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灵活的忠诚底线

“帕尔默·克莱克斯。”

列比乌斯拿起“鸦巢”的文件,这是新组员的名字。

“出身于著名的凝华者家族,克莱克斯家。

作为家族的长子,从小便接受完善的精英教育,大学时就读于莱茵同盟军事学院。

帕尔默大学期间,表现惊异,无论是理论课,还是实际作战,以及体能训练等,都保持着极为优异的成绩,后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

看到这,这份简历简直算得上“完美”,但列比乌斯很清楚,眼前的“完美”只是假象,要是帕尔默真的这般优秀,“鸦巢”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人了,伊凡也不会对自己这位侄子,家族未来的接班人这种态度了。

“因为克莱克斯家与秩序局保持着长期合作,他在大学毕业后便加入了秩序局,所有考核均以满分通过,第一年工作中,甚至一举夺下了年度最佳新人员工奖。”

列比乌斯的声音顿了顿。

“可在之后的工作中,帕尔默的劣性逐渐展现了出来,经过多次任务发现,帕尔默有着极为‘灵活’的忠诚底线,在必要时,他会选择出卖组织,但同样,在保证自身安全后,他又会选择继续执行任务,为组织效力。”

列比乌斯念叨的同时,目光扫向伊凡,冷峻的伊凡头一次显得有些羞愧,躲避着列比乌斯的目光。

作为最需要忠诚度的情报部门,结果招了这么人进来,算得上整个部门的耻辱,“鸦巢”之所以能这么痛快地放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在这之后,对帕尔默进行了数次忠诚测试,他都以合格表现过关,在后续的观察期,以及数次执行任务中,帕尔默也展现了他卓越的才能,当然,其中仍有数次投敌行为,他为此辩解为‘权宜之计’。”

“别说了,他简直是克莱克斯家的耻辱,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选他,仅仅因为他是债务人的身份吗?”

伊凡实在忍不住了,冷漠的话语里也带上了怒气。

帕尔默·克莱克斯,克莱克斯家的光辉之星,未来的接班人,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可直到他投入工作,一切就都变了。

他终于褪去了好学生的伪装,变成了这般可耻的模样。

“不,其实他很优秀的,你还没发现吗?在这么多次危急的任务中,他都成功完成了任务,还保住了自己,虽然有着投敌行为,但最后也是他亲手处理掉了那些人。

帕尔默的忠诚度没有问题,不然秩序局也不会选择他,只是这个家伙太喜欢把投敌,当做应对的手段了吧?”

列比乌斯说着看向伊凡,停顿了几秒,伊凡无奈地说道。

“后来我们对他进行了一次极限测试,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确实证明了他的忠诚度。

如你所说,他只是喜欢把投敌当做手段,用他的话讲,与其被严刑拷打,不如透露一些不必要的信息,免除一些皮肉之苦。”

听到极限测试时,杰佛里和亚斯的表情都带上了些许的惊恐,他们很清楚那是什么,实际上伯洛戈也经历过极限测试,只是测试的方向不一样,可听完伊凡的后半段话,这几人都有些想笑。

“可极限测试是不对外公示的,帕尔默的行径众所周知,自那之后,大家都知道克莱克斯家出了这么一个谐星。”

这一回就连伊凡这样的冷漠的人,脸上都泛起了抱怨的情绪。

手指轻轻地抚过纸张,感受着其上的粗糙,列比乌斯说道。

“这是他的伪装,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这样的人……我能感觉出来。”

看着照片中,那副倒霉的脸庞,列比乌斯对于帕尔默有着很高的赞赏。

“我们需要的不是强者,而是适者。”

“只有适者才能活下去,也只有适者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就像这样。”

列比乌斯看向资料的最后一段,念道。

“‘鸦巢’的一次错误判断,导致了帕尔默所在的铁哨小队,误入了邪恶的仪式现场,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他们本必死无疑,但帕尔默却拯救了小队所有人,还顺便解决了敌人。

他先是利用投敌,和敌人进行着没完没了的废话与周旋,拖延着时间,意识到即使投敌,也是要被当做祭品后,他干脆促成了仪式的进行,篡夺了仪式的力量。”

这行文字被划上了三条红线,只有三级权限的人,才能看到这些文字,低于这个权限的人,看到的只是模糊不清的字迹。

列比乌斯念道。

“那是个召唤魔鬼的仪式,帕尔默促成了仪式的完成,呼唤了魔鬼的到来,并与它做出了交易。”

