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次成功的夺权

石中君原本拥有一个人人羡慕的人生,师尊为剑宗宗主,从小受万千宠爱也天资出众,所有剑宗真传都向他开放任他选择。甚至剑宗之内人人都认为他会是下一代的宗主。

只是这样的日子却在一日间彻底翻转……他成了剑宗人人痛恨的叛徒,对他视如己出的师尊被他从背后捅了一刀,他斩断了一切与剑宗的关联,然后回到了前世所在的乾荒大教。

他以为自己这只是回归本源,却没想到前世之因不可当今世之果,修士或许可以在转世重修中勘破胎中之迷,但今世因果却是无法被前世因果所覆盖的。

于是他在回到极北之地之后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心灵空虚之中,他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虽然乾荒大教有大气运,可以镇压他逆反剑宗而受到的气运反噬和业力。但是他的修炼也变得困难重重了起来……他此前的修为能够一日千里,修行路上能够如此顺利,本就是因为有剑宗气运加持啊!

如今剑宗气运反噬,而乾荒大教的气运又不会特别倾斜于他,所以他的修炼速速就一下子从原本的勇猛精进变成了龟速前进。修行的道路上,也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拦路困境。

所以修行之人若是想要有所成就,唯有三种方法可行:其一是大智慧,其二大气运,其三便是大毅力。

大智慧他是没有的,大气运他已经丢失了,而大毅力……他才刚刚定下心来准备修炼,却没想到这世界又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剑崖教立,同时却把乾荒大教派去探听情报的所有人都给留了下来,并且明言指出要他前去才能将失陷的圣女换回。

这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到了尽头,剑崖教的行事风格他如何能够不清楚?这个脱胎于剑宗的教派绝对是个认死理然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而他对乾荒大教的作用呢?

已经是个可有可无之人了……

以可有可无之人来换回教内圣女,怎么选择还需要多做考虑吗?

乾荒大教没有再派人‘护送’他,就怕是有去无回吧。也完全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直接就是某位教内真仙接见了他,然后将他的金丹点破……

如此,他便来了。

剑崖教遵守了诺言,将北尘霜释放了出来,让她自己孤身北上。

而石中君则是‘重归’剑崖教,以另一种身份。

“死之前,能否再见一眼师父?”石中君如此问景晨。

景晨知道自家师尊就在后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只是已经被点碎了金丹的石中君却是无再感受到姬练的目光。

“他老人家此时正注视着你。”景晨带着一丝喟叹地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否……可否……”石中君连续两声,却是一时间不知他又想说什么。

景晨却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陡然转身:“小礼,他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无论你如何处置……”

苏礼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种被甩锅的感觉。

明明是景晨下不去手了啊,如此落魄的石中君,哪怕明知是剑崖教的罪人,却也下不去手……

苏礼无奈地叹气一声,却也没有推辞。

他来到颓丧的石中君面前说道:“对于你的下场,应该也有预感了吧?”

“唯死而已。”石中君对自己的结局倒是看得坦然。随后他叹息一声道:“师父他老人家不愿再见我,但是能否将我死后的尸骨埋葬在剑崖之下?”

苏礼对这石中君可没有什么感情,他只是平淡地说道:“剑崖之下埋葬者,皆是为了剑崖前身剑宗与东洲人道而献身的先辈,汝何德何能,可与先贤同列?”

石中君微微睁大眼睛愕然了一下,随即从内心深处开始冷了起来……他已经明知必死,但是如今,他却真的是死亦无穴啊!

天下之大,竟然是死无归处,这是何等悲凉的一件事?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看开了,可是现在却是不由自主地惶恐难安了起来……

但是那又如何,苏礼说完这件事之后却也没有再管他了,只是冷然转身不再与他多说。

“且住!”他惶恐地叫了一声。

“何事?”苏礼没有回头。

“你不杀我吗?”石中君问。

“杀你与我何益?哪怕你曾经将萃毒的匕首刺入了师伯祖的后背,他却依然不愿见你死在眼前。”苏礼若有所指地说道。

“等等,别丢下我一个人!”石中君连忙呼叫。

但是这次苏礼却是没有再理会。背后剑翼展开,就已经冲上云霄随之消失不见。

而当苏礼离开之后,北地这稍稍停歇的风雪则又开始凌冽了起来……

石中君一下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他双手环抱自己以一个最卑微的姿态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他没有自杀的勇气,却又没有求生的欲望。所以只能在这饥寒交迫中以最孤独的姿态等待死亡的降临。

