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蚀冠计划

“蚀冠计划……”

伊莎贝尔低声呢喃着。

听到这里,伊莎贝尔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

她童年时的阴影,便是认识或是不怎么认识的亲戚们因为诅咒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如今她已经成为了阿瓦隆的女王,诅咒也已经成为了过去。

可如今她才知道,最初引发整件事的……却居然是自己的父母?

“少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掉了一只马掌,瘸了一匹战马;瘸了一匹战马,败了一次战役;败了一次战役,丢了一个国家……”

伊莎贝尔低声唱着阿瓦隆的童谣。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就听到过的歌曲。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而艾华斯却是微微眯起双眼。

他想到的事,比伊莎贝尔要更多一些。

这是除却当事人之外,基本没有人知晓的旧事。甚至可能阿尔伯特王子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婚约。但至少索菲亚女王,她作为牵头者肯定知道这一切。

当发现十日战争时,老公爵亲自率军来打,便应该知道这件事与阿尔伯特王子有关——尤其是在那之前有一位王室成员被毒杀,那明显就是鹰眼的手笔。

而夏洛克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当年那次事件……”

他的父亲阿瑟·赫尔墨斯曾是阿瓦隆的宫务大臣。主要负责的事,便是策划与管理王室参与的各项行动,主持婚礼与葬礼。而最关键的职能,便是聘用、培训与管理宫内的那些仆从。因此当有王室被咒毒毒杀时,阿瑟无疑是有责任的。

在那时,有人匿名检举阿瑟是下毒之人——这时,监察局在赫尔墨斯宅邸中找到了能够造成对应死因的毒药。整个证据链都是完整的,虽然欠缺了些许动机,但在这个时候被督察院搜查记忆也并不过分。

但当时,女王却直接保下了阿瑟。

没有审讯,也没有问话。在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直接让阿瑟被无罪释放……要知道,当时被刺杀的,可是她最为疼爱、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国王的王子。

夏洛克将其视为信任,因此也回以尊重。

但如今他又多了半分理解……

……原来如此。

女王心里其实早就知道,这次刺杀是怎么发生的……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宽恕阿瑟!

可那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她会突然主动联系之前并没有什么交流的旺多姆家族,来给阿尔伯特找个王妃?又为什么在阿尔伯特让他的音乐老师伊妮莉丝·繁花怀孕之后,她就默许、甚至推动了两人的结婚?

伊妮莉丝虽然有雅妮斯的老师贝提娜蒂亚·繁花的传承,但她离开教国时只能算是个小女孩。按半精灵的年龄,她到阿瓦隆时也就成年不久,比雅妮斯要年轻许多。她们两个虽然认识,但也不算关系特别好——至少没有好到能让雅妮斯为她向索菲亚女王请求婚礼的份上。

女王会为了他们俩的爱情——姑且不提那是不是爱情——而得罪鸢尾花的旺多姆大公吗?

身为王室,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便是没有婚姻自主权。伊妮莉丝作为半精灵,勉强在崇拜精灵的阿瓦隆内还算是比较好的选择……但在其他情况下,如果一位王室成员选择了身份不高的爱人作为结婚对象,就会承受相当大的政治压力。

不光是继承顺位下降的问题……这甚至有可能作为居心叵测的逆臣用于动摇王室权威的利刃。

更不必说,这件事还间接引发了十日战争。当时在梅格出手之前,阿瓦隆海军可是一触即溃,完全无法阻止鸢尾花士兵登陆。那时梅格尚未出手,索菲亚女王又如何确定阿瓦隆安然无恙?

之后王室被诅咒,整个阿瓦隆上下都认为是星锑人动的手。那时开战姑且不说能不能赢,起码可以说是民心可用。若是能表现出鱼死网破的态度,未必不能阻止幕后黑手。

但到了那个时候,女王都仍旧一动不动。因为她知道,这还真不是星锑做的。一旦对星锑开战,就必然两面受敌——根本就没有“未必”的这种可能;而如果对鸢尾花开战,星锑也一定会从中作梗,坐收渔翁之利。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一切的麻烦,都可以说是阿尔伯特所引起的。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阿尔伯特也真情实感的说过:“我没有从妈妈那里感受到爱,只感受到了压力、指指点点。仿佛我什么都做不好……仿佛我很笨一样。”

甚至在阿尔伯特王子离开玻璃岛之后,也始终没有去找他。

这两种态度根本是完全相反的!

