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整个三藩市，犹若地狱！
在血洗和劫掠了大半个三藩市之后，这里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海峡对岸、海军要塞守备队的注意。
海军要塞出动了仅有的两艘浅水炮舰，载着数十名水兵，“轰隆隆”的喷吐着黑烟，穿过狭窄的海峡，在克拉克码头登陆。
令这些水兵非常吃惊的是，在克拉克码头附近，竟然有一支百余人的民兵队伍，一直在坚守！
正是因为这支民兵，才让克拉克码头和附近的区域，没有遭受匪帮的劫掠和屠杀。
“我是克莱恩海军中尉，奉命查看市区的情况！”
“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克莱恩中尉，我是三藩市民兵团第十连连长，哈雷！”
哈雷伸出厚实的手掌，和克莱恩中尉握了握。
克莱恩中尉疑惑道：“据我所知，三藩市民兵团，不是只有九个连吗？什么时候多出来第十个连？”
克莱恩看着黑暗中猎猎飘扬的那面战旗。
那是一面金色猛虎旗帜！
克莱恩中尉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战旗！
“按照汉密尔顿团长的命令，我们的第十连刚刚组建几天时间。”
哈雷按照阿祖教他的说辞：“因为都是新兵蛋子，所以我们正在组织夜间训练，就遭遇了匪帮的攻击！”
“都是新加入的民兵？”克莱恩审视着周围民兵的装备和神情，可不像是新兵的样子。
反而非常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不然，他们这些刚成立几天新民兵连，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匪帮的进攻？
这种时刻，克莱恩来不及深究：“确认是匪帮劫掠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哈雷答道：“据我们抓住的匪帮伤员交代，他们这次纠结了十几个匪帮，足足有六七百人。”
“我感觉，整个加利福尼亚，大半的匪帮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昨天就分散混进了市区，今天夜里突然一起动手。”
“据匪徒们交代，警察局霍克局长，民兵团汉密尔顿团长等等当官的，第一时间就被杀死了。”
“警察和民兵团失去了组织，所以才会被匪帮得逞！”
“都死了吗？”克莱恩中尉眉头紧皱，望着四下的冲天火光：“不能任由这些匪帮劫掠和屠杀，否则三藩市就彻底毁了！”
“那中尉先生，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哈雷憨憨的答道。
“跟着我，沿街清缴匪帮！”
“可是，我们加一起，也就一百多人，匪帮有六七百人……！”
“只要我们将毫无组织的警察和民兵，都组织起来，就有希望将匪帮驱赶出城。”
哈雷抠抠脑袋，咬咬牙应道：“好，那我跟你干了！”
阿祖交给哈雷的任务，仅仅只是守住克拉克码头和周边区域，尤其是华工聚集区。
在顶住了匪帮几次试探性攻击后，就再没有匪帮来找死。
哈雷正无所事事的时候，碰上了克莱恩中尉，总算找到了点事儿干。
于是，这支由海军水兵和刚刚成立的民兵第十连，组成的队伍，从克拉克码头开始，沿着市场大道往外开始清缴匪帮。
匪帮人数众多，但分成了许多股，多则几十人、少则十几人，在三藩市各处疯狂劫掠杀戮。
迎面碰上克莱恩中尉和哈雷率领的队伍，并没有匪帮会选择殊死抵抗。
他们是来抢劫杀人发财的，不是来和谁拼命的！
凡是遭遇这支清缴队伍的匪帮，几乎都是选择退走。
黑夜中，匪帮也瞧不清楚对面到底是谁。
按照他们和丹尼尔少校的约定，他们这个时候，也该象征性的装装样子，然后撤退！
反而是分散在市区各处、还有守在家中的警察和民兵们，以及血性还在的普通市民，终于找到了组织。
越来越多人端着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各种枪支，汇聚在金色猛虎旗帜下面。
这支队伍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一百多人的队伍，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已经壮大到了四五百人。哈雷和克莱恩中尉不得不分头行动，各自领了两百多人继续清缴。
凌晨五点，三藩市中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喊杀声，终于开始逐渐平息。
局势稍稍好转，市民们终于壮起胆子，走出家门开始自发性的救火。
接近凌晨六点，绝大多数匪帮都撤出了市区。
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旦出了市区，许多股匪帮逐渐汇合成一支庞大的队伍，呼啸纵横、纵马飞奔。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的发了大财！
大半个三藩市，凡是像样点的目标，几乎都被他们劫掠了一遍。
黄金、美钞、珠宝、古董……凡是能打包带走的，这些匪帮都不会落下！
每一个匪帮的马背上，大包小包都塞满了最值钱的赃物。
抢到的宝贝实在太多，压得坐骑都有点不堪重负，速度起不来。
所有的匪徒都极度兴奋，这是有史以来，干的最大一票！