也不知他在临死前想到了什么又或者弥留之际梦到了什么,慢慢合上的眼睛中留下了一些泪水,却很快凝结成冰。

他蜷缩的身体并没有在这雪地中存在多久,很快就被厚厚的积雪给覆盖,再无一丝生机。

一缕残魂袅袅而升,似是要入轮回了。但是它其中厚重的业力却是将之死死困缚在原处不能解脱,于是在寒风中,那一缕毫无意识的残魂越来越虚弱,直至变成一丝丝一缕缕的碎片,于这世上再无一丝痕迹。

在东犄山之巅,苏礼一直陪伴着两个人等待那残魂的最后一缕消散于世间。

石中君以为他死得孤独,但实际上无论是姬练还是景晨都没有将目光移开过。这数十上百年的相处又岂是虚假的?一个将他视若己出,一个将之当做至亲兄长。

只是可惜他错得太厉害了,也是将所有这些信任他的人伤透了心。以至于如今他死无安穴,魂无归所,却又怪得了谁?

“如此,也好。”姬练目光沉痛地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捂着胸口,仿佛经历了一场丧子之痛。

景晨见状虽然心中也不舒服,但还是给苏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想办法活跃一下气氛。

苏礼再次无语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做出疑问状……怎么又是他?

“咳咳!”他干咳了一声,已经很是作死地说道:“师伯祖,弟子的医术还是蛮不错的,您老人家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提出来,弟子一定帮您药到病除。”

姬练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心中还沉浸在悲痛中,只是浑然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是我家师祖都嫁给您这么久了吧?怎么她的肚子都还没动静呢?”苏礼一本正经地胡说。

景晨身体就是僵硬了一下,然后连忙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好大一步……是让你活跃一下气氛,没让你这么去作死啊!

果然姬练就没心思去悲伤了,因为他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侧目瞄向苏礼,冷哼一声道:“吾辈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故而想要留下子嗣是难上加难。”

言下之意,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天意如此……

苏礼摸着下巴做沉吟状,那一副若有所思的眼神却是将姬练看得头皮发凉……这小徒孙又在转什么危险的念头?!

“这种事情,似乎可以找椿帮下忙啊。记得她的神职中就有‘繁殖’一项?”苏礼一下子有了思路,然后也不管姬练是个什么心情了,直接就去想办法实现自己的想法了。

这个时候姬练还哪有心思去伤心那个叛徒的事情啊,他现在心慌极了,总觉得接下来的人生将会变得危机重重……

两日之后,原本事务繁忙的剑崖教副教主忽然间宣布闭入死关,这决定来得是如此地急迫,以至于让人觉得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阴谋隐情?

因为教中出现了一个最大的‘得利’者……在剑崖教教主身份清贵不理教务的情况下,这剑崖上下教务却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圣子苏礼的肩上。

于是东洲各地盛传:剑崖圣子不甘寂寞,为了谋取教中权位暗害了副教主……

面对外界的风评议论苏礼哭笑不得。虽然他的确算是‘暗害’了姬练,也的确是要出人命的样子,但是这不一样的好不好!

再说了,人家阴谋篡权上位的人所面对的手下都是一群‘敢怒不敢言’的,而他呢?接手的这群家伙完全就是‘想笑不敢笑’啊!

大教威严何在?

“咳咳,圣子,该你决定我们剑崖教的下一步发展方向了。如今我们已经算是彻底与乾荒摊牌,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如今景晨作为苏礼的副手,还是得要提醒他一句的。

作茧自缚的苏礼对此完全没有概念,原本这种事情可都是姬练来决定的啊。不过现在既然问到他了,那么他就以一种十分简单的剑宗式思维说道:“既如此,我们剑崖教就该在东洲与乾荒大教全面开战!”

“他们不是在东洲建了许多教会和道观吗?咱们打上去推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同领命,并且摩拳擦掌了起来……所以说苏礼接手这份权利简直不要太顺利,做出决定就连个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于是一场修行界的大战,就在如此仿佛戏言般的决策下展开了……

(本章完)

第406章 和女神一起玩

剑崖教不顾大教新立时的混乱,竟然就这么悍然而出对东洲各地的乾荒大教分部进行攻伐打压,这简直是暴虐之举,也是不智之举。毕竟新教初成一切都未稳定,如今安稳内部才是最主要的,如何能够轻启战端?

