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以牙还牙 六品丹炉

朱莎子听见余凤高的温声细语,顺势就靠了过去,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子,便快步的往远离道城的方向离去。

不多时,久久见没有人跟上来,两人的面上都是露出松了一口气之色。

朱莎子回头看着身后:“就快天亮了,你我二人,应当是已经逃脱了险境。”

她的面色兴奋。

旁边的余凤高也是笑着,从手中取出了一坛灵酒,递给朱莎子,言语着:“朱妹妹,夜里奔袭疲惫,你又与人斗法,耗费了不少的真气,且补一补。这是我早早就备好的,专门为你酿造的药酒,滋味也是城中数一数二的。”

但是朱莎子闻言,她瞧着灵酒,却是并没有立刻取过饮下,而是从袖子中拿过一方灵符,暗藏在手心里面,这才接过灵酒,且拍开坛子后,她又掐诀招出一道酒水,先往余凤高的口中灌去。

此女柔声道:“余郎,伱随着出逃,被我连累了,想来也是疲惫,你先饮用一些。”

余凤高点头,张口就将朱莎子招出的灵酒咽入口中,然后抹了抹嘴角。

朱莎子见状,多拉扯着和余凤高言语了几句,直到见余凤高依旧毫无异样,且她手中的灵符也是没有异动,这才放心下来。

她拍着酒坛子,将灵酒灌入肚子中,然后盘膝坐下,开始恢复自己的真气。

“余郎,且为我护法。”

余凤高听见,一口就应下:“好,妹妹放心。”

野外安静,两人藏身在一片密林中,天色黑漆漆的,连野兽的声音也听不见。

但是朱莎子在回气中,耳中慢慢听见了怪异的声音,十分像是野兽靠近,正在磨着牙齿爪子。她顿时心惊肉跳,惊醒过来,想要呵斥余凤高也不看仔细点。

结果睁开眼睛后,朱莎子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野兽的身影,只有一道贪婪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她。

那响起的那嚓嚓怪异声,也是从目光的主人,余凤高手中传出的。

只见余凤高坐在一方石头上,手中正拿着一柄尖刀,一边磨着刀子,一边紧盯着朱莎子,目中怨恨且兴奋。

朱莎子瞳孔微缩,顿觉背后有一股冷汗冒出,她强装镇定,压着声音,道:“余郎,深更半夜的,你磨刀做甚?”

余凤高笑了起来,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磨刀,当然是准备杀猪啦,哈哈哈!”

他大笑着,继续在石头上磨着尖刀。

对面的朱莎子霍然起身,面色震怒,便要运用法力,先往余凤高打过来。

但是她才起身,顿觉浑身酸软,体内本就不多的真气,竟然尽数泄去,开闸放水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朱莎子面上惊惧:“你,酒中有毒?不可能!”

余凤高也站起来身子,手中捏着尖刀,脚步急促的朝着朱莎子走来。

他靠在浑身瘫软,但是依旧强撑着没有倒地的朱莎子身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死肥猪,酒里面自然是没毒。只是你与我朝夕相处,餐餐饮食都是由我伺候,早就被腌制入味儿了。此等酒水,只不过是药引子罢了。”

余凤高压抑着心情,挤着声音道:“这药方可是我访遍了城中黑市,才为你寻来的。并且它除了麻醉之效外,只有好处,乃是将你体内的真气,尽数的化入血肉中,可强健骨肉!”

朱莎子听着,身上冷汗直冒,顿觉舌头也是开始发麻,她连忙呼喝:

“余郎,留我一命。我囊中财物并不多,大头要么在其他人那,要么在桃州,若无我出面,你绝对取不出来!”

