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261章 赴天伐孽

第261章 赴天伐孽

姜临裹着烈风,穿梭在九天之上,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前往天庭。

下界修者若是想要依靠自己上天,是极难的事情,单单是横亘在人间与天界之间的九重罡风,就足以吹的人灰飞烟灭。

但姜临不同,修行伊始,便有了天箓在身,天然便算作是天庭的仙神。

是以,姜临登上天庭,并没有什么阻碍,但人间和天界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一些,姜临现在又是亏空的状态。

这一路上,姜临飞的并不快。

越飞,姜临心里的愤怒便越发的强烈。

本以为,天人系搞的事情已经是天怒人怨,损人利己到了极点。

但没有想到,飞升系比天人系还要夸张,还要过分。

甚至于,已经打破了底线。

“飞升一脉一直以来的强势,给了你们错觉。”

姜临喃喃自语着。

天庭,大致上可以分为天人一脉,和飞升一脉,这是最大最笼统的一个说法,而飞升一脉在中古之后,就一直压制着天人一脉。

这种压制,直到现在达到了一个巅峰。

连带着一直忙于斗争的飞升系也越发的强势,顺着大势,稳稳的压制着天人系。

但这并不代表,飞升系就比天人系强。

天庭斗争如火如荼,但大部分的仙神,都只是在做事,不想掺和进斗争里。

可斗争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就算你不掺和进去,只要你在做事,哪怕是脚踏实地的做事,也会给斗争中的某一方带来裨益。

某些标签,是摘不掉的,哪怕是贵为仙帝,也是如此。

比如,一位飞升一脉的仙神,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做事,不理那些斗争。

他的事做成了,飞升系的人于是大肆造势,以此压制天人系,这个仙神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出身摆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于是乎就成为了飞升系压制天人系的“帮凶”。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而由于天人系式微,天人做出了功绩,天人系想要去宣扬,但却被飞升系压了下来。

做出功绩的天人也只想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做事,于是不去管这些。

看似超然斗争之外,但他的不争,就又成了飞升系的“帮凶”。

只要有一个出身,一个共同点,那么就算是只想好好做事。但束手旁观,就是在偏帮强势的一方。

很无奈,也很现实。

就连姜临之前做的事情,也成了飞升系打压天人系的一部分,姜临如今名声鹊起,几乎有耳朵的都知道人间有一位黑律法师,极严,极狠,极毒。

这若是没有飞升系在背后推波助澜,姜临一点也不信。

而姜临这件事,只是飞升系所做的其中之一罢了,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只不过姜临搞的最大而已。

于是乎,在这种近乎成为习惯的压制之下,飞升系飘了。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将天人系踢出天庭,将这些怀抱着过往荣光,恋栈不去的旧时代残党扫进垃圾堆。

其实姜临完全不想去管这些事,更不想去搭理这个被飞升系视为终极目标的泥潭子。

但是,飞升系做的太过分了。

且不说,最顶上的几位大神不会允许飞升一脉一家独大,哪怕其中就有出身飞升一脉的存在。

只说天人一脉,衰微,却没有衰败,天人的地利优势太大了,出身天界,单单是这一条,就已经足够成为天人一脉的底蕴。

飞升一脉万里挑一的修行天骄,或许能稳稳超出天人一脉一头,但不要忘了,量变引起质变并非是一句空话。

天人一脉不出天骄还好,一出,就是绝世的天骄,注定的真仙。

单单就这一点,就注定了天人一脉不可能被踢出天庭,总会有惊才绝艳的天人,占据着天庭的要害位置。

飞升系的努力,注定了只能是一场梦。

本来,这些东西真的和姜临没有任何关系,飞升系想要忙活,就去白忙活好了。

但飞升系在达成这个目的的过程中,做的事情让姜临看不过眼,非常,非常,非常的看不过眼。

闾山有妖魔,甚至于,一整个闾山法脉的门人,都修行了以人融妖之法。

这自然是为道门,为天庭,为正道所不容。

于是有了姜临和太和宫真武法脉的伐山破庙,这是应有之义。

但,闾山真的是自愿的吗?