以上都是东洲修真界对剑崖教的看法。他们见证了苏礼在剑崖立教大典上那种‘绝世凶魔’的姿态,然后觉得如今果然行事风格也是残暴极了。

但实际上剑崖教众此时正万众一心地‘撒欢’。姬练倒是想要缓一缓的,可惜他如今不空……

可实际上也正是因为剑崖教的行动太过于反常与突然,以至于那些乾荒分部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就遭受到了灭顶打击。

首当其冲的就是西秦本土与蜀中的乾荒分部。西秦本土的还好,大约早就预料到了会遭受打击,所以并没有什么存货。

可是蜀中的乾荒分部被攻破之后,剑崖教众却是收获了海量的奇珍异宝,甚至还有一些蜀中门派的秘传功法竟然在乾荒分部也有留存!

这一次的收获着实是让剑崖教的众人乐得眉开眼笑,随后更是几乎倾巢出动要横推整个东洲的乾荒分部……

乾荒大教在东洲的布局恐怕已经有千年以上,这些地方积累起了一笔笔巨大的财富,如今却是尽归剑崖所有。

苏礼看似随性的一个决定,却是给剑崖教一口气带来了能够支撑整个大教运行的资源……当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也正是因此,剑崖教已经被东洲修真界在暗地里坐实了‘魔教’的名号……不过那又如何,原本的剑宗本来就不受人待见。

而苏礼在颁布了一条指令之后,就如同甩手掌柜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景晨和乩剑来负责处理。他们两个都算是剑宗高层,如今配合着处理事务倒是也不会出乱子。

他又准备给自己放假了,剑崖教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心烦。他要是呆在总部那么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会过问他,而如果他不在,景晨他们反倒可以自己定夺解决。

于是他就由着性子回到了北地,回到了他在北安城的医馆再次开张看病,也是通过马非不断地收集从安阳城传递回来的情报。

“苏礼,妾身有些无聊。”海棠趴在肉肠的脑袋上,肉肠趴在苏礼的书桌上。他们正一起看苏礼阅读情报。

“嗷呜~”肉肠也打了个哈切。

苏礼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随后就解开了赤老的封印。

“嘎嘎,我就知道你又会来找我的……”赤老得意地说了起来。

但是苏礼却睬都没睬他,只是激活了戒指中的神位,将那汇总祈祷与自动处理的神术机制给完全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体系,由椿亲自构建。此时椿的分身的海棠当然能够一眼看懂里面的情况。但她只是搭了个一个框架,而里面的运行规则却都是苏礼后期添加上去的。

她的表情似乎十分惊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在神灵之间能够如此开放自己的神位结构、规则给一方看,这就代表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神灵不可能亲自处理每一个信徒的祈祷,而这神术规则往往就是代替神灵来处理信徒祈祷的最常用机制。这里体现了神灵的智慧,却也隐藏着神灵的弱点。针对这些规则里的漏洞,很可能会使得这个神灵的信仰崩塌!

所以海棠现在真的是感动极了,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苏礼的信任,恨不得也要将自己的神术规则体系拿出来给苏礼看看才好。

当然现在她只是一介海棠花神的分身,看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看看苏礼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吧……她想想有些激动,因为先前苏礼可是答应了要带她一起去处理信徒的祈祷呢。

却见苏礼的神术体系中,分成了大小四个模块,其中最大的一个模块苏礼看都没看就跳过了。但是海棠却看得清楚,那是属于‘虔信者’的模块,全部是最最虔诚的祈祷着,对神无所求,却能以神之名律己。

对于这些人,苏礼一概回报以温和的神力保佑他们身体安康,然后就不再理会了。

看似有些随意,但他却是已经将最好的祝福回报给了这些虔信者。

另一个模块则是‘求医者’模块,大多是身患疾病需要救治的。这个模块的祈祷也不少,但那些小毛小病苏礼是不予理会的,唯有那种超出如今北地医生能力范畴的病症苏礼才会过目一下,然后想办法解决。

