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第536章 还是我们工人有力量

第536章 还是我们工人有力量

来者正是栾永芳。

他现在已经入了国子监读书。这次顺天府操办端午游乐会,需要大量的人手,就找国子监以及各学院借调了上千学子,入游乐会经办会帮忙。

大致等于义工志愿者。

栾永芳也是其中一位,被分在龙舟竞标赛裁判组打下手。刚忙完正事,一转头远远看到了潘应龙,心中大喜,找到机会走到跟前。

潘应龙脸色变化瞬息,迅速恢复。

笑着说道:“是文庭啊,裁判组的正事忙完了?”

“回先生的话,正事忙完了,这才敢过来叨扰。”栾永芳持师礼正色答道。

“竞赛要开始了,我去看看裁判组的检查结果。”南宫冶很有眼力,转头就离开。

看附近只有两人,栾永芳开口道:“先生,我姐姐也来了游乐会。”

潘应龙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不在意地问道:“冯公公去了承德,你姐姐能出来?”

“姐姐写信问过他,他得知太后、皇后都要来,便准了姐姐来,还叫司礼监的人,帮忙安排了好位置,就在太后和皇后不远处。”

“哦,后宫命妇席区是杨公公和刘公公在张罗。你见到你姐姐了?”

“见到了。”栾永芳左右看了看,悄悄递过来一封信。

潘应龙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这封信,往袖子里一塞。

“先生,学生听说杨公公跟他不对付,在内廷明争暗斗得很厉害?”

看着栾永芳期盼的脸,潘应龙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杨金水跟冯保不对付,自己跟杨金水关系又十分密切,那就应该联手把冯保斗倒,就能把他姐姐解救出来。

可是朝争那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文庭,你进了国子监,应当好生读书,将来好考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其它的事,你现在涉世未深,不懂里面的玄机,千万不要有所瓜葛。”

按理说,栾永芳是罪官之后,被归到罪籍里,不要说考官吏,就是国子监也进不去。不过这事都不用潘应龙出手,冯保早就办得妥妥当当。

不得不说,冯保对自己夫人以及小舅子,那真的是好。

掏心掏肺地好。

可栾永芳却不觉得,他深以为耻,甚至在某个时候,他连姐姐都恨上了,你为何不自尽保全名节?却苟且偷生,委身与阉人,惹得世人耻笑。

只是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栾永芳也知道姐姐也是身不由己。而且要不是姐姐进了冯府,自己能活着从岭南流放之地回京?

还改名字换身籍入国子监?

栾永芳全知道,也体谅和疼爱自己的姐姐,可那种耻辱就像无数的蚂蚁在噬咬着他的心。

“先生放心,学生在国子监发奋学习,这次月考考进了国政科同期前十名。”

“好,你如此长进,你姐姐也能倍感欣慰。”潘应龙说出这话,心里又后悔了。

怎么又提到他姐姐了呢?

“先生,学生听说他被逐去承德督造行宫,是失去了圣眷,只要再加一把力”

栾永芳不仅把潘应龙当成老师,还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姐夫。

这样的姐夫才是十全十美的姐夫。

潘应龙见到栾永芳还纠缠此事,心里有些生气。

天意难测!

朝争能那么简单吗?尤其冯保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名义上内廷第一太监。

虽然说是被派去承德督造行宫,可头衔却一个不少。

再说了,皇上的心思,比他娘的太平洋还要难测啊!连我都把握不住,不敢轻易下水,你一个门外汉还敢往里凑?

太平洋不知道?皇上定的!

震洲和艮洲、巽洲之间的大洋,西班牙一个姓麦的,世界上第一个环球航海的人取的,皇上拍板沿用。

潘应龙脑子乱哄哄的,想呵斥栾永芳几句,可话到嘴巴却说不出口。

栾芳儿的模样在脑海里浮现,她跟亡妻的相貌有五六分相似,也跟亡妻一样那么有才华。

可是十年前那个夜晚,亡妻抱着自己不到一岁的孩子,纵身投河。等自己被搭救出狱,只看到棺木里躺着一大一小的两具尸体。

这是潘应龙心中永远的痛。

他拍了拍栾永芳的肩膀,“文庭,朝争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如果斗倒了冯保,你姐和你又会入罪籍。

此前你俩的罪籍如何脱的,心里有数。届时新账旧账一起算,天下没人能保得住你们姐弟俩。”

栾永芳看着潘应龙,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宫冶走了回来,“凤梧,裁判组检查完毕,你这个主裁判官要去签字。皇上和众人都等着比赛开始。”

潘应龙跟栾永芳招呼一声,匆匆离开。

他看完裁判组的检查表格,签了字。

那边裁判传令:“各队准备!五分钟后夺标竞赛开始!”