看到接下来的文字,哪怕是列比乌斯,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帕尔默居然尝试戏耍魔鬼,他许了愿,却签下了别人的名字——他上司的名字。”

伊凡的脸黑了起来,不用列比乌斯说,其他人都知道帕尔默究竟签下了谁的名字。

“这把戏太简单了,简直就是在侮辱魔鬼的智商,魔鬼一眼便看破了,但它没有因此震怒,反而觉得帕尔默很有趣,赐予了他‘恩赐’,令他成为了债务人,也是依靠着那‘恩赐’,他带着小队成功地杀了出来。”

看着关于帕尔默“恩赐”的描述,列比乌斯抬起头看向伊凡。

“这才是你们‘鸦巢’想把他赶出去的原因吧,不是因为忠诚度测试,也不是他这个人随意的态度,只是因为这个要命的‘恩赐’?”

伊凡沉默了,最后无奈地叹息着。

“是的,就像你说的,帕尔默很优秀,他脑子灵活的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情报人员,无论是什么复杂的局面,都能让这个家伙找到生机所在……当然绝大部分时候,他都会选择投敌,这种简单且高效的手段。

可情报工作需要的就是‘稳定’,绝对的‘稳定’,之前帕尔默的种种,我们都可以接受容忍,但他的‘恩赐’实在是太要命了,说不定某个碰撞在一起的巧合,便会引起一次灾难。”

随着话语的进行,伊凡整个人显得越发颓废了起来,侧面可见帕尔默给“鸦巢”带来的影响之大。

“不过……既然你这么想要,我们只能忍痛割爱了。”

最后,伊凡冲列比乌斯露出个糟糕的微笑。

……

“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秩序局的位置。”尤金问道。

对于像尤金这样,游离于几大势力之外的凝华者而言,秩序局就像个神秘的传说,他们很清楚,这庞然大物就驻扎在欧泊斯之中,可无人知晓它的位置,仿佛它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这个嘛……”

帕尔默的目光看向一旁,这栋建筑的墙壁都尚未封死,可以轻易地看到外界的景色,因此帕尔默一眼便看到了它。

那耸立在钢铁楼群之中,几乎撑起天地的黑灰色方碑。

这是只有经过“垦室”认可的人,才能见到的光景,不然强大的认知扭曲,会影响每一个妄图窥探“垦室”的人。

“灵纳区77号!”

帕尔默毫不犹豫地说道。

“真的?”

尤金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秩序局的地址。

“真的,我没撒谎。”

帕尔默在心里暗道,“只撒了一部分谎言。”

沉默。

尤金和打手们都沉默了,他们相互交流着视线,无声地应答着,紧接着尤金双手抓住帕尔默的头颅,用力地挤压着。

“痛痛痛!脑袋!脑袋!”

帕尔默惨叫着,感觉就像把脑袋伸进了液压机里,他快被压爆了。

“你真是秩序局的人?”

帕尔默是秩序局的人,尤金很清楚这一点,目前的局势下,也只有秩序局会来找他们的麻烦,可在帕尔默这坦诚的言语后,尤金还是不得不怀疑。

尤金没少和秩序局打交道,数次死里逃生,所以他很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群人。

可现在帕尔默把他心中的噩梦完全粉碎了,转而变成了一出滑稽的表演。

秩序局这是招了个什么人进来啊,像帕尔默这种货色,哪怕是他自己招打手也不会要啊,这家伙是不是关系户,走后门才进的秩序局啊!

再回想着自己捕获帕尔默的经历,尤金甚至开始怀疑,眼下的这些是不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

“真的啊!真的啊!我口袋里有‘通行证’的啊!”

帕尔默尖叫着。

尤金缓缓地松开了帕尔默的头,示意一旁的打手,那人放下了手中的长刀,走了过来,掏了掏帕尔默的口袋,从其中翻找出了一枚徽章。

一枚锁链与剑的徽章。

“看吧,秩序局的标志,你们总见过吧。”帕尔默说道。

再次沉默。

尤金见过这个标志,他还记得自己初入超凡世界时,引领自己的人说过,如果见到这样的标志,最好躲远点。

“看起来秩序局真的招了一个糟糕的家伙啊。”

尤金大概是相信了帕尔默,内心为自己安慰着,哪怕是秩序局内,出现几个内鬼,应该也蛮合理的。

帕尔默则继续露出那讨好地笑容,一副无所不答的样子。

“那么……你是谁呢?这么轻易地出卖了秩序局,我很好奇你的名字。”

尤金把玩着手中的弹簧刀,目光冰冷地看着帕尔默。

帕尔默没有犹豫,几乎是在尤金问出的一瞬间,便做出了应答。

“伊凡。”

帕尔默面不改色道。

“我叫伊凡·克莱克斯。”

(本章完)

第40章 同病相怜

“姓名?”

