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未来

杜林睁开眼睛,如同以前那样。

午间休息的这一觉睡到了入夜。

穿好衣物,开始为自己、凯尔希和赫默准备晚餐。

“赫默,今天晚上跟我走,我需要你的帮助。”杜林轻抚赫默的脑袋,后者咕了一声,算是应了杜林的呼唤。

最后调校好桌上的武器,杜林坐在灶火旁开始休息,当墙上的时钟响过十次,杜林站了起来。

凯尔希从她的窝里探出脑袋,嗷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杜林打开小楼的后窗钻了出去,打了一个响指,眼前的树篱打开了一道通道。

在钻过通道的时候,杜林切换了自己的体形,从另一侧钻出来的,是穿着风衣的白发老人。

杜林举起手,赫默安静的落了下来。

用大手抚摸了赫默的脑袋,杜林举起手,赫默飞向了空中。

做为北方王国的首都,哥本哈根是有电力供应的,所以街道上有上灯火通明——电力这东西杜林当初还翻过书,发现这东西还是法师塔发现的。

当初法师们是想整点科技与狠活,但他们的奥术收集器最后将魔法能量转化成了电力。

而发现这东西能够点亮一些器械之后,电力发明就成了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发现,而这一百年里,电力系统也有所改进,目前最新型号的发电机是蒸汽式——再也不用浪费魔法能量了。

而且哥本哈根靠海,法师们烧的是海水,虽然要处理盐结晶,但至少海水无穷无尽。

真的就是异世界特色啊。

来到中央广场,杜林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酒吧,午夜场,现在年轻人才刚刚开始喝酒,而夜还长,猎人和猎物有得是时间。而且从刚刚一进广场开始,就有好几个警官在盯着自己看,要不是穿着得体,他们早就过来盘问……已经来了。

看着走过来的年轻警察与他的年长助手,杜林微微一笑打起了招呼:“晚上好,年轻的警官先生。”

“晚上好,老先生,官方质询。”年轻的警官微笑着举了举他的警帽。

“艾吉奥·奥迪托雷,来自佛罗伦萨。”奥迪托雷是一个标准的法罗尔公国姓氏,至于为什么说来自佛罗伦萨,因为这座城市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一半的人姓奥迪托雷。

完美的说词。

至于艾吉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都只不过是因缘际会的巧合罢了。

这个世界的佛罗伦萨可没有什么刺客兄弟会,而杜林也不可能从上百米高的尖塔上跳下来摔进干草堆里。

“奥迪托雷先生,欢迎来到哥本哈根,请问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来见老朋友。”说到这里,杜林叹了一声,然后拿出一包烟,先示意两位警官,在确认他们拒绝后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勒德尔·拉斯穆森,范林恩街433号,你们认识吗。”

故事需要一点点真实性,所以杜林就只能借花献佛。

“认识,老教授他身体还好吗。”年轻的警察不动声色的笑道。

这种专业的表现让杜林感觉自己终于碰上了对手。

·太专业了,无愧于年轻警官先生肩膀上的橡树章。

这是大橘的锐评,而杜林也是如此认为的,专业啊年轻人,勒德尔·拉斯穆森去年冬天就死了,现在他们家空空如也,他的孙辈住在南方,正准备把房子卖了呢。

杜林要是说一个好字,今天这广场只怕就走不出去了。

当然了,杜林不能把这些说出来:“我今天去拜访过他,却发现房子空空如也,后来我才打听到他去年冬天的时候病死了,愿我的老朋友能原谅我的不请自来,也愿他在天国过得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这是法罗尔公国所在的南方人的日常口头语——既然要装,就要装得像模像样。

