只能这样了。”

下令后张安平叹息道:“时间,时间啊!”

他手上现在能调用的人手奔两万了,但真正顶用的就两个半团,一团、二团和傍晚组建的七团,七团的骨干是全球贸易替自己养大的武装,虽然这支武装的骨干是军统成员,但比起忠救军骨干来说,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战兵,勉强算半个团的有效力量。

除了这两个半团外,其余团完全就是充门面。

在离沪前和离沪的第一阶段,这些人基本指望不上。

幽幽的看着黑漆漆的战场,张安平觉得有必要调整一下防守的策略了。

“各位,咱们去联指,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各位替我参详下。”

……

12月9日的朝阳在弥漫的黑烟中固执而不变的升起来了。

前线的枪声渐渐的归于平静,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折腾了半宿的伪九师正在撤离,但随后他们的位置就被敌人的侨民护卫队接替。

战斗,没有停歇一阵就又激烈的爆发了。

相比将保命天赋点满的伪军,侨民护卫队的进攻意志更坚定些,但坚定的意志和军事素养并不匹配,屡次小规模的进攻并未收获战果。

在这样你来我杀的作战中,时间慢慢的来到了中午。

土肥圆正在查看侦察机拍摄的照片。

黄浦江,往返的江轮、塞满了人群的大桥让土肥圆陷入了沉思。

张世豪,你是想将一个空荡荡的租界废墟交给我吗?

送来照片的日军少将看土肥圆陷入了深思,便小心问道:“大将阁下,要不要让浙江那边派兵堵住金山一线?”

日军自己抽不出人手来,这是事实,可并不意味着他们没兵可用,起码从杭州调一个伪军师还是做得到的。

从杭州调兵,封锁金山县一带,不管从租界跑出去多少人,都是瓮中之鳖!

“没有意义。”

土肥圆摇头否决,堵一帮难民有什么用?

况且他对伪军的战斗力极不看好,忠救军目前的主力位置未知,但很肯定的是忠救军的主力必然是在准备着接应张世豪,一个伪军师没有日军的照应,若是贸然离开杭州去金山,极有可能会一头撞进忠救军主力的怀里。

他不认为以忠救军的实力,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啃掉一个伪军师。

一天就够了!

这么送人头的买卖,自然是不能做。

将这些照片放下,他又看起了其他照片。

不少照片上高耸的黑色烟柱让土肥圆心中异常的苦涩。

他来上海的目的就是为了快速的接手租界,谋的自然是租界银行、租界的工厂。

但现在,华资工厂大多在他眼皮子底下撤走了,他为了配合该死的、挨千刀的、天杀的海军马鹿,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搬迁却不能出全力;

而外资的工厂,现在都变成了黑烟!

银行更是早已被军统洗劫一空!

可以说他的任务彻底的失败了,虽然将倒霉的东野毅太当做了替死鬼,但这一番失利,必然让他在回去以后举步维艰。

一想到这个,他就愤恨不已,恨不得大杀一通发泄怒火。

艰难的调整了一番心态,土肥圆恢复了平和,继续观看照片。

他注意到几张照片上的内容有异,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几张照片上,人群正在渡过苏州河。

日本军官解释道:“张世豪是想将这一块区域变成难民区,并通过几个皇协军俘虏向我们传达了保证,保证他的人不会往这一块区域走,希望我们能保证难民的安全。”

土肥圆闻言,目光中异样的光芒闪烁起来。

“你们怎么回答的?”

“按照淞沪大战时候的南市旧例同意了。”

淞沪会战的时候,在外国人的介入下,南市成为了全世界第一个在战区的难民区,双方的战斗都尽可能的避开了难民区。

土肥圆的目光恢复了正常,慢悠悠道:“小泉君,中国有句古话你听过吗?”

“请阁下赐教。”

“兵者,诡道也。”

土肥圆说完后,就示意少将可以离开了。

少将从土肥圆办公室离开后,绞尽脑汁的思索了许久后,终于意识到了来自大将阁下的暗示。

……

阳澄湖阻击阵地。

徐百川这一次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情坚守的。

他知道张安平宏伟的战略目标,现在又得知租界那边已经拉起了两万余人的武装力量,此时更不可能轻易的放弃阻击。

透过望远镜看着被日军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阻击阵地,徐百川小声的嘟囔:

“安平啊安平,你倒是时刻想着老哥我啊!有你这样的兄弟老哥我也是值了!这一次豁出去,要是我殉国了,你别忘了给我烧个姑娘啊!”