旁边有人敲响了鼓,咚咚—五声响。

众人知道,五分钟比赛正式开始,两边观众席的声音哗的一声提高了好几十度。

东边观众席上,无数的亮光在闪烁,那是举着望远镜在观看。

西边百姓观众席反而离湖边更近,山坡上、树上挤满了人,小贩们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抓紧时间贩卖。

“炒米花!老张家的炒米花!”

“炒豌豆啊!香河豌豆,又香又脆!”

“龟桃,淮东龟桃。”

“绿豆糕,沧州绿豆糕!”

“博彩押宝,最后一轮。押中就买,一角起押。多少不论,多买多赢!竞赛马上开始了,一开炮就停止押宝啊!”

咚咚咚,密集的鼓声响起,竞赛只差一分钟,两边的观众席像是被拧上了某个开关,声音哗的就消寂了。

十二艘龙舟在水面上静静地停着,龙舟手扬起手里的木桨,如同两排羽翼,仿佛下一秒龙舟就要掠着水面飞出去。

砰!

一声巨响,发令炮响起,震撼着整个南苑。

急促有节奏的鼓声猛烈响起,敲打在湖面上,十二艘龙舟猛地一弹,如离弦的箭矢向前飞去。

十二艘龙舟划开十二道水迹,几乎是齐头并进地向前飞去。

西边的观众们纷纷站起,疯狂地嘶吼着。

顺天府的龙舟早早就折戟,于是京师的百姓很多支持直隶和南京的龙舟队。

支持直隶,因为它是邻居;支持南京,因为并列南北两京,只有它配京师的爷们为它加油。

暂居在京的两广、福建学子、工匠和商旅,为广东布政司龙舟队呼喊加油;家里有人入陆军的为鹰扬军和武胜军龙舟队加油助威;家里有人入海军的为南海水师、东海水师、玄武水师、定海陆战营、平海陆战营的龙舟队加油呐喊。

海军就是牛,水师加陆战营一口气挤进来五支龙舟队。

湖广的商旅学子为长江巡防水师龙舟队加油;还有一支助威队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大概两三千人,一水的红色短袖衫,头包红巾,敲着二十多面大鼓,吹着上百支铜号,极有节奏。

这是从滦州赶来诸多工匠,为滦州造船厂龙舟队加油助威。

滦州数十家煤铁、水泥、机械、造船等厂矿,只杀进来这么一支独苗苗,当然要派出代表来助威鼓劲。

大明现在三大工业中心,上海是以纺织印染为主的轻工业,外加一部分造船业。太原和滦州都是以煤铁和机械制造为主的重工业,但滦州还有造船业。

三大工业中心,只杀出这么一支龙舟队来。

赛程过半,各队逐渐拉开。

直隶和南京两支龙舟队成了难兄难弟,坠在最后。

中间是长江水师、鹰扬军、武胜军、东海水师和玄武水师龙舟队。

再前面是第二梯队,定海陆战营、南海水师和广东布政司三支龙舟队。

最前面是平海陆战营和滦州造船厂两支龙舟队,杀得难解难分。

平海陆战营主营在香江港,士兵主要来自两广和江西等地,划龙舟是强项,加上军队的纪律性和体魄,比广东布政司龙舟队要强。

滦州造船厂的龙舟队冲在前面,实在是出人意料,爆了冷门。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清楚,滦州几十家工厂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按照军队模式进行管理,宣教等手段又是在那里最先施行。

纪律严明、士气高昂,再加上大工业化讲究协同合作,团结同心。而且人家有钱,舍得下本让队员拼命地练,又拿出高额悬赏鼓励人心。

几项下来,爆冷很正常。

进入到最后阶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平海营和滦州造船厂这两艘龙舟上,它们几乎齐肩并进,一会左边冲上去,一会右边冲上去,你追我赶,让观众们的心,被死死地揪住。

最后五十米,滦州造船厂龙舟的鼓声更密集,众人一惊,玛德!他们还留有余力冲刺啊!

太鬼了!

两排船桨在水中翻飞,只见残影,激起两道水浪,节奏明显加快,推动着龙舟一点点向前超越。

平海陆战营龙舟队也急了,加快了鼓声,只是他们余力不多,刚冲了十几米,反倒更加累了。

这时不敢泄气,他们咬着牙拼命地划动船桨,可是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滦州造船厂龙舟,领先一米左右,冲过终点,拿到了标旗!