回应她的,却是清脆的噗呲一声。

余凤高站在朱莎子肥壮的身子上,直接就将刀子捣入了她的心口,让朱莎子面色僵硬,难以置信。

呲呲的声音又是响起,这堵肥壮的身子抖了抖数下,方才软软倒地。又因为生命力过于强横,朱莎子依旧没有死去,眼珠子转动,难以置信望着身上的窟窿眼。

余凤高则是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取着朱莎子的性命,寸寸断绝她的真气经络,防止她挣脱复苏。

此人口中还低声:

“妹妹着相了。朱家乃是高门大家,余某一个小户人家出身,如何敢奢求获得那么多的财货?有命拿,也没命花啊。

仅仅妹妹你囊中的这点,就足以哥哥用几十年了。”

忽然之间,余凤高还抬起了头。

“还有。”他笑看着朱莎子,面色愈发的狰狞:“妹妹你也别忘了自己……你可是哥哥的心头之好!”

啊啊!

朱莎子绝望,她的眼珠剧烈颤抖,想要尖叫出声,但是口齿却只是轻微开阖了一下,便再无力气。

………………

另外一边。

余列在辞别二女后,急匆匆的赶到了紫山。

他在山外晃荡,不用出声,紫烛子就发现并打出一道真气,开门入户,让他飞入道观中。

“弟子余列,见过师尊。来迟矣,望师尊责罚。”

余列站定身子,行过礼后,便目光期待看着跟前的紫烛子。

紫烛子此刻的面色不善,似乎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她睁开眼睛,瞧了余列一眼,没好气的出声:

“迟来倒是没有迟来,不过你这小子,玩的倒是挺花。区区两个时辰不到,身上的气血竟然都亏空了一点。”

虽然余列在出门时,已经是匆匆沐浴过,且在赶来的路上,又用符咒消去了身上的污秽、气味。但是紫烛子乃是道士中人,神识一扫,就发现了余列身上的异样,以及另有两道气息交融在余列的真气中,尚未炼化完。

余列面上讪讪,他只是拱着手,没敢吱声一个字。

一声冷哼过后,紫烛子也懒得多说,挥手一拂动,已经炮制好的小酒虫就落到了余列跟前,舞动着两只肉翅,盘旋不定。

余列瞧见这虫子,面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这是……酒虫?!”

他立刻就大拜,口中呼道:“多谢师尊成全。”

不过余列的神识扫视着酒虫,也发现了一点端倪,这条酒虫虽然和此前他见过的那条相似,但是气息截然不同,且酒虫的性命层次,似乎才七品。

紫烛子言语着:“你既然强烈想要酒虫,本道便以你身上的那只瞌睡虫为蛊,仓促之间,炼就出了这只。

其同样可以辅佐你修炼,只不过效果没有之前那只强横,目前仅仅可以提升你三倍的修炼速度。

你今后若是能寻见其他的炼蛊材料,可以一并的赏给它吃。本道在其中纳入了一丝念头,可以自行提炼此虫,蜕变其品质。除此之外,酒虫背后的两只肉翅,乃是由本道的两股法力所化……”

她将酒虫的情况,一一细致的介绍给了余列。

余列听完后,面上露出明悟之色,托着酒虫感应一番后,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喜色更多。并且他发现酒虫落到了他手中,其前身瞌睡虫的效果,似乎也没消失。

当即的,余列抱着向女道展示一番信任的想法,当场就将小酒虫纳入到了口中,藏在舌头底下含服。

果不其然的,酒虫一入口,他身上的气息就收敛,慢慢的变成了石头一般,效果比从前还厉害,当是一些道士也难以察觉。

余列微闭着眼睛,一边炼化酒虫,一边低声赞道:“好宝贝,师尊真好。”

只是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其跟前那面色不善的紫烛子,这时却是目光僵硬,浑身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女道失神了好久,才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切断了和小酒虫之间的感知。她再看向余列,目光中除了愤怒之外,还带着浓郁的羞色。

余列睁眼又要说话,但他只来得及瞧见女道面上更甚的怒意,并听见一句:

“你之本命丹炉,本道难以在不损此炉的情况下,取出剑胚,便先留在本道手中。”

哐当一声响!

一尊小巧的炉子,从女道的袖子中掉落出。

其样式让余列很是熟悉,正是他往常在紫山上帮忙烧火用的紫金铜炉,只不过形状小巧了很多,原本如一间小屋子一般大,此刻却只如小香炉一般。

紫烛女道掏出丹炉,紧接着就呵斥:“拿好,滚蛋!”