当然,这个祈祷模块倒是被他的那些学生学徒用得最是频繁与另类,这几乎就成了他们的‘线上教学’模块了。

他们将行医过程中遇到的疑难杂症祈祷一下告诉苏礼,然后苏礼有办法就想办法,没办法就给个简单无脑的神术搞定一切……

总之,这一块也算是他的信仰来源大头。

再一个模块就是‘庇护者’模块,信徒在危急时刻向他祈求力量……这种事情他也是基本上有就给个金刚符法加上圣佑术护体,保准安安稳稳渡难呈祥。

海棠看着苏礼这前三个神术模块的运转方式,真是处处都透着股苏礼式的随意味道。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挑衅,凭什么这么随意地对待信徒,还能够有这么多人信仰他啊……而且随着北地人口的增长,这信仰基数也在变得越来越大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苏礼神术体系的第四个模块,没有任何命名,但赤老却是将所有前三个模块无法处理的祈祷都如同丢垃圾一样地丢到了这里来……而这里,也是苏礼最喜欢的一个模块。

“来一起看看,今天我的那些可爱的信徒们又会有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要跟我这个神灵谈心。”苏礼邀请海棠一起观看信徒们祈祷的内容。

海棠觉得感兴趣极了……看别人信徒的祈祷,这是她降生以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来,你来挑选一个吧。”苏礼说道。

于是海棠那在那繁多的信息流中,抱起了一个状似苹果的祈祷光团,然后好奇地将之显现出来……

“吾神在上,今天吃苹果一口咬下去发现有半截虫子在,我该怎么办?”

年轻的小伙子话语中透露着一种大脑当机式的茫然,仿佛了无生趣的样子。

海棠小手捂着嘴已经要笑抽了……不是因为这少年的祈祷有趣,而是因为苏礼这里藏着的居然都是这种祈祷?

更让她绝倒的是苏礼接下来的回复了,他说:“虫子的营养成分很高,恭喜你了少年,中大奖了。”

而没过多久,这少年的回复就来了:“吾神啊,您这样说的话,会失去我这个信徒的!”

苏礼对此一笑置之,就将之丢在一边了。

海棠看了真是要乐翻了,就没见过这么逗自己信徒玩的。

随后她又选了一个红色的仿佛带着颤抖的祈祷……

“吾神,救命啊!”

“小生乃是北地读书人,先前北地大劫时被如今的爱妻救助,才能度过难关。”

“可是才知道小生的这位爱妻居然是一位江湖上有名的‘侠女’……前两天才因为一件小事凶过她一句,这下小生该如何是好?”

话语中透露着一个男人浓浓的求生欲,真是让人听得‘我见犹怜’。

“总觉得好像是某个祈祷的后续啊。”苏礼寻思了一下也没太放在心上。

而海棠则是饶有兴趣地问:“那么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信徒的祈求呢?”

苏礼对这事的回应十分简单,就是发了一份随手现编的练气术过去,然后附带一句鼓励的话:先忍十年,然后让她知道其实你才是隐世的绝世高手!

片刻之后,祈祷回应来了:“多谢吾神,学生必不负期望!”

于是一大波愿力就这么涌了过来,显示苏礼的‘客户’很满意。

“这样也可以?”海棠瞪大了眼睛表示不能理解。

苏礼则是好笑地说道:“那个书生显然是爱极了自己的妻子的,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其实只是担心自己妻子是否会因为那些‘江湖’上的事情而有危险。他害怕的是自己作为男人会在那种时候无能为力。”

“他缺少的是安全感,所以我就给他守护这个家的希望和钥匙,他自然会满意了。”

海棠若有所思,只觉得这下界凡人的心思真是难懂啊。

然后就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苏礼却是又已经自己挑出了一份祈祷:“想不到这里也有配对的啊。”

“……求您帮帮信女吧,信女的丈夫知道我曾经是干什么的了,信女好担心他会接受不了然后休妻啊!”

海棠看着这份祈祷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反间男女的心思真是有意思啊。

“告诉她真相啊,省得她提心吊胆地。”她连忙催促苏礼。

可是苏礼呢,却是玩味地笑着做出回应:他传了一份自己日常订制的简单菜谱过去。

“嗯?!”海棠对苏礼的这个操作惊呆了。

然而紧接着,那位信女的回应就来了:“谢谢您,信女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用您的菜谱牢牢地拴住他的心!”

于是又一大波愿力袭来,看得海棠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道理?”海棠惊奇地问。

苏礼莞尔一笑解释道:“我只是给他们亲手挽回对方的机会,既然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自然可以在这个努力经营的过程中找到答案。”

很神奇,不知存在了多长时间的大椿上神这个时候竟然会有种受教了的感觉……的确,她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又如何能够了解凡人的心思呢?

总之她倒是觉得,随苏礼一同处理这些信仰祈祷,果然是好玩有趣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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