这一夜，他们干成了任何匪帮梦寐以求的事情——洗劫一座城市！
这一夜，必将永载史册！
有了今晚的巨大收获，足够他们挥金如土很长一段时间。
ji院、酒精、烟草和赌博……未来的日子将非常舒坦，想想都异常兴奋！
大队大队的匪帮，纵马奔驰在市场大道上，他们急于离开三藩市，回各自的巢穴快活。
而在他们身后，只留下在鲜血中燃烧的城市！
燃烧的房屋、数不清的尸体、恣意横流的鲜血……还有孤儿寡母的痛苦哀嚎，以及被强暴者撕心裂肺的悲泣！
离开三藩市一两英里之后，兴奋了一夜的匪徒们，开始逐渐放松下来。
此时的市场大道，恰好从两座山丘之间穿越而过。
“唏律律……！”
黑暗中。为首的匪徒，胯下坐骑突然脚下一软，“咔嚓”一声，马匹左前腿踩进一个深深的坑里，马腿被活活折断！
“嘭……！”
倒霉的匪徒连人带马，轰然摔倒在地。
“Fuck……！大道上怎么会有坑……！”
“唏律律……！”
“咔嚓……嘭……！”
不仅仅是他，冲在最前头的一波匪徒，不少马匹都一脚踩进陷马坑里。
眨眼之间，就摔倒了一大片，“Fuck……！”之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
就在这个时候，两侧山丘之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二话不说，几百支长枪短炮，冲着大队匪帮就是一顿乱枪！
紧接着……！
“嗖、嗖、嗖……！”
“轰、轰、轰……！”
数不清的手雷，从山丘上投掷到匪帮马队当中。
黑暗中，瞬间炸开了无数朵绚丽的火光！
“轰、轰、轰……！”
源源不绝的手雷，没完没了的炸开，将数量庞大的匪帮马队，炸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What Fuck……？”
“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偷袭我们……！”
“啊……Help me……！”
“我的腿……！”
“我的手……！”
“我的眼睛……！”
“我的肠子……！”
匪徒在哀嚎、在惨叫！
马匹在嘶叫、在悲鸣！
“Fuck……！到底是谁……？是谁在伏击我们……？”
剥皮帮老大，“开膛手”昆汀，很幸运的躲过了第一波的偷袭。
但他的爱马、陪伴他横行西部的忠实坐骑，却被纷飞的弹片，炸断了一条腿！
“唏律律……！”
在坐骑倒地的那一瞬，昆汀反应极快，甩蹬飞身下马。
然后，他躲在了马肚子下面，竟然极其幸运的没有受伤！
昆汀左手握着柯尔特左轮手枪，漫无目标的朝山丘上射了两枪。
昆汀躲在马肚子下面，只伸出了一对秃鹫似的眼睛，他想要看清，究竟是谁在算计自己、算计了所有人！
借着手雷爆炸那一瞬间的火光，昆汀终于看清楚了！
那些山丘上的伏兵，全都穿着游骑兵的军服！
在看清楚的这一刻，“开膛手”昆汀只觉得头皮瞬间炸裂！
狂怒之火，直冲脑门！
昆汀忍不住仰天一声怒吼！
“丹尼尔·卡梅伦……！Fuck You！”
——
凌晨六点二十分。
东方，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砰……砰……！”
阿祖穿着一身做工粗糙的蓝色游骑兵军服，手里握着一支柯尔特左轮，正在遍地尸骸中，挨个补枪。
在他左右，爱伦·坡、杰森、维克和阿晏，同样在给受伤的匪徒来上一枪。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三百来人的华工队伍，他们也穿着一身粗糙的游骑兵军服，在补枪的同时，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场伏击战，开始的突然，结束得也很突兀！
短暂的伏击战，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大多数匪帮，被数不清的手雷炸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只有剥皮帮的老大，“开膛手”昆汀，率领着少数幸运儿，侥幸没被手雷炸死，夺下幸存的马匹，趟过密密麻麻的陷马坑，最终冲破包围圈，四散仓皇而逃。
或者说，是阿祖，故意放极少数匪徒一条生路。
按照剧中的台词，那就是……！
“倭寇，不可不剿，亦不可尽剿！”
阿祖让自己的裁缝们，连夜赶制了三百多套蓝色的游骑兵军服，虽然做工相当粗糙，近距离仔细看的话，瞒不过明眼人的眼睛。
但是，在黑暗当中，这一身有模有样的蓝色游骑兵军服，已经足够骗过任何人。
为了栽赃陷害我们的丹尼尔·卡梅伦少校，阿祖花了不少心思。
“砰……！”
阿祖用左轮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打爆了一个匪徒的脑袋，脑浆合着鲜血，喷溅了一地。
一边装填子弹，阿祖一边冲周围人沉声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别漏掉一张美元、一块黄金！”
“那这么多尸体和马尸，怎么办？”爱伦·坡问道。
“就扔这儿，我想，应该还能派的上用场！”
这次伏击，自己这一方只有二十几个倒霉蛋，被纷飞的流弹击中。
有心算无心，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阿祖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歼灭了匪帮大部。