或者说,从一开始,闾山就做到了现在的程度?

闾山有错,这是一定的,无论如何,一个勾结妖魔的罪名绝对逃不脱。

但后面的事情呢?

勾结妖魔,与和妖魔融为一体,其中的差距可实在是太大了。

前者,若是许祖能够出手,只诛首恶也不是行不通,即便是魏法祖和真武大帝,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这也是按律行事。

黑律与真武,或许是操着刀把子的执法者,但绝不是肆意妄为的杀人鬼。

但后者,不要说许祖看顾,就算玉皇大天尊还在,如果有丝毫的偏袒,马上就是天庭司法殿和北极驱邪院,上清院,神霄玉枢联名叩阙。

可闾山为什么会发展到后者那种夸张的程度?

以人融妖,对妖魔来说,自然是大好事,毕竟它们可以最大程度借助闾山的功德与清福之炁,来遮掩自身的因果恶孽。

以此来追求自己的道。

但对于闾山来说,这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牺牲,没有任何的好处可言。

以人融妖里的人,就算是安安稳稳的走下去,也只有自我毁灭一途,而且这个时间绝对不算长。

上古时的巫用来拼命的法门,不要指望这法子有回头路。

姜临本来也在疑惑这些东西的。

从许祖的视而不见,到闾山的彻底堕落,这其中藏着许多的秘辛和疑惑。

直到姜临的心剑斩在了闾山道爷的身上,威能只能说一句尚可的心剑,却将一位最深层次以人融妖,正在巅峰战力的人间绝巅道爷给干脆利落的斩杀。

闾山道爷死的那一刻,姜临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姜临踩着流风,抬起头,眼前是巍峨的,上不知多高,宽不知几许的门户,那门户唤作南天门。

都说南天门前常年守着四大天王,可等姜临到了南天门前,却没有看到四大天王里面的任何一位。

反倒是有一位老者在揣着手,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姜临环顾四周,他不知道南天门平日里有没有仙神出入,但想来绝对不会安静到只有自己和那老者。

但现在就是这样。

姜临深吸一口气,迎着那老者的目光,缓缓的落下身形。

看着那老者的一身道袍,姜临道:“晚辈姜玄应,稽首了。”

“请教前辈法号。”

老者闻言,微微一笑,道:“贫道,李长庚。”

闻言,姜临愣了一下,迎着老者那温润清澈的眸子,姜临心里那蒸腾到了紫府的杀意与愤怒,被一扫而空。

真修大能,清福道德之辈,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能够消解一切恶念浊气。

更不要说,姜临眼前的大能,乃是天庭星君之首,更是有实无名的天庭丞相。

大天尊在时,但有政问,必先问太白。

这是一尊天庭毋庸置疑的大神,尤其是现在。

“下官见过太白星君。”

姜临整理心思,重新见礼。

“其实,本不该是老道来。”

太白金星看着眼前的姜临,说道:“老道舍了面皮,才劝住了庆甲道友,也安抚住了吕道友。”

姜临闻言神色一动,但却没有说话。

“姜小友,老道厚颜唤你一声姜小友。”

太白金星叹道:“回去吧,此事,天庭会有一个交代。给你,也给许天师,更是给三界正道。”

“杀戮,不能太过酷烈。”

姜临默默的听着,最后抬起头,问道:“飞升系的背后,是您?”

这话问的很没有礼貌,甚至可以说冒犯乃至于僭越。

但姜临就是问了。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是废话,姜临也知道这是废话。

如果太白金星真的是飞升系最大的靠山之一,那第一个动手的就不是姜临,也不是真武帝君。

北极一系有资格与这位大神捉对的,只有天蓬大元帅。

其上不好动,其上不够格。

“姜小友,稳定很重要。”

太白金星看向了南天门的里面,看着那巍峨的天庭,说道:“老道深知黑律之酷烈毒辣,更知你绝不可能容下这等事。”

“但,事情不是这么做的。”

“规矩,要讲。”

姜临沉默不语,太白金星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的天庭,不能再有大规模的杀戮了,即便该当如此。