滦州造船厂龙舟手仰天长啸,点燃了整个南苑。

数万观众齐声欢呼,又蹦又跳。不管押中还是没押中的,此刻他们都在为冠军欢呼!

接下来的颁奖仪式,朱翊钧亲自为冠军滦州造船厂龙舟队颁奖,为二十二位队员挂上了金牌。

这份殊荣让平海陆战营龙舟队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再拼一口气就好了。

骠骑龙舟结束,端午游乐会高潮部分到此为止,但其它游乐活动继续,还会延续到第三天傍晚才会全部结束。

观众们还可以继续在南苑里行走游乐,朱翊钧需要回宫,在西苑太极殿设宴,宴请宗亲勋贵、文武百官。

潘应龙终于得了闲,在偏僻处拿出栾永芳塞过来的那封信,信纸上几行娟秀的字:“落花飞珠隔珠帘,帘静重门掩尖指屈将花期念,春花何时拈.”

潘应龙目光闪烁,双手用力,才把信纸撕出一道破口,又停住了。

“春花何时拈”

他最后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海瑞带着众人离开南苑,回到家里就拿着行李出发,赶到通州城正好黄昏。

“老爷,这么急干什么?今儿龙舟竞标你押输了,被人追债?”

“现在到了通州,明天就能坐上最早一班漕船。老爷我去江南赴任,无数的眼睛盯着,得想法子跳出去。”

“嘿,老爷变坏了,你居然要玩兵法了。”

几人在客栈里吃着饭,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有数百人在外面叫嚣呼喊,声音如海啸狂风。

海瑞六人面面相觑。

“出什么事了?”

朱翊钧回到西苑,宴请众臣们后,回到居住的万寿宫,洗漱一番,换上燕居服,看天色还早,又踱到了紫光阁。

刚看了一会奏章,李春匆匆走进来。

“皇上,南海急奏。”

朱翊钧眉头一挑。

“南海急奏,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本章完)

540.第537章 你们咋才来呢!

第537章 你们咋才来呢!

南海出大事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还是三月初五,满剌加风和日丽,东南风徐徐地吹过这座南海的西大门。

港外一处海滩上,沙滩被太阳晒得白花花的晃眼,中间摆着一张躺椅,一个穿着短袖汗衫和短大裤衩的男子躺在上,脸上盖着一顶草帽,头上还撑着一顶遮阳伞,遮着了大半个身子。

旁边桌子上放着几个椰子,全部被敲开一道口子,插着一根草杆管子。

还有芒果、火龙果等好几种热带水果。再旁边就是一套茶具,泡了一壶茶,摆着两个茶杯。

离躺椅十来米远,是乱石堆,刚好围成一个半月形的水潭,一根竹竿根部插在石缝里,大半截伸出空中,垂下丝线鱼钩在水里,一根浮标浮在水面上,随着海风吹动波澜,微微晃动着。

宋应昌戴着一顶草帽,一身绸布白短袖汗衫和短裤,蹬着一双木屐拖鞋,巴拉巴拉地走到了沙滩上。

此时的他,可以跟宋朝叫及时雨的家门媲美,也能叫黑面郎君。

他把拖鞋丢到一边,光着脚踩着沙子,绕过躺椅,来到乱石堆里,盯着钓竿看了一会,突然喊道:“鱼上钩了!”

躺在躺椅上的人身子一弹,整个人从椅子上飞了起来,一路旋风往乱石堆跑,边跑边喊:“不准抢我的鱼!”

“同安伯,没人抢你的鱼。”

“宋府尊,你堂堂三宝府知府,不在满剌加城,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我修了半年的城池,做了半年的牛马,你总要让我来休息一下吧,同安伯!”

俞大猷提起鱼竿,一条两指宽的鱼从水里飞了出来,他一伸手稳稳抓住,丢到旁边半浸在水里的竹篓里。

“不要叫我同安伯,别扭。”

“呵呵,俞龙戚虎,戚元敬成了丰宁侯,你心里别扭?”

俞大猷没有出声,继续给鱼钩上诱饵。

看着他脸上的愤然,宋应昌继续说道:“听说俺答汗死了,蒙古右翼群羊无首,怎么挡得住一只老虎呢?

想必用不了多久,戚元敬就要赶上梅林公,要封县公,以后,他可就是武将勋贵的翘首领袖了。”

俞大猷把上好诱饵的鱼钩往水一甩,愤然地说道:“这里的人奸猾,这里的鱼也他娘的奸猾!

