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江湖,不仅有诗酒风流,也有剑上的血

“碧鳞蛇毒。”

李谪仙饮下一口酒。

将酒壶递向身旁的雪清河。

“喝一口,解毒。”

雪清河面颊微红,依言接过,也饮了口。

两人这才踏入力之一族的府邸。

刚一进入。

便印证了门外的狼藉景象。

地面如蛛网般四分五裂,草木尽被摧折。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府邸。

连虫鸣都消失了。

唯有夜风在呜咽低回。

每隔几步,便能见到倒毙在地的身影,皆是中毒而亡。

“独孤前辈……”

李谪仙轻叹一声,心中承下这份情谊。

两人循着地面裂缝,来到一座院落前。

透过敞开的院门,看见里面挣扎着坐起的泰坦。

他白天的睥睨荡然无存。

脸上布满血污,双臂、双腿被绞碎。

仅凭着魁梧身形及一双赤红的虎目,才能勉强认出这是力之一族族长泰坦。

而听到脚步声。

泰坦艰难看过去。

当看到走来的白衫少年。

他身体猛地一僵,继而轻轻颤抖起来。

“你……剑酒……”

泰坦喉头滚动,声音嘶哑。

心中除了悔恨与杀意外,更有一股万念俱灰的无措。

李谪仙望着他,平静开口。

“我知道泰坦族长心中……”

“除却悔恨,还有不甘。”

“此局确非我之力所成,但你不甘也无用。”

“就像是白天,我受你折辱,亦曾愤恨自己为何不早生两年。”

“今夜,我送泰坦族长上路。”

铮——

青莲剑入手。

清冽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剑锋直取泰坦脖颈。

泰坦并未引颈就戮。

纵是死。

他也要死得壮烈。

“嗬——!”

一声宛如濒死凶兽的嘶吼自喉间挤出。

虽已无手足。

泰坦却昂起头颅,悍然撞向劈来的剑光。

嘭——

呲——

李谪仙只觉握剑的手心微微一麻。

泰坦的头颅已一分为二。

他残破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力之一族族长,泰坦,陨落。

“走吧。”

李谪仙收剑,招呼雪清河。

两人刚离开庭院没几步。

远处……

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轰咔——

一道雷光撕开夜幕。

夜风陡然变得急切。

借着那转瞬即逝的雷光。

李谪仙看清了来人,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都死了……都死了……”

“力之一族……没了……”

来人正是泰隆。

他因在地下祠堂思过,侥幸避过了独孤博的毒。

但府中死寂,无人寻他,让他心生疑惑。

他走出祠堂。

入眼就是灭族炼狱的一幕。

泰隆的目光越过数米外的白衫少年,落在那庭院中残破的尸体上。

泰隆那因中毒而渐显青灰的脸上,被万念俱灰的绝望笼罩。

“剑酒……”

他嘶哑低吼。

一步步、蹒跚的向李谪仙逼近。

他体内魂力疯狂激荡,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

然而。

魂力每运转一分。

剧毒便更深一分侵蚀他的生机。

行至李谪仙身前时,泰隆已步履踉跄。

李谪仙面无表情。

青莲剑再次扬起。

夜色中。

一朵凄艳的血花绽放。

泰隆沉重地倒在地上,也没了动静。

“走吧……”

李谪仙转身,朝着府邸外行去。

雪清河默默跟上,目光掠过身旁少年冷冽的侧脸,那眉宇间似乎压着一层郁色。

她嘴唇微动。

终究没有言语。

李谪仙的心绪确实复杂难言。

自他离开七宝琉璃宗……

或者说,自他来到斗罗大陆,这是第一次造下如此杀孽。

一族之人,因他而死。

这让他对自己的游历。

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江湖,不仅有诗酒风流,也有剑上的血。

就好像……

泰隆这人本性不坏。

但为绝后患。

他只能成为青莲剑下的又一道亡魂。

李谪仙与雪清河的身影,消失在力之一族府邸的门外。

那沉重的府门。

连同府内的一切血腥与死寂。

终被无边的夜色彻底吞噬,再无一丝光亮透出。

两人在寂静的街道上并肩而行。

夜风徐徐吹拂。

直到衣衫上沾染的血腥气渐渐淡去。

李谪仙才将雪清河送至皇宫巍峨的宫门前。

他忽然想起雪清河似乎总能在深夜自由出入皇宫,不禁有些好奇问道:

“你这太子倒是清闲,这么晚了不需要宵禁吗?”