但稳定是第一要务。

天枢院现在已经捉襟见肘,若是这一次,再将飞升系也屠一遍,那天庭就真的要乱上一阵子。

对此,姜临很想说……

“去你妈的规矩。”

说话的不是姜临,而是一道威武肃穆的声音。

太白金星的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姜临豁然抬头。

只见一尊身躯魁梧,穿着金甲,外罩红袍的将军龙行虎步而来,这将军生一张国字脸,顾盼之间,满是威严。

一开口,就是丝毫不给太白金星留面子。

细数整个天庭,有这个底气的大神都是屈指可数。

而其中,能让姜临生出感应的,也只有一位。

姜临整肃衣冠,躬身行礼,一丝不苟:“下官,北极驱邪院黑律司五品法师姜临,拜见大帅!”

能被北极驱邪院的人称之为大帅的,三界内外也只有一位。

祖师九天尚父、五方都总管、北极左垣上将、都统大元帅天蓬真君!

“嗯。”

天蓬大元帅点点头,站在了姜临的面前,转身,直面太白金星。

“太白,本君不与你多说,只问你一件事。”

天蓬大元帅的声音沉稳无比:“昔年杀伐果断的启明星君去了何处?”

太白金星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苦笑。

天蓬大元帅看着太白金星,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看向姜临。

沉声道:“去做你要做的事。”

“一应后果,本君承担。”

姜临闻言,痛快地点头,拱手行礼道:“唯!”

这是军中应答之语,姜临用了这个字,已经能够证明很多事。

身后的太白金星的笑容越发的无奈起来,但却也没有任何阻挡的意思。

“老道拦住了庆甲,挡住了吕岩,未曾想,最后却是你顶了上来。”

太白金星轻声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临,而后身影缓缓的消失不见。

“玄应,去吧,做你的事。”

天蓬大元帅轻声说着,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柄剑。

这剑很厚重,没有什么装饰,古拙且简朴。

姜临接在手里,手上不由得一沉,这剑很重,保守估计也得有千斤重量。

“去吧。”

天蓬大元帅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姜临的肩膀。

莫名的伟力扩散,姜临的伤势和损耗在一瞬间被补足。

“是。”

姜临手持天蓬神剑,躬身行礼,而后转身走进了南天门之内,踏入了天庭之中。

“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天蓬法旨,是北极敕命。”

天蓬大元帅的声音在姜临的背后响起:“若是觉得不爽利,也给本君憋着,此事乃是汝师尊定下,无有转圜余地。”

姜临没有回答,只是震动手中宝剑,陡然出鞘。

‘铮!’

剑锋并不如何凌厉璀璨,反而越发的厚重起来。

他就这么斜斜的架着剑,漫步在天庭之内。

随着姜临的渐渐深入,过往的仙神也多了起来,每个仙神都注意到了姜临,注意到了这位近年来名声鹊起的黑律司法师。

姜临没有去看任何仙神,目不斜视,一直走到了一尊宫殿的面前。

而后姜临止步,抬头看向那大殿之上的三个大字。

“上清院。”

姜临默默的呢喃着这三个字,如果说,天枢院是天人系的自留地,那这直属于四大天师管辖的上清院,就是飞升系的自留地。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如今飞升系内最多的,就是来自四大天师门下的法脉。

如今道门明面上的魁首,也是这四位。

“来者止步!”

“上清院乃是清福之地,不得见刀兵!”

姜临刚刚走到上清院的大门之前,便有一位仙神走了出来,看到姜临之后,瞳孔骤然紧缩,但还是出声呵斥。

‘踏……’

回应他的,是姜临那依旧上前的脚步声。

上清院的大门,一般是不开的,开启的只有侧门,这是规矩。

但现在,姜临站在了上清院的大门前。

“止步!勿谓言之不预!”

那仙神依旧在呵斥,但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在他的眼里,动手会激化事态,想来对方也是如此想……

‘铮!!’