目光从惨烈的第一线收回,徐百川正欲询问前线的损失情况,一名参谋快步跑进来:

“总指挥,那边来人了。”

“那边?”

“共党。”

徐百川皱眉:

“好好说话,咱们和他们现在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请进……算了,我去迎接下吧。”

这一次的阻击作战,游击队提供的帮助难以想象,若不是中共的游击队在第一时间填进了血肉的磨坊,苏南指挥部的三纵队熬不到他率兵来援。

若不是期间又有游击队填进来并义无反顾的接受他的指挥,昨夜的时候,战线就得崩了!

再加上他心中本就觉得愧对对方,又感激对方能放下芥蒂义无反顾填入血肉磨坊的英勇,所以徐百川决意亲自去迎接。

他以为来人还是中共的游击队,但在外面见到人后却不由呆住了。

不是游击队,而且还是个熟人。

新四军特一营的营长周卫国。

“周营长,竟然是你,真是意外啊!”

“徐总指挥好。”周卫国问好,但并未敬礼。

“里面说吧——你怎么来了?”

“徐总指挥,我部奉命前来支援贵军,我们首长让我听从您的调派。”

“好好好!”

徐百川连说三个好字后,不由拍了拍周卫国的胳膊,随后询问:“周营长,你部来了多少人?”

周卫国略恭敬道:“一共八百二十七人,不过我只带了直属的一个连过来,另外的五个连我派他们沿着铁路往上海方向走了。”

周卫国对徐百川的感官不错,虽然徐百川当初带着忠救军“背刺”了己方,但明显这不是徐百川的意思,且对方也尽可能的去为己方减轻压力了。

所以他回答时候就比较恭敬,若是换成杀千刀的张世豪,周卫国铁定硬邦邦的。

“五个连?加上你的直属连就六个连了,啧,不愧是新四军的王牌啊,一个营都赶得上一个团了。”

徐百川的感慨让周卫国一愣,他以为对方会率先询问自己为什么把五个连没有带过来。

见徐百川不问,他却不得不解释:

“徐总指挥,我看这块阻击阵地的位置不太好,我们的目的既然是迟滞敌人的支援上海,那咱们何不沿着铁路线层层阻击?总归是殊途同归嘛。”

徐百川闻言笑了笑,将一份电报交给周卫国。

周卫国接过阅读,不由愣了:

老徐如果可行就沿铁路线灵活阻击不要死守阻击阵地兄弟们的牺牲太大了

电文很直白,甚至可以说不规范。

但上面的内容却跟他想的无二,而且落款也是一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名字

世豪!

“周营长倒是跟我们区座的想法不谋而合,你部暂且休息,熬到今晚后,麻烦周营长替我们断后。”

周卫国道:“是!”

……

上海,联合指挥部。

看着徐百川发来的电报,张安平长出了一口气,装模作样道:

“厉先生,钱先生(钱大姐),贵方能派特一营披星逐月赶来增援,张某感激不尽!”

厉同志一本正经道:“张区长客气了,你我双方联合作战,这是应有之举。”

张安平如释重负的道:

“今晚原本我有七分胜算,另外三分不安就落在日军援兵身上了,现在嘛,九分八胜算了!剩下的零点二分,就只能赌日军是一支有道德的模范军队了!”

众人被张安平这番话逗笑了。

这0.2分还是填进去吧,日军怎么可能是一支有道德的模范军队?

一向冷脸的王天风,这时候说了句并不好笑的笑话:

“所以说,这是十分胜算了?”

笑声更浓。

12月9日。

晚上8点。

六点不到的时候,上海的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去,折腾了一天的侨民护卫队,在天色即将黑下来以后就跟伪军轮换了。

然后,伪军又开始了保命进攻。

这本该又是一宿无果的胶着,但一支六百余人的日军,却在这时候出现在了双方认可的难民区。

日军在街道上快速的穿插,遍布街道两侧的难民,看到日军后紧紧的蜷缩在了墙边,带孩子的妇人更是牢牢的捂住了孩子的嘴巴,生怕孩子的吵闹声惊动无视他们的日本鬼子,然后迎来一场血腥的屠杀。