一阵劲风,狠狠的落在了余列的身上,再次的将他卷起,往来时方向吹打而去。

呼呼!

等余列落在入口处,好不容易的站稳身子后,他依旧是有些发懵,感觉莫名其妙的。

不过这厮也只敢在心间嘀咕:“一次也就罢了,怎的两次都是将我扫地出门,有失体统。”

但当他瞧见落在身旁的紫金丹炉时,面上却是又生出了浓郁的喜色,心间对紫烛女道的不快之色顿消。

余列摩挲着,惊喜道:“果真是观中的炉子。”

这尊紫金丹炉,乃是紫烛女道日常炼丹所用,它无甚奇异之处,除了能够烧火、烹制药材之外,没有半点能胜过其他丹炉的功效,就连自行分化药材都不能,还非得余列在外面将药材一份份的分好,次第的放入丹炉中,堪称“笨炉”。

丹炉本身也厚重,几万斤是有的,余列日常揭个盖子都得费老牛鼻子的劲。

但是耐不住它有一点好啊,此物乃是正儿八经的六品器物——六品末等丹炉,是真正的法器!

且现在看来,此尊六品丹炉也是可以变大变小的,并非余列以前所想的只能如一屋之大,又笨又傻重。

“哈哈!”余列心间欢喜,没想到除了酒虫之外,师尊居然还将自个的丹炉也补给了他。

这厮在心间轻叹:“今日所获颇多,着实是有点不符合师尊抠搜的性子啊。”

他喜滋滋将丹炉收好,然后朝着紫山所在遥遥一拜,又从外面招来鸦八,立刻要飞离,连另一件事情都忘了问。

还是紫烛子自己想起,趁着余列还没在,冷冷的传音:

“竖子!你且去合欢楼中,找楼中的管事,其名红姐,经由她的手,便可从容离开潜州道城。”

余列的身形一顿,眼中的喜色顿时被愕然和惊疑之色取代。

他挑着眉毛,暗想:“红姐?紫师和这人相识!?”

余列心中着实好奇,但是他都已经是被赶了出来,不好再多叨扰,免得真个打搅了女道的修行,坏了大事。

他便只是朝着女道所在的方向拱手,再三行礼:

“是,弟子听令,还望师尊保重,早日丹成!”

嗖的。

一人一鸟化作一道黑线,迅速的往地面落去。

在他们离去后,紫山的阵法却并未立刻关闭。

良久后,内里响起一声轻叹,紫气方才涌上,将整个山头锁住。

“这竖子……”

紫烛子叹息着,她盘踞在紫山之巅,回过神,又掏出了从余列手中获得的白骨丹炉。

此女压下杂念,心间暗暗寻思着:

“这骨炉关乎金丹法门,事关重大,但我现在既不用、也不可直接用以此物助我结丹……不如,等逼出那尸寒子残魂后,再于宫中另寻一道儿,密传功法,以此勘验功法的真假,以及剑胚中是否有异样。”

紫烛子唤出道箓,当即搜找着合适的人选。

那尸寒子乃是剑道中人,她所需要的试法道儿,最好也是剑道中人,方便直接以丹炉为器,不用改修了道途,且资质也得是上等,不可白白浪费了功法和剑胚。

除此之外,对方的根脚又不可深厚,非家族子弟为好;入门的年数也不应太长,十年内为好;性别也得是女性,方便紫烛子亲授功法……

细细琢磨着,紫烛子身前的龙气滚滚变化,一个个人名时隐时现。

屡次剔除后,到了最后还是剩下四个名字,其一一悬浮在她的跟前,并有相貌露出。

“咦。”

此四人都可,但是女道的目光,在其中一人的名字上多停顿了一下。

“倒是巧了,正好有个道儿和那厮,是同一批入宫的。”

紫烛子言语着,但并未直接就选取了这人,而是将四人的姓名都点上,发出命令,等招上紫山后,一一询问意向、检验根骨,再做决定不迟。

而这被紫烛子多看了几眼的人,其名为“铁剑兰”,正是一背负铁剑的女道之相。

(本章完)