“这样吗,真是不好意思,愿主原谅我的谬误,那么先生您准备怎么办呢。”年轻的警官微笑着在胸前划了一个圣徽,不是法罗尔地区的信仰,杜林没能认出来。

不过这是小细节,活到寿终不知道本地最大教派的圣徽怎么划的大有人在。

“我准备小住一段时间,我年轻的时候在这里生活过。”说到这里,杜林笑了笑,同样也划了一个圣徽。

用的是原初造物主的。

两位警官立即紧张了起来,这句话在一个头发全白身体硬朗的老头子嘴里说出来是挺吓人的,毕竟当年公社倾覆时,可是有不少其他人类国度的公社战士离开。

当然,杜林也不会给他们想像的空间:“老朋友们都不在了,我也只是想回忆一下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啊,老朋友们都还年轻,我们也追逐过爱情与未来,大家在一起,喝喝啤酒,和同样年轻的姑娘们跳一支舞。不像现在,就连活着的我,也只能为自己的生命做倒计时了。”

说到这里,杜林看向不远处正在为一位先生画画像的老人:“我觉得做一个画师也不错,回到佛罗伦萨后,我也教过孩子们怎么画画。”

“先生,您还握得住笔吗。”年长的警官笑着问道。

“握得住,虽然大家都说刀锋利,但笔有时候也会比刀更锋利。”杜林微笑着回答道。

年长的警官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由年轻的警官重开话题,他微笑着伸出手:“愿您生活如意,佛罗伦萨的艾吉奥·奥迪托雷先生。”

“也愿你们的日子永享平安与喜乐。”杜林微笑着与他握手。

送走两位,杜林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孩子们跑过自己跟前,看着年轻的妻子抱着幼子跟在丈夫身旁,看着夜色下的城市,最终,杜林将烟放回到嘴边。

还记得自己的导师说过,平凡的日子其实就是奇迹,因为和平美好的生活是每一个生灵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只可惜,欲望不息,斗争不止。

在他的视界中几个半大小子从路边的酒吧里钻了出来。

哈罗德·纳什,他身边还有三个同伙,正在扶着他在小巷子里吐着苦水。

杜林走到一旁的小摊前,掏出几个角子,买了一支铅笔,试了试硬度,然后拿起摊主的小刀开始慢慢削。

“哈罗德你行不行啊,这才喝几杯啊!”有他的兄弟大声笑道。

“我还能喝!我昨天可是干了大事,不喝我还能干吗!等一会儿我得去厕所!回来你们等着!”

年轻人之间的谈话似乎并没有太多顾忌,或者说,他们觉得在这种角落里也不用怎么压抑,笑的也是肆无忌惮。

杜林继续他的工作。

直到年轻人嘻嘻哈哈着进了酒吧。

直到杜林将刀还给了摊主。

将嘴里的半截烟头按碎在垃圾筒旁,杜林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酒吧。

大家都说,人类的世界太过花哨,只要有钱总能心想事成,他们没说错,这就是人类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公平,正义,不是没有,只不过它们还需要人情事故的考验,存不得真,去不得伪,极为苍白。

酒吧里的灯光昏黄,人体纠缠在一起,无关感情。

而喝多了的年轻人走向厕所。

杜林跟在哈罗德身后走了进去,打量了一眼厕所尽头的窗户,离地很高,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小巷另一侧的墙体。

但至少能让人很容易的钻出去。

眯起眼睛,杜林从垂落的幕布里看到了正在便池前的年轻人的情况。

哈罗德·纳什

机械与工匠之神教会成员,见习护教骑士,七级战士(已晋升骑士,二级骑士)。

属性:

力量:15(+2)(酗酒)

敏捷:9(-4)(酗酒)

体质:14

智力:6(-6)(酗酒)

感知:6(-8)(酗酒)

魅力:13

·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烂醉如泥的可怜虫,他连出现在他面前的死神都能熟视无睹,你看他那可笑的模样,就会相信酒精对身体不好这句评价并非空穴来风。

这是大橘最正经的一次评价了,不愧是医学专业的。

杜林在感叹中将修理牌子放到走廊上,扣上门锁,走到水池边开始戴手套。

等到哈罗德离开单间,来到水池间准备洗手的时候,杜林开了口:“年轻人,你怎么看待死亡。”

