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助你一臂之力(三更)

荒山,鬼洞。

便在那孟家五服外走了大运的子弟孟思重,一个头磕了下去之时,洞子深处,便仿佛有幽幽的笑声,若隐若现的传了出来。

孟思重被这风一吹,整个人便迷住了,身子僵硬,一点一点,慢慢爬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引导,迷迷蒙蒙,来到了山下的一个村子,村里农家,羊圈之中,刚刚产下了一只羔羊,生来即死,被弃于圈中,但这死了羔羊,却又慢慢站了起来。

褐色横瞳,诡异而僵硬。

孟思量来到了村子里,便径直走到了那只羔羊身前,慢慢的,伸出双臂,将这一只诡异的羔羊抱在了怀里。

下一刻,身后的小堂官,家将,以及一众仪帐,皆大气也不敢出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悄悄下令,忽然同时敲锣打鼓,琐呐冲宵,动静之大,如同送神。

灾,无形无影,出了鬼洞子,便会附着在什么东西身上,此为请灾。

而孟家子弟以身送灾,便是要将灾送到相应之地。

这便是送灾。

他们皆知谨慎,直簇拥着孟思量,一步一步,顺了小路,向了老阴山的方向走了过来。

而同样的仪帐,同样的景象,还发生在了其他十个地方,十一位孟家子弟,抱着十一个不同的灾物,各不同方向,齐向老阴山。

而如灵寿府,会在三十里外,小路尽头,立了一方石碑,代表着鬼洞子的界限,这些荒废了的鬼洞子,同样也有石碑,外面的树林子里,还缠着许多红色的布条。

这是当地的走鬼人,绑在这里,示意危险,不让生人靠近的。

如今,他们便吹吹打打,香火缭绕,渐渐的,已经来到了这石碑以及绑满了布条的树林子旁边,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箭已在弦,灾临世间,只差一步。

……

……

“世侄,千万以大局为重啊……”

同样也在此时,孟家祖宅之中,有几位脸色冷峻,风尘仆仆之人,甚至不顾礼数,大步迈进了孟家门槛。

那孟家大少爷孟思量,正垂了头,一脸冷笑,而抬起头来时,却忽然变得一脸委曲:“几位世伯,在我孟家遭妖人侵害之时,不见踪影,如今却怎么同时进了咱家门槛?”

“世侄三思!”

那入了门中的几人,分明远道而来,却连话也不急喘一口,只是着急道:“你孟家之事我们皆已知晓,也确实替你家里着急。”

“但孟家也是数代之功,才有了这番基业,你真舍得,拿来拼杀耗尽?”

“……”

“原来是为阻我报仇来的!”

那孟家大少爷闻言,立时恼怒,切齿道:“是那胡家欺人太甚拘我父亲,大放馋言,又纵容妖人,掳走我娘,孟思量身为人子,怎敢坐视?”

“既是胡家不仁,那孟家拼着家业毁去,也要报了此仇!”

“……”

听了这话赶来的几人倒是顿时满脸尴尬,叹道:“孟家大娘子被掳之事,我们身为江湖一脉,也会好生寻找,但是否为胡家所为,犹未可知啊……”

“至于孟家大先生,那是何等本事,胡家于阴府,并无基业,更不可能将其拘走……”

“……吧?”

“……”

有些话连他们说着都有些不畅快,旁边的人赶紧接上了话:“引灾之事,事关重大,何况你一口气引十一路灾,这……”

“几位世伯是来劝我的?”

孟思量忽然大怒,道:“罢了,罢了,人人都欺我孟家,但我孟家,也自有孝心傲骨,几位前辈,还是请回吧!”

“你这……”

见他油盐不进,来的几位,也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孟家世侄,且听我一言……”

终于,还是有人压住火气,温言劝道:“你是十姓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当不会不知石亭之期的要紧,况且如今大先生失踪,大娘子不在府里,正该你挑了大梁的时候,怎可如此冲动?”

“我?”

孟思量听了这话,忽地冷笑了一声,道:“我辈份小,哪有资格,挑起大梁,替孟家入石亭?”

听他主动提到石亭,其他几人,便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数,有一位长须老者笑道:“这孟家门里,除了你,还有谁够这资格?”

余下几人也都劝着:“知你孟家与胡家不隙,石亭之后,二家自行了断便了。”

“但当初便是胡家缺席,才推了二十年,若如今你再一个忍不住,咱们所谋之事,岂不是又要再晚个几十年?”