“伊凡·克莱克斯。”

“年龄?”

“二十二岁。”

“隶属部门?”

“外勤部。”

“……”

随着一声声问话,尤金的表情逐渐凝固,从对帕尔默的不屑,转变成了喜悦与激动。

他从这个叫做“伊凡·克莱克斯”口中挖出了诸多惊异的信息,这是以往他们绝对无法触及的。

从秩序局的具体位置,到具体的部门细分,全部展现在了眼前。

“对对对,就是这样,秩序局目前内部力量空虚,绝大部分的精锐,都被派遣出去执行任务了,不然也不会派我这种家伙,来这里刺探情报是吧。”

帕尔默的目光游离着,打手们将自己团团围住,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视线,但仍能从缝隙间,看到些许的光景。

比如那些正在搬运货物的家伙,从昨晚他们就在运货,到现在也没有停下。

他们在运什么东西?

“内部力量空虚吗?”

尤金低吟着,他看了眼狼狈不堪的帕尔默,他有些相信这些情报了。

这种堪称蠢蛋的家伙都被派了出来,或许秩序局真的没有多余的力量了?

尤金沉思着,他还记得那流传在灰色地带的消息,“他们”卷土重来了,在看不见的阴影里,已经和秩序局展开了数次交火。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进行着。

自己现在拥有了秩序局的准确位置,以及他们内部力量空虚的情报,一旦这些信息被“他们”得知……

那会是一大笔钱,足以令人疯狂的财富,或许尤金还能以此令自己晋升,成为那“祷信的骑士”。

作为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的凝华者,尤金想要进行晋升,只能去找“真理修士会”那群癫狂的炼金术师。

这些人收费贵不说,还有极大的可能是将自己当做实验品,指不定就会发生什么,可“他们”不同,那是能与秩序局对抗的庞然大物。

尤金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看着帕尔默,简直就像是在看待一份宝藏,只是这宝藏令人有些不安。

“好……不错的消息。”

尤金点点头,脸上一副友善的微笑,见此帕尔默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我能活到现在,正因为我对所有的未知抱有敬意,对所有的机会抱有警惕,对所有的善意抱有怀疑。”

尤金说着,直接挥起了弹簧刀,仿佛要将帕尔默割喉般,帕尔默转笑为惊,尖叫着,刀尖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看着帕尔默这副惊慌的样子,尤金狰狞的表情停滞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打断他的四肢,但别弄死他。”

尤金吩咐着,四周的打手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帕尔默则大喊着。

“这不太对吧,我都告诉你这些了。”

“背叛者是没有好下场的,在我们这里也是如此,”尤金狞笑着,“而且谁知道你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道上混的,多多少少要讲些仁义道德,在尤金看来,帕尔默这种人再怎么唾弃也不足为过。

长刀拍击着手掌,打手站在帕尔默身前,冲着帕尔默微笑,抬起长刀,明晃晃的刀光映在脸上。

就在长刀抬起之刻,帕尔默咬牙准备做什么时,一阵暴躁轰鸣的引擎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引擎声是如此地清晰,并且越发地刺耳,仿佛有什么怪物乘着风雷而至。

有人将目光投向建筑外,在泥泞破旧的道路尽头,看到了那奔袭而来的身影。

摩托咆哮着,就像脱缰的战马,身后紧跟着漫天黄沙,卷起的烟尘将它大半的身影都吞没不见,就连骑手的模样也融入其中。

它保持着绝对的高速,就像一道闪电,当注意到它时,它已经逼近了建筑。

尤金愣了一秒,混迹于生死之间的本能,令他做出了判断,直接大步走向平台的边缘,拿过一把步枪便朝着摩托瞄准,扣动扳机。

枪声响彻。

枪声之后摩托开始剧烈地摇摆,那枚子弹射穿了轮胎,高速前进的摩托开始失控,最后撞向路边,带着阵阵巨响,弥漫的尘埃覆盖了视野的全部。

尤金吹着口哨,他的枪法还是这么准,这么致命……

尖锐的啸风之音令他的思绪中断,弥漫的烟尘间,一道钩索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了一旁的承重柱上。

“砍断它!”