她为了阿尔伯特王子的婚姻自由而得罪鸢尾花的公爵,也在阿尔伯特离家出走时对他毫不关心。

这种忽视与重视并存的态度……

艾华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伊莎贝尔。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索菲亚所重视的那个人,从最开始就是伊莎贝尔?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艾华斯想到了他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

在那本小说里,女主角身为远古豪族的族长之女、族内天赋第一的好苗子,只带了一个全族几乎最弱的“护卫”离开了家族,进入了一个小山城里面的小家族里,还让主角摸来摸去、护卫像是瞎了一样,好感度还莫名其妙就锁死了。

但要说是一见钟情,却又一直没什么发糖剧情,中间也不怎么见面。可独占心又偏偏很强、甚至会吃醋……就给人一种仿佛是重生者,因为知道后面的剧情所以过来抱大腿的感觉。

索菲亚女王就给了艾华斯这种感觉。

她好像知道伊莎贝尔是美之道途的超凡者、甚至知道伊莎贝尔喜欢《璐璐的魔笛》。所以才想要去找有着最为正统的美之道途传承、还是《璐璐的魔笛》的最初演奏者之一的旺多姆家族,找阿尔伯特联姻。

而之后,在尚未成年的阿尔伯特与伊妮莉丝发生关系之后,她不仅没有为了王族的荣誉而要求悄无声息的打掉这个孩子,也没有对伊妮莉丝出手,甚至还冒着得罪作为鸢尾花军权象征旺多姆大公的风险、付出了一个孩子的代价,也要保下伊莎贝尔。

等伊莎贝尔诞生后,索菲亚一直让伊莎贝尔跟着雅妮斯学习艺术、而没有触碰任何可能引发刺杀的知识。她之前对艾华斯给出的理由,是让伊莎贝尔韬光养晦——可这句话的前提条件,就是她为了避免伊莎贝尔被刺杀,才会不教给她那些东西。

那为什么是伊莎贝尔?只是因为她从小表现出了自己的艺术才能吗?可伊莎贝尔的艺术才能相比较真正的艺术家来说,又似乎没有这么高。

之前无论是艾华斯、夏洛克……甚至伊莎贝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唯一可能隐约感觉到的,是夏洛克的哥哥迈克洛夫特。所以他才会第一个对伊莎贝尔效忠,甚至在安德鲁王子等几个王室成员尚在的时候,就与伊莎贝尔处好了关系。而他也和索菲亚女王一样,都无视了伊莎贝尔年仅两岁的弟弟约翰。

就像是……她从最开始就知道,伊莎贝尔未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一样。

甚至哪怕是在副本里,展示的另一种可能性中,她也在知晓星锑的阴谋后选择让伊莎贝尔联姻。她就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护伊莎贝尔,只是没想到星锑准备了一个“虚假的伊莎贝尔”。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本章完)

第1076章 柱神伊莎贝尔?

所以,阿尔伯特离开玻璃岛,老女王也始终没有去派人把他抓回来——说不定索菲亚还会担心阿尔伯特把伊莎贝尔带坏了呢。

也正因如此,在自己直系孩子还剩下已经接管部分政权的安德鲁、外出游历的阿尔伯特、年仅两岁的约翰王子这三个人的情况下,她却直接默认了当时才刚成为超凡者不久、甚至还是美之道途的伊莎贝尔来继承王位。

而雅妮斯却对伊莎贝尔几乎没有教授任何具有超凡力量的“传承”,而是一直在给她打基础。

在她成年之前,甚至一个技能都没有给她——哪怕是大守护者也教过自己尚未成年的儿子许多技能呢。

仿佛是在特地保持伊莎贝尔是打好基础的白纸这种状态。

这或许也是她对王室被诅咒不怎么焦急,那么平淡的原因。但在子女们死到一定数量之后,她却又忍不住、说是让他们可以离开玻璃岛,那样诅咒就不会跟着他们了——这是在伊莎贝尔的那本死亡日记里面的话。

老女王恐怕是看到了某种未来。

她甚至将唯一能够抵抗诅咒的项链,【伊索尔德的眼泪】早早的交给了伊莎贝尔。

在那种未来中,阿瓦隆之影仪式并没有被污染。所以她才会笃信从未发动过的阿瓦隆之影仪式能够正常运行,并带来她想要的结果。

因此兰斯洛特成功降临阿瓦隆,而伊莎贝尔则成为了……

“……神明。”

夏洛克也低声呢喃着:“若是成为神明,就不需要什么政治素养了。甚至可以说……如果了解了太多的威权思想,反倒会污染自己的心灵……”

他看了一眼艾华斯,显然是与艾华斯想到了同一件事。

天司不太需要维持心灵的纯净。虽然天司作为幻魔,自身只能拥有一种道途本质,但却可以同时掌握多个道途的能力、也理所当然的拥有多个道途的思想。

需要维持洁净的只有一个存在。

——柱神。

而若是从这个角度来说……

艾华斯低声说道:“伊莎贝尔从小没有接触过任何威权思想的教育,从而剥离掉了威权的可能性;她是唯一的王室继承人、又是未来的女王,因此也没有可以超越的余地。”

“我吗……”

伊莎贝尔呢喃着。

艾华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伊莎贝尔:“在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中,被毁灭的阿瓦隆让你理解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而在逃亡的路上,你身边也始终有我存在,不必为生存而忧心、因此也不需要主动学会去适应世界。