哈罗德愣了神,大量的酒精让他无法对提问产生有效的思考。

而杜林伸手抄住了年轻人的脑袋,削尖的铅笔捅进了他的太阳穴。颅骨包容着人最重要的器官,但它并不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哈罗德看着镜子,他在挣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是想知道为什么。

杜林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中将哈罗德的脑袋拍在了水池大理石板上,顺势将整支铅笔送进了他的大脑。

整了整衣袖,将手上的血水用水冲净,从尸体的胸袋里掏出钱包,杜林打开了窗户,然后扭头看向身后。

大橘正在吸食最后的根源之力。

“这东西真的就那么好吃吗。”杜林看着大橘将最后的根源之力吸食殆尽,有些疑惑的问道。

·Nothing。

大橘这么回答道。

杜林钻了出去。

大橘跟着钻了出来,然后又没头没脑的跟了一句。

·everything。

电影台词你真是信手拈来啊。

杜林微笑着张开手,让大橘从自己的手臂钻入。

“等你升级完,告诉我你又多了什么功能。”说完,杜林整了整衣领。

小巷里没有人,顺着巷子来到运河旁,杜林将手套和掏空钱财的真皮皮包一起以术式点燃,然后将灰洒向河滩。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的侦破技术,因为杜林在动手之前就表明这是在为友人复仇,术式可以追踪老年化的杜林,但不可能追踪杜林·艾尔什。

至于风衣上的零星血迹,用清洁术式就能非常轻易的处理掉。

给这样的一个抢劫的假象,将他们的注意力带歪,是一个杀手最基本的操作。

最后,杜林叹了一声,在无边的夜色中切换成了另一个杜林。

回溯术式就算能找到这里,也会因为杜林的切换而被强制中断。

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入嘴中,杜林看向堤岸外的大海。

·杜林,你看,无论时间地点怎么变幻,这世上总有一些以为自己天生就能坐在别人头上的家伙。

是啊,这些孩子天真的以为这样的力量是天生的,却没有想过,为了这样的力量,他们的父辈出卖了多少,又抛弃过多少,直到最后才将他们捧到如今的位置上。

这些年轻人只不过坐享其成,就天真的以为他们能够在这片大地上为所欲为,却不知道,没有父辈余荫,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些年轻人狂妄自大,背信弃义,先是抢了莱万的猎物,又从莱万的身后以处决的方式杀死了他,天真的以为在人类的地界,报应就不会来了。

怎么可能。正义不在,道理不来,报应不得,这扭曲的世道既然见不得人好,那就让同样扭曲的我来,我做十五,不收费。

(本章完)

第71章 费舍尔格里高利

第71章 费舍尔·格里高利Ⅰ

费舍尔·格里高利抽着烟,隔着门的老秘密警察头子看着水池跟前的尸体,名叫哈罗德·纳什的年轻人,脑袋被人捅进了一支铅笔。

听到这个死因的时候,费舍尔甚至有些错愕——铅笔?

换一把匕首,或是一把斧子,又或者是一把锥子,哪怕是入体的十一发子弹,这样的话费舍尔都能接受。

可一支铅笔是怎么杀的人?

然后他到了现场,就看到死者左侧脑袋上的那一小截铅笔尾巴。

“这么多年了,这是我见过的最离谱也是最有创意的死因,铅笔从颅骨空隙中捅了进去,然后凶手将死者的脑袋拍在了洗手池上,铅笔直达大脑一击毙命。就是死之前有点痛苦,不过听说他死之前喝了很多,也许不会那么痛苦也说不定。”负责检尸的验尸官老兄弟走到了他的身旁,从费舍尔的手上烟盒里拿出一支点燃并抽了一口。

这是费舍尔的老朋友,他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检尸官这个职业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科尔库诺夫,死者家属呢。”费舍尔这么问道。

刚这么问着呢,两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就听到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他俩一起扭头,正巧看到纳什家族的亲戚们来了。

费舍尔让过满脸泪痕的各位夫人,然后与纳什家的老族长握了手:“节哀。”

双方年龄相近,也算认识,费舍尔的同龄人一脸悲意……也不怪他,一周里死了两个孙子,有人说,倒霉事情总是接二连三,悲剧故事总是高度雷同,苦难总是在大地上横冲直撞。

也没说错,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想到这里,费舍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只听她尖叫着并哭喊着:“一定是那个矮人!一定是他买凶杀的人!”