这帮挺进的日本人,并未理会各种难民,他们快速的向北移动,直扑苏州河畔。

这里是公共租界,而苏州河畔的那一头,正是军统武装控制的区域。

六百名日本兵,潜伏于河畔,静待着进攻的信号。

……

同一时间。

阳澄湖阻击阵地。

周卫国带人正在收尾。

这场持续了近48小时的阻击战,让无数的热血男儿身陨此地,但也有无数的热血男儿负伤。

地下党动员了不少的民众,一直在默默的为在这里奋战的勇士们负责后勤,如运送弹药、运送食物、转运伤员。

现在撤离在即,他的任务是先安排这些民众撤离。

“营长,那边有一伙老乡拿着两个箱子非要见这里的负责人,说见不到负责人不给看,劝让他走都不走。”

“我去看看——你给这边的老乡帮帮忙。”周卫国说完便往部下所指的方向走去,临近后看到自己的几个部下正耐心的劝着老乡,他快步过去。

“营长,您劝劝这几位老乡,我们劝不动。”

一老乡转身:“这位长……”

听到这声音周卫国明显一愣,他压前一步,一把扶住了老乡后,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个字:

“爹……”

老乡一愣,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军官。

“爹,是我,是我啊!”

周继先在周卫国一声声的呼喊中回神,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饶是一贯都以严父示人,可这一刻他忍不住抱住对方。

“儿啊!”

父子两人谁都没有想到,一别经年,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在战场之上。

可惜这终究是战场,父子有千言万语难以言说。

周继先率先控制了情绪,他恢复了严父之状,可眼神中的热切却怎么也无法掩盖,强忍着再度将儿子拥入怀中的冲动,他道:

“这位长官,我这里有两箱药,听闻你部在此于敌死战不休,老朽年迈不能与你部并肩而战,两箱良药,愿赠勇士!”

不远处,看到由上海站转苏州站电报匆匆而来的徐百川,没有打扰这对父子突然的团聚,便对副官示意道:

“你去带我们的人撤离吧,我去特一营直属连那边替周营长指挥。”

……

上海,战火弥漫的公共租界。

在长久的规律性的枪声中,激烈的枪声不同寻常的响了起来。

换作往常,这样激烈的枪声很快就得停息,但这一次,激烈的枪声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前线日军指挥部。

“大佐,大佐!”

通讯兵快速跑来:

“27团突破了敌人阵地!27团突破了敌人阵地!山崎少佐请您加大攻击力度!”

负责指挥的日军大佐惊站起:“什么?突破了?”

从通讯兵眼中看到了确认后,日军大佐大喜道:

“太好了!”

“原想着这边佯攻,靠苏州河对岸的三个中队奇袭,没想到那边没有动手,这边竟然突破了!”

“传我命令,侨民护卫队第一大队立刻投入战斗!”

“突破敌人防线,攻占租界!”

随着日军大佐的下令,更多的日军顺着突破的缺口切入到了军统阵地之中,随着越来越多的日军涌入,突破的缺口也越来越大,当足够多的日军攻入进来后,不可遏制的洪水之势便成型了。

他们如浪潮一般涌入。

同时,苏州河的日军也发动了进攻,如一柄妖刀直刺军统肋下。

警备司令部。

“突破了?”

“大规模突破了?”

“太好了!”

警备司令部的一众日军军官狂喜,虽然这场突破不是按照他们的剧本走的,可终究是突破了!

军统苦心经营的两道防线一旦被摧毁,租界再大,也将无军统的立锥之地!

此战,赢了!

这狂热的气氛中,却依然有人表现的格格不入。

“诸君,暂勿狂欢——张世豪此獠阴谋诡计无数,说不得这是诱敌深入之计,我建议立刻向前线确认,有没有碰到美国人的陆战队。”

“这是张世豪手上的救火队,若是没碰到,我担心这是诱敌之计,我部应该稳扎稳打,切勿贸然突进。”

尽管这话有些泼凉水的味道,但一想到对手是张世豪,这倒是也合情合理。

气氛火热的指挥部重归冷静,一道道命令下发出去。

没多久就收到了反馈:

美军陆战队在苏州河附近布防,六百渡河的勇士遭遇了他们,被陆战队压制着无法前进,后陆战队主动撤离。

情报传来,一众日本军官震惊不已。

“张世豪!当真是阴险狡诈啊!”

“好悬,若不是正面突破的话,侧翼之军恐怕陷入了背水而战的窘境啊!”