尤金大吼着,他果然还是大意了,帕尔默的废话只是拖延时间,扭头对着打手发出指令,“杀了他!”

尤金的命令很是果断,不然也没法在欧泊斯混迹如此之久。

打手挥起长刀,准备砍下帕尔默的头颅,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投敌”废话周旋,帕尔默的体力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冲着打手露出微笑,紧接着抬起脚猛踢。

任你金刚不坏,在这力度下,也是需要那么稍微弯一弯腰。

来自裆部的剧痛令打手一瞬间脱力,长刀脱手,紧接着整个人无力地跪下去。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里,帕尔默双脚踏地,直接带着椅子空翻了起来,顺势撞倒身后那个一直拿枪顶着他的打手。

整个人带着椅子腾转,而后稳稳地砸在了跪下的打手身上。

帕尔默和他摔在了一起,浑身痛的不行,好在那一直束缚自己的椅子也被砸裂了,七零八碎下,帕尔默的身体获得了自由,只是双手还被拷在一起。

“该死的!”

被撞开的打手咒骂着,他抬起手枪便要扣动扳机,他和帕尔默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帕尔默根本没有躲开的余地。

这是个超凡的世界,但人类依旧是可怜的血肉之躯,哪怕是强大的凝华者,一枚贯穿头颅的弹丸,也能轻易地夺去他们的性命。

漆黑的枪口朝着自己,死亡将至,可帕尔默的脸上没有惧色,反而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他的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了赌徒的喜色。

某种力量在涌动,并非是秘能,而是更加诡异的,悄无声息的力量。

那由珍贵的灵魂,所换取的、来自魔鬼们的“恩赐”。

打手扣动扳机,干涩的声音从手中响起。

卡壳了。

打手懵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卡壳,他大声痛骂着。

“他妈的!狗屎运!”

帕尔默大笑着,一记猛踢踹在了枪手的脸上,力量之大,一脚将他踹出了平台,直接坠向楼下。

“呼……真是令人又爱又恨啊。”

帕尔默眉飞色舞,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在算计之中,转过头,他看向混乱的楼层间,只听呼啸的风声响起,在密集的枪声里,一个灰黑的身影破开烟尘,沿着钩索突入楼层。

宛如俯冲的猎隼,迅捷且致命。

就像一场演出,主角吊着威亚闪亮登场,只是这登场的时机,在帕尔默看来有些不对。

来者迎着弹雨,数枚子弹命中了他,在身上迸发出一抹抹的鲜血,可他没有止步,一把银亮的折刀出现在手中。

致命的刀光在枪手的眼中不断地扩大,微弱的风声掠过,纤细的伤口沿着喉咙裂开,枪手试着捂住被割开的喉咙,可折刀再度贯穿了他的心脏,来者将他像盾牌一样扛起。

伯洛戈是专家,专家就要利用战场上的一切。

他喜欢扛起敌人的尸体,以此抵挡着绝大部分的枪击,步伐迅捷,阵阵血雾在他的身前升起。

自始至终尤金都没有看清伯洛戈的样子,伯洛戈就像团不可知的黑雾,哪怕在这白天,依旧无法被人知晓。

血雾与烟尘围绕着他,将他的真容遮掩,勉强地能看到雾气间闪烁的青芒。

卸掉载满子弹的尸体,伯洛戈转而闪入另一侧的承重柱,枪声噼里啪啦,震的承重柱微微摇晃,不断的抖动间,尘埃飞扬。

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楚,血肉相互纠缠着、挤压着,将一枚枚歪扭的弹头从身体里排出。

伯洛戈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穿了没几天的风衣,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虽然这东西是免费提供的,但还是让他有些暴躁,转过头,看到了另一个滑稽的身影。

帕尔默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把拷在身后的双手转移过双脚,然后复位回了身前。用力地拉扯了几下,他依旧无法挣脱手铐。

“该死的。”

帕尔默觉得自己之后要多训练一下自己的“以太增幅”了,紧接着他的身上泛起微光,矩阵般的纹路在皮肤上游走、闪烁。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断,好像有数不清的无形之刃敲击着手铐。

帕尔默有些焦躁,无形之刃胡乱地挥舞着,连带着手臂上也出现了些细长的伤口,好在伴随着手腕的用力,最后一声轻响中,帕尔默终于挣脱了手铐,击断了连接的锁链。

这是藏在视线之外的行动,可仍引起了尤金的注意,他的身上也泛起了微光的纹路。

在帕尔默挥起无形之刃的那一瞬间,他便感到了以太的涌动,就像水滴落在水面上般,泛起阵阵的涟漪。

“他在那!”

