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2章 等在未来,亦等在过去

琴声散去,星空随之寂静。

就连遥远之地的战斗,也都停下,齐齐望向神木巢穴的方向。

不动明王大尊,对这个时代影响最为巨大的一位始祖。当世强者,昊天、天姥、酆都大帝、张若尘、虚风尽、七十二品莲、怒天神尊……,不知多少雄踞一方的存在,都与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是始祖的影响力!

随意留下一点因果,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影响一个时代。

灵燕子虽不及不动明王大尊那么威名远播,但在上古时代,依旧惊艳绝伦,少有修士可以比拟。若能活到这个时代,修为境界不可想象。

“不可能吧!大尊的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被张家后人继承,等同修为境界尽失,按理说,早已逝在历史长河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问天君自言自语,不能相信已经陨落的始祖,会再次出现在人间。

太不合理。

虚天是与问天君一起赶到这片星域,但被阿芙雅和四位老族皇阻拦,没能帮到张若尘和天姥。

实际上,虚天刚才没有使用全力,不太想和始祖硬碰硬。

他自认战力已经远远落后张若尘和天姥,担心扛不住两招,就被打死。

原因琴出现,虚天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下来,道:“哏哏,不动明王大尊若还活着,当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须弥自散神力而亡?怎么可能放任昆仑界张家和白衣谷空家的恩怨不管?”

“不过,原因琴既然出现,灵燕子倒是说不定还活着。她的天资,可是远在仙乐师和神乐师之上,空印雪都斗不过她。”

……

“终究没能阻止这一切。”张若尘叹息一声。

灵燕子在神古巢隐藏十多个元会不出世,必然是在守护一个不能让冥祖派系和神界知晓的大秘。

如今显露痕迹,许多东西都将藏不住,势必要引发连锁反应。

不过,尸魇既然亲自出动,只要灵燕子在神古巢,就一定会被挖出来。

张若尘和天姥已经拼尽全力。

好在灵燕子的修为造诣,远在张若尘预估之上。

她以琴音,能够化解星海垂钓者的神通,可见境界深不可测,说不定踏入了始祖之境。

当然也可能,是大尊留给她的手段。

无论真相如何,若能就此慑退星海垂钓者,便是皆大欢喜。

见神古巢中久久没有回应,星海垂钓者眉头皱起,思索片刻,脚踩虚空,向神木巢穴走去。

但才走数步,琴音又响起。

这一次,音波中不含任何道法力量,但声音却传得极远。一光年外的虚天和问天君,都能清晰听到,如在耳边。

池瑶细细倾听,道:“是佛门的《悔悟歌》!灵燕子奏出此曲,是何意?尸魇乃始祖级的存在,心志坚韧,怎么可能因为她一曲琴音而悔悟?”

“或许是想借琴音,慑退尸魇。”

张若尘虽这般说着,但并不认为堂堂始祖会被吓退。

始祖,代表至高无上,无畏一切。

哪怕对上寿命悠远的长生不死者,也有制衡之力。

相对而言,在神古巢交手,灵燕子更要束手束脚才对。

因为始祖级交锋,必定会让神古巢中的修士,尽皆灰飞烟灭。

星海垂钓者停下脚步,待一曲罢,目光向宇宙中的几个方向看了看,最终,向所有冥祖派系的修士下了撤退命令。

很快,走得干干净净。

虚天头上顶着白光莹莹的剑源神树,大摇大摆走来,道:“什么情况?尸魇那么牛气哄哄,怎么被一把古琴给吓退了?张若尘,你跟老夫讲实话,不动明王大尊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张若尘已经想透其中关键,道:“尸魇并不是被吓退的!冥祖派系来此的目的,是试探大尊是否还活着?原因琴奏响,释放始祖级的力量,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目的既然达到,自然要走。难道真要强闯神古巢,与灵燕子,甚至是不动明王大尊斗法?真到那一步,永恒真宰、黑暗尊主、鸿蒙黑龙怕是要乐得连庆数日。”

“要动神古巢,怕是得冥祖亲自前来才行。”

不多时,张若尘、池瑶、葬金白虎、虚天、问天君,皆来到神木巢穴中,站在秘境之门下,望着悬浮在半空的原因琴。

仙乐师、祖神、元道老族皇、元簌殷、元解一,早已等在此处。

琴身木质,古韵悠悠。

灵燕子缥缈如烟的声音,似从琴弦上传出:“蝶师姐和天姥,可入神古巢见我。”

“哗!”