姜临抬起了手中的天蓬法剑,只是一挥,上清院大门骤然化作了碎片。

他抬起头,在那上清院仙神呆若木鸡的神色中,缓缓开口。

“本法官,来杀人,斩孽,清因果。”

(本章完)

第262章 又见杀伐

上清院的门户被斩做了无意义的碎块。

那出声的仙神呆呆的看着,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可是上清院!是天庭三大核心政司之一!与天枢院,神霄玉枢齐名!

凡是天庭一应资源调配,上到仙神功德,下到仙神香火,都会上清院在负责。

三大政司之中,天枢院主政,神霄玉枢主法,上清院主财。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有仙神敢在上清院的面前僭越丝毫?

便是封疆大吏,主政一方的大神,到了上清院,也是好言好气!

如今,却有人持剑而来,只一剑,便斩碎了上清院那只有大帝来时,才会开启的正中大门!

“何其狂妄!”

“姜临!便是你北极驱邪院魏天君在此,也不敢这般僭越!”

那仙神回过神来,神色阴沉无比,但也只是嘴上说着,脚下却好似生根了一般,丝毫没有动弹几步的意思。

因为他不瞎。

那名为姜临的黑律法师,手中所持,乃是天蓬大元帅的法剑!

此剑在手,如大元帅亲临!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同时心里也在着急。

该死的,其他人去了哪里?

上清院门前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都是死了吗!

而且,这姜临怎么会这般的不懂规矩,他又是为了什么?!

姜临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那仙神,泛着紫金流光的眸子在那仙神身上绕了一圈,而后缓缓的收回目光。

“与你无关。”

姜临说着,迈步走进了上清院内,与那不敢异动的仙神擦肩而过。

天枢院就已经很大了,但上清院比天枢院更大,更奢华,真正的做到了一步一景。

然而,只有景,却没有人。

眼看姜临走进了上清院,那值守的仙神终于回过神来,转身问道:“尔意欲何为!”

姜临停下脚步,侧头回答道:“闾山因果,需要一个交代。”

“什么?”

那仙神愣了一下,不由得问道:“闾山?闾山怎么了?跟我上清院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姜临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的走进了上清院。

即便是这飞升系的自留地,也有着真正做事的仙神,而且数量还不少。

如何分辨这些人,并把其他的混蛋给斩了,就是姜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不管闾山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是在越权!这不是你黑律司该管的事情!”

身后,那值守仙神的声音遥遥的传来,姜临这次却没有停下脚步。

上清院内很安静,非常的安静,除了那毫无所知的值守仙神之外,其他的一个人都没有。

真正做事的人,大多数时候也是被排外的人。

姜临心里默默的想着,在走到上清院大殿之前的广场时,停下了脚步。

在这广场之上,终于有了人。

很多很多人。

每一位都是身穿道袍,神色淡然,一双双淡漠的眸子看着姜临。

姜临抬头扫了一眼。

正一全真,南北道门,四洲法脉,只要是道门之中所流传的,有名有姓的法脉,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传人。

可以说,罗天大醮都不一定有这里这么全乎。

姜临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眸子,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良久,姜临方才抬头:“闾山修者,两千五百零八人,尽数被诛灭,闾山摧,祖庙毁,伐山破庙,无有疏漏。”

“此一干人等,勾结妖魔,修行魔法,以身养妖,方有伐山破庙之刑,乃咎由自取,因果无碍。”

“但……”

姜临摩挲着手中那厚重的剑柄,将宝剑拄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上清院众人。

“事有蹊跷,很大的蹊跷。”

姜临不管那些仙神搭不搭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以人融妖,对闾山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引来灾祸,只会让整个法脉沉沦,乃至消失匿迹,正如现在这般。”

“单单这一件事,就总该有个解释。”

姜临眸子中闪过血红的光,那光芒在姜临的眼中汇聚成一道血一般的符箓。

“我以天遁心剑,斩了闾山的道爷,他在求死。心剑入体的那一刻,仅剩的一缕人之魂,以洗炼了百年的菁纯道神,压制住了妖之魂,借着心剑之威,拉着妖之魂一道覆灭。”

“有人在逼迫他,逼迫整个闾山,做那为正道所不容的魔事。”