雪清河眼帘微垂。

“父皇龙体日衰,如今许多政务,已由太子府代为处置。”

李谪仙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眼下这偌大的天斗皇室,已是她在幕后执掌。

思绪流转间。

他蓦然忆起原著轨迹……

千仞雪身份败露,最终兵败天斗城。

李谪仙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为他揉捏额头,对他说“想见她就说一声”的绝美少女。

“清河……”

雪清河抬眸。

“嗯?”

“其实你不用这般辛苦。”

雪清河蓦然一怔。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猝不及防地盈满了水光。

旁人皆盼着她继承大统,或是成就天使神位。

这却是第一次。

有人对她说“不用这般辛苦”。

她扭过头去。

不让李谪仙看到自己的异样,只低低应了声。

“好。”

翌日清晨。

山庄的农户如往常一般。

拉着新鲜的果蔬与肉类,送往力之一族府邸。

然而,踏入府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却是遍地尸体。

力之一族惨遭灭族的消息。

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天斗城,并迅速震荡向整个斗罗大陆。

蓝电家族。

“爷爷!爷爷!”

人未至。

玉天恒激动的声音已先破门而入。

正在喝茶的玉元震,看着冒失冲进来的长孙,眉头皱起。

“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接着,他语气稍缓。

“昨日我已去过力之一族,你也答应我要潜心修炼的。”

“是!是!”

玉天恒连连点头,脸上混合着激动与惋惜。

“爷爷,您太猛了!”

“我就让您教训教训泰坦,您把整个力之一族都灭了!”

噗——

一口茶水喷出。

玉元震霍然起身。

“力之一族被灭了?!”

看到自己爷爷这般表情,玉天恒便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合着不是爷爷你屠的啊?”

“想来应该是皇室、叶家、独孤家的手笔了。”

他咂嘴赞叹。

“剑酒人缘可真好啊!”

(本章完)

第96章 领悟第四境的剑,李谪仙:我想见千仞

距离力之一族泯灭,过去两日。

街边面摊。

李谪仙、独孤雁、叶泠泠、玉天恒一行八人,占了两张方桌。

对面酒肆前。

说书人风寒初愈,又支起了摊子。

折扇“啪”地一展,唾沫横飞。

“列位看官,且听老朽道一段‘剑酒染血,力族倾覆’的江湖奇谭!”

青袍说书人声调陡然转阴,如寒鸦低语。

“话说那力族族长泰坦,为收剑酒入族,竟生昏聩之念!仗着自己多活一甲子有余,欲以势压人……”

“啧啧!”

御风咽下口中面汤,感叹道:

“偶像,我现在知道,你为何偏爱这家面摊了。”

“这面香佐着江湖轶事,确是别有一番滋味呐。”

玉天恒点头附和:

“谪仙说宿醉方醒,一碗热汤面最是熨帖,果然不假。”

“论起会享受,我还没见过比谪仙更在行的人。”

独孤雁与叶泠泠的目光,偶尔掠过那个为说书人拍掌叫好的白衫少年,唇角弯起一丝笑意。

李谪仙目光扫过这群好友,摇头失笑。

这几家为了他,动用家族力量,覆灭了力之一族。

这份情谊,他自当设宴相谢。

当然。

这份情,他李谪仙更铭记于心。

来日方长,自有厚报。

光阴似箭。

倏忽三月已逝。

院里梅树虬枝下。

李谪仙盘坐在蒲团上,气息悠长。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满地落梅被无形的韵律牵引,起伏不定。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谪仙双眸骤然睁开。

两道锋锐剑气从眸中激射而出,空气都发出嘶鸣。

与此同时。

一股雄浑魂力自他体内荡开。

将满地的梅瓣扬上半空,化作一场落梅之雨。

“三十七级了。”

李谪仙握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魂力,满意颔首。

这三月以来,他除了精研剑招,便是苦修魂力。

泰坦一事如警钟长鸣。

让他深知:

剑招剑法固然凌厉绝伦,但魂力根基,方是魂师立身之本。

而剑道修行,他自然未曾懈怠。

李谪仙向来最擅悟剑。

可这一次……

他却遇上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说起剑招……”

“这青莲剑歌第四式,让我无从捉摸,毫无头绪。”

李谪仙并指如剑,指尖微抬。

霎时间。

星光微烁、冰火交织、清风缠绕。

三种迥异的剑意萦绕指尖,尚未落地的梅瓣触及即碎。

“第一式是星光,第二式是冰火,第三式是清风……”

“那青莲剑歌第四式是什么?”

