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0645【火炮版却月阵】

“报,轻骑已顺利通过河谷,明军没在谷中设置伏兵。”

“再探!”

“报,硬军与盂县守军已爬上山岭,明军没在山上设置伏兵。”

“再探!”

完颜娄室骑马率军徐徐向前,不断有士兵回来报告情况。

前方居然没有设伏,金国大军无惊无险通过,这让完颜娄室颇为意外,再不济也该派小队骚扰迟滞一下自己啊。

事实上,张广道从没想过直接设伏,那未免太小瞧这些百战金兵了。

张广道来山西已经一年多,攻占寿阳之后,就始终在寻找合适战场。前后挑选十多处,反复衡量比较,这里被他认为最合适。

最宽一千三百米、最窄四百米、长达四里的河谷地带,大部金兵很快就安全通过。

前方是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带,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明军。

完颜娄室登上最南边的山丘,举目四望,赫然开朗,这里已是“八”字之内。

更前面虽然还有很多土丘、沟谷,但总体而言是比较平坦的,一直往前几十里都没啥大山。左右两侧数里远却有连绵山峦,正是“八”字的一撇一捺。

为了谨慎起见,完颜娄室还派一些轻骑和步兵,登上两侧山峦探查敌情。

依旧没有明军设伏!

完颜娄室依旧感觉不对劲,变得愈发谨慎起来,下令道:“硬军在谷口结营立寨,确保全军退路畅通。盂县守军爬上山谷两侧,协助防守硬军大营。”

硬军是女真长枪步兵,皆为甲士,临战担任前军,这次也是骑马过来的。

完颜娄室竟然把锋锐之军,用来严守退路,已经做好了开溜的准备。他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警惕过,纯粹是因为摸不清火器的虚实。

完颜活女虽然蔑视敌人,看起来没有脑子的模样,但他绝对不是傻子。

他见父亲如此小心,也忍不住变得警惕起来。

温都思忠指着西南方的高山:“那里就是方山,明军只须在山上立寨,就能控厄周围数十里战场!”

韩常骑马奔来:“明军或许就在山上,立下硬寨等我们攻打。并且有大量火器,准备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我军攻山时队形不能太密集。”

“有道理。”完颜娄室已经做好全军下马,然后步战攻山的准备。

“报~~~~”

一个侦察轻骑飞马奔回:“前方发现大量敌军骑兵,至少有三四千,而且全是骁骑。我军轻骑不敌,无法继续南下侦测战场!”

完颜娄室对韩常说:“你亲自回到谷口,统领硬军确保退路安全。”

“遵命!”韩常骑马往北边而去。

这股硬军,女真战士其实不多,大部分是韩常的辽东汉兵。

至于战斗力嘛,恐怕不比郭药师的旧部逊色多少,否则后来怎会一直给金兀术做前锋?

仔细想了想,完颜娄室又下令:“剖叔(婆卢火之子),你带三百草原骑兵,去入谷之前的东南方山谷。不要进入太深,分成几队警戒,防备有敌军绕到我军后方堵住退路。一旦发现敌军,不要作战,立即回来报信。”

“是!”完颜剖叔领命而去。

完颜娄室又说:“塞里,你领骁骑与敌军骑兵作战。若是获胜,不要追击太深,当心明军有埋伏。”

“是!”

完颜塞里领命而去。

下达诸多军令之后,完颜娄室才带着剩下的兵,保持战马体力徐徐小跑前进。

却说婆卢火与绳果二人,领着女真和草原轻骑,被明军骁骑打得不断后退。完颜赛里带着女真骁骑很快赶到,他们立即就威风起来,配合着友军开始反冲。

明军骁骑的领兵之人,正是杨云、耿仲年。

他们见到女真骁骑杀来,囫囵射出几箭,便吹号往后“溃退”。

演技极为拙劣!

主要是心疼麾下骑兵,害怕诈败时增加无谓伤亡。

完颜赛里却把诈败当真了,因为辽国骑兵、宋国骑兵,都是这样相同的战法和溃败。

鉴于辽宋末年优秀的匹配机制,宋国和辽国的披甲骁骑,一般是不会冲锋近战的。他们喜欢游弋射箭,冲锋也是为了射箭,遇到女真骑兵冲锋,往往射出几箭就逃跑。

往日那些宋辽骑兵的溃逃,已经让完颜赛里形成条件反射。

他完全忘记完颜娄室的军令,脑子一热就带兵往前追。

“吹号,让那混蛋回来!”完颜娄室冲上山丘看得真切。

“呜呜呜~~~~”

正在兴头上的完颜赛里,听到号角声居然减速了,气冲冲带着部队停在原地。

婆卢火、绳果二人的轻骑,继续撒出去打探四处战场,完颜赛里则率领骁骑给他们压阵。

金人就这样把步兵留在后面,谷口扎营确保退路安全,而骑兵则一板一眼的向前推进。

张广道站在方山之上,用望远镜观察片刻,忍不住吐槽:“这还是战无不胜的西路金兵?骑兵用得跟乌龟一样!”