“……”

“小侄不是不知大局之人。”

那孟思量似被说动,缓缓抬头,正色道:“我也不是非要拉着孟家这么大一番事业,去与胡家拼个你死我活,唉,这些仇怨,都是上一代的事情,其实……”

“……其实当初在明州,那胡家世兄,替我寻回二弟的尸骸,使他不至于曝尸荒野,我倒还是对他心怀感激来着。”

“……”

其他人听了,忙道:“说的好,说的好,那……”

孟思量声音忽地一重,盯住了过来的几位,道:“那就要请世伯答应我几件事,胡家若是愿意,那我们纵有仇怨,也不妨等到石亭之上再论。”

几人凝神,皆道:“你讲。”

“第一,我孟家遭妖人盯上,诸方不稳,想请诸位世伯瞧在江湖一脉脸面,帮我们整治妖人。”

孟思量缓缓开口,说出了条件:“第二,阴府之事,确实不用他们管,我家老祖宗醒来之后,自能寻回了我父亲,但是,胡家走鬼,遍布天下,我却要他们效力,将我娘寻回来。”

其他人听着,一时不知如何,缓缓开口道:“你继续说。”

“第三……”

孟思量说到这里,倒是轻轻叹了一声,道:“我也愿以大局为重,压住孟家上下怒火,但我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还需要几位世伯见证,以及,入亭之约。”

一时间,四下里死寂一片,良久,才有人缓缓道:“所以,你想让我们承认你孟家之主的身份,最要紧是……”

“……保证你能进得了石亭?”

“……”

孟思量脸上露出了伤感之色,叹道:“小侄只是以大局为重,几位世伯难道不肯答应?”

“如今本是我孟家被逼到了份上,不得已而为之,便是这三个条件,也是顾全一下脸面而已,不如这样吧,便是三个条件,我也不多说,只要能满足了两个,我便退一步,如何?”

“……”

“……”

来的几人,皆面面相觑,良久,才轻叹道:“我们自会商量而且,也已经打发了人,急往明州去寻胡家人了……”

“那就要尽快了!”

孟思量轻轻叹了一声,脸上竟是又露出了微笑,道:“来人啊!”

“还不给几位世伯上茶?”

……

……

“他倒真是聪明啊……”

胡麻听着赵三义的话,都不由轻叹道:“舍了十位族内子弟,造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局,又吃准了胡家拼不过,其他八姓不敢坐视,合力压到我们走鬼这一门上施压来了?”

赵三义听着,也着急:“老实说,孟家怎么样,无人在意,但胡家,石亭之盟不可缺,确实不该如今出事啊……”

“那孟家少爷也真是拼了,实打实的血脉相连之人,硬是被他押到了鬼洞子前磕头,请灾,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放出来啊……”

“但凡这一抖,一灾出,二灾生,十一路灾齐往老阴山来,你家少爷无论躲在哪里,都逃不掉。”

“你……真不能帮我们劝劝?”

“……”

“我劝不得。”

胡麻慢慢道:“但是,他说的条件,我倒也不是不能帮着满足一条。”

“啊?”

赵三义听着,已是又惊又喜,慌忙道:“可以,可以,你能满足一条,我们再满足一条,便好歹能交得了差了,那孟家疯少爷,哪还有话说?”

胡麻听着,忽然道:“但我若是我做了,偏生孟家还要生灾,害我走鬼一门,这可怎么办?”

“毕竟,为了平这祸乱,我已经算是违了少爷命令了……”

“……”

“他敢?”

赵三义倒是怒了:“我们赵周陈王四姓联保,也不是闹着玩的,胡家已经肯谈,孟家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是连十姓里面脸上的交情都不放在眼里了。”

“如此便好。”

胡麻听他说了,便叹了口气,抬手向前指出,道:“那孟家大奶奶,便在前方院子里,你们将她带回去,也就是了。”

“啊?”

赵三义这回听着,是真懵住了。

他眨了眨眼,忽然反应了过来,抬脚就向了前方的院子冲去,后面跟着的陈阿宝与周四小姐,也是呆了一呆之后,才意识到峰回路转,慌忙跟着向前面院子跑去。

周四小姐还回头看了一眼胡麻,觉得这人真有担当。

可在他们冲了过去之后,胡麻则是微微冷眼:“事已至此,孟家想要收手,怕是打错了主意……”

“你既然箭在弦上,却又按住不发,那便何妨,由我来替你发这一箭?”