这次瓶颈与以往不同。

之前创造剑招,虽然亦是艰辛。

但李谪仙心中总有剑意雏形萌发。

而此次,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如笼着迷雾。

李谪仙眉头拧成了疙瘩。

“剑道三境……”

“下剑斩人,中剑斩己,上剑斩夜。”

“青莲剑歌前三式,皆已臻至上剑斩夜之境。”

“冥冥中,我有预感,若能悟出这第四式,或许……便能窥见那玄奥的剑道第四境门槛。”

因悟剑受挫而心绪烦闷的李谪仙。

邀了雪清河,以及结束特训的皇斗七人。

在自家清幽小院中。

众人围坐,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几杯酒下肚,玉天恒有了几分醉意,忽地放下酒杯,正色道:

“谪仙,魂师大赛已不足三月之期。”

“我们皇斗战队在学院苦修,进境有限。”

“蓝电家族的拟态修炼场别有玄机,我们要回蓝电家族修炼一些时日。”

他目光灼灼看向李谪仙.

“你要不随我们同去蓝电家族做客?”

“我家老爷子总拿你当榜样教训我,正好让他亲眼瞧瞧你!”

此言一出。

独孤雁与叶泠泠美眸亮起,期盼地望向李谪仙。

她们自然是万分希望与李谪仙同行。

“去蓝电家族?”

李谪仙剑眉微挑。

他本就想着再访七大宗门,以游历悟剑。

但其余几家,远不如风剑宗熟悉。

蓝电家族倒不失为一个绝佳选择。

“下四宗的风剑宗尚有风眼这等奇地。”

“上三宗的蓝电家族,底蕴只会更为深厚,定有神异之处值得一探。”

“况且,上次力族之事,玉天恒的爷爷雷霆斗罗也出手了。”

“他与独孤前辈不同,毕竟不算熟稔,我理应登门感谢。”

心念电转间。

李谪仙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独孤雁、叶泠泠欣喜的目光中。

李谪仙笑道:

“若不嫌叨扰,我就与你们同去。”

“哈哈哈哈,怎会嫌叨扰,求之不得啊!”

玉天恒一拳捶在李谪仙肩头。

御风、奥斯罗、石家兄弟都是喜形于色。

满座欢欣之中。

唯有雪清河虽然唇角噙着浅笑意,但看起来兴致却不是很高。

李谪仙喝酒的动作顿住。

随即手臂一展,拢住了雪清河的肩膀。

“怎么?”

“是怕我走了,没人陪你钓鱼解闷了?”

这般举动当众而来。

雪清河心头猛地一跳。

她藏在桌下的手,掐了李谪仙腰侧一下,面上却维持着太子威仪,淡然道:

“呵,你自去便是。”

“垂钓之乐,随时可享。”

“倒是本太子近些时日政务缠身,正愁分身乏术。”

玉天恒五人看到这一幕。

只道是兄弟情深,并未多想。

虽然……

这般随意搂住太子殿下脖颈的。

除了李谪仙,就是再无别人了。

而独孤雁、叶泠泠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惊疑。

接下来李谪仙的举动。

更是让她们惊得睁大了眼睛。

只见李谪仙忽地侧首,凑到雪清河耳边,低语了一句。

雪清河立马喜笑颜开。

“这……这……”

独孤雁、叶泠泠指着两人。

一时竟有些语塞。

李谪仙依旧揽着雪清河,挑眉嗤笑。

“这什么这,少见多怪,没见过兄弟情深说两句体己话?”

独孤雁、叶泠泠俏脸都僵硬了。

玉天恒五人还是笑呵呵不以为意。

正常。

太正常了。

哥们儿关系好多正常啊。

雪清河垂眸。

指尖摩挲着杯沿,轻抿了一口酒。

她方才的低落,已消失无踪。

只因李谪仙在她耳边说的是:

“去蓝电家族前,我想见千仞雪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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