他们不蠢,从这则情报中看到了张安平的布局:

正面由美军陆战队压制,到时候两翼再派兵进攻,渡河过去的六百勇士,将陷入三面包围的背水之战中,没有火炮支援,他们的下场……必将惨不忍睹。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正面突破,绝对不是张世豪的阴谋。

“机会难得,一鼓作气,将军统赶到黄浦江畔!”

日军司令狞声下令:

“张世豪想让咱们的六百勇士背水而战,天照大神保佑!这一次,我要让他背水而战!”

随着司令部的命令下达,突进的日军、伪军,更卖力了。

……

“张,你真不应该让我撤退,区区六百鬼子,我一定能将他们吃下!”

佐克在向张安平发泄着不满。

他的陆战队,昨天经过了临时的征兵后,已经有一千人的规模了,区区六百渡河而来的鬼子,他不放在眼里。

张安平未理会佐克的抱怨。

六百鬼子,还不合他的胃口呢。

他在等日军大规模突进的报告,这时候也没心情理会佐克。

终于,在等待了许久后,参谋汇报:

“区座,日军突进了!他们已经越过了第二道防线,有突进较快的日军快要冲到华德路了。”

“不愧是伪军,打顺风仗果然是英勇无畏啊!”

张安平幽幽的道:“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逆风仗,这帮伪军能不能打!”

“佐克中校。”

佐克兴冲冲大喊:“在!”

张安平道:

“该你的人上场了,你不是说你的兵可以吃掉这六百鬼子吗?我再给你加两个营抄渡河日军的后路,吃掉这帮鬼子,给你们珍珠港战死的通报报仇雪恨!”

“张长官放心吧,这帮小鬼子就交给我了!”

佐克激动的领命,摩拳擦掌的快步离开。

佐克离开后,张安平继续下令:

“告诉费黎明,现在我派人去扎口袋,英军要是挡不住一帮平民组成的侨民武装和汉奸武装,那我的人就先撤了——我的人可比他们更靠近黄浦江!”

指挥部内其他人皆无语,他们搞不懂为什么张安平总是认为英国人会丢下他们先跑。

张安平也不解释,再度下令:

“向一团、二团和七团下令,立刻重新占领第二道阵地,截断日军!另外,留出几个口子让日本人跑路,时机成熟了再堵上口子!”

“是!”

张安平在租界准备了一个口袋,日本人果然是一头扎进来了。

但扎进来的人数过于多了,张安平心里也慌,因为他必须尽快的将口袋里的敌人吃掉,否则容易被敌人里应外合。

因此必须留出几个口子让日军撤退。

他这一次的胃口不太大,只要吃光冒进的伪军跟一部分侨民护卫队就行了,顺便把苏州河过来的六百个添头吃下,嗯,就吃这么点行了。

吃多了,容易肚子胀嘛。

命令传达下去以后,一直按捺着疑惑的厉同志询问道:

“张区长,你为什么一直不动用炮兵?”

租界内是有炮兵的。

英国人的炮兵,当初的1团还是护厂队的时候,里应外合搞定英国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英国人的炮兵都没有用武之地。

现在英国人“投降”了,愿意接受张安平的指挥从而恢复了自由身,这炮兵自然能用得上,今晚关门打狗,关门的时候炮兵配合一团他们关门多好?

但张安平却一直强调不准动用炮兵。

张安平神秘的道:“这炮兵啊,是我给另一帮马鹿准备的,现在用了,我怕这帮马鹿到时候会防备。”

另一帮马鹿?

厉同志不解,但还是接受了张安平卖关子的事实。

————

(半夜五点,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本章完)

第627章 不会打仗张安平

英国人自然是不想听张安平指挥的,甚至连刁状都告到了重庆,通过外事部门向重庆施压。

刚接到英国领事的告状的时候,重庆那边都懵了。

什么?

你在说什么?

俺们打你们的军队了?

你丫是不是没睡醒?!

直到稍稍了解后,重庆这边才明白了原委,然后……然后就更懵了。

张世豪,你怎么能影响邦交?!

侍从室群情激忿,【侍从长】娘希匹不止,戴春风俯首任骂……

直到确切的消息传来:

日本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将美国太平洋舰队摧毁,日本向美国宣战,美国向日本宣战……

这时候再看看上海闹出的动静,娘希……真乃我党国栋梁!