哭喊声最终变成了哭泣声。

费舍尔听了直皱眉头——听到死的是哈罗德·纳什的时候,费舍尔就叫人去查托尼在哪儿了,返回来的消息是托尼裹在医院里被绷带五花大绑着,而且今天一天他都在昏迷,没有见过任何人。

所以,他本人是不可能有作案可能性的,而事实是任何一个老枪手都明白,身中五枪几乎致命的情况下,托尼这小子这两天别说坐起来,一天能清醒两回都是天见可怜,最大的可能是人已经死了,现在正在火葬场排队等着进焚化炉呢。

哥本哈根天气冷,甚至能放在露天,都不用进冰柜。

至于杜林,那更不可能了,以现场的情况来看,就算杜林在这里,也必不可能是凶手——铅笔是从颅骨侧面的缝隙中刺入,刺入角度是微微的斜下角往上刺入,已知哈罗德身高一米八九,杜林身高一米三还差一点,后者需要站在一块高达五十公分的台子上,然后才有可能将铅笔捅进伤口。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

而且一想到一个小可爱站在五十公分的垫脚台上踮着脚用上吃奶的力气把一个大块头那颗和南方产的如蜜西瓜差不了多少的脑袋跟拍酱瓜一样拍在洗手池的大理石上……也怪可爱的对吧。

所以,既然不可能是托尼和杜林下手,费舍尔就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有第三者动的手。

事实上不止费舍尔这么想的,就连纳什家族的男人们也是这么想的,在看过现场之后,纳什家族中的几个老头与中生代都觉得尸检报告没问题。

凶手是比哈罗德还高的人类,手段凶残但非常高效,手法更是无懈可击,这样的刺杀如果没有防备,同境界的情况下必死——何况哈罗德死之前喝了那么多的酒,而凶手看起来是一位经验老到的刺客。

高阶害低阶,有心伤无心,哈罗德不死才怪——就连他的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孩子的死的确令人悲痛,但这位父亲也想早日找到凶手,而且也不想将凶手的帽子随便扣在某人的头上——如果对方真的不是凶手,那就会为家族引来无边的恶意。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会和哈罗德一个孩子有深仇大恨呢?

托尼的确有可能,但如今他必不可能是凶手,如果是他的家族买凶,那凶手又是从何而来。

费舍尔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如此有创意的刺客。

在今天之前,刺客这个行当里的从业人员给费舍尔唯一的印象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虽然知道杜林也进过复仇之神的神殿,但费舍尔还是觉得这种手法不像是这个孩子做的。如果哈罗德身中十发子弹溺毙于便池里,那费舍尔就真的需要怀疑一下杜林。

那么,会是谁杀的哈罗德呢。

费舍尔想到这里,一个他不愿意想的答案突然冒了出来。

纳什家族在百年前还是王国的敌人,他们是公社成员,后来他们在复国战争中倒向了如今的皇帝陛下,如今……想到这里的费舍尔又看了一眼正在被装进尸袋的哈罗德。

是他们吗。

费舍尔不敢肯定,但有一点他敢肯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片大地也许将会被血所淹没,每个人都将无法独善其身。

有意思。

思索到了这里,老秘密警察头子又拿出了他的烟盒。

他不准备说出他的猜想。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他不喜欢叛徒。

纳什家族流的血太少了,还不够。

随着烟被咬住,费舍尔掏出打火机为自己点燃,看着哭晕过去的女士被人扶出,看着她的家人们离开,他跟上了队列。

汤米·艾尔文勋爵死了,现在哈罗德·纳什爵士也死了,这些曾经的公社大员,如今的王国栋梁们的后代所遭遇的悲惨真的只是普通的仇杀吗。

不见得,但谁又会在意呢。

将这种可笑的念头丢开,费舍尔看向了走进来的老伙计:“卡尔,我的老朋友,你终于来了。”