原因琴旋转一圈,飞入秘境之门。

仙乐师和天姥一前一后,追上原因琴,消失在秘境之门的光幕上。

虚天白眉挑动,有些不悦,道:“什么意思?我们没有资格见?老夫与她没有什么交情,不见也就罢了!张若尘,你可是她的后人,她连你都不见?”

“老夫算是明白了,灵燕子就是冷血,难怪当年看着自己的儿子出家,然后陨落,都见死不救。”

张若尘道:“她很可能是始祖,伱这么大声诽谤,不怕被教训吗?半祖挨打,很丢脸的。”

“挨打”二字,让虚天心头一跳,立即补救:“冥祖潜藏,神界又善恶难辨,她必是有苦衷,所以不能暴露在人前。不是见死不救,是根本救不了,她一旦现身,恐怕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老夫能理解,能理解啊!”

突然,虚天想到什么,道:“张若尘,你是不是早就见过了灵燕子?”

“没有。”

张若尘不算骗他。

因为,上一次来神古巢,张若尘和池瑶只是与灵燕子对过话,并不算见过。

虚天道:“不可能!凭你张若尘今时今日的修为,灵燕子怎么可能不见你?传音悄悄告诉老夫,她到底为何藏身神古巢十多个元会?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不知道。”张若尘道。

虚天知道要撬开张若尘的嘴很难,于是,将主意打到祖神身上,道:“你肯定知道吧?”

祖神数千丈高的焦黑树干,像木桩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嫩绿发光,生机勃勃。

他苍老的五官轮廓,在焦炭中显露出来,声音沙哑:“虚天何不进入神古巢,当面问她?”

“你当老夫不敢?”

虚天走到秘境之门前,停步,回头向祖神瞥了一眼,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迈步跨入进去。

张若尘轻轻点头:“虚老鬼踏入半祖境后,还真是无所畏惧了!”

“不见得!虚风尽只是料定灵燕子不会把他怎么样,若面对的是尸魇,他绝对比谁都躲得远。”

问天君愁容满面,提醒道:“尸魇的退走,只是暂时的。上古那一战,长生不死者在大尊手中吃了大亏,不可能放任神古巢的威胁存在而不清理。危险再次降临之时,恐怕将不止一尊始祖会出手。”

元道老族皇道:“灵燕子出身鸿蒙族,是太古生灵的一员,黑暗之渊绝不会坐视不管。可将这座神木巢穴和神古巢,迁往黑暗之渊。”

池瑶摇头,道:“鸿蒙黑龙自身难保,为了恢复修为,以对抗冥祖,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黑暗之渊未必是安全的地方。祖神,可将神木巢穴迁往无定神海。”

元簌殷冷声:“无定神海就安全?尸魇、阿芙雅,曾经不都是你们剑界的修士?若继续追溯,永恒真宰和他的大弟子,曾经可是昆仑界的修士。传说,与张若尘交情莫逆的九天,就是冥祖。无定神海不知还潜藏了多少危机?”

池瑶道:“至少我和尘哥不会出尔反尔,为了利益而算计盟友。”

“你儿子池昆仑,可是尸魇的徒孙。”元簌殷道。

……

张若尘没有参与进这场争论,眼前景象忽变,时间规则如同无数线条呈现出来,越来越密集,变得白茫茫一片。

神木巢穴中的其他修士,皆消失不见。

水流声响起。

张若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看不到两岸的大河上,水流平缓。除了时间规则,天地间别的规则都消失了!

“我在时间长河上,为何这里与别处不同大雾弥漫?”