“……”

“……”

北地,安州灵寿府,大石崖村,香丫头正拿着数日之前,胡麻递过来的一封书信,伴随这封书信而来的,还有一颗铜钱。

“阿爹……”

她声音颤着向了李家老爷道:“胡大哥寄信过来,便是请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他要,以孟家人的名义,亲自请灾……”

(本章完)

第708章 高义镇祟大捉刀

清幽山谷之中,孟家大娘子自己从溪间拎了水,用一个粗瓷瓦罐,架在李娃子帮着塔起来的火塘子上,慢慢烧了水。

先用了旁边一把柔草,将吃过了饭的粗瓷大碗清洗干净了,放回了食盒里面,方便别人来收。

自己则又坐在了木屋旁边的门槛上,用衣襟上割下来的一块布,沾了温水来擦脸,只是寻常动作,但腰肢舒展,在晨光薄雾里,自然有种尊贵矜持的美感。

不知道周大同来了会怎么样,旁边倚在了树边守着的李娃子,只是嫌弃的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心里想着:“城里的女人吃的好,有这身段,却不去挑大粪种庄稼,可惜了。”

“下顿饭只给她带饭,不带肉了。”

“……”

“……”

他在这里已经守了一段时间,只是觉得无聊,倒是知道今天寨子里祭山,很想过去凑热闹,只是麻子哥的话不能不听,只在这里守了胖女人。

正无聊的琢磨着麻子哥新近教的几手活儿怎么练,便忽然听见,寂静的林子外面,一阵脚步声响。

旋即便见一个穿锦袍子的,一个穿黑袍子的,还有一个穿着布衫的明媚女子,都慌忙从外面抢了过来,李娃子顿时一个激灵。

慌忙要起身拦下时,便见那三位,比自己还吃惊。

看着那孟家大娘子,呆了一呆之后,才慌忙的向了那谷里的女子行礼:“孟家婶婶赵家晚辈拜见……”

“啊?”

那正坐在了木屋门槛上擦脸的孟家大娘子,骤然见到了几人,也呆住了,她怔了片刻,忽地一言不发,转身就跑进了屋里,忙忙的找东西,梳起了自己头发来。

这几个晚辈的出现便代表着自己获救了,如今打招呼不重要,维持自家体面重要。

“你们干啥的?”

李娃子则是飞快抓起了一把香来,警惕的盯着眼前几人,叫道:“都别过来,不然,李爷我可就要动手打人了。”

“她……真的是孟家主事大娘子啊……”

而这闯了过来的几人,看见了孟家大娘子之后,却也已经如遭雷击,再顾不得别的,只是目光同时向了身后看去,胡麻正从林子慢慢走了过来。

李娃子见着了胡麻,也略略放下了心,便只听赵三义急着向胡麻问道:“她怎么会在此处,难不成,真是胡家的人把她……”

“你想说是胡家纵容妖人,把她从盐州绑了过来的?”

胡麻一声冷笑,道:“恰恰相反,正是我家少爷,打听到了她落在妖人之手,花了上千斤紫太岁,才将这孟家大娘子自那妖人手里赎了过来,前不久才刚到了这山里的。”

“胡孟二族,自有嫌隙,虽不忍见她受辱,但也不能这么平白的放了回去。”

“由此,才命我将她囚在了这里。”

“只是说实话,我虽是走鬼门里的大捉刀,却也是位大好男儿,不愿做这囚禁妇孺之事。”

“……”

“妖人?赎来?”

赵三义等人一听,便知道又与那位神秘的胡家少爷有关。

若是那位少爷在眼前,他们自然会详细问上一番,但如今面对的,却只是办差的大捉刀,心里的诸多惊疑,便不好问了。

只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吃惊道:“你……你真肯让我们把这大娘子带回去?”

“但这样一来,你家少爷会不会……迁怒于你?”

“……”

“呵,我家少爷其实与我想的一样。”

胡麻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他虽然未明说,但我了解他的品格,他最大的问题,便也是继承了胡家人的心善。”

“胡孟二族确实血海深仇,一定要斗,但便是要斗,那也是堂堂正正,使真本事,不愿牵扯旁人,更不愿欺凌妇孺,当然也使不出用妇孺要胁孟家的手段来。”

“否则,他尽可以将这孟家大娘子压在镇祟府内,严刑逼供,何苦放到我这里,一天两顿饭的管着?”

说着冷笑一声,道:“说白了,他早想放人,只是两家世仇,不好处理罢了,如今我替他把人放了,少爷没准还会夸我做事老道呢!”

“这……”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讲了出来,却顿时让场间这三位十姓子弟都傻了眼,颇有几分震憾。

那裹在了黑袍子里的陈阿宝忽然道:“当初孟家,可没有因为胡家只剩了孤儿寡母,便手下留了情面呐……”

“那是他们!”

胡麻冷声道:“胡家儿孙,却不会沦落到与孟家一般,毫无底限!”