三十分钟后，彻底打扫完战场，干掉所有受伤和装死的匪徒，阿祖率领一众华工，悄无声息撤离。
在爱伦·坡这个正规军官手底下，经过三个多月与正规军相差无几的早晚训练，这三百多华工也有了一定的战斗力。
可能还比不上正规军，但和民兵、匪帮掰掰手腕，足够了。
尤其是在这个晚上见过血、经历过实战之后，战斗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回到船厂，清点完战利品，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所有参战之人，每人奖励三百美元，受伤的奖励八百美元。
除去十多万美元的奖金，这一次的伏击，至少还收获了一百多万美元的现金和黄金。
至于那些数量巨大的珠宝、古董等等，价值暂时无法估量。
谁都想不到，匪帮劫掠了大半个三藩市，最后，得到便宜的却是阿祖！
船厂三层小楼地下室，原本是酒窖的地方，已经被专门改造成地下金库。
地下室安装了厚达一尺多、银行专用的防爆金库大门，内部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也用一寸多厚的钢板，进行了加固。
整个华美公司，绝大部分的财富，现在都集中存放在这里。
地下室中，看着一箱箱还沾着鲜血的美元、黄金、珠宝和古董，杰森、维克和爱伦·坡等人，目瞪口呆。
“Oh MY God！怎么会……这……这么多？”
“李，这一次，我……我们是不是干得太大了？”
“这……这算不算，是我们……洗劫了三藩市？”
阿祖从一堆珠宝古董中，一眼相中一块金色的怀表。
擦去怀表上还没凝固的鲜血……也不清楚，这是究竟那些匪徒的血，还是哪一家权贵的血！
打开纯金的表壳，看着华美的表盘和滴答作响的红宝石指针，阿祖满意的将这块表，揣进了兜里。
“古往今来，财富背后，全是罪恶！！！”
阿祖看着这一箱箱的巨量财富，淡定道：“无论是那些匪帮，还是那些权贵，获取财富的方式，都充满了血腥的罪恶！只不过，他们的手段不同而已。”
“区别在于，匪帮利用枪支和暴力，权贵利用权力和法律！很多时候，利用权力和法律掠夺财富，更加残暴和血腥！”
“而我们，利用匪帮干掉了那些权贵，然后又亲手剿灭了匪帮，也算是为原本应该拥有这些财富之人，报仇雪恨了！”
“我们不贪图剿灭匪帮的功劳，只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财物，算是为他们报仇的酬劳吧。”
“这么一想，大家的心头，会不会舒服一点？”
听阿祖这么说，维克和杰森他们的眉头，果然舒展了许多。
爱伦·坡在乎的却不是这个，仍旧皱眉问道：“李，我们伏击匪帮，获得这一大笔财富的事情，我想，隐瞒不了多久。”
“事情太大，参与的人太多了，就算我们已经下了封口令和禁足令，最终难免会走漏消息。”
阿祖答道：“我也没想过能瞒多久，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如果我们动作足够快，够了！”
“什么动作？李，你还要做什么？”
“呵呵！”阿祖微微一笑：“利用恐慌，火中取栗！”
将继续清点整理这些财物的工作，交给了黛丝。
阿祖这才冲维克和杰森道：“走吧，我们也是时候，去看看哈雷那家伙干得怎么样了。”
“还有，我们的圣女号，也快靠岸了吧？”
“我们都没有参加薇薇安的成人礼，我们的小天使，应该还在生气呢！”
“李，你利用了薇薇安的生日和成人礼，我想，这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准确的说，我是利用了薇薇安的成人礼，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阿祖咧嘴道：“再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绅士！唯一抱歉的，是所有的事情都瞒着薇薇安。但是，也必须瞒着她。我想，她会理解的！”
一行人上了马车，直奔浩劫之后的三藩市区。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一队队紧张兮兮、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民兵。
还有消防队和更多的市民，在基本扑灭四下的火灾之后，正在清理乱糟糟的街道。
街边，随处可见流淌的鲜血，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
被纵火烧毁的众多房屋废墟，仍然在冒着青烟，不时还死灰复燃，窜起火苗。
目光所及，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越是富人区，破坏就严重，死的人就越多。
越是贫民区，反而破坏越少。
就连匪徒都看不上这些穷鬼！
马车一路前行，一直到克拉克码头，才终于看到那一面金色猛虎旗帜。
驱逐匪帮之后，哈雷严格执行了阿祖的命令，又回到这里继续守卫。
令阿祖意外的是，他在这里看到了两艘浅水炮舰，以及一队深蓝色上装、白色长裤的海军士兵！
率领这一队海军士兵的，则是一位相当年轻的海军中尉。
对军队情况熟悉的爱伦·坡，低声道：“那是海军要塞守备队的克莱恩·佩里中尉，他的父亲，马修·佩里海军准将，可是一位大人物！”
马修·佩里？
那位率领黑船舰队，打开了小日本国门的那个马修·佩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