张若尘察觉到了什么,弯腰低头,看向脚下的流水。

每一滴水,都蕴含无尽天机,驳杂万千,藏着亿万道人间影像。

仔细凝视其中一滴水。

顿时,空间打开,一片浩阔的星域出现在脑海,上万颗恒星在运转。

神念向更深处探索。

在其中一颗恒星的附近,发现一颗有人类生存的生命行星。立即,就有上亿个人类的形象,出现在意识海。

有孩童在河中嬉戏,有孕妇在分娩,有老者聚在一起饮酒,有烽烟升起,也有炊烟随风散……

所有画面都是静止的,像一幅幅图卷。

张若尘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向那一滴水看去,整个生命行星已经过去数十年。曾经河中嬉戏的孩童,变成饮酒的老叟。曾经宏伟的城池,化为长满杂草的废墟。

眨眼间,沧海桑田,人间已是翻了一篇。

张若尘知道,这些都是宇宙某个角落曾经发生过的事,是历史的映照。于是,看向别的水滴,想要找到昆仑界的位置。

但一无所获。

宇宙太大了!

张若尘正欲要凭借强大的神魂和精神力,强行推算的时候。一条长有十尾的怪鱼,突然出现在眼前。

最初,怪鱼只有米粒大小。

很快就长到尺长,从空间中脱离,完全出现在时间中。

它通体明亮如灯,不断有时间印记光点从鱼鳞中涌出。

“何罗鱼!”

何罗鱼是宇宙中罕见的先天生物,古老至极,可追溯到太初时代。甚至,可能源自史前。

因为,只有神古巢的何罗海,才能诞生出何罗鱼。

何罗鱼虽诞生于何罗海,但,在诞生后的一瞬间,就会消失在空间中,进入时间维度,出现到时间长河。

所以,何罗鱼就像那些太初生物一般,是天生地长。

诞于何罗海,而生于时间长河。

何罗鱼可以自由穿梭过去未来,不过,只能穿越一天。从过去或者未来回来后,生命就会终结。

这个过程,就是它的一生。

所以何罗鱼又被称为“一日何罗”。

张若尘沿是时间长河前行,何罗鱼越来越多,雾气变淡,视野稍微开阔,水流却变得湍急。

终于见到了灵燕子!

她盘坐在一片鸿蒙云雾中,身形若隐若现,极不真切,像处在一片完全独立的时空中。

一缕缕鸿蒙之气,从云雾中涌出,浸入时间长河。

所有的何罗鱼,都在贪婪吸收她身上逸散出来的鸿蒙之气,继而快速繁衍。

鱼群不断坠入前方的瀑布……

没错,时间长河在此处断开,似断崖,似瀑布,再也看不见过去。时间并非是在此处倒流了,瀑布的位置,水流静止,再往下便雾态茫茫。

唯有何罗鱼的鱼群,可以坠落下去。

神奇的是,也有极少部分的何罗鱼,能够逆流而上,如鲤鱼跃龙门,回到鸿蒙云雾中。

天姥和仙乐师,就站在鸿蒙云雾的边缘,目光都望向过去的方向。除了一道冥光,什么都没有。

张若尘一步步走过去,道:“这里就是时间断开的地方?是冥祖斩断?”

张若尘曾经推测过时间断开的位置,很可能是他第二世开始的时候,因为,号称未来佛的须弥圣僧,从那个时间后,就再也没有在未来出现过。

未来被斩断,过去的修士再也无法跨越那条界线,就像大河之上建起的堤坝。

当然长生不死者并非无所不能,尚无法对抗天地。天地规则并未断裂,当代修士不受影响。

但,去过一次须弥庙后,张若尘又改变了想法,时间长河的断裂处,或许与自己猜测的有出入。

“上古一战和二十四诸天征战对长生不死者的重创,皆有列位巫祖跨越时间长河的相助。为了阻止巫祖再次跨越时间长河,影响后熵耀时代的博弈,便必须将之斩断。”

灵燕子长叹一声:“也将大尊彻底困死在过去。”

张若尘心中震动,道:“我明白了!要封死列位巫祖,未必要选择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在更古老的时代斩断时间长河。但,要将大尊困死在过去,则必须要确定大尊在时间断裂处的过去,而且还要确定大尊自身的寿元活不到时间断裂处。”

始祖太难杀死。

特别是上古那一战失利后,长生不死者战力大损,更难对付不动明王大尊。

但始祖杀人,未必用刀。

时间层面的击杀,也是一场斗法。若能在时间层面,将始祖困死在过去,何尝不是将之杀死?