徐宁说道:“敌军可能是忌惮火器设伏。杨将军在山谷用火器打西夏,那一仗把西夏人打得太惨了。金国西路军挨着西夏,肯定早有耳闻。”

张广道郁闷说:“要不是杨志用火器漏了脸,俺哪里用得着这样费尽心机?”

山下,明军已经摆好大阵。

外围是前后两排战车,这种战车也是运粮车。

行军时用来运粮,作战时摆在阵前。战车之间,用锁链相连。战车之上,还插着几杆短矛。

大阵的西北、正西、西南三面,紧紧挨着方山。而正北、东北、正东、东南、正南几面,则被车阵保护起来面对金兵。

却月阵再现!

只不过当年刘裕背靠河流,而张广道背靠山岭。刘裕用的是强弓劲弩,而张广道用的是木炮。

张广道的指挥台,设置于方山之上,可以观察整个战场。

三百多门木炮,都安放在车阵之后,而且用布匹遮盖起来,前面还有士兵进行遮挡。

完颜娄室小心翼翼向前,让麾下部队都散开些。

他早就听说过,明军火炮能打好几里,害怕自己稀里糊涂就中招。

完颜娄室远远观察明军大阵,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开炮。

他当然没有读过史书,更不知道刘裕率领两千步兵,以却月阵正面击溃三万北魏铁骑的故事。

车阵算什么?

铁浮屠甚至敢正面冲击营寨,直接把寨门给冲垮!

完颜娄室把温都思忠叫来,问道:“这里距离平定军城还有多远?”

温都思忠说:“估计还有二三十里。”

接着,温都思忠又补几句:“从这里径直向东,可以穿过河谷前往承天寨,过了承天寨就是井陉,直通河北的真定府那边。从这里向西南,又有一条河谷通往元帅正在攻打的寿阳。”

完颜娄室再问:“方山能直接跟通往寿阳的河谷相连吗?”

温都思忠说:“应该可以,否则我们围而不攻,就把大阵里的明军堵死了,时间一久他们连军粮都无法补给。”

完颜娄室说道:“西南谷口方向,应该也有敌军营寨,估计刚才逃走的敌骑就去了那里。传令,让轻骑奔往平定军,先联络那里的守军。”

当天晚上,双方都枕戈达旦。

明军等着金兵来攻,金兵忌惮火炮不动,彼此竟各自结阵原地过夜。

入夜,十几个金国轻骑抵达平定军城外,呼喊几声换来一阵箭雨,他们这才知道平定军城已经失陷。

完颜娄室半夜得到消息,立即召集众将开会。

他说道:“平定军城坚固无比,明军竟然这么快速攻破,其战力远超我们想象。换成是元帅在此,也不可能迅速破城。只从攻城来说,明军远远强于我们。”

无人反驳,金国将领都承认,论攻城他们不如明军,眼前的平定军城就是例子。

完颜娄室又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原路返回,几处关窍位置,我都做好了布置,可以轻松回去跟元帅合兵。二是与眼前的敌人作战,那些应该是山西明军主力。只要击败他们,以附近的地形来看,多半还能全歼。一旦全歼眼前之敌,山西就能拿下。”

“当然要打,”完颜活女率先说道,“我们大老远跑来,耗费粮草无数,平定军城也没了,难道一箭不放就回去?”

就连跑来做监军的婆卢火,也不愿就此撤军:“敌人近在眼前,哪有不打就撤的道理?”

“打吧,”完颜绳果说道,“山西这种地形,得一城一城打过去。对面的战车大阵再森严,难道还能比城池难打?好不容易明军主力敢出城作战,如果把他们放回城里,到时候再攻城伤亡更大。”

“该打!”完颜赛里也说。

又有几员将领发言,清一色说打,没有任何人提议撤兵。

完颜绳果说得最有道理,金国想拿下山西,必须一城一城打下来。明军好不容易出城,得抓住机会歼灭,不能放回城里打攻城战。

完颜娄室虽然心中莫名不安,但也不想就此撤兵,拍板决定道:“明日便战,今夜小心戒备,万万不能被敌人夜袭成功!”

一夜无事,天色渐明。

张广道为了吸引金兵来攻,甚至在方山东麓竖起大纛。

挑衅意味十足!