“贫道之前就在想,为什么闾山会做这等事,又是为什么,许祖一言不发。”

“现在,或许有了一个解释。”

姜临眸子之中的血光越发的浓郁,浓郁到仿佛血泪一般流淌而下。

他的视野随之有了变化。

名为“因果”的线条,从那血色符箓之中蔓延,缓缓的勾勒在眼前众多上清院仙神的身上。

一时间,在姜临的眼中,整个广场都布满了血色。

这本不是姜临能够做到的,上清院的飞升系仙神,做的很干脆,本不该被姜临摸着因果找上来,甚至锁定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

但闾山可以,闾山法脉的气运可以,闾山将近三千门人的怨念可以。

没有任何一个正道正门正宗法脉的弟子,会愿意与妖魔为伍,更不要说,牺牲自己去做以人融妖的勾当。

逼迫也好,其他也罢,没有怨念是不可能的。

而姜临承了闾山的因果,也承载了闾山法脉门人们的怨念。

这份怨念,将这一道因果承负之符,催发到了极致。

姜临也借此,看清了许多的东西。

上清院,也只有上清院,有能力去逼迫一方法脉,有能力让一位天师视而不见。

“贫道不问你们飞升系准备利用闾山做什么,也不问上清院为什么要和妖魔合作,更不问这背后阴私。”

姜临缓缓的迈步,手中厚重的天蓬法剑在一瞬间嗡鸣震动。

“贫道来此,只为了一件事。”

姜临的声音很冷,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他本不该说这么多话的,但还是不吐不快。

飞升系的这些混蛋东西,这一次真的是踩到了姜临的底线上。

一方正道法脉,成了彻彻底底的牺牲品!

道门正宗,不该被这般折辱!

既然姜临选择了接下这份因果,那么此刻,也只需要办一件事。

“唯斩孽而已。”

‘轰!!!’

就在姜临话音未落的那一刻,整个上清院都震动了起来。

无数上清院仙神,气机勾连,联合上清院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禁制,化作了莫名的恐怖压力,在霎时间封禁了姜临的一切!

这种压力之下,不要说是姜临,就算是钟明真亦或者左通玄那般的存在,也得束手就擒。

但此刻,姜临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手中天蓬法剑熠熠生辉,天蓬伟力肆意的扩散,就好像那压力不存在一般。

姜临没有迟疑,挥剑,斩。

‘铮!!!’

剑光纵横,北极闪耀!

这一方广场,毫无疑问的成了一个修罗场,一个血肉磨盘!

仙神,也会死!

…………

就在上清院的中心广场彻底混乱的时候,上清院的后院,却一片的安宁。

尤其是在一方静室之内,端坐着二人。

主位之上,乃是一位仙风道骨,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

老者仿佛没有感知到那肆意扩散的天蓬凶威一般,只是抬头看向了自己对面的人。

一个和尚,一个胖乎乎的小和尚。

这小和尚不足四尺,好似一个孩童,穿一身明黄僧袍,生的富态可爱,但一双眼睛却苍老无比。

“阁下还不走?”

小胖和尚摩挲着茶杯,笑吟吟的看向老道,他的手也并非是孩童一般的稚嫩,反而带着粗砺的茧子以及皱纹。

“广场上的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

小胖和尚感慨着,说道:“三界年轻一代,当以他为首,不单单是实力,心性之狠戾沉稳,也为他人所不及也。”

“长老也说了,是年轻一代。”

老道一点没有惊慌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品茶。

“哦?”

小胖和尚笑道:“阁下的养气功夫,真是小僧生平仅见,那小家伙现在杀的,可都是阁下的班底。”

“那又如何?”

老道放下了茶杯,淡然道:“计划败露,总得有个交待,上清院一千八百仙神的命,做这个交待,很值得。”

“更何况,老道此刻所为,乃是长老故智,当初小雷音国,长老不也拿出了三千门人,任由那姜临屠戮?”