掷地有声,便仿佛将这老阴山,都镇的颤了一颤。

尤其是那周家四小姐听着,竟是一阵头皮发麻,站在陈阿宝身后向了胡麻看去,只觉这位走鬼门里的守岁大捉刀,站在了晨光之下,身材笔挺,眉宇有光。

而赵三义与陈阿宝,也渐渐瞪大了眼睛,一时心情复杂,倒不知说什么好了,下意识觉得这话似乎未必那么实诚,却又挑不出什么来。

良久之后那赵三义才长叹了一声,正儿八经的向胡麻行了一礼,道:“胡家人担子重,这么多年来隐居深山,不与其他人家打交道,却是没想到胡家世兄是这么一位心怀坦荡的汉子。”

“不论是胡世兄,还是捉刀老兄你,都值得我把戏门赵三义这一礼。”

“……”

他这一拜了下来,旁边的陈阿宝撅着个小嘴,黑眼珠滴溜溜的,还不知在想什么,周家四小姐则是反应了过来,也跟着,正儿八经的行了一礼,然后抬头看着,咬住了嘴唇。

“当然……”

却也在这时,胡麻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戏过了,堂堂十姓子弟,都开始行礼了?

不过该演的还是要演,便绷着张脸,清了一下嗓子,道:“人,你们带走吧,富贵人儿,吃不了这山里的苦。”

“但是,我虽然自作主张放了人,该有的交待还是要有。”

“这位大娘子,毕竟是我家少爷又搭人情又搭东西,才将这孟家大娘子赎了过来的,你们想要将人带走,也该有些意思,好歹让我可以给少爷交个差……”

“……”

“好说,好说!”

不等胡麻说完,这赵三义便已急着道:“江湖规矩,大家都是明白的。”

“不管是白青红紫还是什么金银物件儿,孟家都理应好生的准备上,便是他们不给,我赵家与陈家门里,也会把这件事给担了起来。”

“但这事要紧,你们先商量着,我去递个信儿……”

“……”

他知道时间紧迫,却已顾不上别的,慌忙走到了旁边,却是随手摘了一片宽大的叶子。

赵家人手巧,就这么三折五叠,便已将这叶子,折成了一只飞鸟的模样,然后口中念念有词,虚划了几下,这只飞鸟,便忽然从地上飞了起来,速度居然极快,倾刻间窜进了林中。

这却是赶紧向了长辈们递话,说这孟家大娘子已经找到了。

而在这时,那周家四小姐也一直看着胡麻,忽然道:“虽然胡家少爷可能也有这个心,但毕竟是你自作主张放了人,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情么?”

胡麻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冷冷道:“规矩就是规矩,少爷便是真要罚我,那也是我应该领着的。”

“那他……”

周家四小姐欲言又止,道:“你毕竟是守岁,若是他罚的重了,我们周家……”

胡麻却是直接打断了她,淡淡道:“我虽是捉刀,身份有差,却与胡家少爷亲如兄弟,便是罚我,也不过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倒是你们周家,能容得下我这一身本事?”

“……”

“这……”

周家四小姐又一下子沉默了。

她自然知道,这走鬼大捉刀,学的乃是大威师公那一门里的法,与周家的正法格格不入,甚至颇有旧怨。

若论起来,身为周家人,这会子就该清理门户,况且自己当初想到这里来找他,也是为了找回自己身为周家女儿的颜面,将自己被夺走的双锤与瓶师傅都给拿回来。

但如今,一件事接着一件,这话居然不好说出口了。

倒是在这有些微妙的气氛里,陈阿宝忽然抬头看看周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唉,奇怪,哪里有种酸臭味?”

“……”

胡麻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计较着时间,便转过了身,缓缓道:“想让我少受点罚,便将我家少爷的花费多补些回来吧!”

“想来低于千斤紫太岁的补偿,你们也不好意思拿得出手。”

“人你们自可以接走,只是这事毕竟是我的责任,我就不在这里看着了,事后也只能说是你们潜入了老阴山,将人搭救走了,可不是胡家门里怕事,才放走了她。”

“……”

边说着边带了李娃子离开这里,周家四小姐目光倒是一直跟随,直到不见了人。

而胡麻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便也立时让李娃子回寨子,自己则是穿上了量天靴,倾刻之间,便已翻山越岭,寻见了一处背阴面水,恰好施法的地方。

无暇多作考虑,便已飞快的将二锅头留下的二十四道坛旗向了地上一抖,旋即自己入了坛间,倾刻之间,引动了第四柱香。

……

……

同样也在此时,那孟家祖宅之中,孟家大少爷正坐在了太师椅上,得意洋洋,神色自傲。

看这一日过后,还有谁会说,孟家人只会磕头,没真本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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