此时,俯首任骂的戴春风突然昂首挺胸,然后谦卑的向侍从室提醒:

在租界,现在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侍从室这边虽然向来对外国软弱,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弱国无外交这四个字。

此时此刻,正是难得能挺直腰杆的机会,侍从室这边便跟英国人强硬的交涉起来。

英国人的诉求是军统放开对英国军队的控制,协助英国军队、英国侨民撤离——这个要求“挺美”,说穿了就是约翰牛放不下日不落的荣光,大言不惭的说我跑路你送死。

侍从室这边见状呵呵一笑,行呗,那咱们就进入常规的外交扯皮。

英国领事面对这种情况,本想通过各种渠道进行施压,但毫无疑问,施压是需要时间的,英国领事有时间纵横捭阖来施压,可租界的英国人等不及。

张安平“临时性”的控制了约翰牛的富贵阶层,让其他国家的侨民跟租界百姓先撤,而这时候又传来了有天价船票的消息——租界内普通的英国人没啥反应,反正那船票也买不起,可有钱有权之辈却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而船票自然是会越来越少,现在不出手,以后有钱也买不到不说,钱还都得喂日本鬼子。

这些门路众多的英国“绅士”,立刻通过电报进行走起了各种门路,英国领事给国民政府的压力还没有汇总,自己倒是先尝到了被压力挤压的果子。

这还不算,就连费黎明代表租界英国驻沪军也向领事先生发来了“亲切”的问候,言称再不快速解决,中国人很可能会放任他们被日本人俘虏——唯一的生路就是跟着中国的军队从上海杀出去,丫这时候整有的没的,你就是拿我们的身家性命冒险。

在这种情况下,英国领事不得不“果断”的更改要求,义正辞严的表示:

英中两国都面对着邪恶日本的威胁,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应该共克艰辛,大英驻沪军,愿意放下荣光、不计前嫌接受张世豪将军的指挥。

嗯,翻译过来就是:

我是看得起你才让你指挥我的。

因为双方的快速交涉,12月9日的下午,当了一天半俘虏的英国驻沪军,终于迎来了“新生”,光荣的成为了张安平手下的一支力量。

尽管张安平允许了英国驻沪军加入自己麾下,但对英国人的防备就没有减轻过。

就如这一次,在他的棋盘上,英国驻军要在关键时候挡住日军,但英国军队要是想撒丫子跑路,冇问题,黄浦江边都是我的兵,要撤也是他们先撤,你们就准备面对日本人凶狠的捅“花中隐士”吧。

费黎明接到电话后,严正的抗议了张安平对英国军队的歧视。

虽然他其实一直琢磨着趁军统作战之际撒丫子跑路,但天杀的张世豪太阴险了,黄浦江边屯驻着超过一万的新兵,虽然都是新兵,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要是没有他的命令英国军队想撤离,不需要警告就可以直接开火。

面对这种跑不掉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听从张世豪的命令拦截一路追着新兵杀来的日本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枪声由远而近,狰狞可怖的日本矬子嚣张的杀了过来。

“开火!”

等待了很久的费黎明大声下令。

令下,枪响。

英国驻沪军开始了射击,尽管英国陆军称不上一流,但有心算无心、养精蓄锐算筋疲力竭,而且打得大多数是日本的侨民护卫队和伪军,英国人难得的体验了一把神来杀神、佛来杀佛的滋味。

日本人也不傻,一头撞进了英国人严密防守的阵地后,立刻意识到点子扎手、不可力敌,前线指挥官便下令终止追击,就地展开防御等待后续援兵的支援。

此时有英国参谋见状立刻向费黎明建议:“长官,日本人就地防守了,我们应该趁他们还没有建立阵地杀出去!”

费黎明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着提出建议的参谋,慢条斯理的道:

“小伙子,我需要对我麾下所有的小伙子负责,他们是大英帝国的好孩子,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无意义的地方消耗吗?”

“你能,但我不能!”

参谋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日本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构筑阵地。

英国人的行径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联指。

面对英国人的选择,张安平没有任何表示,连皱一下眉头的反应都没有出现,其他人却难以理解。

“英国人怎么能这样?”

“愚蠢啊!日军穿透了几公里,本就不是专业军队的侨民护卫队这时候编制必然散乱,伪军那边连个连长都没有,全靠日本人的武力弹压,这时候肯定混乱的不像样子,趁日本人立足未稳打出去,日本人肯定得崩啊!”