第387章 道士红姐 地宫人种

余列离开了紫山后,他将敛息虫含服在舌头底下,渡入更多的真气,将身下鸦八的气息也遮掩住。

一人一鸟绕着远路,尽可能悄无声息的出了道宫山门,然后在漆黑的道城中穿行。

宵禁的道城,仿佛是一座没有尽头的鬼窟。余列飞在空中,时不时地就会瞧见有阴冷的人影在暗处闪烁,并且寂静中,突然又会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几刻钟后,余列再次来到了合欢楼跟前。

城中的宵禁虽然已经是落下,但是合欢楼依旧是光色灿烂,和傍晚时分一般无二,并且在楼中,依旧是屡屡有歌舞响起,客人们饮酒作乐,人数并不在少数。

这还是因为上半夜朱崂子闹过一场,不少客人都被吓跑了。往常时日,此楼会比现在更要热闹,更要人挤人。

余列遮掩着身形,轻轻一晃,就步入到了楼中,然后他带着斗篷,佯装楼中已有的酒客,旁若无人的就往楼顶上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上次拜见楼中管事的房中,一道俏丽的身影顿时进入他的眼里。

对方落在屏风后面,手中正执着一卷图画,凝神看着,房中红烛烧香,氤氲着一种靡靡的味道。

“哟,来的可早,紫烛妹妹才发过信儿来,你就过来了。”

余列一入门,屏风后的倩影就抬了抬头,口中笑着言语。

余列察觉到在对方开口时,他身后便有阵法运起。

于是余列也就不怕被旁人听见,往前走了数步,朝着那人行礼:

“晚辈见过红姐,今日有事托红姐帮忙,晚辈先在此谢过。”

见礼后,他却只听见屏风后面继续响起对方的轻笑,对方并未及时回话。

余列微微抬头,见对方的身影晃动,拿着手中的画,摇曳着身影,朝他走出来:

“余列小哥儿,你可是还认得妾身?”

此女身着绸缎,肌肤丰满白皙,又晶莹似琼脂一般,她面上挂着丝巾,遮挡了面孔,让人看不出具体的面貌。

余列不听此女的话还好,听见了,仔细打量,当真是隐隐感觉对方的身段眼熟,再和那红姐的眼睛对视,余列心中熟悉的感觉更多。

“啐!”

红姐见余列瞧了半晌,面上却依旧是迟疑,她暗啐了余列一口,低声暗骂道:

“和那老东西一个德行,记性真差,连老娘也能忘了,亏你白住了老娘几个月的院子。”

说话间,此女将面上的丝巾摘下,挺胸站在房中,笑吟吟的望着余列。

余列得见此女全貌,顿时眼皮跳动,脱口道:“是姐姐伱!”

媚笑声响起,红姐身影一闪,便转悠到了余列的身后,将余列的身子给搂住了,道:“正是姐姐我啊,如今得见故人,小哥儿可是要和姐姐旧情复燃一番?”

余列认出此女就是当初在黑水镇中,他搬出大院后,隔壁住着的女房东、女施主,心中一时间别提有多惊讶了。

“没想到,此女竟然有如此来头和身份,她当真是合欢门中人,而并非是寻常的暗娼!”余列的脑中思绪纷呈。

虽然他之前就怀疑此女的修为和身份,但是万万没有想过对方能是道吏中人,且来头不小!

忽然,余列身体一紧,他晃动身子,想要从女道的怀中脱离,但是却并未成功。

他心中顿时一惊:“不止……此女也不是道吏中人,而当是道士中人,已经筑基!”

若非如此,便不足以解释余列都已经是七品道吏了,却无法挣脱对方简单的约束,以及紫烛子还让他来找此人出城。

余列深呼吸一下,也就不再多想,低头呼道:“晚辈余列,见过道长!”