老子废了半天劲,上钩的鱼全是傻乎乎的小鱼。”

宋应昌嘿嘿一笑,“同安伯,怎么今天有兴致在这里钓鱼?”

俞大猷瓮声答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里能把人热死,还寒江雪,这里没雪的,同安伯。”

俞大猷把鱼竿插在石缝里,起身离开,往躺椅走去。

“妖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一只苍蝇,围在你耳边嗡嗡,烦死了!”

他弯腰捡起沙子上的草帽,往躺椅一躺,把草帽盖在脸上。

宋应昌走到跟前,挥挥手,从不远处树荫里钻出一人,举着一把帆布折翼椅,摆到宋应昌跟前。

“宋知府,请坐。”

“好,你下去吧。”

“是。”

亲兵一溜烟走了,躲回树荫底下纳凉去了。

宋应昌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又端起桌子上的一个椰子,就着草杆吸管,呼呼地吸了起来。

“这椰子水不错,就是没有冰镇。”

“冰镇的没有,加尿的要不要?”俞大猷没好气地说道,“快说,有什么屁事!”

“前日闹瘟疫,修城的亚齐战俘死了三四百口,人手一下子缺了,所以我就无事不登三宝殿。”

俞大猷把草帽拿开,盯着宋应昌,“满剌加闹时疫,我听说过,好像是从亚齐战俘营里开始的。老宋,你该不会是为了防疫把那些战俘都埋了吧。”

宋应昌脸更黑了,“说什么话!我学得是儒家经义,不是法家暴虐之说。”

“屁话,你们这些读书人,心黑起来,山里的黑熊都要甘拜下风。

亚齐战俘怎么死的我不管,但你问我要人,是不是找错了,张世臣带着兵在南岛打亚齐人,要战俘,你找他啊。”

“虚江兄,你也知道福安伯在南岛,战俘总得用水师的船运过来啊,总不能叫他们游过来吧。”

“游呗,海峡才几十里,多吃几口饭,多拜拜菩萨,应该能游过来。”

现在大明测绘局把大巽他群岛叫做炎州群岛,苏门答腊岛叫做炎南岛,把爪哇岛叫做炎中岛,加里曼丹岛(婆罗洲)叫做炎北岛,苏拉威西岛叫做炎东岛。

马来半岛就叫三宝府。

安南尽复,胡宗宪调回京师,南海宣慰使司撤销,于是朱翊钧下令成立炎州宣慰使司,任命俞大猷为宣慰使,张元勋和宋应昌为副使。

目前炎州只有三宝府一地,下辖龙口、满剌加两县。

有时候大家又把炎州四岛简称为南岛、北岛、中岛和东岛。

俞大猷开完玩笑,说起正事,“张世臣在南岛剿除亚齐国已经半年了,破城二十一座,运回来战俘有上万人.

我的宋知府,你省着点用行吗?”

“不是我不省着用,是工期紧,你们一天到晚在催,恨不得明天就把龙口和满剌加城池,还有港口全部修好,我只能叫他们日夜赶工了。

还有这些亚齐人,真是的,都被打成孙子了,还七个不忿六个不平,见谁都要瞪几眼,恨不得把你瞪死。

不服管,监工们只好略施薄惩。虚江兄,你也知道这个鬼地方,受伤流血,蝇蚊呼呼就围过来,完了,麻烦了,十条命去掉了七八条。”

俞大猷打断了宋应昌的喋喋不休,“好了,桐冈老弟,不要跟我扯这些,你要多少船?”

“四艘。我去信问过,张将军又抓了四千战俘,不过他那边在修炎兰城,也需要人手,只能分两千战俘给我。

四艘船挤一挤,路又不远,能运过来。”

俞大猷仰着头想了想,“船只有点紧张啊。”

“怎么又紧张了?”

“葡萄牙人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左营主力不能动,随时应战。”

去年莱昂带着只剩下四分之一的使节团回到满剌加,随行的还有不到三百名从壕镜驱除的葡萄人。

为什么只剩这点人?

使节团的人有大半人,如马克西安一样留在了大明。

他们万里迢迢到亚洲,也是为了挣钱。

大明的银圆更香。

还有如曼努埃拉等人,忙着挣钱去了,早就离开了使节团。

只有如传教士弗朗西斯这样什么都没捞到的,满腹怨恨地离开这个充满异教徒的邪恶国家。

壕镜里的葡萄人不止四百人,只是部分因为犯罪被广东官府抓了,还有部分无罪的,思前想后,还是愿意留在大明。

满剌加被攻破,被俘的葡萄牙人有两千多人,全部交给莱昂,然后又塞给他六艘胡乱修补一下的葡萄牙帆船,让他们自己回果阿。

莱昂那个惆怅,自己出趟远差,回来家被偷了,还得会灰溜溜地坐着破船,远渡大海回千里之外的果阿。

郁闷啊!