(本章完)

第651章 0646【枪剑弓复合叠阵】

天亮之后,金军没有立即进攻。

而是派出一些骑兵,去把确保退路通畅的步兵接来。

韩常统领的辽东汉儿硬军约三千人,这次都是骑马过来的,属于金国步兵精锐。

核心精锐,是完颜活女统领的两千铁浮屠,以及完颜赛里等宗室统领的五千多金国骁骑。

另有婆卢火、绳果麾下骑兵,少数为女真骁骑、轻骑,多数为草原部落骑兵,总计两千多人。

完颜娄室投入的总兵力,约为一万三千余。

还有三千多步卒,是盂县的守城部队,战力并不怎么强,士气也不怎么高。这些人没有带到战场,而是跟几千民夫一起,接替硬军确保退路通道,并看守营寨里的军粮物资。

以来时山谷的地形,这些杂兵守住营寨应该没问题。

再说明军这边。

张广道自领三千预备队,立指挥台于方山东麓,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徐宁负责六千多人的厢车大阵。

大阵侧后方的两座小山丘,分别由吴玠、刘锜二将驻守,各自领兵三千余。

明军的战场总兵力,约为一万七千人。

但是,陈子翼、杨云、耿仲年的五千骑兵,此时不知被张广道隐藏在何处。

姚平仲麾下四千余人,包括王德的先登营,目前也不知所踪。

南面的平定军城,还驻守着一千明军。

西南边的赵简子城遗址,有一处明军的谷口营寨,寨中仅五百士卒和大量民夫。

决战直至正午才开始,这是因为韩常的硬军,抵达战场之后需要休息。

但在此之前,完颜娄室已遣轻骑四散打探,想获知明军骑兵到底跑哪儿去了。

“万户,轻骑搜寻至今,未见敌骑踪迹!”

“再探。”

完颜娄室眉头紧皱,明军有好几千骑兵,昨日逃走后就消失了。这股生力军不出现,他根本不敢全力进攻,必须留一股核心力量进行防备。

待硬军休息得差不多了,完颜娄室终于下令进攻。

他没有直接攻打车阵,而是派遣硬军,绕向大阵西北方的山丘,试图把那座并不高的小山攻克。

一些金国骁骑,也随时准备下马步战攻山。剩下的骑兵,策应保护攻山部队,同时防备大明骑兵不知从何杀出。

就在即将攻山之时,一队金国轻骑奔回:“万户,明军骑兵在东南十余里外的山谷中。我军轻骑百余人进谷打探,只逃回来不到二十骑!”

那里并非单纯的山谷,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有一个长六里、宽四里的山洼可以藏兵。

完颜娄室下令停止行动,问那温都思忠:“那里是什么所在?”

温都思忠详细询问哨骑,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通往拒城的山谷。从拒城绕向西北,可袭取堵截我军退路。从拒城往西南,可通往平定军城。从拒城径直往东,可攻打承天寨进取井陉。敌方骑兵直接向西杀来,可以很快赶到此处战场。”

完颜活女建议道:“父亲,不如先别管眼前之敌,往东先把敌军骑兵歼灭再说。”

温都思忠说道:“敌方骑兵守住河谷就很难攻打。就算我军能够获胜,敌军只须留下数百人断后堵住山谷,就可从拒城的西南方逃回平定军城。一是很难攻打,二是打赢了也只能击溃。”

这都什么鬼地形,完颜娄室有些骑虎难下,他终于感觉自己兵力太少。

明军骑兵的隐藏地点太恶心,既能绕道袭取金兵后方营寨,又能从反方向杀来主战场,还能见势不妙从容退守城池。

张广道见正打算攻山的金兵停止不动,立即明白自己的骑兵被发现了。

但无所谓,暗牌暴露,那就打明牌。

只要金兵不立即撤走,对整个战局没有太大影响。

要撤兵吗?

完颜娄室开始迟疑不定。

不能撤退,好不容易在野外遇到明军主力啊。

今天若是撤走了,接下来就必然是打攻城消耗战。而且很快就要入冬下雪,那个时候攻城更难,拖到春天又会兵粮短缺。

不论是打消耗战还是拖时间,金国都扛不住。

因为此次南下透支民力太严重,一旦把战事拖到明年还没有进展,金国境内各州县必定遍地起义造反。到时候,明军若是攻来,金国内忧外困,别说平叛歼敌了,连军粮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完颜娄室心中有了明悟,金国的高层将领们,对此次南征太过乐观,就没考虑过作战不利的后果。

这场仗根本就不该打!

从战术考虑,完颜娄室应该立即撤退,明摆着此处战场就是陷阱。

从战略考虑,完颜娄室必须打,这是破解山西困局的唯一机会。

既然要打,那就该考虑如何打。

往东先去打大明骑兵吗?