他这般正儿八经的模样,反倒是让戏弄他的红姐没了兴趣。

红姐松开压在余列身上的气机,摇头道:“这般正经,倒是和那老家伙不一样,却也失了活泼,无趣无趣。”

她随手将解下的丝巾丢在了余列的颈口上,持着画卷,敲了敲自己下巴,言语:

“仔细说说,紫烛妹妹遣你过来做什么。她只是传信知会了本道一声,并未在传音符中多言。”

余列当即道:

“回禀道长,紫师吩咐晚辈过来,是希望晚辈能够经由道长的手,在天亮之前就离开道城。”

一边说着,他一边也是在心中暗自嘀咕:“此女一口一个老东西、老家伙,莫非她并非是和紫师的关系好,而是和观主的关系好?”

余列确实没有猜错,这个被唤作“红姐”的合欢中人,她当年之所以会游走在黑水镇中,便是受了黑水观主的邀请,潜藏镇子里面,以作为后手,为黑水观主的晋升压阵。

只不过观主最后的晋升,虽有波折,但并无大碍,那些个降临的鬼神也都有眼力,并未死磕。因此红姐便一直待在镇子里面旁观,并没有出手。

如今余列需要出城,紫烛子恰好也知道此女和自家师兄的关系,甚至红姐一早来潜州道城中接管红楼时,紫烛子还暗地里帮衬过一二,因此便让余列来寻此人了。

房中,红姐在听完余列的话后,面上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是打算跑路了。”

她眯着眼睛,不由道:“这样说来,紫烛妹妹虽然威压全城,但眼下的处境也是不好过,竟然连你都护不住了。”

余列犹豫几下,暗忖着对方都已经猜到了,紫烛子也没吩咐过不可多说,便点头传音:

“道长目光如炬,紫师虽已炼罡功成,且合了城中仙箓母体,但是已经立誓要闭关丹成,三十年之内不会出紫山半步……”

“三十年,立誓丹成、”红姐咀嚼着,目中神色闪动,言语道:

“紫烛妹妹果真是好心气,看来是非上品金丹而不成了。如此一来,她确实是不方便在城中照料你,否则旁人拿你来坏她的道行,可就不好了。”

余列拱手:“道长所言正是。”

随即红姐又多问了余列一些细节的事情,余列也都一一的回答了。

末了,此女轻叹:“既然如此,且紫烛妹妹乃是几十年来,头一遭央求我办事,妾身允了这事就是。

正巧,近来在城中收集的一批人种,也是时候运出城去了。”

她扭动着身子,朝着余列招呼:“且随我来。”

余列亦步亦趋,两人经由一处小阁,身子下降,许久后推门而出,来到了另外一间房中。

此房不再是雕花镂空、烧香点烛,而是石头屋子,尽头还有阶梯,粗陋的很。

余列猜测自己应该是来到了合欢楼的地下。

他在心间暗想:“好大的家业,此楼看来并非是彼辈租用的,而是其自行在城中营造而成。”

不多时,两人走到了阶梯底部,一幢阴暗但是宽阔的空间,出现在了余列的眼中。他放眼看去,瞧见了一个个铁笼子,笼子中正关押着一个又一个的道人。

这些道人的身上倒还算是干净整洁,但是个个的气色都是萎靡不振,与之相反的,是一个又一个妙龄的女郎行走在铁笼附近,容光焕发。

余列虽然信任紫师,也估摸着红姐不至于害自己,但他还是心中警惕大增,暗暗的运起了真气。

红姐似乎是察觉到了余列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解释说:“且放心,笼子中关着的,都是在本楼吃白食,或是赊借了过多的银钱,又不肯还钱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楼便将他们养在了此地,何时还完,何时放出去。

上一任管事的,倒是屡有错抓的事情发生,但是姐姐我可不稀罕做这种事。”

两人正走着,红姐脚步一停,她忽然竖起眉毛,指点着右边一铁笼,呵斥道:

“那小婢子,偷吃也敢当着老娘的面!来人,把她的衣服剥了,打入女房那边,吃了的都给我吐出来!”