“艾尔文的老太婆吵的我睡不着,她说他的孙子又死了,我今天不来,他一定会把我逼疯的。”进来的老法师说完抬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又看了一眼现场:“我的奥术光谱仪看到了至少二十多个残留气息,怎么这么多人进入过现场,这你让我怎么办。”

“去外面的小巷,那儿封存的很好,也没什么干扰。”费舍尔一边说,一边带着自己的老朋友来到小巷前。

“这儿不错,很适合我表演的。”说完,老法师一抬手。

他现在使用的术式名叫往日追溯,这种术式能够展现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这里的一切。

不过,这需要很高的奥术造诣,一般的法师很难用它精确追溯旧时往日。

很难是因为像城市这样的地方,有太多的旧时往日,如果对这个术式不精通,很有可能会失败,而就算是关键词给够令术式达成追溯成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也很有可能是另一种画面。

不过费舍尔的卡尔老朋友是一位传奇,他很快就完成了定位。

下一秒,出现在两位老人眼中的,是一个以奥术能量构建的老人。

他通过窗户爬了出来。

“一个陌生人,一个和我们一样的老东西,但身子骨比我俩好多了,也许是半精灵。”卡尔一脸好奇的看着那个人影,示意费舍尔跟上。

两个老人跟在这个湛蓝色的‘老人’身后,直到来到运河,他们看着‘它’拿走钱包里的钱并烧掉了钱包。

再然后,他们就发现这个老人转身,接着就突然不见了。

“你失手了?”费舍尔一脸的难以置信。

卡尔脸色非常沉重,他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术式无法再追踪这个凶手了,奇怪,他不像是复仇之神的刺客……费舍尔,你说他该不会是萨伏伊那边的破法者吧。”

萨伏伊的审判官序列,有一个分支阶梯就是破法者,破法者专精对抗施法者,如果有心算无心,一个老练的破法者的确可以在这里留下他的消耗印记破坏追溯。

“我也不知道,最近没有关于审判官进入哥本哈根的记录。”

两位老人只能返回小巷的起点。

既然无踪可寻,费舍尔只能送走自己的老朋友,而他再一次回到了现场。

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见财起意的意外,毕竟年轻人的钱包不见了,但做为一个老人,费舍尔心知肚明——这种小手段,骗骗别人还行。

这一定是复仇,也许哈罗德·纳什也已经发现了什么,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就死在了这里。

也许那个叫法比恩·艾耶的草原精灵宁愿绝食自尽,就是为了不暴露同志,最终选择了这么一条不会被原初造物主教义所宽恕的苦路。

或许这是新一代的守夜人发布的命令,新一代的北方主义审判庭的外勤特工早就已经接受了他们的使命回到了这里,他们将开始清算当初的叛徒们。

只怕,一切都回来了。

费舍尔在这一刻,仿佛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一年,人类之间的死斗如火如荼,没有正义与邪恶的分野,有的只是信念的差别,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所以每个人都活成了疯子。

人间与地狱没有差别,费舍尔,我们来到人间的使命,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还记得自己的导师是这样教导自己的。

结果呢,导师早早长眠在了圣多伦大教堂,长眠在原初造物主的照拂下。

而人间与地狱再无差别,因为再美好的未来,也不是大家所期望的未来——何况现实并不美好。

走出酒吧的费舍尔眯了一下眼睛,灯光大亮的广场令他这条老鱼有些不大适应。

但当就在他扭头回避灯光时,却注意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广场上的人。

杜林·艾尔什,这位公爵的继承人托着他的猫头鹰面带微笑,向着费舍尔微微颔首。

费舍尔在沉默中同样颔首,并伸手虚托帽檐。

于是在下一秒,杜林放飞了他的雕鸮,拉上了兜帽并转身融入了人群。

费舍尔抽着烟,吐出烟雾,他的嘴角渐渐扬起。

什么叫后生可畏。

这就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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