联指内的众人无法理解,一名唤作安德逊的英国高级特工悄悄的将头撇到了一边,心说费黎明可真他么智障啊!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要包日本人的饺子吗?

你现在放任日本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构建阵地,等下包饺子的时候,你攻的时候是不是自讨苦吃?

张安平没理会众人对英国人的声讨,问道:“一团和二团有消息吗?”

“还没有。”

“美军那边呢?”

“也没有。”

张安平稳了稳心神:“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

一团、二团和七团的抄后路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日本人也不傻,自然是留下了足够数量的守卫部队,虽然人数远逊于一团二团以及七团,但依托防守的优势,确确实实在第一时间挡住了反击。

“不能拖,区座请客吃饭,咱们要是关不上门,豺狼都得走了就没食材了!”

面对没有在第一时间夺下的阵地,一团的负责人、来自忠救军的少校黄文瑞咬牙道:“这一次,我冲锋在前,所有人跟着我上!”

“团长,这不符合规矩。”

“这时候还管什么规矩,要是堵不住这里,咱们就全完了——兄弟们,跟紧我,拿下阵地!”

一团是护厂队改编,举事之后,尽管打过英国人、守过阵地,但攻坚战没打过,第一波攻击面对日本人的防守,他们在进攻受挫后就撤了下来。

黄文瑞知道这是新兵的缘故,但一团的任务很重要,若是不能赌上这里,日本人必然源源不断的涌入,租界将不得不失守,届时他们退都不一定能退走。

所以他选择了带头冲锋。

很冒险的举动,但这却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随着黄文瑞带头的冲锋,一团的士气大震,在骨干们的带领下,一团冒着日本人的弹雨冲进了阵地,毫不犹豫的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日军精锐,即便是白刃战,他们也能打下去,搁几年前,他们就是战死到最后一人都会坚守。

但这边防守的日军却是以少量日军为核心的混编队,主力是侨民护卫队,当残酷的白刃战爆发,这些作威作福的侨民很快就崩溃了,即便日本军官这时候拼死喊话,甚至杀人立威也不顶事,一卷十、十卷百,顷刻间,日军便如潮水一样退去,甚至还发生了相互厮杀夺路之事。

一团成功拿下阵地,随后便展开了对二团和七团的策应,有了一团的辅助,二团和七团也相继拿下了阵地。

七千余伪军、两千余侨民护卫队和少量日军,被封死在了租界。

同一时间。

佐克指挥着手下的陆战队向刺刀一样插来的日军压了过去。

老实说,佐克不认为解决区区六百头小鬼子有何难,他的陆战队曾数次力挽狂澜,更是追击的数千日军夺路而逃,区区六百小鬼子,洒洒水啦。

但接战之后,佐克就懵了。

我艹,疯了吗?一头小鬼子面对三个粗壮大汉也敢无畏的冲过来?

艹,三打一,居然还被干死了一个?

日本鬼子,怎么这么难打?

佐克心寒,对这一次战斗能否取胜生出了怀疑。

他手下的千号人,真正的老兵其实就几百,剩下的都是这两天招募的侨民,一个个看着都精通射击,但上了战场后根本打不准,而且他手下的老兵虽然火里来火里去的趟了几次,但说到底是捡便宜而已,硬仗压根就没打过。

事实证明佐克的怀疑是对的,在经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激战后,六百VS一千的日军,竟然慢慢的取得了优势。

之所以会如此,除了日军的单兵素质高于美军外,还有掷弹筒精准的辅助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眼见自己的兵处于劣势,佐克不得不向威克号求援。

威克号是美军在上海的一艘军舰,吨位不大,也只有几十名水兵。

“长官,张将军不准我们使用军舰。”

“管他那么多干嘛?”佐克怒道:“现在是咱们的人吃亏,不用军舰难道等死吗?”

“再说了,这是我们美国的军舰,他张世豪凭什么指手画脚!”

佐克发怒,手下也不敢劝阻,立刻联系了威克号。

虽然威克号也收到了张安平的命令,但自己人呼叫支援,它又怎么可能在意中国军官的命令?

确认了坐标以后,舰炮开始发威。

尽管有舰炮的辅助,但陆战队依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但这时候日军却开始退了。

这些日军当然是不想退的,可不退不行,因为有人抄他们的后路了,虽然他们能挡得住这些美国佬,但后路一抄,他们就被包饺子了,到时候连打下去的子弹都供应不上,不得死路一条吗?