尤金准确地指出了帕尔默所处的位置,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那里,但他们没有盲目地开火,而是静心等候着。

弥漫的烟尘后,伯洛戈看着隔壁承重柱后的帕尔默,帕尔默也看向了他。

不清楚是债务人之间的“同病相怜”还是“心有灵犀”,亦或是两人之间的什么“相见便是缘”之类乱七八糟的理由。

总之,几乎不需要任何沟通,两人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带着奇异的默契感。

“特别行动组,伯洛戈·拉撒路。”

伯洛戈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顺手拾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枪,将它推向帕尔默。

对于特别行动组,帕尔默只是有着隐约的印象,但对于伯洛戈使用的折刀,他很熟悉,这是秩序局的制式装备。

“救命啊!大哥!”

见此情景,帕尔默也不顾什么颜面了,直接嚎了起来。

这一声吼属实是震住了伯洛戈,紧接着帕尔默便热泪盈眶地看向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天降的救星……好像确实是这样。

“怎么办?他们之中看起来有凝华者,火力还很猛。”帕尔默求救道。

伯洛戈用力地摇摇头,他专家的心态,被帕尔默这滑稽的模样,弄的有些失态。

“从这应该能撤离。”

他指了指身前平台的尽头,从这里跳下去就能逃掉……大概吧,至少比被困在这里强。

“逃可不行啊,他们知道的情报有些多,得把他们全处理了。”

帕尔默拒绝了伯洛戈的提议,捡起了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里面还有五发子弹。

“哈?你是又投敌了吗?”

回想起杰佛里在电话里说的,伯洛戈一脸的诧异。

“我也不想啊!但不说的话,他们真的会在我身上开洞啊,我一个月才挣那么点钱,为秩序局搭上命,不值当啊!”

“不过放心!”这种招数帕尔默不知道试过多少回了,他对此熟练的很,“都是些虚假情报。”

硬气的声音,逐渐虚弱了下去。

“……但多多少少有些真的在里头。”

“可只要把他们都干掉,就可以了吧?都干掉了,情报就被再次守住了,不是吗?”

帕尔默嚷嚷着,就像为了掩盖他那糟糕的投敌行为,他又叫嚣着。

“虽然刚认识,但你应该是被派来救我的吧!”

伯洛戈沉默着,看待帕尔默的目光,带着满眼的悲哀。

不止是为帕尔默感到悲哀,他还为秩序局招了这么个员工,而感到悲哀,还有的就是自己未来要与其搭档,感到悲哀。

要不……就这么走了吧?反正只要回收他的尸体,就可以了。

“喂!说话啊!”

帕尔默尖叫着,就像猜到伯洛戈在想什么一样,“你肯定在想要不要直接走掉,是吧!是吧!”

啊……这家伙好吵啊。

伯洛戈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我习惯单干。”

“一言为定,那就交给你了!”

帕尔默直接举起双手,紧接着又说道。

“开玩笑的。”

目光试着看向承重柱后的敌人,帕尔默正经了起来。

“那个叫尤金的家伙是凝华者,我不清楚他的秘能是什么,但就我目前的体会来看,那种秘能疑似‘虚灵学派’,能直接针对意识猛击,我尚不清楚发动的条件,你要小心!”

作为曾经的年度最佳新人员工,帕尔默多少还是有些专业意识的,被俘虏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观察着尤金,试着找到破绽,遗憾的是尤金太警惕了。

伯洛戈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对于秘能体系了解不多,按照原计划,现在他应该已经在秩序局内,准备植入“炼金矩阵”了。

从简短的言语里,伯洛戈能大概地听明白,这类“虚灵学派”的秘能是针对意识的,恰好的是,伯洛戈对于自己的意志力充满自信。

毕竟没有点意志力,正常人可在黑牢里活不下来。

“那走吧!”

伯洛戈挥起震锤,砸出一片滚动的烟尘,遮掩住了自己身影,如猎豹般冲出,在各个承重柱之间闪回。

和轨迹狡诈的伯洛戈不同,帕尔默停顿了几秒,直接大大方方地走出承重柱,丝毫没有规避枪击的意思。

大步向前,迎着弹雨举起枪口,帕尔默脸上泛起赌徒下注时的狂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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