“是。”原本绰约行走的妙龄女郎们,纷纷就扑过去,七手八脚的将一个正在笼中吸食精气的女郎给拖了出来。

余列扭头看过去,发现在女郎被拖出去后,笼中那男子连忙就缩在了铁笼的角落,口中哭叫到:

“好姐姐,放我出去啊,我再也不敢白嫖了。”

此人的气息乃是八品中位,身子精壮,但是脸色就像是痨病鬼一般,白得青紫,身上气机也是虚浮,似乎修为都要掉落了。

红姐听见,口中却只是冷哼:“敢来老娘房中白嫖,活腻歪了你!

既然喜欢白嫖,就等你嫖够本了,本楼再放你出去。”

除了那精壮男子在呼救之外,满地的铁笼中都出现呼救求饶。

但是被关在这里的道人们,个个精气亏空,连叫喊的气力都是没有多少,只如小猫小狗一般在哼唧。

余列扫视着这群人等,耳中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呼声。他扭头一瞧,在角落处果真是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是趴在铁笼上,喘息的哀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声音发颤。

此人恰好就是当初引诱余列售卖精种的邓落谷。

其人原本就干瘦,此刻更是瘦的和骷髅一般,颔下胡须都是灰白灰白的,精气亏空比旁人更甚。

瞧见此人,余列目中愕然,他可是记得自己前不久才见过对方,那时这人的神色尚好,修为似乎都有进步。

余列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犹豫后,他还是传音问身前的红姐:

“红姐姐,本楼连道宫弟子,都敢囚禁么?”

红姐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看见了邓落谷,其眉毛一竖,顿时想要捉人过来喝问几句,但想起余列就在身旁,还有要事,也就罢了,免得多生事端。

她只是传音给余列:

“如何不敢?这家伙签了老娘的活计,却又屡屡亏空,交不上货款,利滚利的,便是你宫中来要人,老娘也是敢顶回去。

只不过,尔等毕竟是道宫弟子,确实是关不了多久。但恰恰也因为关不了多久,房中那些喜欢偷吃的小浪蹄子们,格外忍不住,几日功夫能熬出几十日的油水来,也算那厮倒霉。”

余列的目光微缩,顿时明白邓落谷的惨相,是几日之内被人狂采精气而致。

这厮受此一遭,真个是以前吃进肚子的,这几日都得泄出来,一滴不剩。

此刻余列再看向地宫中的那些妙龄女郎,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掺杂半点的欣赏之色,满满都是忌惮之色。

但地宫里的女郎们走过,都还是不断朝着余列媚笑,并娇滴滴呼着:“好个健壮的哥儿,红姐今日有福了。”

“哥哥干嘛遮掩的这么严实,且打开斗篷让妹妹们看看。”

“是啊。只看看,又不会偷吃了你的。”

红姐则是笑骂着:“平日里伺候客人,都不见你们这般发浪,今日倒还格外卖骚起来了。”

等穿过了囚禁男道的铁笼后,余列又路过了红姐口中的“女房”。

女房不再是一方方铁笼,而是一个个花轿似的小房间,房间窗口上还落了帘子,让路过的人无法一眼看见里面。

不过轿屋中也有人会掀开帘子,让余列瞧见内里的景象,发现关着的是女子。

有女子和隔壁的男子一般,同样是精气亏空,面色虚白。但还有的则是恰恰相反,彼辈面色红润,如正常人一般,还有合欢楼的人在旁边嘘寒问暖。

余列的目光下移,发现后者都是腹部隆起,身怀六甲之人。

又等走过女房,两人最后来一处小院中,此地仿佛是又回到了精致红楼氛围,处处雕梁画栋,倚红偎翠,摆着屏风,落着帷幕,好个精细。

余列放眼看去,目中出现八个金丝鸟笼,他微微打量,结合着路上看见的,顿时就明白了红姐口中的人种是什么。

其并非是指精种一物,而是指如他余列这般的道子!

因为在八个鸟笼中,住的男男女女都是俊秀俏丽之人,其年纪不一,有大有小,但是个个元阴元阳尚存,被精细养着。

红姐走到一尊金丝鸟笼之前,她将鸟笼打开,示意余列也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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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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