张若尘道:“所以,灵祖藏身神古巢,坐于何罗海,以自身之气蕴养何罗鱼,是在为大尊架起一座可以归来的桥?一日何罗,一日都离不开何罗海。灵祖是否是上古那场始祖大战之前,就来到了这个时代?”

灵燕子朦胧如雾的身影,轻轻点头:“当年大尊离去之前,告诉我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让我去未来等他。我问他,未来何处?他说,见熵耀而止。再往前,时间就失去意义了!”

天姥一直很安静,直到此刻,开口问道:“当年大尊离去,可是去了玉煌界,参与了那场恒古未有的始祖大战?”

(本章完)

第4023章 琴弦之力

“我不知道,或许是吧!”

灵燕子虽是跨越时间长河,先一步等在未来。但对上古和中古发生的事,是有了解的,神古巢的祖神就明显知道她的存在,一定有交流。

张若尘道:“灵祖刚才说,大尊离去之前,告诉了你两件事。另一件事是什么呢?”

沉吟片刻,灵燕子道:“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寻找最初的那个答案。找不到那个答案,一切终将走向寂灭。”

天姥问道:“什么地方?什么答案?”

灵燕子摇头。

时间长河变得安静,只余水流声和偶尔响起的鱼跃之声。

张若尘道:“大尊所说的那个很远的地方,或许在极其久远的过去。他或许去了远古,去了荒古,甚至是太古。”

灵燕子道:“没错,我也是如此认为。所以我必须等在这里,养何罗,驭何罗,架起一座一日长桥,永恒的等待。或许,突然有一天,他就会与何罗鱼一起,从时间断瀑的下方归来。那时,他一定是踏风舞长袖,携笑诉千秋,问我今夕是何年?”

任谁都能听出灵燕子话语中饱含的情感,与千百万年来积攒的浓烈思念。

但又暗藏一种悲观情绪。

或许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等待无果中,或许大尊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出现,让她心中的希望,在不断消失。

唯有那团信念之火没有熄灭,相信大尊能够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能够冲破时间枷锁。

张若尘道:“所以,灵祖根本无法离开神古巢,甚至无法到达我们那个时代?接下来该怎么办?尸魇的退走,一定只是暂时的。等他与永恒真宰达成协议,或者见过了冥祖,肯定会卷土重来,以清除神古巢潜在的威胁。”

仙乐师接过张若尘的话头,道:“到那时,此地的秘密,将暴露无遗。一旦师妹出手,便无法以鸿蒙之气喂养何罗鱼,那时由何罗鱼组成的长桥便会断掉,大尊将永无归来之日。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将神古巢迁往黑暗之渊。”

张若尘和天姥皱起眉头,显然并不赞同仙乐师的提议。

“不,这并非唯一的办法!”

灵燕子的目光看向张若尘,道:“若尘可能将宇鼎借给我?”

张若尘心中大动,道:“灵祖想要将神古巢藏入宇鼎?”

“将神木巢穴藏入宇鼎就够了!没有了这唯一的入口,纵然始祖,也休想找到神古巢。”灵燕子道。

宇鼎,乃是空间之鼎。

由灵燕子催动,完全可以将宇鼎藏到空间深处,彻底隐匿消失。

但这并非万无一失,一旦有始祖意识到灵燕子可能藏身在时间长河断裂处,从时间的领域进入。到时候,便藏无可藏。

张若尘本就已经做好打算,取到冥城后,便去赴死,去印证心中猜想,从而寻找机会跳出长生不死者布下的末世棋局。

到时候,身上所有宝物,都将留不住。

留一件都是破绽。

所以,将宇鼎交给灵燕子,总比留给对手要强。

宇鼎飞入鸿蒙云雾中,不久后,灵燕子声音传出:“借之以鼎,当赠予琴。原因琴伴我多年,如似老友,现在我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够善待,直到它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原因琴从云中飞出。

显然,灵燕子并不想以长辈之尊,占后世晚辈的便宜,要弥补他。

张若尘没有去接原因琴,爽朗道:“宇鼎放在我这里,并无太大作用。但灵祖孤身守在时间长河,千百年如一日,原因琴对伱而言意义非凡,我怎能夺人所爱?况且,只是借鼎,又何必赠琴?”