但明军骑兵有通道,可以随时逃回城内,完颜娄室很可能被遛狗耍弄,到时候还得回到这边攻打明军大阵。

先退守撤兵通道?

那跟直接撤军没啥区别。

分兵去守撤兵通道处的营寨?

战场本来就兵力不足,不可能再行分兵。

思来想去,完颜娄室竟然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全力进攻歼灭眼前之敌!

打赢了,诸事不忧。

打输了,万事皆休。

心中做出决定,完颜娄室再不想别的。

这种危急情况,金国早已遇到过无数次,每次都是靠奋死作战来解决。他拔剑大呼:“硬军攻山!”

金国长枪步战甲士,在韩常的率领下,开始组织攻打吴玠防守的山头。

吴玠、吴璘兄弟的部队,没有严格按照鸳鸯阵编练,也跟历史上他们发明的叠阵法不尽相同。

他们观摩杨志练兵之后,吸收了鸳鸯阵的核心思想,认为这出自《尉缭子·束伍令》,于是根据麾下士卒的特点编练阵法。

熟读兵书,又有悟性,久经实战,这种武将就是不一样。

吴氏兄弟麾下的弓箭手很多,但暂时没财力制造大量神臂弓。他们就以长枪居前,强弓次之,弱弓再次,前方摆放拒马。

同样是十一二人的小队,各个小队再组成大队,各队之间犬牙交错,可交替进攻,也可交替撤退,参差阵型还能围杀陷阵之敌。只要不是多个队伍同时崩溃,就能源源不断列阵作战,预备队可以轻松补位替换被打残的友军。

只见金国硬军还在山下,吴玠的第一排强弓手就开始齐射。稍微近些,第二排弓箭手再射。

并不陡峭的山头,金兵还未接近拒马,第一拨进攻就被弓箭手射得被迫撤回。

朱铭没有组建弓箭手大军,最初是因为弓箭不够,后来是因为弓箭手不够。元帅府和枢密院建议组建弩军,但大量扩军需要打造的装备太多,大规模制造强弩的事情只能靠后。

而姚平仲的旧部,不缺弓箭,也不缺弓箭手。

姚家的驻地是大宋新占地盘,童贯当年搞出一个骚操作,抽调北方六路弓箭手过去戍边。这导致许多严重后果,一是其他边军的弓箭手不足;二是因贪腐横行,调去河湟的各路弓箭手大量死亡逃散。另外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也导致姚家军的弓箭手,数量竟然远远多于近战兵,而且全是练习射箭多年的老手!

这些边军弓箭手,在旧宋当兵时缺衣少食,甚至经常面临饿死的危险。他们打仗士气极为低落,而且射箭明码标价,就靠射出那几箭领赏过日子。

到了大明新朝,姚平仲虽然统领旧部,但朝廷派去了军法官和粮饷官。

粮饷足额发放,不再割人头论功。

仅这两个改变,就让混日子的旧宋弓箭手们,爆发出强烈的战斗意志!

金国硬军第一拨进攻受阻,很快又组织第二拨,数百骁骑也下马准备步战。

与此同时,数千金国骁骑,开始在明军大阵前交替游弋射箭。

直至第四波进攻,金国步兵终于冲上来,并推倒吴玠阵前的拒马。

吴玠的前排长枪手,以参差不齐的阵型,交替前进,发起波浪式攻击。

就在厮杀之间,第二排弓箭手还在抛射更后面的金兵,第一排强弓手却是拔剑上去近战。

谁说弓手不能近战?

他们的近战武器,是辽宋两国大量装备的双手阔剑。

剑身长度仅七八十厘米,但最宽处有十厘米。剑首并不尖锐,而是呈圭型,因此不用来刺击,而是用于劈砍破甲。

这是源于五代的制式用剑,因战场坚甲太多,而改刺击为劈斩。

强弓手们抡着双手阔剑,从友军长枪手留出的空隙中通过,披甲执锐猛地劈砍而出——这些弓箭手,不仅提剑近战,而且身披坚甲。

金国硬军的铠甲,大约三四十斤。

被阔剑劈中之后,跟遭遇斧砍没啥区别。既带有少许钝器攻击效果,又能碰运气砍断一些札甲的编甲绳。如果砍到肩膀,那巨大的冲击力,就如同铁锤砸一下,整支手臂都要吃痛发麻。

长枪手和巨剑兵的复合阵型,而且还是波浪式进攻的叠战法,刚一亮相就打得金国硬军措手不及。

金兵直接懵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又一次杀退敌人,吴玠勒令不得追击,而是让士兵恢复拒马障碍工事。

看着慌忙逃回山下的硬军,完颜娄室的表情愈发凝重,因为骑兵的进攻同样不顺利。

这里的明军,战斗力远超他想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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