俞大猷和张元勋送走了莱昂的船队之后,知道葡萄牙人肯定要回来报复。

如此重商的西夷人,失去这么重要的中转港口,还有这么大一块市场和香料产地,不抢回来怎么甘心呢?

于是两人做好了分工。

张元勋带着部分陆战营去南岛,攻打亚齐国。

俞大猷带着南海水师左营主力在满剌加,随时应战。

“除了应战,左营还要分出部分水师,响应张世臣在南岛的战事,确保他的粮道安全。”

听到这里,宋应昌气不打一处来,破口骂道,“你说这个亚齐国,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以前的满剌加人,他打;西夷葡萄人,他也打。现在我们大明好声好气地跟他和谈,他直接把派去的满剌加使者杀了。

疯了吗?谁都打,他们眼里自己是天下第一吗?”

俞大猷悠悠地说道:“人家有种,见谁都不服气。上一次这么有种的还是俺答汗的长子辛爱,现在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玛德,我就说这些人脑子有毛病!

巴掌大的地方,还在海岛上,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还敢满世界找打!算了,不说它了。你船只紧张,哪里还用船?”

“测绘局的人要勘探炎东岛东面海域,右军都督府直接下军令,叫我配合。老宋,你说我敢不配合吗?

他们组成了三支勘探队,炎中岛南边海域为南路,炎中岛和炎东岛之间海域为中路,炎东岛和苏禄岛之间海域为北路。

一路要去了我五艘吴淞船,都是一千吨的主力船。三路就是十五艘,老宋,你说老子有几艘一千吨的主力船?”

宋应昌跺着脚说道:“这种破事甩给朱雀水师啊。

十艘乙级战列舰,还有一堆的护航舰和巡航舰,天天在炎东岛、苏禄岛一带来回地溜达,跟个街溜子一样,把这破事甩给他们啊!”

“老宋,人家有正事!虽然打了两次西班牙人船队,可架不住人家今年还可能派船来了。朱雀水师要等着他们。”

“屁话,西班牙人人傻船多吗?被端了两次,还没得个教训?”

“老宋,苏禄岛离艮洲太远了,来回一趟得一年,路上再出点事耽搁,两三年也说得过去。两年船没回去,说不定西班牙人还要特意派一支船队过来,看个究竟。”

“这他娘的得打到什么时候?”

“李超带着青龙水师东征艮洲巽洲,这会应该快到艮洲。他要是把西班牙人在艮巽洲的窝给端了,断了根,朱雀水师就能放开双手。

不过人家也有其它要事。炎东、炎中两岛,他娘的就是海盗窝,朱雀水师这一年也在忙着打那里的海盗。

忙。

再说了,人家是直属右军都督府的战略水师,南海水师根本管不到它。我也指挥不动人家。”

俞大猷双手一摊。

宋应昌脸更黑了,“不行,不管如何你都得给我凑四艘船,能挤五百人的船,就用两天。”

俞大猷想了想,“过两天昆仑岛那边会过来一支商队,一千吨的武装商船应该有六艘,我出面,找他们调剂一下,借四艘船用两天。

你们三宝府宝贝多,匀点给他们做好处,他们对上面有了交代,大家都好!”

宋应昌想了想,“好!你同安伯的面子,南海跑船的都得认。你出面,那肯定没问题。

等我回去,在仓库扫一扫,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

一位亲兵飞奔过来,“将军,将军!”

俞大猷转头问道:“什么事?”

“槟榔屿升起黑烟了!”

俞大猷猛地站起来,宋应昌也大吃一惊,跟着站起来。

南海水师左营在炎南岛西端的韦岛,以及三宝府的普吉岛和槟榔屿设置了警戒哨,看到西夷船队就升起黑烟。

现在英国还在北海当海盗,尼德兰人一般只集合三五艘船来跑贸易,西班牙人忙着在新大陆挖银子。

这边目前能组织船队奔东来的,只有葡萄牙人。

“几股?”

“五股黑烟!”

五股黑烟,意味着来船在五十艘以上,葡萄牙人下血本了。

俞大猷右手摸了摸晒得滚烫的发髻,狠狠地说道:“塞林木,总算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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