他们不得不退。

眼见日本人退了,佐克便知道是张安平安排的后手起作用了,相比于只顾着保存实力的英国人,美国人还算是“讲究”,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日本人退走,顺势便追了上去。

这支日军面对美军的追击、面对堵后路的军统,却并未轻言放弃,而是一边跟美军对战,一边快速的穿向苏州河畔。

两个营的武装虽然成功的切断了日军的后路,但当日军掉头杀过来的时候,面对凶残的日军,他们却难以招架——尽管这是后续招募的士兵中最优秀的两个营,可缺少骨干、全都是新兵,面对日军凶残的冲击,一个照面就溃不成军。

好在日军要应对美军的追击,不好腾出手追击他们,这才让两个营损失不大。

……

警备司令部。

一众日军军官神色阴沉。

一语成谶!

没想到被他们释怀的担心成为了现实,

“诸君,当务之急是突围,不能让我们的人都陷进去!”

有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他们的手上没多少可用的力量,虽然组织起了八千人规模的侨民护卫队,但真正可堪重用的只有一半,陷进去的这三千人,就是这可堪重用的主力。

失去了这些人,他们虽然还有五千侨民护卫队,还有一千余步兵——不对,这一千余步兵中还有六百人在苏州河畔呢!

如果这些人全没了,他们就是实质性的光杆司令了,届时若是张世豪发动反攻……

想到这个可能,一众日军军官尽皆变色。

到时候上海要是丢了,他们,唯有以死谢罪!

“立刻打通救援通道,务必要将侨民护卫队撤下来,皇协军……皇协军可以丢在那里!”

“其次,立刻组织动员,扩充侨民护卫队数量,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应对。”

“还有……向海军求助吧,看他们能不能抽出军舰前来支援。”

一众日军军官对最后一条直接无视。

前不久驻上海的海军舰队一股脑的出去演习了,现在才知道他们是去了香港,想把他们喊来?

洗洗睡吧!

……

日军发疯似的开始攻击一二七三个团的阵地,为撕裂撤退的缺口而拼命。

他们做出了取舍,伪军成为了牺牲品,因此未曾将真实战况告诉伪军,反倒是让伪军构建阵地,做出一副坚守之姿。

而侨民护卫队跟一部分日军步兵,则两面夹击试图打通撤退通道。

这种情况下在张安平的预料之中,一二七三个团立刻放出了缺口,日军见状迅速从缺口撤离。

但……来都来了,不留下点“礼物”,就这么走了能行吗?

机枪!

多个机枪阵地突然冒出,开始收割撤退的日军。

日军这时候只想着冲出去跑路,对冒出来的机枪火力点选择了无视——用人命来无视。

多付出了至少五百人的代价,超过两千侨民护卫队撤了出去,但最后断后的侨民护卫队却被堵在了包围圈中,随着张安平将手上可动用的战力全部押上去,这一千余鬼子陷入了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状态。

然后,然后就出现了八百人规模的投降,好悬没让张安平乐死。

苏州河畔的战斗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落幕,不过这边的战果就很一般了,六百名鬼子,一共留下了不到一百五十具尸体,就渡过了苏州河撤了回去。

佐克想追击却被张安平特意派来的王天风阻止。

日本人可以不把难民区当回事,但国军不行,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难民的切身利益——如果这时候悍然渡河追击,战斗将在难民区展开,到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无辜之人。

佐克再不甘心,也只能停止追击,再一清点损失,佐克中校差点气死。

打死了一百四十三个鬼子,自己这边死的人数居然是一百六。

膨胀的美军中校,彻底认清了现实。

得,还是跟着张将军打酱油吧。

……

凌晨四点,战斗基本落下了帷幕。

“张区长,损失统计出来了,我们这边一共战死五百七十九人,其中英军士兵十一人,美军一百六十人,重伤者三百二十多人。”

钱大姐向张安平汇报道:

“日寇这边,累计有903人投降,另外还抓到了一百余名伤员,毙敌一千一百三十四人。”

“另外,整个伪九师被咱们困起来了。”

降、俘、毙敌加起来两千一百余人,还将日军当做炮灰的伪九师堵在了租界,算下来就是破万?

这个数据让联指内的众人不由喘起了粗气,一战歼敌过万,这在什么地方都称得上是大胜了!