“你还会在教国经历树与珀之灾,因此理解了奉献的本质;你没有学习过多少文化知识,不擅长推理与计算,所以智慧与均衡也都不适合你。

“而你还有着强烈的爱之道途的适应性——”

所以当年阿尔伯特王子与伊妮莉丝只发生过一次关系。可就是这一次关系,就让她怀孕了。

艾华斯也是在和伊莎贝尔发生了第一次关系之后,她就怀孕了。

在繁花女王的世界线里、她献祭了自己的“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并得到了极为强大的……能与天司抗衡的力量。

原本艾华斯以为,那是因为伊莎贝尔的爱之道途本能特别强大。因此在献祭之后才得到了如此丰厚的报酬……但如今看来,那其实是仪式的最后一步。

伊莎贝尔悄无声息的被剥离了诸多道途的适应性,成就了“纯美”。

——纯粹单一道途!

原本发生在伊莎贝尔身上的一切不幸,居然都是为了逐渐剥离她的人格、从而让她能够成为纯美者。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就会立刻察觉到背后操纵的痕迹是如此明显。

而听着艾华斯的话,在场的各位也一个接一个的反应了过来。他们并非不够聪明,而是每个人知道的情报都不一样、也不完整。

而索菲亚女王也只是被利用的一个棋子。

“可……目的是什么呢?”

亚森忍不住问道:“难道还是空无之箱……?”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今天凌晨见到的那个可怕敌人。

能够改写心灵,操纵事实。从而让历史向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

“哼,”旺多姆大公冷笑一声,“那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造神。”

“美之道途的柱神不是双生镜吗?”

爱德华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可我记得……主教跟我说过,双生镜是最初的柱神之一啊。”

“我所听闻的,是第八道途的超越之柱将要更换……”

安妮也是如此说着,不是很确定的看向了艾华斯。

“我还有另一个问题。”

艾华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安妮:“我希望您能给予我解答……”

“……你说,艾华斯。我会尽力回答。”

“——我想问的是,您与我真正的母亲,谁才是那个沼泽人?谁是本体?”

“沼泽人……”

安妮怔怔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这时才能确切的意识到,艾华斯果然早就知道一切。

于是她在失落之余,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的放松了下来。

“沼泽人……你说的是父亲……我是说,雅各布先生所开发的那个技术吧。确实是从沼泽里面完成的……”

安妮轻声说道:“‘灵魂镜像仪式’。通过镜子复制出一个完全一致的灵魂,再利用他的人造人技术创造出一模一样的躯体。

“……那么,我给你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为什么?”艾华斯反问道。

“因为,”安妮顿了顿,“在完成了那项仪式后,我与另一个我隔着如镜子般的窗户对视。

“……而我们内心,都认为自己是本体。或者说……雅各布先生,并没有告诉我,我们中的哪一个才是最初的原型。

“我其实最初的想法,是想要让本体留下陪朱里奥一同接受宿命的诅咒。而让一个我能够回家,来安慰父亲。十日战争能够和平解决已是万幸。如果我死在阿瓦隆、或是不回去的话……父亲真的会发动战争的。”

听到这里,老大公冷哼了一声。但他显然知道这件事,因此也没有什么话说。

而安妮则咬了咬嘴唇:“而我们……根本无法分辨自己是本体还是复制。雅各布先生也不愿意告诉我们这件事。

“他只是让我们自己讨论决定去留。而在我们真正讨论结束之后,雅各布先生才告诉了我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哪怕是完全镜像、完全相同的两个灵魂,也会有微不可见的差别……那就是命运的不同。

“就像是扭秤实验一样,通过多次放大来让原本微不可见的力变得清晰。

“他说,‘唯有在肉身与灵魂完全一致的两个个体之间,命运的微小力量才会变得明显’。谁决定回去,谁就适合回去;谁决定留下,谁就适合留下。”

“那你接受这种命运吗?”

艾华斯轻声问道。

“……当然不。”

安妮有些忧伤的轻轻摇头:“我无数次都在夜晚中惊醒,想着如果我留下会是怎样。我梦见了我和朱里奥的生活、梦见了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孩,梦见了另一种可能。最终……梦见了我和他的死亡。我梦见了我们被开膛破肚,却仍旧抱在一起。

“可从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再做那样的梦。那时我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那天,我哭的很厉害。”

而听到安妮这话,夏洛克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睁大双眼,看向了艾华斯:“艾华斯,你问这些问题,难道你的意思是——”

“嗯,我觉得……让女王看到了错误的未来,诱导一切发生……操纵了命运的,有可能就是雅各布。”

艾华斯低声说着:“知晓未来、触碰轮回、理解命运的……环天司的虔诚使徒。我的那位祖父雅各布……

“他在试图创造一个新的柱神。亦或者……”

……或者不止一个。

更新完毕喵!

上午撑不住睡着了,晚上六点起床继续码字,刚吃了一顿饭。

去吃午饭,回来改错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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