灵燕子道:“此琴一共七弦,每一弦都蕴含大尊亲自布下的一种神通。攻击神通,不输他全力一击。隐匿神通,可瞒天地。速度神通,可从天下任何强者手中逃脱。”

“多年来,我用去了其中五弦上的神通,只余这青白二弦上的神通。分别代表,归去来兮和兰艾同焚。”

“启动前者,可逃得一命。”

“启动后者,琴毁身灭,敌人只要不是始祖,就会一起神形俱灭。哪怕是始祖,也绝不会好受。当然,我永远也不希望有启动这一种神通的时候!”

代表“归去来兮”的神通,自是不用多言。

代表“兰艾同焚”的神通,无疑是灵燕子交给张若尘的一种对付始祖的方法。自然不是让张若尘携琴赴死,而是,选择一位敢于赴死的修士,去重创始祖。

只要张若尘智慧够深,布局够缜密,是有机会狩猎一位受重创的始祖。

这是没有办法之后的唯一办法!

谁都不想主动去和始祖为敌。

只是,生在这个时代,修为越是强大,便越是身不由己。始祖要杀你的时候,不会跟你讲任何道理。

张若尘摆手,道:“此琴太珍贵,我不可受。”

灵燕子道:“你若真不想要,也可为它寻一位主人,合理的利用每一件宝物和每一份力量,才有可能活得更久,等来希望。你若真觉得,原因琴太贵重,我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关于蝶师姐和太古生灵。”

张若尘心中已有猜测,道:“灵祖但讲无妨。”

灵燕子道:“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强大,远不是其他任何一方势力可以对抗,哪怕宇宙中所有势力加在一起,也最多只能让他们付出的代价更大一些而已。”

“想取胜,想有所作为,想逆改天命,必须去争取更多的时间。想争取更多的时间,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各个击破。”

“我明白了!”

张若尘道:“灵祖是希望,黑暗之渊遭遇死局的时候,我能伸出援助之手。”

灵燕子道:“其实我与你的想法一样,鸿蒙黑龙未必值得信任,未必会肩负复兴太古生灵的责任,未必值得尊敬。但它的力量,却可以牵制冥祖派系和神界,有非同一般的价值。”

张若尘观察仙乐师的神色,道:“只要他们别野心勃勃,随时准备反攻上界,我很乐意帮助太古生灵。”

仙乐师戴着面纱,看不出任何神色,道:“熵耀出现,大量劫迫在眉睫,生死存亡就在眼前,本座岂会继续执着于复仇和恢复太古时代的荣光?帝尘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忧。”

灵燕子道:“我欲调停你与蝶师姐的恩怨,若尘可否答应我这个请求?”

张若尘面露沉冷之色,半晌之后,道:“我此生最讨厌背信弃义之徒,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仙乐师若能将黄泉印交给我做赔礼,再跪下道歉,我可以给灵祖这个面子,不再计较昔日之恩怨。”

天姥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如今的张若尘是真的有了一颗强者之心,哪怕面对灵燕子这位先祖,也绝不是唯命是从。

强者的自我意志,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仙乐师已经知道神界和冥祖派系欲要对鸿蒙黑龙动手,黑暗之渊的太古生灵将难以幸免。如今,灵燕子显然无法赶回去相助,还能帮到黑暗之渊的,只剩下张若尘。

别说跪下致歉,就是要她脱光了跪到张若尘胯下,她也绝不会犹豫。

她心中,太古十二族的生死存亡,远在自己的荣辱之上。

仙乐师双眸平静似灵湖,高挑而窈窕的身姿一步步走向张若尘,白色面纱轻轻摇曳,取出黄泉印,双手呈上去后,便闭上双眼,屈膝向下。

突然。

一双宽大而有力的手,抓住她香肩,阻止她跪下去。

仙乐师睁开双眼,向上看去。

张若尘将她扶起后,便把黄泉印塞进衣袖,将原因琴夹在右臂下,扬长而去,挥了挥手,道:“算了!你是灵祖的师姐,给你留些面子,你这双腿将来就属于我了,若是再犯,我再收取。”

天姥随张若尘一起离去。

仙乐师盯着张若尘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眸雾蒙蒙的道:“我本一直将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

“若这个小孩子修为已经超过了你,你便要重新给自己找一个定位。师姐,张若尘不难对付,显然很吃软。”灵燕子道。

……

虚天盯着石化了一般的张若尘。

只见,一道抱琴的魂影,从密集的时间规则中飞出,与张若尘身体重叠在一起。

张若尘睁开双眼,恰好与虚天对视。

“原因琴!原因琴怎么到了你的手中?”虚天惊道。

等在神木巢穴中的修士,皆将目光投过去。

张若尘将原因琴收起,问道:“你不是进神古巢找灵燕子了吗?找到了吗?”