小胖和尚闻言,摇头笑道:“不同,大不同。”

“小僧当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忿怒心影响之下,才做出了那般举动。”

“但现在可不一样,被忿怒塞满了心窍的,不是小僧,而是阁下,是那姜临。”

老道突的皱了皱眉毛,手中茶杯也‘当’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若是有主意,便拿出来,不然真要被追查到底,你我都落不得好。”

小胖和尚很满意老道的反应,微微一笑,道:“小僧能有什么主意?您不是请出了太白金星吗?最后不也是未曾成行。”

“那不一样。”

老道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显然,他并不是自己所说的那般视若无睹。

上清院是飞升系的自留地,不要说死一千八,就算是死一个,也是损失。

“太白星君只是求稳,而非站在你我这边!”

说着,老道已经有了清晰可见的怒色。

“不是你我,是您。”

小胖和尚笑眯眯的双手合十,宣唱一声佛号,道:“小僧化外之人,不入天曹,与小僧有什么关系?”

老道闻言反而不恼,只是淡然道:“拜月会的来历,长老比贫道清楚,若真的事不可为,莫要怪贫道不守诺言。”

“闾山之事,乃是你我双方共同缔造,真要被黑律司的狗皮膏药沾上,你我都落不到好。”

“毕竟老道可没有那个本事,让许天师选择视而不见!”

“真要老道走到那一步吗?拜月会无数妖魔,却以飞禽为首……”

老道说到这里,并没有再说下去。

小胖和尚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老道,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站起身,道:“不管如何,上清院尸横遍野已经注定,不要指望黑律法师会心软。”

“哼。”

老道闷哼一声,吃下了这个闷亏。

合作终究还要继续下去,双方心知肚明,这一番,是来自天庭更上层的敲打,这个计划本就该失败,代价也早就拟订,只不过事到临头,老道终究是心疼。

“李代桃僵也好,暗度陈仓也罢,该小僧出的力,小僧不会拒绝。”

小胖和尚说着,身影缓缓的消失。

‘铮!!!’

然而,就在此时,老道和小和尚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道剑光骤然蒸腾!

那剑光璀璨,直接挡住了小胖和尚的遁法,让他被迫重新出现。

剑光的主人,是一位青衣道人。

只是这道人现在,浑身染血,青衣化作了阴沉的黑,那是被血浸透了。

看着静室之内的二人,不,现在已经没有了静室,方才的一道剑光,直接讲整个静室都摧毁殆尽。

青衣道人抬起头,呲牙一笑,眼中的紫金神官璀璨无比。

在看到那紫金神光的一刹那,老道和小胖和尚的瞳孔都缩到了针尖大小。,

“幕后黑手,不是你们,但你们也逃不脱。”

姜临手持天蓬法剑,踱步而来。

“还好,杀的快了一些,北斗九星离得也近一些,不然,怕是赶不及来见二位。”

姜临嘴角带着微笑,只是那微笑里绝对没有什么友好的意味。

他看向老道,微笑道:“若所料不错,阁下该是上清院少院,三品上的大神,符箓三山之一,茅山三茅真君的师弟……”

“继续,怎么不报名?”

小胖和尚饶有趣味的看着姜临。

“死人的名字,没什么好说的。”

姜临认真的回答。

“你觉得他会死?天庭会任由你杀一位三品大神?”

小胖和尚继续追问。

“嗯,他会死,斩仙台下,该有他一缕残魂。”

姜临依旧很认真的回答。

“哦。”

小胖和尚笑眯眯的点头,而后身影淡漠,不过是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这一次,姜临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更没有去阻拦的意思。

只是静静的等着,静静的与上清院少院对峙。

时间没有太久,约莫过了二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扑通……’

小胖和尚从虚空之中浮现,无力的跌落在地上,身上布满了伤口,那伤口姜临很熟悉。

是阴煞之气,酆都本源阴煞之气。

普天之下,除了酆都帝君之外,也只有九元煞童大将军能够动用这般菁纯的本源阴煞之炁。

姜临站在了小胖和尚的面前,神色越发的认真。

“不止他,你也会死。”

说罢,姜临挥剑。

剑锋之下,映出那小胖和尚惊骇的神色,以及那一对独特的,淡黄色的眉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