而和其他歼敌过万的大胜不同,他们这边完全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如此情况下,竟然还能取得歼敌破万的战果,不可思议!

额,虽然伪军还没有被歼灭,但没有人认为编制中连个连长都没有的伪九师,能扛下去。

张安平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我觉得通电全国不怎么样,但打出了这种战果,不通电全国好像说不过去啊。”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急匆匆赶来的王天风道:

“日本人现在应该没多少兵力了,优势在我,不如我们打出去?”

这个建议让所有人动容。

“好像……不是不可以啊!”

日军当前在上海的武装力量,只有侨民护卫队和不足七百的步兵,伪警察和特务的数量倒也不少,但这股力量可以忽视。

如此一算,自己这边数万之众,还有三个能打的团,外加英美近三千人的军队,占领上海,貌似不是天方夜谭啊!

所有人期待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思索一阵后却摇头拒绝。

上海的战事能打到这一步,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他最初的设想是可能无法应对日军猛烈的反扑,唯有在租界打坚决的巷战——这也是他大力修筑了两道防线的缘故。

他要用巷战争取时间,从而破坏掉工厂等设施、扫干净银行,让日本人无功而占。

然后,从浦东撤离。

撤离是重点,为此,他早就秘密将忠救军缩回了浙江区域——届时整个忠救军会负责掩护从上海撤离的人员。

日本人为南下战略抽调了太多的人手,再加上新四军和忠救军、三战区吸引了大量的军队,导致他想象中困难重重、九死一生的租界之战占尽了上风。

现在更是对上海唾手可得。

可问题就出在撤离上,忠救军按照他预设的撤离路线进行了潜伏,如果要占领上海,后续必然会遭到日军的强烈反扑,乃至舍弃对峙一线的部分阵地。

到时候撤退计划必然打乱!

新编八十八师当初只有寥寥几千人,他们虽然伪军,但毕竟是军队,他们的撤离都困难重重,损失称得上伤筋动骨,而自己要撤离的话,可不是几千人,而是两万人!

从上海撤离,能带走的食物补给撑死了半个月,两万人在数万日寇的追击下,想安然撤离……

他张安平没那个水平!

“不能占领上海。”

张安平沉声道:“如果占领上海,我们撤离的时候,可能要遭到数万日军的围追堵截,我不会指挥打仗,做不到像红军那样在重重包围下转战几万里。”

你不会指挥打仗?!

众人神色古怪的看着张安平,第一次对“不会指挥打仗”这六个字产生了误解。

不过张安平如此说,他们倒也不再坚持。

其实不去占领上海,还涉及到对人性的把控。

军事中,经常会出现一种很不合理的现象:

比方说一支军队在防守着侧翼,面对敌人的进攻,指挥部一询问,防守方总说稳若泰山。

然后,战线就崩溃了,甚至因此波及到主力,导致失败。

那么,防守的指挥官是不懂事军事吗?

不是!

是因为有时候必须要这么说,哪怕是敌人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也不能求援,一则是知道没有援兵了,二则是轻易求援,会让人看不起,继而影响到前途。

上海的情况也是类似。

租界打不下来,警备司令部的军官们肯定会被责罚,但不至于让他们剖腹。

可上海丢了,那就是妥妥的剖腹。

警备司令部的军官们,他们在这个时候,能做的就是死撑,绝对不会向派遣军说:

快调兵,快把前线的兵调来,上海要丢了!

说这句话,必然能喊来更多的援军。

但之后呢?

因为从前线抽兵,导致前线溃败,责任必然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的!

所以,不占领上海,反而符合“苟道”。

“不过,咱们不打出去,日本人可不一定认为咱们不会打出来……”

张安平敲了敲桌面,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日本人敢进我的地盘,作为回礼,咱们要是不进去转悠一圈,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接下来咱们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解决租界内的伪军,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大,调美英两军上前打一阵,招降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二件事,一二七团做出进攻之势——打不打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日本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峙线上!”

张安平起身,转身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线,线头从租界东北端的公大纱厂起头,绕向了虹口后面的陆军机场。

“组织一队人,奇袭机场!”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在地图上画线的男人,脑海中又浮现了六个字:

不会指挥打仗。

望着地图上线尾终点的陆军机场,众人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日机在机场被炸毁的画面。

厉同志心说:

相比于你这种折腾法,日本人大概巴不得你赶紧占领上海算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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