虚天有一种在被张若尘戏耍的感觉,哼道:“灵燕子根本不在神古巢,找遍了每一处角落,也没有踪迹。天姥和仙乐师也不见了,真是奇怪,原因琴到底为什么落入了你的手中?”

“灵燕子虽在何罗海,但却是在过去,位于时间断裂处的何罗海,你在这个时代能够找到她才是怪事。”张若尘心头如此想道。

“原因琴是张家先祖之物,由我继承,合情合理。你虚老鬼打听这个做什么?”张若尘道。

虚天道:“我……老夫是要打听原因琴吗?老夫是要打听灵燕子的下落?是要弄清楚不动明王大尊的生死。”

“神界和冥祖派系才关心这个……诶……”

张若尘以异样的眼神,看向虚天。

“你竟然怀疑老夫?”

虚天气急败坏,在张若尘这里根本保持不了好情绪,准备开骂。

池瑶道:“你们能不能别争执了,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就不能思考一些有用的?”

张若尘自然是在思考。

如今,了解的真相,大尊被困死在过去,灵燕子根本无法出手,那么之前的计划,就得重新调整。

之前张若尘敢坦然赴死,没有后顾之忧的原因,是因为知道灵燕子未死。他死了,灵燕子一定会走出神古巢,主持大局。

神古巢这边指望不上,就得重新找到一尊始祖级的战力,以稳定局面。

不然,他死后,根本不需要冥祖派系和神界出手,黑暗尊主和鸿蒙黑龙都可能将剑界吃干抹净。

“哗!”

一道浓厚的魔气云柱,从星空深处飞来,落到神木巢穴上,凝化成一尊魁梧的身影。

是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第五的蒙戈。

他代表天庭宇宙而来。

“蒙戈前辈来得正好。”

张若尘快步迎上去。

蒙戈略微诧异,道:“我以为来迟了呢!”

“不迟,不迟,我刚好有一件与真理殿主相关的事,想要与你商议。”张若尘说出这话之时,不忘偷偷看了虚天一眼,在防备着什么。

继而,张若尘释放出太极四象图印,隔绝外界偷听。

“与真理殿主相关,不就与老夫相关,防着老夫做什么?那蒙戈才与师妹认识多少年?张若尘肯定见过了灵燕子,他到底从灵燕子那里得知了什么?”

虚天好奇心更重了,细细观察张若尘和蒙戈。

只见,听到张若尘的一番话后,蒙戈神情越来越严肃,最后双目冰冷如霜。

紧接着张若尘将一件神秘事物,交到蒙戈手中。

太极四象图印重新打开,张若尘语重心长的道:“此事,唯有蒙戈前辈可当大任,别的修士去了也是毫无意义,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帝尘都这般说了,蒙戈自是当仁不让,一定手刃九死异天皇。”蒙戈沉声说道,五指紧捏那件神秘事物。

虚天听明白了,张若尘知道了九死异天皇的下落,顿时不乐意,快步走过去,冷然道:“就凭他,他能是九死异天皇的对手?张若尘,你怕是没有弄明白,师尊死后,与师妹感情最深的人乃是老夫。为她报仇,何时轮到这个连保护她都做不到的人?”

“我,虚风尽,当世半祖,斩了骨阎罗后,我的剑只为杀九死异天皇而存在。将那件东西交给我,告诉我九死异天皇的下落,我比他更有资格。”

张若尘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蒙戈前辈为了给真理殿主复仇,可以义无反顾。虚天前辈到底有多少真心……不太好说……额,还是算了吧!蒙戈前辈,我们再详细商议一番,此事危险,越少人知道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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